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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一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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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河帶人剛踏進主宅,就聽見裏面有人高聲說道:“姐,你快把那人趕出去!”

聽這聲,應該就是那位舅老爺了。而他話裏的“那人”,只怕就是周堇身旁的這位段探長。

周堇斜眼看了一下段禹成,只見他面色如初,大開大合地向前走去。根本不將那位舅老爺放在眼裏。

周堇暗自點頭,這位段禹成不一般,自己要是跟緊他,說不定這次的任務就能渾水摸魚,漁翁得利了。打定主意,周堇連忙甩著兩條腿,緊挨著段禹成而走。

段禹成見有人靠過來,掃了周堇一眼,又目視前方,進了院門。

主宅門前同樣懸著兩盞巨大的白綢燈籠,在夜晚裏發出明亮的光芒。

“住口!”三人剛站定門前,就聽到裏面陳夫人呵斥道,隨後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李河頓時面露尷尬,舉著手也不知該敲還是不該敲。正左右為難之際,門從裏面被猛地拉開。

門一開,就看到那舅老爺臉上羞憤難當,左臉還紅通通的。

周堇看到這小腦殘被人打了,心裏頓時一陣舒坦。這種熊孩子,就該好好教訓,省的不知天高地厚。

舅老爺見到門口三人,也是一楞,忽而又想到自己的臉上有傷,只覺得面子裏子都有些掛不住。一把推開站在最前面的李河,就往外沖。

李河一時不備,被推了個趔趄,周堇恰好在後面,扶了一把,才沒讓他摔倒在地。

李河眼神陰冷的掃了那舅老爺一眼,然後連忙向周堇道謝,“多謝道爺。”

那眼神變得極快,卻仍被周堇瞟到。周堇不動神色的點點頭,“哪裏。”隨後看了身旁的段禹成一眼,卻見他一直盯著李河,或許剛才的那一瞥,他也看到了。

李河整了整衣衫,沖著裏面輕聲道:“夫人,段探長和道爺來了。”

“請他們進來。”陳夫人在裏面答道。

“是。”李河一擺手,做出請的姿勢:“兩位,請進。”

段禹成輕點了一下頭,率先跨了進去。

周堇剛進到屋內,就聞到一股草藥氣味。看來這陳老爺身體不適,成日臥床,倒是不假。

越過一扇八寶屏風,就看到陳夫人端坐在木椅上,正拿著繡帕擦拭眼眸。一見到周堇他們,忙將繡帕收回在袖口裏。一擡眼,就見陳夫人如水般的眸子紅通通的,仿佛剛才哭過一場。

“讓諸位見笑了,我那胞弟從小嬌生慣養長大,如果沖撞了各位,還請各位看在妾身的份上海涵。”

陳夫人說話本就婉轉悅耳,再配著這一翻話,聽的人是既熨貼又舒服。之前再大的不滿也就那麽回事兒。

段禹成沖著陳夫人點了點頭,開口道:“陳夫人,我今夜上門,正是為了調查陳小姐被人謀害一事,還請陳家配合我調查,早日捉到真兇,已慰陳小姐在天之靈。”

陳夫人一聽這話,臉色白了幾分,隨後說道:“段探長的來意妾身已知曉,諸位先請坐。”

見陳夫人讓座,段禹成也不推辭,坐在了陳夫人右手旁的漆皮紅椅上,而周堇則緊挨這段禹成坐下。

李河連忙手腳利索的替他們上茶。

見眾人坐定,陳夫人便看向段禹成,“段探長,您說有人去警局報案,不知報案的是誰?”

段禹成眼神微斂,“保護報案人也是我的職責之一。”

陳夫人聽到段禹成這話,楞了一下,臉上有些難堪,“段探長,恐怕您是誤會了,妾身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阿媛的死並不像那人所說,被人謀害,而是……自己了斷的。”陳夫人說到這,又有些哽咽。

“這件事我也知道,如今雙方各執一詞,我也不能輕易的相信任何一方,既然陳夫人說是自盡,那便讓段某看一看小姐的屍身,是自盡還是謀害,就一清二楚了。如果真是自盡,那段某自當即刻離去。”

周堇這邊忙在心裏瘋狂鼓掌,好好好。這個段禹成怎麽就這麽順著我的心思來呢!

陳夫人一聽,面上血色盡失,沈默了半晌,“段探長,這開棺一事,恕妾身不能答應。”

段禹成聞言,放下茶杯,深深地看了陳夫人一眼,“既然是自盡,陳夫人為何不讓我開棺一驗呢?這麽遮遮掩掩的,只怕還會招來猜疑。”

陳夫人放在雙腿上的手緊緊攥成一拳,雖面色蒼白如紙,卻仍是咬口不松。說這棺是無論如何不能開。

原因就是一個,那陳小姐還是未嫁之身,不能讓旁人看到。

陳夫人這邊不松口,就是段禹成也有些頭疼。畢竟報案的不是陳家人,而陳家在這地界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戶,如果他強行開棺,只怕會難以收場。

周堇眼見著段禹成這邊陷入了僵局,想想也該輪到他出場了,便清了下嗓子。

“陳夫人,小道插一句。”

“道爺請講。”陳夫人聞言擡起頭來。

“這辦案的事我管不上,可是這陳小姐的法事卻不能再耽擱了,之前我上香之時,已感異動。那線香竟在火中不燃,這麽蹊蹺的事,只怕皆因陳小姐而起。如果再不開棺壓舌,只怕小道之前的憂慮會成真啊。”

周堇一邊說著,一邊在胸前豎起手掌,眉頭緊鎖,一副大事不好的模樣。

“怎,怎麽會?”陳夫人聽到這話,不同於之前面對段禹成時的冷靜,明顯慌張了起來。

對付封建迷信的最好辦法,就是以毒攻毒。

段禹成一聽這話,也看向了周堇。眼裏卻是全然的不相信。

周堇掃了他一眼,又看向陳夫人。“今夜,再不開棺,只怕就錯過最好的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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