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民國狐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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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成衣住的那地方是戲班子給租的,離戲臺子也不遠。戲班子裏的兄弟姐妹不少,七折這一路上也看過不少了。

臨進門的時候,花成衣突然被班主叫走了。

七折本來是打算回家的,但是有東西落在花成衣的屋子裏了,所以特地過來取一趟。

花成衣跟著班主走了,前面為七折帶路的是個半大的小丫頭,紮兩個朝天揪,在七折前面蹦蹦跳跳的。

七折主動和她搭著話,“小丫頭,你今年多大了?”

小丫頭忽然頓住腳,黑著臉轉過頭朝他啐了一口,“叫誰小丫頭呢!老娘今年三十六了!”

七折被她的氣勢給嚇到了,一時語塞,“你……”

小丫頭一仰頭,用鼻孔對著七折,“老娘這叫返老還童!就你還敢叫老娘小丫頭,我看我都比你大上一個來回了!”

“姑奶奶您厲害!真厲害!”

七折好一頓吹噓,才消了姑奶奶的氣。

他想起了一種叫侏儒的病,頓時就對姑奶奶氣不起來了,連一絲兒的怨氣都沒了,心裏只餘下憐憫。

姑奶奶帶著七折找到了花成衣住的那個院子,七折剛要往裏走,就被姑奶奶給叫住了。

“餵!你幹嘛去?”

“進去拿東西啊!怎麽了麽?”七折一頭霧水地道。

姑奶奶狠狠對著他啐了一口,“你那腦袋是面團捏的麽,花成衣的屋子在這邊!”

“可是……”七折明明沒有記錯,就是這間門口帶著根柱子的房間。

“是你住這還是我住這?你要是明白用得著我帶路?”

七折也是沒話說了。

姑奶奶帶著將信將疑的七折進了所謂的花成衣的房間,裏面竟然和七折之前所見的一模一樣,這下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謝謝姑奶奶!”

姑奶奶中終於露出了第一個笑容,“不用客氣!”

接著姑奶奶就風風火火地走了,等她關上房門,七折還不放心地在屋子裏又找了一圈,直到他看到自己的大衣掛在椅子上,終於才不得不信了。

“怪!真怪!”

七折穿好衣服走出去,側過頭就看到了那個門口帶著根紅漆柱子的房間,好奇心驅使著他的腳。

七折動了動喉結,最後還是耐不住好奇,走了過去。

房門上掛了一把鎖,七折心驚了一下,分明方才姑奶奶在的時候,這裏還沒有鎖。而且他真的沒有記錯,因為剛才姑奶奶叫他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把門推開了一個小縫了!

七折忽然想起半夜上了車的那個紅字女子,這本書莫不是個靈異世界?

這扇門雖然鎖住了,但是上面糊的窗紙很脆,七折在電視劇裏看到過,用手指沾點唾沫,一懟就破!

七折在窗紙上弄了個洞,趴在上面用一只眼睛朝裏面瞄著。

這屋子裏的布置也是同方才那間的布置一模一樣,所以,到底誰才是真實的?

七折的視線停在屋子裏的那間梳妝臺上,他竟然看到了那面詭異的銅鏡!七折在朝銅鏡上看去,那上面竟然是一張慘白人臉,臉上血紅的眼睛正在註視著他!

“臥槽!”

七折給嚇得後退了一步,自己絆了自己一腳,撲通一聲摔了!

然而他卻沒覺得有多痛,方才的那張人臉還讓他心有餘悸,撲通撲通得像要跳出來一樣。

“你還沒走麽?”

花成衣突然出現,他的聲音讓七折心中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心安。

“那裏……”

七折指著身後的房間,一時還有些說不出話來。

“那裏怎麽了麽?”

七折點點頭,想告訴他那裏面有鬼,然而舌頭所不大聽話,一說話就打結!

花成衣走過去隨手推開了門,七折驚訝地發現房門上的鎖竟然不見了!

“這門上的鎖呢?”

花成衣伸出掩在袖子裏的手,提了一把鎖在七折眼前晃了晃,“在這!”

“哦!”

七折低下了頭,他剛才好像並沒有看到花成衣開鎖,連聲音都沒有!

七折跟著花成衣走進屋子裏,發現裏面的布置變了,和剛才不一樣了,但是大體上也沒什麽不同,變化都是在細枝末節上,不仔細看是不會發現的,七折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屋子裏一切正常。

花成衣笑著轉過身看他,“這裏面很久沒人來了,說不定裏面會有老鼠什麽的。”

七折弱弱地哦了一聲,而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梳妝臺上的銅鏡,見到那上什麽並沒有什麽慘白的人臉才松了一口氣。

只不過,這面銅鏡有點眼熟啊!好像之前在花成衣屋子裏看見的,就是這一面!

“那鏡子……”

花成衣朝銅鏡看了一眼,而後對他說道,“這是一個戲子留下的。”

七折看銅鏡看的失了神,“那個戲子為何會離開?”

