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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投胎的九十九種方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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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餘鳳拉開屍袋,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下那人的傷勢。致命傷在後腦勺,鮮血已經幹涸,傷口被清洗過,邊緣的皮肉已經變成了灰白色。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參雜著淡淡的銀色絲線,絲滑厚實的料子摸上去帶著一絲涼意。修長而蒼白的手指緊緊地蜷縮著,生前必定經歷了難以知曉的痛苦。兩處袖口各別著一枚銀色袖扣,上面不知是鑲了什麽寶石,墨色中竟泛著別致的藍色光澤。

這東西一看就價值不菲,盧餘鳳思索了片刻,將他從衣袖上卸下,隨後又替他整了整衣領,口裏默念一句,“走好。”接著便叫來在門外等候的家屬,讓他與死者再見最後一面。

“不用了。”家屬低聲說道。

盧餘鳳微楞了一下,“不見了嗎?”

那男子點了點頭,然後朝屋裏看了一眼,眼神幽幽,似乎藏著什麽,臉上的悲傷已經無影無蹤,只餘下一片死寂。那冷靜的模樣和裏面躺著的人如出一轍。

“燒了吧。”那人又補了一句。

盧餘鳳見狀眨了眨眼,伸出手來,手裏的袖扣閃著奪目的光芒。

“這袖扣您要帶走嗎?”

那父親盯著袖扣,原本沒有似乎表情的面孔似在瞬間露出了崩塌的模樣,深邃的雙眸變得通紅,鼻翼猛地聳動起來。他似乎在壓抑著極致的痛苦。

盧餘鳳一時有些不忍地別過眼去。

片刻之後,那人從盧餘鳳的手中接過袖扣,低聲說了句:“謝謝。”說完就立即朝外走去。

當赤紅色的火焰猛地升騰起來的時候,盧餘鳳不由得嘆了口氣,真是天妒英才啊。

盧餘鳳在原地盯了幾分鐘,確認沒有問題後,便準備出去呆著。

剛一轉身,原本只餘他一人的火化室,不知何時竟迎面站著一名男子。

濃密的黑發微微掩蓋住他光滑的額頭,烏黑的雙眸像極了之前的那對袖扣上的寶石,隱隱泛著藍光,高挺的鼻梁在燈光下落下淡淡陰翳。

盧餘鳳渾身僵硬地像是剛從冷庫裏掏出來的冷凍豬肉,緊接著便覺著喉頭發緊,雙目發昏。

“你,你你……”盧餘鳳結結巴巴地看著眼前的那人,不,也許這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你看的到我?”那男子雙目頓時變得閃閃發亮,俊美的臉上流露出驚異的神情。

盧餘鳳腦子裏猛地閃過師父的叮囑,下一秒眼神緊急放空,連瞟都不敢瞟那人一眼,“尼,尼瑪,這裏可真熱。”說完裝模作樣的用手閃了閃風,目不斜視的就想朝前走。

只見那男子一個閃身,站在盧餘鳳面前,徑直擋住了他的去路。

盧餘鳳和那人相比,身材略微低矮,那鬼靠近自己的時候,似乎整個人都被罩在了身下。一陣寒氣順著腳脖子爬了上來,盧餘鳳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牙齒咬的緊緊地,卻一點兒聲響也不敢發出來。

這個世界他既不是鬼,也不是道士,完完全全就是個普通人。如果被惡鬼纏上了,別說任務完成,也許下一秒就得被拆骨入腹!

盧餘鳳歪了歪脖子,輕輕咳了一聲,“這地怎麽不平啊。”說著用腳蹭了蹭腳下的水泥地,硬生生地就想要越過那人。

“你看到我了。”

那人的聲音冷生生地,似乎夾著冰帶著雪,劈裏啪啦的從頭到腳地澆了下來。

盧餘鳳只覺得腳底下一軟,撒丫子就要朝外奔。誰知剛跑了沒兩步,腳下實在不爭氣,竟平地被絆了一跤,差點摔個狗吃屎。

剛一翻身,那男子就站在他面前,黝黑的雙眸冷冷地瞧著盧餘鳳,白熾燈的冷光打在他的面容上,活生生就是地獄裏的惡鬼。

“救命!”盧餘鳳像是完成任務一般,剛喊出了這一句,眼仁一翻,就暈了過去。

等盧餘鳳再睜眼時,屍體已經火化完了。屋裏的那男子也沒了蹤影,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臆想。

“媽的,真是見了鬼了。”盧餘鳳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外面正是伏天,這火化室裏溫度更是高了好幾度,可他卻覺得遍體生寒,滿身的雞皮疙瘩。

渾渾噩噩的將後面的事情做完,等回到屋裏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也不知是他的錯覺還是什麽,盧餘鳳只覺得今天晚上比平時更靜了。他甚至有些不敢一個人睡,便拿來一袋五香花生米,一溜煙兒跑到了看門張大爺的屋裏。誰知叫了半天的門,都沒人來開。站在門口,夜裏的小風一吹,盧餘鳳甚至還覺得有些生冷。

“張大爺,張大爺!”盧餘鳳雙手抱著自己,在門口喊了好幾聲,都無人應答。

“往常沒事就找我喝酒,今天怎麽睡得這麽熟?”盧餘鳳只覺得今天晚上真是邪性至極,左思右想了半天,還是回了自己屋裏。

剛一進門,就把門鎖栓的牢牢的,還盯著窗外瞧了半天。屋裏的燈他也是不敢再關了。躺在被窩裏,眼睛直丟丟地瞅著吊頂上的電燈泡,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一會兒閃過陳大小姐的模樣,一會兒又出現了白越的臉來。仿佛腦子裏恐怖記憶的開關被人按了一下,一股腦兒地全跑了出來。

盧餘鳳渾身微微發顫,努力想平覆自己的心情,卻不知為什麽,越是不讓自己去想,那些東西就跟放電影一樣,一遍一遍的在他腦子裏出現。

“冷靜,冷靜!”

“五星的,這他媽可是五星的!”盧餘鳳咬了咬牙,努力說服自己。

“堅持,堅持!”

盧餘鳳緊閉著眼睛,嘴裏念念叨叨個沒停。

“你叫什麽名字?”

“盧餘鳳。”話剛順嘴溜出來,盧餘鳳的眼睛“啪”的一下就睜開了。

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他的面前,即使是背光,也看得出那人雋秀的眉目。修長的雙手插在筆挺的西裝褲兜裏,微笑的瞧著他,“你叫盧餘鳳?”

盧餘鳳猛地一吸氣,雙手死死地抓著身前的被子。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被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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