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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繩索殺人案(3) 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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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繩索殺人案(3) 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

從廢品回收站離開, 馬識途開車回到局裏,進入檔案室,帶著桑落一起翻閱戶籍資料, 確認了蘭建國的戶籍信息, 他確實是蕎麥村人, 大約在十年前來到城裏的。

蘭建國在城裏認識的人不多, 和人交往也很少, 馬識途打算開車去他的老家,深入了解一下受害人的家庭背景, 出發之前他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 還好蕎麥村距城裏不遠,今天傍晚之前應該能趕得回來。

駛過一片又一片荒蕪的麥田之後, 師徒二人到達了蕎麥村,蘭建國在戶口本上登記的地址沒有人住,馬識途直接找到了村裏的村長,和他說明了來意,村長請他們到辦公室坐下,給他們用搪瓷杯子泡了兩杯茶,然後嘆息一聲, 開口說道:

“建國這麽好的人,怎麽就死了呢?真是老天不長眼啊!警官,你們一定要抓住兇手, 給建國一個公道!”

“我會盡力的,”馬識途吸了一口煙,“這次我們來蕎麥村,就是想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村長,你應該了解蘭建國的家庭情況,我想問一下,他和妻子是離婚了嗎?”

村長伸著手在爐子上烤火,他皺皺巴巴的臉上有一絲驚訝:“妻子?蘭建國是個光棍漢,他哪來的老婆?”

馬識途皺起眉:“既然是這樣,他女兒是怎麽來的?”

村長苦笑一下:“這就說來話長了,建國是個苦命的人,他還不到十六歲歲,父母就都病逝了,親戚們也不願意拉扯他,村裏人看不下去,偶爾施舍他一口剩飯,他就是這樣吃著百家飯長大的。”

“後來他長到二十來歲,有了力氣,靠著自己種地生活,總算是能吃飽飯了,家裏還有父母給他留下的屋子,日子也還算過得去,當然了,他這麽窮,不可能有父母會把自己的閨女嫁給他,就連媒人都不願意踏進他家的門,他就這樣一直打光棍。”

“到了三十二歲那年,村裏出現了一個棄嬰,也不知道是誰家的,肯定不是我們村裏的,估計是別的村的人扔到我們這裏的,那是一個女嬰,你們也知道,那時候扔女嬰是常見的事,大家誰也沒當回事,就任由那個女嬰在路邊躺著,她過一兩天就會死了。”

“但是偏偏建國路過了那裏,他動了惻隱之心,把那個女嬰抱了起來,他看了一下孩子的身體,那孩子身體很健康,沒有什麽毛病,正好建國也沒有老婆孩子,他幹脆就把女嬰抱回去當做自己的孩子。”

“這事村裏人都知道,但是誰也不說,大家都幫他保守這個秘密,就當那閨女是他親生的。”

“這個女嬰就是蘭月?”馬識途問道,“蘭月是領養的?”

村長點起一根旱煙,點了點頭:“是,不過沒有領養手續,他直接就登記成了自己的孩子,俺們這些村裏人沒文化,不講究那麽多。”

馬識途感嘆道:“雖然是領養的,但他對這孩子可真好,願意供孩子讀書,還帶孩子搬到了城裏,有些親生家長都做不到吶!”

村長頓了頓,好像回憶起了什麽,他擺擺手說:“倒也不是建國主動的,是當時出了一件事,我想想……”

過了一會,他拍了下大腿:“我想起來了!是這麽一回事——蘭月那孩子後來長大了,越長越漂亮,一雙眼睛圓溜溜的,簡直能去當明星了,大家都說建國撿到寶了,建國總是憨厚地笑笑,可是隨著孩子長大,村裏有些人也動起了壞心思——”

“蘭月八歲的時候,村裏就有一戶人家上門說親,要讓自己兒子和蘭月成親,讓蘭月現在就搬過去,就等於做了童養媳,你說這事建國能答應嗎?他當場就把那戶人家大罵一頓,從自己家裏攆了出去。”

“也是同一年,有另外一戶人家提出要花三十塊錢買走蘭月,讓蘭月當他們的女兒,建國同樣也把他們罵了一頓。”

“最危險的一次,蘭月去山上逮螞蚱回來,背後竟然有人跟蹤她,差一點就把她給……唉,總之在這件事以後,建國二話沒說,馬上就搬到了城裏去,哪怕是去城裏撿垃圾,他也要去城裏。”

“原來他是為了女兒的安全考慮。”馬識途點了點頭。

村長吐了一口煙:“我呢,就知道這麽多了,他們父女倆搬走以後,再也沒回來過,村裏的老屋也沒人住,也不知道他們過得怎麽樣,沒想到再聽到建國的消息,竟然是知道他的死訊……”

村長說完後就陷入了沈默,馬識途又詢問了蘭建國的人際關系,村長堅稱蘭建國在村裏沒和任何人結過仇,他唯獨在十年前別人要買他女兒的時候生過氣,但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也不至於在今天因為這個要殺人。

