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

97.

袁令冬可以說是一點沒慣著他。

袁令冬對人、對事都要求有掌控感，喜歡一切都在可控的範圍內。

但此刻她又清楚地確定，如果徐明湖完全地失去主觀意志，成為一切行為舉止由她支配的提線木偶，一定沒意思透了。

徐明湖忐忑不已，盡管袁令冬一句重話沒說，眼神毫無冷淡之意，但他知道，這題肯定是回答錯了。

可是，他真的不願意用任何語言的包裝來掩蓋真心。

視線緩慢上移，直至毫不避諱地和她對視。

“我當然希望你能記得，並且願意在清醒之後不後悔做出的決定。”他斷斷續續剖白出全部，“但你要是忘記了，或者後悔了也沒關系。”

反正本來就是我不夠好，所以你做出的任何決定都是應該的。

徐明湖想說，再給他點時間，他至少能將一個各方面都還不錯的徐明湖帶到袁令冬的眼前，到時候或許袁令冬至少會猶豫一下。

可話到嘴邊又不自覺咽下。

他哪來的自信讓人家等呢。

98.

袁令冬沒想到平時寡言少語的人，正兒八經說起來能到停不下來的程度。

她洗完臉，擰幹毛巾掛在腕部，隨後沒費力氣就輕松地將他拉進了房間，關上門，拉上窗簾。

室內的光線頓時暗下來。

靜默的兩人毫無阻隔地對視著。

袁令冬將手裏的東西放回原處，然後，一步、一步逼近他。

徐明湖三兩步便退至木櫃旁，手抓著櫃子的邊緣，神情裏掩飾不住倉惶。

“現在怎麽不說了。”她說話的聲線很平，讓人分不清話裏話外的意思。

袁令冬身高170出頭，平視的位置大約在他的鎖骨處。眼神如有實質般攀爬至喉結、下頜、嘴唇、鼻梁，最後停在他的眼睛、他的眉心。

她語氣中帶著點戲謔的意味，嗯了聲，當作是疑問了。

與袁令冬的從容不同，徐明湖簡直快要難以招架她的攻勢，盡管一再平覆心緒，傾吐的聲音仍舊是抖動的。

“我已經交代完了。”

袁令冬退開半步，給了他些微放松的空間。

“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真的。”袁令冬好言相勸，心裏想著：早晚有一天，徐明湖一定會後悔這個決定，並且如果這段戀愛深刻到足以讓他痛苦，那他一定會多次幻想從頭來過。

99.

徐明湖不明所以，尚未來得及問她，微張開的嘴唇就被人堵住了。

嘴唇的溫度和濕度全然是陌生的。袁令冬的嘴巴很小，留在他嘴巴上的痕跡都是小塊小塊的。薄荷的清涼短暫停留後很快被更本真的暖意覆蓋。

心跳加速、頭皮酥麻，抓著櫃子的邊緣的手試探著滑到她的腰際，難以言喻的戰栗感貫徹至全身，徐明湖閉上眼，在“相互喜歡”的驅使下，不再滿足於單方面的克制。

他喜歡這樣的接觸，甚至在她的縱容下逐漸加深。

徐明湖一直認定自己是知足的人，得到一點點好就能被滋養許久。

但眼下好像推翻了他長久以來的認知。他也會貪婪，也會想要更多。

會在親吻她的時候變得強硬和霸道，掌控著她的後腦不給她後退的餘地。

明明想要淺嘗輒止以外的快樂，卻害怕行為的逾矩和冒犯，心機地裝作懵懂，勾著她讓她主動挑開齒關。

最重要的是。

想要她能多愛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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