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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少年與青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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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少年與青鳥

◎我不同意這門婚事(下)◎

“為什麽?謝歸!”

身後傳來老婦人撕心裂肺的嘶吼。

雲堯從謝伊懷裏擡起頭,和他一起看向聲音的來源。

珍妮特夫人癱坐在地上,鎏金拐杖滾落在一旁。

“為什麽?”珍妮特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我待你不薄,你為什麽要恩將仇報?”

“你說我恩將仇報?”謝歸擡起頭,渾濁的眼中滿是痛楚,“恩將仇報的人不是你嗎?珍妮特,你難道忘了三十年前的事嗎?是你,親手害死了我的兄長和侄子。”

珍妮特怔住:“你……你在胡說什麽?”

“珍妮特,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三十年前那場飛機失事,根本就是你一手策劃的!你為了坐上家主的位置,為了除掉謝利哥哥,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親骨肉。”

珍妮特的臉色變得蒼白,手指微微發抖:“你……你……”

“你錯了,謝歸爺爺。”

雲堯走過去,取出藏在身上的兩本筆記本。

“珍妮特夫人和謝利先生並不像表象所看到的那樣關系不和。”她翻開其中一本日記,遞給謝歸:“這是謝利先生的日記。裏面記錄了他和珍妮特夫人的真實關系。”

謝歸接過日記,嶙峋的手顫抖著翻動日記,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他擡起頭,看向珍妮特:“這……這是真的嗎?”

珍妮特的目光落在日記上,默默點頭。

雲堯翻開另一本筆記本,裏面是珍妮特和謝利年輕時的合照。照片上,兩人笑容燦爛,眼神裏滿是幸福。

“在謝利先生去世的三十年裏,珍妮特夫人每想起他一次,就會翻看相冊,在照片背後寫下對他的思念。”雲堯輕聲說道。

她抽出其中一張照片,輕聲念著背後的文字:

「2000年4月28日

謝利,今天是你離開的第五年。我站在莊園的窗前,看著那片你最喜歡的紫藤花海,心裏空蕩蕩的。

我答應過你,即便你不在了,我也會堅強,守護好與你有關的家人。

可是,沒有你的日子,真的好難。」

她又抽出另一張照片,繼續念道:

「2003年7月2日

謝利,魯珀特15歲了。

他就和當年的你一樣聰明,若是對他也進行系統的培養,他一定能成為一代優秀的家主吧。說不定,他能徹底改變這個腐朽的家族。

可是,我不能冒這個險。他是你留給我唯一的惦念了。我希望他做一個普通人,平安幸福地活著。」

雲堯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沈重。

她走到珍妮特面前,屈膝蹲下,擡頭看向她:“珍妮特夫人,您從未在意過血脈,一直沒忘記過謝利先生,對嗎?”

珍妮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底閃過一絲痛楚。她輕輕點頭,聲音沙啞:“聽到謝利和孩子去世的消息時,我悲痛欲絕,可我卻不能掉一滴淚。”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按照謝利替我鋪好的路,成功以亞伯拉罕家族的血統繼承了第十七任家主之位。那群血統派越是歡喜,失去摯愛的痛就越是在我心中蔓延。我暗自發誓要報覆整個家族,要讓他們自以為豪的純正血脈受到詛咒,一輩子無法獲得幸福,在地獄裏掙紮痛苦。”

雲堯靜靜聽著,語氣平靜:“的確,您做到了。因為您定下的鐵律,亞伯拉罕家族的後輩都被困在桎梏裏。您拼盡全力保護家人的樣子,真的很帥。”

“但是,您剝奪了其他人的自由和幸福,您讓許多無辜的家庭支離破碎,您害死了美麗的少女伊海登。您讓謝伊陷入了不幸。這些罪行,您要一輩子背負在身上,銘刻在心裏。”

珍妮特對上那雙茶色的瞳孔,頓時一怔。

“珍妮特夫人,謝伊在我的國家和我已經結為夫妻,我們的關系受法律保護,他是我的家人。如果有人想傷害他,我絕不會原諒。”她屈起手指,將食指輕輕抵在珍妮特心臟的位置,一字一頓道:“即便像您一樣,死後會下地獄,我也在所不惜。”

珍妮特那雙銳利的藍色眼睛,對上雲堯茶色的瞳孔。四目隔空對視,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濺。

四周的賓客和家族成員都噤了聲,整個大廳陷入一片死寂。

明明是那樣纖弱的一個女孩,卻敢直面心狠手辣的“狼外婆”,甚至毫不退讓。

珍妮特:“小姑娘,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雲堯毫不退縮,直視她:“我當然知道。我在跟一個用權力和恐懼控制家族的人說話。您或許可以控制謝伊,控制其他人,但您無法控制我。我不會因為您的威脅而退縮,也不會因為您的權勢而屈服。”

珍妮特笑了一聲,“你以為憑你一個人,能改變什麽?”

“你這個老虔婆,早知道剛才不救你了。”雲瞬倚靠著一旁的大理石柱,把玩著手裏的槍。

珍妮特的目光轉向雲瞬,銳利逼人:“年輕人,說話要懂得分寸。”

雲瞬嗤笑一聲,手中的槍在指尖轉了一圈,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分寸?您這種把家族成員當棋子的人,也配談分寸?要不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剛才那盞水晶吊燈,早就把您砸成肉泥了。”

珍妮特的臉色驟然一變,難看極了。

“所以啊,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您自以為掌控了一切,但實際上,早就失去了人心。”

“就憑你們兩個……”珍妮特枯瘦的手背爆出青筋。

“老虔婆,您是不是忘了,剛才是誰把你從死神手裏撈回來的?”

