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夢3

252.

後半夜，天空蒙上了灰暗，空氣也跟著黏膩悶熱了許多。徐明湖給袁令冬吹完頭發，應她的要求，抱她到飄窗。

飄窗上鋪了一層毛絨墊，坐著不冷，袁令冬被他用被子裹著，甚至有些熱。

雨水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袁令冬出神地看著，問他：“你說，這雨會下多久啊？”

雨勢小，地面僅僅浮著淡淡的亮光，徐明湖因而判斷：“估計不會太長時間吧，一個小時？”

“那說不定我們能看到日出。”袁令冬有些期待，提議道，“我們還沒有一起看過，今晚通宵怎麽樣。”

可惜，天不遂人願，說說笑笑一小時不過須臾，雨勢越下越大。袁令冬犯困了，靠在他懷裏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徐明湖卻很久沒有睡意，他時刻關註著窗外，像是在等一場奇跡的到來。等到天亮，依舊是陰雨天。

雖有遺憾，但只要是和袁令冬一直在一起，陰雨天也是好天氣。

253.

徐明湖最後是靠坐著墻睡著了，因為懷裏抱著個軟乎乎的，加上睡得晚，也沒覺得冷。就是背靠著硬邦邦的墻不太舒服。

醒來時，袁令冬已經把被子推到了他身上，一手給他遮著光，臉上細小的絨毛在光裏是那麽柔和。

看到他醒來，袁令冬倏地睜大了眼睛，明亮的像是鑲嵌了鉆石，“醒了？”

徐明湖調整了一下坐姿，習慣性地拉過她的手，發現兩人手腕上各戴著一串鈴蘭花編織手鏈。

袁令冬受不了他睜著雙無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對著他的後腦勺啪的一下，說話冷冰冰的。

“最後一個禮物了，別太感動，本來是打算一周年送你的。”

徐明湖毫不猶豫地吻上她的雙唇，柔軟而飽滿的。袁令冬感覺到危險的攻勢，試圖向後挪動，卻被他完全地禁錮在懷裏。

她過去怎麽會認為徐明湖是無害的、沒有攻擊性的呢？

即便是再親密的關系，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是無法做到絕對的言聽計從。

過去，徐明湖面對袁令冬最激烈的態度也不過是用溫馴軟化過的野性。而現在，即使袁令冬在他僨張的手臂肌肉上留下抓痕，也阻止不了徐明湖深陷的沈淪。

徐明湖最無法抵抗的，就是袁令冬一次次給出的破格。

袁令冬明明自始至終都抱著隨時抽身離開的想法戀愛，可又矛盾地給他們準備了周年禮物。

一道清晰的話語破開黏糊的室內音，袁令冬一時沒反應過來，本能地問出口：“什麽？”

“愛你。”徐明湖格外鄭重地說，“袁令冬，我愛你。”但不需要你和我一樣，只要給一點喜歡就足夠了。

他們不會和其他情侶一樣用極為親昵的稱呼，總是連名帶姓地呼喚彼此的姓名，更不會張口閉口就是纏綿悱惻的情話。

袁令冬沈默了。

愛是極為沈重的感情，至少在袁令冬這裏，它代表對一切的諒解和永遠存在的退讓。

愛是最珍貴的承諾，所以不能輕易說出口。

柔白的肩膀重新暴露在外，細長的肩帶被撥開，頸側又癢又麻的接觸讓袁令冬無法自控地發出嬌氣的吟哦，沈默被迫中斷。

“不是昨天晚上才……”袁令冬抖著嗓音說。

“我知道。”徐明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啞，不作解釋。

呼吸與起伏交疊，一場持久的拉鋸重新開始，飄窗的小空間已經不足以他們施展。

對戒折射著的光芒交相輝映，淚水和汗水混合著洇濕了枕面。情緒充沛到頂點，袁令冬的嘴唇碰了碰他紅透的耳朵，不知道是不是袁令冬的錯覺，徐明湖在那一刻顫了一下。

那雙汪著春水的眼眸專註地望著他，她用疲倦的氣聲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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