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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小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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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小土狗

白執瞳孔顫了顫, 他看了眼穆瀾峪,嫉妒和殺意都在此刻消弭。

這人思維模式和正常人不一樣,你嫉妒他算計他甚至要他命, 他還會自找原因說你不是故意的,問你過得好不好。

……

一種無語到無力的煩躁情緒攀上白執眉心,他不想再刺激引導聖父了。

但聖父偏要關註他的心理健康狀況。

白執缺少情緒,他的情緒偏執到他的反應都只和白存遠有關。

他好像沒有屬於自己的主體性。

“你有沒有一直想要但是從未得到的東西?”穆瀾峪從簡單處出發,問白執。

副駕駛上的少年哼笑一聲:“你當我是小孩子嗎?我七歲的時候就沒有物欲了。”

他轉向穆瀾峪:“不要總推己及人, 別人的經歷和你不一樣,你的想法未必是我的想法,你有得不到的執念,我沒有。”

他說完, 帶著些屬於少年的嘲笑道:

“我還以為你這種人不會有物欲和執念, 原來你的沈穩也是裝的,不然你說說, 你想要什麽, 我幫你拿到, 然後你離……”

“一只狗。”

“什麽?”

打斷白執再說令人生氣的話的穆瀾峪認真重覆到:“一只狗。”

他說得很認真, 白執反倒沒有再嘲笑他的落腳點了。

白執也知道穆瀾峪打斷他的言下之意, 如果他再敢說出讓穆瀾峪離開白存遠的話,這個木頭真的會生氣。

白執不在乎的哼笑一聲, 還是沒有再多說。

這個隨便就為別人去死的救世主,是真的想要一只狗。

……

白存遠一行人未到中心大廈,他們中途改道去了拍賣場。

運兵車在拍賣場的停車場停下, 士兵和侍應生耳語兩句,立刻有門童上來接過車鑰匙去泊車,將運兵車停靠妥帖。

任軍紅沒見過這大場面, 眼睛不住的跟著拿走鑰匙的門童走。

朱顏拍了拍任軍紅的肩膀,等他註意到她才輕聲開口說話,給任軍紅留足了體面:“沒事,任大哥,他是停車的,一會兒會有服務生把車鑰匙送到包間。”

任軍紅在這種大場面下有些局促,不過他只局促了一瞬,視線就落到朱顏空蕩蕩的另一只胳膊處:“妹子,你還疼嗎?”

有比局促更讓他擔憂和關心的東西。

朱顏笑著搖頭,波浪卷的尾尖在肩頭柔軟的掃過。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拍賣場,士兵一邊向前走,一邊和白存遠解釋:

“N城在白先生的帶領下建立了全新的生存制度,為了便於大家理解末世後嶄新的生存制度和生存模式,白先生參考組織建設了小說內常見的的一些設施,拍賣場和傭兵大廳應運而生。我們今天所在的拍賣場就是建設的成果。今天白先生在拍賣場參加拍賣活動。”

白存遠點頭。

N區的發展果然很快。

末世的主力是年輕人,年輕人沒幾個沒看過小說。

末世前期,能真正站出來應對喪屍的人多少得有些中二病。

直接引用玄幻小說的生存模式再合適不過。

可以直接引動這些有生力量的生存積極性。

有實力的人會通過獵殺喪屍獲取資源。

拍賣這種有大刺激力的銷售手段,會讓他們更有動力面對狩獵喪屍的活動。

當現實與小說接軌。

生存就變成了一種嶄新的人生體驗。

人類對求生的抗拒就會減少。

不過白忠誠有什麽需要拍賣的?

“父親他要拍高級晶核?”

“是,白先生確實是為了高級晶核而來的。”

“這裏是自由人可以與N城交換資源的聖地,只需要給那些幸運兒一間他們和親人可以永久居住的房屋,或者穩定紮根內城的工作機會,就可以換取一顆高級晶核。今天白先生組織拍賣的有市中心的三間公寓。”

很漂亮的政策。

白存遠想。

空手套白狼。

將內城資源收歸自己所有,讓居住者全部上繳租金。

再拍賣房產收集高級晶核鞏固自己的實力基礎。

任戈疑惑:“那以前住這些房子的人怎麽辦?”

