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甚。

“……我說不出來。”林桓的聲音又回來了。

柏榮琢磨了一下，問：“你和鬼做了交易？”

“……是。”

“誰？”

“……顧文瑜。”

不知為何，柏榮眉間的溝壑稍稍舒展開了些。

柏榮問：“是很嚴重的事嗎？”

“……不算。”林桓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浴缸邊緣。

只見浴缸邊緣上坐著一個破舊的木偶小人，木偶小人由幾個圓木組成，線穿過四肢連成人狀。

正是當初柏榮送給他的中考禮物，也是顧文瑜魂飛魄散後留下的木偶人本體。

當初林桓答應過要將顧文瑜的本體帶回老家A縣埋葬。

剛才林桓正專心洗澡，冷不伶仃看到這麽個玩意低著頭坐在浴缸邊緣，頓時嚇了個夠嗆，腳下一滑便摔倒在地。

這個木人當時被法院收走了，照理來說現在應該還在法院裏才對，不知道為什麽會忽然出現在浴室裏。

並且……似乎只有他能看見的樣子。

“……你答應他的這件事，有嚴重影響到你的生活，或者傷害到你的性命嗎？”

林桓搖搖頭。“沒有。”

“那就好。”柏榮猶豫了一下，終是沒說什麽，只說，“快洗完澡來睡覺。”

林桓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裸著身體，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大聲回答：“好！”

柏榮笑了一下，往外走了。

浴室的門鎖剛才被砸壞了，這會兒關門只能虛掩著。

柏榮稍稍頓了下，手指在門縫之間滑下，留下一串黑色的霧氣將門牢牢吸附在門框上。

做完這些，柏榮走到床邊，將地上的桃木牌位撿起。

林爺爺的魂魄們在其中呆滯地飄來飄去，一如往日。

柏榮剛將牌位藏好，浴室那邊就傳來了林桓緊張的呼喊聲。

“小叔！小叔！門怎麽……”

柏榮手指動了一下，門‘砰’地一下被打開了。

林桓楞在原地，“呃……”

“之前太著急進去，把鎖摔壞了，這會兒不好打開。”柏榮站起身，看到林桓一只手蜷成筒裝，像是拿著什麽東西的樣子。

這東西，估計就是剛才嚇到林桓的玩意。

幾絲黑氣從林桓手中穿過，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柏榮只好放棄了探測到這東西是什麽的念頭，朝林桓招了招手。

“時間太晚了，先睡覺吧。”

“好。”

林桓想了一下，把木偶人隨手放到了床邊的抽屜裏。

臥室的燈關下，房間裏陷入一片黑暗。

“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林桓一睜眼就看到木偶人就坐在自己臉旁邊。

他整個人嚇得往後一跳，重重壓在柏榮的胸口上。

好在柏榮是個鬼，沒被這重壓弄出病來，反是伸手抱了抱他，“怎麽了？”

“……”林桓當然是又說不出話了。

只要和木偶人相關的話，他都說不出。

柏榮猜出大概又是昨晚在浴室裏的那個東西，忍不住又問了一次：“……他在惡意恐嚇你嗎？如果影響到你的生活，我們可以想想辦法。”

“……沒有太難受。”林桓咽咽唾沫，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

那個木偶人外貌其實並不恐怖，只是剛才就坐在林桓眼前，醒過來乍一看肯定是會被嚇到的。

柏榮問：“真的沒關系嗎？”

“沒關系。”林桓回答完，又有些好奇地問柏榮：“聽方老師說我這個屬於鬼契的一種，這種和鬼定下的契約，還可以反悔嗎？”

“可以。”柏榮摟著他，輕輕用臉蹭了蹭他頰側，“如果鬼還在的話，你親手把鬼殺了，這個契約就解除了，如果鬼已經不在人世的話……”

“怎麽？”

“視情節嚴重性，管理局會幫你出面解決，如果這件事和性命無關，那麽解決事情的代價就是你的壽命。”

“……壽命？”

“嗯，會根據你獲得的利益和答應的條件難度來減少相應的壽命。”

“……”林桓覺得，他還是好好把這木偶人帶回A縣埋了吧。

見林桓沒再問，柏榮便也沒接著說下去。

男人擡頭看了眼掛鐘的時間，說：“八點半了。”

林桓一下子坐起身，頭也不回地往洗手間去。

要遲到了！

……

結果這一整天，林桓都是在木偶人突然出現的驚嚇中度過的。

他明明沒把這木偶帶出來，但木偶人就是會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他四周。

辦公的時候會出現在辦公桌上，吃飯的時候會出現在飯桌上，甚至連上廁所，冷不伶仃擡起頭來都會看到這個木偶人坐在抽水箱上。

林桓第一次跳起來，第二次心猛地一縮，第三次連眉毛都懶得擡了。

人的適應力還真是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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