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

254.

袁令冬第一次因為非工作的原因晝夜顛倒，以前鄭殊樂拉她去酒吧喝酒，最過分，午夜時分也該回去洗漱休憩了。

相擁而眠時，袁令冬手裏還攥著徐明湖的睡衣扣子，因為離得近，還能聞見他身上的香氣，很特別，可徐明湖說從來沒人聞出來過。

這次不計較了，袁令冬心軟了，沒了發脾氣的心思。

中途起來吃了個飯，袁令冬倒頭繼續睡。大好春光最合適用來浪費。

趁著徐明湖不在臥室，袁令冬翻了個身，從她包裏翻出手賬本，妥帖地藏到徐明湖的背包裏。

說不出口的話，文字能代替她表達出來。

酒店周邊有一條步行街，裏面收容著極具當地特色的店鋪。

袁令冬休息夠了，兩人就一起到街上逛逛。這裏人文風情濃郁，大家或多或少三兩成伴，袁令冬和徐明湖不過是其中普通的一對。

享受著淹沒在人間煙火氣的小確幸。

距離分開，還有不到一天的時間。

機票定在明天下午，到陽瑯差不多是傍晚時分。

因而現在可以算作是兩人最後一次夜間散步。街市的熱鬧充盈著分別帶來的不安，徐明湖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袁令冬也為能有這樣一段時光而滿足。

256.

臨濯的夜生活直至天明才將將停歇。

袁令冬想看到的滿天繁星和日光乍現的願望在這短暫的幾小時裏都得到了實現。

坐在江邊，吹著微風，手裏捧著熱豆漿。

眼前是同樣期待著新一天到來的游客。

袁令冬頭靠著徐明湖肩上，這次沒有覺得痛，相反，她得到了久違的平靜。

“徐明湖，你有什麽想我為你做的嗎？”袁令冬微微仰頭，認真地望向他，真誠地問。

徐明湖依戀地用臉頰蹭蹭她的頭頂，“回陽瑯之前，一直在我視線範圍內就好。”他滿心幸福，貪心得到的一切如今要失去了。

徐明湖不敢看她的眼睛，心臟的跳動早已變得沈重，他悲觀地設想著，這雙眼睛或許在重逢的某一天裏會透露出陌生。

或許連重逢都是奢望。

袁令冬默默地凝望著，不做聲。

徐明湖以為她是覺得這件事不太考慮實際，補充了條件：“去洗手間除外。”

袁令冬眉頭立刻蹙起，給了他胳膊一拳，半是嫌棄半是無語地嗔怪他：“你好煩啊。”

徐明湖剎時露出明朗的笑容。氣氛一下子輕松了起來。

257.

時間進入倒計時。

袁令冬和徐明湖回到酒店收拾行李，收拾完沒什麽困意，於是用酒店的投影儀看了一部接近兩小時的愛情電影，就影片裏百轉千回的感情線展開了一刻不停的蛐蛐。

影片的最後是留白式的OE結尾，男女主在藍天白雲下相視，一方釋懷、一方遺憾。

而他們的分別是在漫天晚霞的映照下。

袁令冬朝他展臂揮手，竭力露出最明媚的笑容，卻始終不敢看他難過的表情。

再見了。

袁令冬轉身。

空氣從口腔毫不留情地灌進身體裏，艱難地轉變成笨重的、卡頓的呼吸。

一如往後十年裏的午夜夢醒時分，張開手，只能握住感情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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