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死

44.

節假日，徐明湖會回來做些賺外快的活，比如搬行李、在沿途的路上賣零食飲料之類的。

對於城市森林裏的人來說，登頂東城山是一件需要累到腿抖才能做到的事情，但對於徐明湖這類從小適應這種模式的人來說，並不費難。

袁令冬見到徐明湖的第一面，徐明湖背著一個鼓脹的背包，前頭還拎著一整箱礦泉水。

恰好水喝完了，袁令冬向他買了一瓶，掃碼付了四塊錢，袁令冬當時就覺得徐明湖不太會賺錢。和其他景區比起來，定價還是低了。

45.

袁令冬獨自爬上山頂，沒有看到預期的晚霞漫天和連綿不絕的火燒雲。

就是很尋常的一天，袁令冬吹著山風。

入目景色錯落有致，不禁讓她長舒一口氣。

袁令冬扶著欄桿，朝下看，突然生出跳下去的沖動。

她真的煩透了。

想要拋下一切，不管不顧，想要放下過去汲汲營營的所有，只求解脫。

即便手段不光彩、形式不體面。

她本來也不在乎。

46.

袁令冬略微傾身，恍然又想到這裏已經不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要是真在這裏了結自己，恐怕要讓阿婆的民宿變成兇宅。

不太好，袁令冬從經濟的角度否定了自己的行為。

探出的身體剛要回正，後頸的衣領便被人猛地一攥、一拉，袁令冬後退三步才站穩。

人生第一次嘗到鎖喉的滋味。

袁令冬松開領口的一顆扣子透氣，目光鎖定在一側的徐明湖。

她差點就真要死了。

被勒死了。

47.

徐明湖無措地站著，等袁令冬緩過勁兒來，對上對方幽怨的神情，眉心褶皺隆起，磕巴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先別死。”

袁令冬：……

我要無語死了。

48.

袁令冬深呼吸，想著徐明湖也是好意，於是把話說清楚，“我沒打算跳下去。”

可徐明湖分明看到她探出半個身體，並且扶欄外沒有任何掉下去的東西，徐明湖不太信她的話。

見她在揉脖子，徐明湖意識到剛才他力氣用大了。搬上去的水還有沒賣掉的，徐明湖給了她一瓶，道歉：“不好意思。”

“沒事。”

49.

山頂的風光已經親眼見證過了，袁令冬不再逗留，趁著天色還亮汪著，往山下走。

回去的路上，袁令冬和徐明湖始終隔著一段距離，不遠不近，但作為走在前面的人，袁令冬根本無法忽視背後的如影隨形。

她偏過頭就能看到徐明湖捧著大水箱穩步行走的樣子。

袁令冬拄著登山杖，腦海中放映著一些用跟蹤作為引子的普法欄目劇，警醒地思考著，等下山了一定要往人多的地方走。

50.

第二次遇到徐明湖，徐明湖拿著他媽媽做好的針織品到街上，和賣手工藝品的阿婆交接。

袁令冬因為爬山，腿腳酸脹，一連幾天不想動彈。

看見他的時候，正坐在小板凳上、捧著鄰居阿爺燒的茶犯困。

兩人不經意對視上，徐明湖點了點頭，袁令冬也一樣，這樣簡單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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