從村長辦公室出來,天色已經黑了,馬識途開車往城裏趕,桑落剛才已經把二人的對話都記了下來。

回去的路上,馬識途感嘆道:“這麽多人都說他好,看來這人真是個好人啊,可惜好人卻落得這樣一個結局。”

“嗯,所以我們一定要抓到兇手!”桑落翻看著自己剛才寫下的內容,更加堅定了內心的信念。

回到城裏以後,剛好是晚上七點,兩人沒吃晚飯,馬識途帶著桑落去公安局門口的牛老二拉面吃了兩碗拉面,剛吃完,他就接到了謝靈兒的電話。

“師父,蘭月醒過來了!”謝靈兒高興地說。

馬識途不敢耽誤,立刻開車帶著桑落趕到了醫院,兩人進入蘭月所在的病房,蘭月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馬識途在蘭月的床邊坐下,蘭月轉過臉來,用空洞的雙眼望著馬識途:“我爸爸真的、真的死了嗎?”

馬識途嘆了口氣,用盡量溫柔的語氣說道:“抱歉,今天早上我們就確認了你父親的死亡,人已經做過屍檢了,屍檢報告都出來了。”

蘭月閉上眼,眼角流出兩行清淚,緊緊地咬住了唇。

“我理解你的心情,父親是你唯一的親人了,而且你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在這個時候發生這種事,你一定萬分悲痛,”馬識途硬著頭皮說,“但是破案要緊,為了能夠盡快破案,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你能配合我一下嗎?”

蘭月深深吸了口氣,渾身的膚色都白了一度,她顫抖著說道:“行。”

說罷,她掙紮著坐了起來,桑落和謝靈兒趕忙從左右兩邊扶住她。

“你要問什麽?”蘭月面無血色地看著馬識途。

馬識途攤開筆記本:“首先,你父親的屍體是在十一月8號早上被發現的,根據屍檢報告顯示,他死亡的時間大約在7號晚上十一點到8號的淩晨三點之間,他深夜死亡,這一整夜都沒回去,你作為女兒為什麽沒有報警?”

蘭月很快說道:“因為我根本就沒發現他沒回家,他總是晚上十一點回家,早上六點出門,有時候他去喝酒,就會回來得更晚,我每天晚上十點半睡覺,早上七點出門,他回來得比我晚,早上走得比我早,我以為他今天早上只是照常出去了,所以我就去學校上學了,直到你們找到我,我才知道他出事了。”

馬識途立刻追問:“你說他去喝酒,很頻繁嗎?他跟誰喝?在哪裏喝?”

桑落也註意到了這個問題,回收站的趙老板說蘭建國這個人非常節儉,從不花錢,但蘭月卻說他經常出去喝酒,這豈不是矛盾了?

蘭月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有時候半夜上廁所,會撞見他醉醺醺地回來,我問過他去哪裏喝酒,跟誰喝的,他從不回答,只是讓我放心,他說他喝酒不需要花錢,他喝的都是免費的酒。”

免費的酒……桑落轉了轉眼珠,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下了這幾個字。

“你父親是不是每天都會經過素齋巷?”馬識途問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蘭月想了想說:“是的,他每天早上出門都會先朝著城東走,上午把城東的廢品收完,中午從城東轉悠到城西,下午再把城西的廢品收完,最後去回收站把一車廢品賣了,再騎著三輪車回家,從回收站到家一定會經過素齋巷,雖說也有別的路,但是路程太遠,不如素齋巷方便。”

“原來是這樣。”馬識途點點頭,大概知道了蘭建國案發當晚的行動軌跡,這天他也是一樣出門,上午去城東,下午去城西,收了一車廢品,晚上想去回收站賣掉廢品,卻發現回收站已經關門了,只好騎車往家走,結果在巷子裏出事了。

“你父親平時有沒有和什麽人結仇?”馬識途按照慣例問出了這個問題。

蘭月眨了眨眼,遲疑了一兩秒,最後說道:“據我所知,沒有。”

沒有仇人,和前面兩位的回答一樣,馬識途心裏微微有些煩躁,究竟是誰會想要害他?

還沒等馬識途問出下一個問題,蘭月就小聲哭了起來:“嗚……我爸爸死了,以後我就沒有爸爸了……”

三人一起上前安慰,結果她越哭越厲害,最後徹底放聲大哭了起來,幾人對視一眼,都知道今天的問話只能到此為止了,馬識途合起筆記本,耐心安慰了蘭月好久,她才止住哭聲。

月光透進窗戶,蘭月擦了擦眼淚,幹脆地說:“給我辦出院,我要回家。”

“為什麽?”桑落下意識地問道。

蘭月看了桑落一眼:“那是我家,我當然要回去,就算爸爸不在了,那也還是我的家。”

謝靈兒無奈地走出病房,和馬識途低聲討論了一下,蘭月之前雖然暈了過去,但醫生已經為她檢查過了,她的身體沒有問題,只要醒來就能出院,一直留在醫院也只是占著床位而已。

“可是她的情緒這麽激動,我怕她出去以後會做傻事。”馬識途擔憂地說。

謝靈兒倒是有不同的看法:“我覺得要是不讓她回家,她才會做傻事,她的情緒已經這麽激動了,我們不能硬攔著她。”