雲瞬手中的槍突然指向珍妮特,虎牙在唇間若隱若現:“看來您還不知道,這座莊園的安保系統,現在在誰的控制之下?”

他俯身,壓低聲音道:“您以為,如果我想走,您那些引以為傲‘精英’保鏢能攔住我?實話告訴您,從我們自願回到這座莊園的那一刻起,這裏就已經是我們的主場了。”

珍妮特眼神一晃,又強撐住:“拿這種江湖把戲嚇唬老太太?”

“江湖把戲?”雲瞬轉著手裏的槍,“聽說過Darren嗎?”

這個名字讓宴會廳瞬間炸開鍋。

十年前東方崛起的商業帝國掌舵人,沒人知道他長什麽樣,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亞伯拉罕家族的高層成員都記得,當年遭遇那場危機時,確實有股神秘力量托住了家族產業,那背後的名字,就是Darren。

“珍妮特夫人,您總不會忘了,六年前是誰幫亞伯拉罕家度過滅頂之災的?若不是Darren暗中出手,您覺得您還能坐在這裏,繼續享受您的榮華富貴嗎?”

老太太攥緊枯瘦嶙峋的手,渾濁的眸子顫動著:“你從哪聽來這些陳年舊事?”

雲瞬微微俯身,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知道的可不止這些。比如,在今天的宴會上,有人會取你性命。”

珍妮特死死瞪大著眼睛,孔雀藍綢緞長裙在劇烈顫抖。

“你……你是Darren的人?”

“錯了。”雲瞬輕笑一聲,慢悠悠地退後兩步,手中的槍依舊穩穩地指向珍妮特,“我不過是個跑腿的。不過,”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要是我姐受了委屈,說不定您就能見到Darren,見到他……將這裏夷為平地。”

“阿瞬。”雲堯責備弟弟一聲。

她又轉頭看向老人,說:“珍妮特夫人,他跟您開玩笑的。”

珍妮特的目光落在雲堯臉上,停留了片刻,那張人畜無害的臉龐,似乎在面對她時,從未表現出過恐懼。

珍妮特:“你們到底想要怎麽樣?”

雲堯直視著珍妮特的眼睛:“您奪走了我的家人,我來接他回家。僅此而已。”

珍妮特轉向謝伊,眸光深沈:“你知道他在亞伯拉罕家族意味著什麽嗎?”

“我不想知道。”雲堯回答,“我只知道,他是我丈夫,不是您籠子裏的金絲雀。”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再次被推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宴會廳的沈寂。

一眾黑衣保鏢沖了進來,領頭的保鏢神色慌張,快步走到珍妮特身邊,低聲說道:“老夫人,外面……”

他的話還未說完,宴會廳穹頂突然傳來直升機轟鳴,鋼化玻璃在聲波共振中碎成齏粉,黑夜被強光照亮如白晝。狂風裹挾著玫瑰花瓣湧入大廳,花香在空氣中彌漫。

雲瞬對著通訊器輕笑:“看來,Darren派來迎接小公主的專機到了。”

雲堯沒有理會周圍的混亂,目光依舊落在珍妮特身上:“珍妮特夫人,可以請您還給謝伊自由嗎?”

珍妮特癱坐在樓梯上,目光呆滯地看著雲堯,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最終,她緩緩垂下眼皮,聲音沙啞疲憊:“你既然那麽想要,就帶走吧。”

雲堯:“多謝珍妮特夫人成全。”

她站起身,走到謝伊身邊,伸出手:“Shea,你願意跟我走嗎?”

謝伊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他垂在褲側的手指顫動了下,最終握住了雲堯的手。

雲瞬收起槍,走到兩人身邊,語氣輕松:“走吧,再不走,天就亮了。”

三人並肩走出大廳,留下珍妮特和一群沈默的家族成員。

就在雲堯拉著謝伊的手,準備登上直升機時,珍妮特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等等!”

這句“等等”發聲沙啞,顫抖而急切。

雲堯腳步一頓,回頭看向珍妮特。

老人的身影在狂風中顯得格外單薄,她的手緊緊攥著拐杖,保鏢攙扶著她。她的目光落在謝伊身上,眼中混雜著覆雜的情感——悔恨、不舍,甚至還有一絲懇求。

“不要走。”珍妮特的聲音沙啞低沈,仿佛每一個字都從喉嚨深處擠出,“給我一個機會……一個彌補的機會。”

雲堯微微皺眉,目光中帶著警惕:“珍妮特夫人,您這是什麽意思?”

珍妮特深吸一口氣:“我知道,過去我對謝伊……做了很多錯事。我不求你們原諒,只希望你們能留下來幾天,讓我有機會彌補一些過錯。”

雲堯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謝伊。

謝伊也正看著她,目光平靜,但眼底藏著一絲猶豫。

“留下來玩幾天也沒什麽壞處吧。”雲瞬雙手抱在腦後,依舊是一副悠閑姿態,“反正我們請了一星期假,就當是旅游了。”

珍妮特聽見雲瞬的話,目光更加期待地看向謝伊。

謝伊沈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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