“她死了。”

……

七折舉起手上的帽子放在頭頂戴好,不一會就看到了熟悉的車,司機是那個討人厭的謝卉吟。

“好久不見啊,小老弟!”

穿成個中年大叔的謝卉吟:……

“電腦開機了麽?找到病毒大佬了麽?劇情大綱了解了麽?”

謝卉吟尷尬地摸了摸下巴,“電腦是開開了,但是文檔又打不開了!病毒大佬我也找不到……”

七折冰冷的目光落在謝卉吟身上,像是恨不得弄死她一樣!

“但是!”

謝卉吟見七折目光緩和了一下,忙松了口氣似的咽了咽口水,接著道,“但是小冰之前用我手機裏的便簽記下了幾個梗!”

“說!”七折冷冷地看著她道。

“有一個戲子,名叫花不換,被一個公子哥給看上了,寧死不從,上吊自殺了。花不換最愛做的事情,就是照鏡子。”

七折忽然想起那屋子裏的銅鏡,和那張蒼白的人臉!心裏忽然有了一些想法。

“還有麽?”

謝卉吟支支吾吾了一會,接著才道,“還有一個梗我沒看明白,上面寫的是這只狐貍有狐臭,所以他愛噴香水!”

七折一頭霧水地皺起眉頭,“這什麽玩意?狐貍愛噴香水?”

“寫的還是男的他!”

七折兩手一攤,“我管他是男狐貍還是女狐貍,他噴不噴香水跟我有什麽關系?”

“哦!也許是小冰別的書裏的梗,被她記串了也說不定。”謝卉吟這麽說著。

眼看著前頭就是林府的大門了,謝卉吟一腳踩中剎車,回過頭對七折道,“對了,這個世界的分類是靈異鬼怪!”

七折的身子晃了一下,額頭差點撞到前頭的車座。

夜半的時候,七折忽然做了個夢,夢到了正在唱戲的花成衣,捏著蘭花指在戲臺上咿咿呀呀地唱著,七折也不是聽的很懂,但是戲臺下面就只坐了七折一個人。

七折望著臺上忘情的花成衣,問道,“你在唱什麽?”

花成衣轉動了下眼珠,冰冷的目光落在七折身上,“我不是唱給你聽的,你無需知道。”

七折又問,“那你是唱給誰聽的?”

“反正不是給人聽的!你要是想聽懂,就不能做人,不如我來把你變成鬼吧!”

七折看到花成衣臉上妝容突然變得扭曲起來,一點一點變成那日銅鏡裏慘白的模樣,眼裏透著血紅,七折甚至看到有血淚從他眼裏流了出來。

“殺了你,你就會變成鬼了!呵呵呵!”

花成衣捏著嗓子細細地笑著,那聲音聽起來直叫七折毛骨悚然,他拼了命地跑,直到腳下的路消失不見,七折落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呼——”

七折從床上坐了起來,額頭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叫人直感到涼嗖嗖的,一想到剛才夢裏的場景,七折的胳膊上就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汗毛都一根一根立了起來。

花成衣帶著戲妝的臉在七折腦海裏時隱時現,那雙狹長的眉眼,讓他忽然想到了謝卉吟提到地狐貍,好像花成衣也是個極愛熏香的。

“我去!他丫的該不會是個狐貍精吧!”

七折再也無法入睡,一閉上眼腦子裏浮現出來的就是花成衣的那張臉,再一睜開眼腦子裏又會出現那張慘白的人臉。

房間裏的燈光幽暗昏黃,七折有些不敢去洗手間洗臉,索性就穿好了衣服打算出去走走。畢竟這個時候下人們應該已經起來趕工了。出去晃一晃,等天亮了再回來洗臉也不遲!

七折推開門走了出去,卻發現院子裏的人似乎有一點多,叮叮當當地不知道在搭建著什麽,旁邊還站了幾個專門提燈的,看樣子應該是忙活好一陣了。

“你們在幹什麽?”

一個提燈的見到七折叫了一聲二少爺,而後解釋道,“咱們這是搭戲臺子呢,老爺說是今個要聽戲!”

七折心裏咯噔一聲,“請的是哪個戲班子?”

提燈的下人道,“花紅坊!”

七折還在思索這個熟悉的名字到底在哪裏聽到過,一擡頭就看到了昏黃燈光映著的那張熟悉的臉,正是花成衣。

“原來父親請的是你們的戲班子。”

花成衣笑著走近,“近來勁頭正足的就屬我們花紅坊了!”

七折看著他臉上精致的妝容,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知道花不換是誰麽?”

花成衣並不意外地笑了,“知道。她便是銅鏡的主人。”

花成衣提到銅鏡時,本就狹長纖細的眼眸忽的瞇了一下,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七折又問道,“那看上她的那個世家公子,是誰?”

花成衣冷冷地笑了一聲道,“林鹿白!”

七折楞了一下,回過神的時候花成衣已經到別處去了。他卻覺得從腳底竄上一股冷意,逼得他後背都被冷汗打濕了。

那林鹿白不是別人,正是他穿過來的這個名為林鹿笙的林家二少爺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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