兩人商討一番後,馬識途點頭答應了,他給蘭月辦了出院,三人一起開車送蘭月回到位於霜降街的家裏,路上順便給她買了份盒飯。

蘭月打開門,三人也跟著一起進去,這房子有三室一廳,其中兩間是臥室,一間是雜物室,用於堆放收來的廢品。

蘭月的臥室幹凈整潔,一看就是小姑娘的房間,床又大又寬,旁邊有一套木質桌椅,桌上堆放了很多書籍,碼得整整齊齊,還有一個像模像樣的衣櫃,裏面掛著不少衣服,有些衣服一眼就能看出是收廢品時得來的。

相較之下蘭建國的臥室就小多了,床墊又破又硬,床單被子也亂糟糟的,估計他平時從來不收拾。

簡直像個倉鼠籠子,桑落在心裏默默嘀咕,看來蘭建國還真是很寶貝這個女兒,把最好的房間給了她。

雜物室一地的廢品,根本無從下腳,馬識途簡單看了看就關上了門,他們這次來的重點是照顧蘭月,不是搜查她家。

客廳裏沒有沙發,只有一張茶幾,旁邊有幾個矮矮的紅色塑料凳,謝靈兒拉著蘭月在茶幾旁坐下,給她打開盒飯,勸她好歹吃一口,蘭月勉強拿起筷子,機械地往嘴裏塞了幾口,嚼了嚼咽了下去。

蘭月吃飯的功夫,桑落順手檢查了一下她家裏的其他角落,蘭建國的臥室有嘔吐物的痕跡,看來蘭月說的不假,蘭建國平時是有喝酒的習慣,而且還喜歡喝醉。

臥室外有臺二手冰箱,冰箱發出巨大的噪音,桑落打開冰箱門看了看,裏面有幾個饅頭,還有一盤剩菜,都已經長綠毛了,看來是蘭建國不舍得扔。

這又讓桑落回想起了那個疑點——一個如此節儉的人,他必然不會去花錢喝酒,蘭月說蘭建國是在和免費的酒,那“免費的酒”究竟是哪裏來的?

要想知道更多,只能問問蘭月,但蘭月現在情緒不穩定,桑落只好等到以後再問。

勉強吃了半份盒飯之後,蘭月又哭了起來,謝靈兒耐心地把她抱在懷裏安慰,哄著她上了床,直到看著她入睡才離開。

馬識途和桑落先行離開了,女孩子要睡覺,身邊圍這麽多人只會讓她尷尬。

馬識途開車回到局裏,兩人各自回家,桑落在心裏又梳理了一遍案情,受害者蘭建國,五十歲,性格熱心憨厚,工作是收廢品,人際關系簡單,沒有與人結仇,家境貧窮,存款不多。

蘭建國的存款一直藏在他臥室的床墊裏,蘭月吃晚飯的時候,他們幫她把錢拿出來整理了一下,一百零三塊二毛六,錢沒有少,蘭月以後還可以靠著這筆錢繼續讀高三,不過他們說這話的時候,蘭月臉上毫無反應,大概已經顧不上想這些了。

“不是仇殺也不是為財殺人,”桑落坐在書桌前,在紙上做著排除法,“難道是情殺?”

話一出口,桑落就皺起了眉頭,拋開年紀和長相不論,蘭建國在城裏的人際關系實在太簡單,他連個朋友都沒有,又怎麽會有情人?

桑落停止了胡亂猜測,目前掌握的線索太少,再想下去也是白想,反正馬上就要十二點了,她幹脆放下手中的筆,直接等待字典的提示。

十二點一到,臥室的燈自動熄滅,桌上的字典嘩啦啦翻動了起來,桑落低頭湊近,這一次她看得格外清晰,字典上有個字亮了起來——

【混】

混?

桑落腦中一時蹦出了很多詞語:混亂、混蛋、混混、渾水摸魚,這麽多意思,到底是哪一個?

時間實在太晚了,眼看想不明白,桑落決定明天再想,她胡亂洗了把臉,匆匆倒頭就睡,連衣服都沒脫。

第二天一早,桑落早早到了單位,師父和謝靈兒也到了,袁小虎還沒回來,師父一臉嚴肅地看著桑落,告訴她一個新消息——

昨天夜裏,又發生了一起繩索案!

桑落原本有些困意,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立馬就清醒了,馬識途緩緩道出了第二起案子的情況:

今天早上淩晨四點鐘,一名送報紙的郵差路過福安巷,遠遠就看見前方攔了一條繩子,恰好是到人脖頸的位置,他立馬停住車子,撥打了報警電話,民警出警後發現這起案子的案情和8號的繩索殺人案極為相像,所以交給了三隊辦理。

一樣的小巷,一樣的手法……桑落不由得脫口而出:“難道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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