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貓

93.

徐明湖的步子緩慢而穩當，袁令冬趴著沒感受到多強烈的顛簸感。

只記得到了門口，徐明湖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等她慢慢悠悠蘇醒了，徐明湖將人放下來。

推開門，袁令冬進屋，隨手將門帶上，門即將闔上的一瞬，四下闃靜裏，袁令冬聽見徐明湖輕聲地說了句：“晚安。”

袁令冬反應延遲地頓住，轉過身，透過門與門框間的縫隙，目光沈靜地註視著細長到僅成一絲線狀的冷月，以及處在明暗交替的徐明湖。

“晚安。”她最後給了回應。

94.

因為喝了酒，袁令冬渴得厲害，在屋裏喝了不少水才睡，導致大半夜上了趟洗手間。

睡眠中斷後，袁令冬下半夜先是睡不著，之後覺又睡得比往常久。

總之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不過鑒於昨晚村裏幾乎人人都到很晚才睡，起晚了在今天並不罕見。

袁令冬一拉開窗簾，入目便是擺在窗臺上一整排的花。

帶花盆的那種。

袁令冬打開窗戶，手指觸碰上柔軟的花瓣，粉色濃度漸漸收束至花心的位置，變成淺淡的白。袁令冬不認識這花的品種，不過花長勢旺盛，讓人看了心生歡喜。

袁令冬輕嗅指尖，聞見了殘留的一點香氣。

95.

袁令冬心情不錯地捏了根黑色粗皮筋把頭發抓了揪，拿了毛巾和漱口杯、牙刷出去洗漱。

剛出房間，就看到光照在團在小板凳上的徐明湖。耳機線從耳朵順到身前，沿至手裏握著的MP3。他的鞋面上爬著一只小橘貓，本就順滑的皮毛在暖融的光線下更顯燦然。

開門的動靜立刻被徐明湖捕捉到，以至於他騰地一下起身，視覺上蹭得拔高。

袁令冬不說話，靜靜觀察他漸漸抿起的嘴唇。

她太過平靜的神情讓徐明湖不由得焦慮和慌亂起來，徐明湖摘下耳機，微垂著頭將線一圈圈繞好，像是一秒秒地倒計時，給他最後一點餘地沈默。

橘貓在他褲腿扒拉了幾下，不見他給反應，左右搖晃著腦袋，甩了兩下尾巴跑開了。

96.

徐明湖心裏沒多大底氣，眼皮掀起，試探地看了一眼袁令冬，又飛快地撇開視線，問她：“昨晚，你說的話還記得嗎？”

袁令冬至少看起來是很冷靜的。

冷靜地擠好牙膏，淡定地反問他，記不記得很重要嗎？然後去給杯子蓄上水。

袁令冬從他身側走過時空氣的流動變得可觸摸般，如同輕薄的紗滑過指縫。

徐明湖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停留了片刻，腳步也跟了上去。

他輕聲且真摯地回答：“可能，挺重要的吧。”

袁令冬聞言，眉頭挑起一個不大明顯的弧度。

徐明湖在漫長的夜晚中熬出了結論。

——他無條件接受袁令冬給予的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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