“房間都收歸公有了。”

“裏面的人呢?”

白存遠一手搭在任戈的肩上:“喪屍爆發一疏散,裏面就沒人了。”

任戈有種刨根究底的好奇:“如果他們沒散呢?”

白存遠耐心又不是很耐心地回答:“那就多放點喪屍。”

“啊?”任戈呆滯。

“白少真會開玩笑。”士兵賠笑,伸手向前引路:“再往前,坐電梯上去就是拍賣場的貴賓室。”

音響嘈雜了一瞬。

“接下來的拍品是,一窩狗!”

拍賣大廳的主持聲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拍賣會場。

白存遠皺眉。

大廳沒有降噪,上輩子過慣了矜貴日子的他感覺這聲音有點吵。

人可以忍受本就臟亂差的環境臟亂差,但一但到了一個有一定檔次的環境,它稍差一些,都會讓人產生極大的不悅。

他雖然不喜歡劣質的音響聲,但還是在原地駐足,問帶路的士兵:“大廳怎麽走,我要拍這件物品。”

拐角處,前去叫經理的侍者叫到了經理,朝大廳走來。

“誰啊誰啊,他說他帶的少爺是白少的兒子你就真信他是白少的兒子?”一個大腹便便的人低頭沖著侍應生小聲罵,他身上穿著侍者服的馬夾,肚子把扣子頂得幾乎快要爆掉。

高檔場所的總經理很講究,他在很遠處罵完侍應生,快走到白存遠他們近處時,肥胖的臉上立刻就堆了笑,他先看了眼體格強壯,眼珠發紅的朱健和挽著他的獨臂女人。

那女人身姿窈窕,雖然獨臂,但氣質卓絕,從容不迫。能在末世有這麽漂亮的女人跟隨的朱健應該是個厲害角色。

可其他人……

抱著孩子雖然落落大方沒有收手收腳但四處打量的趙媛、吊兒郎當的邵野、局促不安的霍鳳花和粗老漢子任軍紅,這些人怎麽看都不是什麽有身份地位的人,倒像是在外面活下來聚在一起的散兵隊。

經理快速一眼把所有人都打量完,才去正式註意這支隊伍的領頭人。

那個站在隊伍前,長著秀氣鹿眼的白凈青年,和他身旁的倆半大小子。

“說剛剛誰是騙子呢?”白擇見這個胖子看向他們,皺眉,頭上的小金毛氣地抖了抖。

大腹便便的經理楞了一下,瞬間想明白什麽,馬上彎腰呈九十度賠笑:“白少,您需要什麽,可以盡管吩咐我。”

“他說我們是騙子了?”任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很快反應過來,應該是這個經理在遠處小聲嘀咕,他是三級異能者聽不見,但白擇是五級異能者,他能聽見。白擇能聽見,白存遠自然能聽見。

小狗瞬間跳腳:“我踹死他!”

經理躬身低著頭嚇得冷汗都出來了。他這臭嘴,惹上硬茬了。

在拍賣場當經理的他最知道這些權貴和高級異能者意味著什麽,他們可以對他們生殺予奪而不付出任何代價。

末世,實力代表一切,法治早已完全不存在了。

一個好聽的聲音帶著些許不耐煩在他頭頂響起:“現在拍賣的狗,我要拿到。”

經理剛剛註意過這個人的站位,他站在說話的金毛小白少前面。

他馬上打起十二分的註意,躬著腰轉了個方向:“我這就帶您去。”

白存遠沒為難別人的閑心。他跟在經理後面,心想,這個經理不愧是能在末世占據拍賣場經理這樣肥缺的人物,他發現白擇可以聽到他說的話,立刻就推斷出白擇異能等級很高,進而直接斷定白擇的身份。

