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刺

205.

早上徐明湖醒過來時，袁令冬仍沈浸在夢鄉。

昨晚袁令冬說要去送他，但徐明湖看著窗外尚未蒙蒙亮的天，關掉她特意定的鬧鐘，湊近她的耳朵，用輕微到聽不見的聲音說：“我起床啦。”

然後小心翼翼地給她掖好被角下床洗漱。

袁令冬搭在枕頭上的手無意識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206.

袁令冬是按照生物鐘的時間安排醒來的。

床頭屬於徐明湖的東西已經無蹤無影，袁令冬喊了兩聲沒人理，撇了撇嘴，無奈地打開手機。

徐明湖：「早飯煮好了在鍋裏，起來熱一下就可以吃了ヾ(@^▽^@)ノ」

老土！

袁令冬戳了戳屏幕，不小心拍了拍他。她現在都只用表情包，而不用顏文字了，搞得好像他們之間是他年紀比較大似的。

緊跟著消息立刻竄出屏幕。

徐明湖：「醒了？」

袁令冬直接撥去語音通話，以手作梳將長發往後抓了抓，理去久睡初醒的暈眩。

“你幾點走的啊？”

徐明湖視線同窗外的景色一道移動，心情愉悅地露出笑容：“天沒亮的時候，你早上還要上班，我就沒喊醒你。”

袁令冬手指揪著被套，“我回來後能繼續睡。”

“回籠覺哪有一覺睡到自然醒舒服。”徐明湖和她講道理，“而且你難得睡這麽久沒人打擾。”

“好吧。”既然是為她好，袁令冬就不和他犟了，“那等你到了告訴我。”

徐明湖答應她，“怎麽辦啊袁令冬，剛離開就開始想你了。”

袁令冬揉了揉臉，隨後故作嚴肅道：“好好說話。”

“都聽姐姐的。”

“你真的很煩。”

207.

徐明湖火車到站後，轉乘大巴回市區，再乘坐市鎮公交到鎮上。到了鎮上又托了熟人，來回輾轉，坐上電動三輪回到村裏。

到了家，徐明湖立刻給袁令冬報平安。

一番折騰下來，他不禁開始試圖揣摩，袁令冬當初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除卻在國內實際上並不排得上名次的景點，外地人實在難以在各路旅游攻略上發現雲都的蹤跡。

徒步回家的路上，徐明湖發現已經有建築工人在泥土地上用儀器測量數據。

想必正式施工不會太遲。

向著炊煙飄動的方向行進，徐明湖到了家。徐母系著圍裙在鍋爐邊生活做飯，一把柴一把柴的塞進竈臺。

這是徐明湖從小生長的地方，不管外面多繁華熱鬧，只要一回到這裏就會心安。

徐母一見到徐明湖，趕緊抓著圍裙的一角擦了擦手，摸摸他的臉，仿佛他還是個半大小子一樣，告訴他回來就好，以及她準備很多好吃的等著他。

媽媽到了飯桌也是忙碌的。

徐明湖擋不住米飯上不間歇堆起的食物，他拿出手機，打開相冊，裏面有他記錄的陽瑯的風景。

顯然，比起坐在面前的兒子，錯過的幾個月前的兒子更能吸引徐母的註意力。

一張張照片翻閱過去，徐母有時會動作生疏地將照片放大，有時會在一張照片的界面停留很久。照片擁有讓觀看者表情變得豐富的能力。

徐明湖沒去打擾，自顧自享受著吃適量飯菜的快樂。

徐母邊看邊夾了塊魚肉到嘴裏，剔魚刺的時候才意識到這一小塊魚肉暗含了多少細刺，她費了好大的耐心，才終於吞咽下去。

手機因為長時間不觸碰自動息屏了。徐母知道徐明湖的密碼，按了開關鍵。

——手機上袁令冬的側顏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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