之後,他既不道歉,也不多說,只表現出足夠的殷勤和謙卑,將自己的過失揭過。

有兩把刷子。

經理引著他們一路行至拍賣區。

拍賣區是一巨大的禮堂,底下坐滿了人,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拍賣爭奪正烈。

拍賣臺上有一只母犬,母犬渾身是傷,毛被剃的零零散散,它顫抖著護著身下的小崽子們。

母犬柔軟的腹下有五只新生的小崽子,四只已經睜眼,還有一只瘦小的黃色小東西,搶奶搶不過兄弟們,又瘦又小,眼睛都沒睜開,傻乎乎地往外面拱,被母犬叼回自己身邊,用下巴頂回身體下面。

其他四只幼犬聰明,在母犬身下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雙小眼睛看著外面的世界。

任戈一雙眼睛亮地發光:“哥!是異能狗是不是,它們能有異能是不是!”

“不是。”白存遠說。

末世動物不會擁有異能,可能是因為他們不像人類一樣擁有“精神”。

亮眼睛的小夥子瞬間沮喪:“那你那麽志在必得,我還以為……”

任戈都做上騎異能大狗當坐騎的美夢了。

會場裏,議論聲伴隨著叫價聲在幾位高級異能者耳邊響起。

“五顆零級晶核!”

“好久沒見新鮮葷腥了。”

“吸溜。”是吸口水咂嘴的聲音。

“六顆零級晶核!”

“這幾個小的養養還能拍大價錢。”

“那只母的回去就能宰。”

“我出七顆!”

“狗肉,多稀罕啊。城裏本就沒啥吃的,末世貨運一斷這肉就更罕見了。”

“稀罕狗肉,多養幾天,賣給高級異能者說不定能換很多晶核,這樣我們不用殺喪屍也能升級了。”

“八顆零級晶核!”

“哪兒藏得流浪狗,咋沒被我逮到?”

叫價聲不絕於耳。

“他們要吃狗狗。”白擇看著拼命護著孩子們的母狗,和懵懂地瑟縮地縮在母狗身下的小狗,有些心疼。

一只白毛藍眼睛的小狗和白擇對視上,歪了歪腦袋。

小狗也許並未看到白擇,但白擇看到了它。

“原來哥是要救狗狗!”

任戈小狗亮眼睛。

白存遠沒解釋自己的不善良。

他連人都不救,為什麽會救狗,他想要拍狗,是因為有一個人喜歡狗。

末世後期,人都活不下來的時候,動物自然活不下來。

狗作為肉類飼養價值低,根本找不到活著的。

他錯過了那人死前的心願。

雖然他也陪著他一起死了。

人類徹底滅亡,穆瀾峪死前的那一周,白存遠曾問他:“你有沒有一直想要但是從未得到的東西?”

救世主枕著陽光,說:“我想要一只狗。”

……

白執嗤聲:“你想要一只狗?”

聖父的心願簡單的讓人意想不到:“那種畜生有什麽好的。”

“嗯。”

“我小時候跟著爺爺奶奶在鄉下生活,七歲的時候被父親接到城裏上小學。”

“同學都叫我小土狗。”

“我寡言,沒人願意和我說話,父親很嚴厲,母親很溫柔,但我對他們很陌生,很少有交流。”

白執看著窗外,心想,誰要聽你小時候無聊的故事。

但他什麽也沒有說。

他想到自己嚴厲的父親,溫柔卻更喜歡白擇的母親,和他寡言的七歲。

風從車窗外灌進來,沒什麽溫度,很冷。

救世主的聲音在冷風中絮絮叨叨:“後來,有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我看見垃圾桶旁邊有一只被淋透的小東西在抖。它渾身的皮毛都沾著垃圾桶旁邊才有的黑色的粘液。”

“它是一只,和我一樣,快被凍死在的城裏的小土狗。”

“凍死?你沒有家嗎?你被你爸打出來了?”

穆瀾峪無奈地笑了一聲:“凍死是一種感受。”

“我知道。”

穆瀾峪說的是心理上的感受,不過白執從來沒有心理上的感受。

失去哥哥的那一天,白執和父親頂嘴發瘋,被父親關出房門,在別墅院內淋了一夜的雨。

他縮在墻根被淋地很透。

於他而言,凍死不是心理上的感受,是生理上的冷。

就是要死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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