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趣都沒有，走的走，換隊伍的換隊伍，不一會兒就少了一大半人。

林桓默默暗爽，覺得自己仿佛有種正房的威懾力。

柏榮將他表情盡收眼底，覺得他可愛得緊，便縱容地笑著搖了搖頭，兩人這番恩愛模樣把身旁人閃得直想捂眼。

過了一會兒，沈時下來了。

林桓此刻的位置在大廳一角，後背靠著墻，視線面對著空曠大廳，正好將沈時下來的側影收入眼底。

沈時表情沒有他設想中的凝重或是慌張，而是一種茫然，像是孩童迷路一般的茫然。

沈間的問題要往嚴重了說可算是殺人未遂，林桓想不通怎麽一向疼愛弟弟的沈時竟然只是露出個茫然的表情，家人進警局了起碼得有點忐忑不安吧？

不等林桓想通為什麽，沈時就率先同林桓打了個招呼。

“林哥。”

沈時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林桓看到這一幕又有點心軟，他對沈時印象不錯，而且沈時年紀也比他要小三歲，對於一向秉承‘尊老愛幼’的林桓來說，現在開始有些同情心泛濫。

他不喜歡沈間，但不妨礙他想關心一下沈時。

他問道，“沈間怎麽樣了？”

沈時抿了抿唇，“……就那樣吧。”

沈時這個回答是不願多說的意思，本來兩人就不算很熟，林桓聽他這麽回答自然不想多管閑事，便點點頭，“嗯，那早點回去休息吧。”

誰知沈時聽他那麽說反是一楞，大夢初醒般搖了搖頭，“我……我不是介意林哥問，也不是不想說……”

看沈時表情不像作假，林桓弄不懂這孩子怎麽忽然變傻了，耐著性子問他，“那是？”

“聽說林哥理論課成績不錯，那林哥應該清楚……咱們局裏殺人未遂是怎麽判的吧？”沈時這會兒終於露出了正常人該有的表情——苦笑。

“嗯……使用法力殺人未遂，十年監禁起，”林桓在法律方面一向記憶裏比較好，“可沈間不還是未成年嗎？”

雖然這邊法律規定任何使用法力做壞事的懲罰都比人界處罰要重很多，但同樣也是有未成年人保護機制的，沒辦法，因為隨著時代發展，天生具備靈力的人越來越少，再加上做這行的風險太大，天師人數一直以來都是只少不多，所以對於未成年人的處罰還是比較輕的。

沈間這種程度……撐死了就是勞教一年罷了。

聽到林桓的回答，沈時卻只是輕輕搖搖頭，“沈間對使用靈力殺人的方法那麽嫻熟，如果不是自身靈力不夠，這次陸仁嘉就魂飛魄散了……林哥也知道，咱們局裏對用靈力殺人這事很忌諱，雖然因為他是未成年所以不會追究，但他還是被局裏開除了。”

林桓驚訝，要知道，來了那麽久他從未聽說過局裏開除過誰，很多人想走還走不掉呢。

林桓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開除……開除也不錯啊，回去過正常人的生活唄，而且這次出那麽大的事情因為是未成年所以沒被處罰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是嗎……”沈時臉上又出現了林桓一開始看到他時候茫然的神情。

林桓不明白這是怎麽了又，問道，“怎麽了？”

等了一會兒，沈時才緩緩回答，“可是……沈間那麽好的苗子，不做這行多可惜啊。”

“多少人進來了以後想出去還出不去呢，犯錯誤還得受罰，”林桓沒多想，拍拍沈時的肩膀，“人各有命，咱們這行風險多大啊，出去做個普通人也不錯。”

“嗯……是啊。”沈時似乎想通了，微笑著點了點頭。

可若是仔細看，可以發現沈時現在的神情還是充滿了茫然。

林桓雖然發現了沈時的表情不對，但他是真心覺得這事不算什麽大事，都殺人未遂了，沒被判刑還得了自由，這算是天大的好事了好吧？

他猜測沈時只是一時想不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也不知道怎麽接受弟弟犯錯這事，而且這段時間看來沈間大小事情都是沈時在管，恐怕沈家父母是不在世了，或是根本不管兄弟兩。

教育幼弟的責任全落到一個年紀也沒多大的沈時頭上，沈時現在會茫然也不奇怪。

林桓多多少少也比沈時年紀大，這會兒多了點關心幼小的感覺，他沒再多話，而是直截了當的：“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可以找我，我會盡量幫你的。”

沒有比這更淳樸但有力的安慰了。

沈時楞了楞，隨即在臉上綻開了個不那麽難看的笑。

“謝謝林哥。”

林桓看著沈時信賴的笑，心中騰升起一種被人依靠的自豪感，他一直想有個弟弟，這下莫名有了圓夢的感覺。

好想像電視劇裏演的一樣揉揉弟弟的腦瓜啊，林桓心想。

當然，他還是忍住了，因為兩人關系並沒有親密到可以摸頭頂的地步，頭頂這地方可神聖著呢，傳說中靈魂最脆弱的地方，一般人都不能碰的。

有了林桓的那句話，沈時似乎高興了點，兩人又聊了兩句，沈時才離開了管理局。

這會兒下班時間還沒到，柏榮自然還在位置上工作，見林桓回來了便隨口問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林桓一五一十的和柏榮說了，柏榮聽完也是和林桓一個想法。

“殺人未遂不用被判刑已經很好了，做天師本來風險就大，不做也罷。”

在柏榮旁邊的女鬼同事自然聽到了兩人談話，見林桓似乎有點心疼沈時的樣子便寬慰道，“等沈時以後多出幾次任務知道天師的兇險，肯定會為今天弟弟被開除感到高興的。”

另一個胖墩墩的男鬼跟著附和，“就是，生前我也是個天師，被鬼殺了就殺了，結果死了還要來打工，我每天做夢都想著我被開除……唉。”

林桓：……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後的悲慘未來。

他想，鬼怪管理局的用人制度大概就是真正的‘死了也不放過你’吧……

138心意

第二天，訓練照常進行。

沈間被關在拘留所裏暫時拘留等待宣判，沈時卻每天被訓練折磨得半死不活還是撐著去給沈間送飯，其實拘留所有專門提供給犯人的飯菜的，只是味道不怎麽好，為了節約開支，炒菜的油放的很少。

沈時當然是舍不得給沈間吃那種沒什麽油水的食物的。

林桓這幾天看的最多的就是沈時煞白著一張臉去給沈間送飯，聽人說沈間在牢裏倒是被餵的白白胖胖，可憐了沈時一天比一天臉色還差。

沈時的所作所為大家都看在眼裏，有人覺得沈時累死了也是活該，認為正是因為有沈時這樣聖母的哥哥才有沈間那樣的熊弟弟，當然，也有人覺得沈時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為沈時感到不值。

林桓屬於後者。

他不是一次委婉的建議過沈時不要自己親自送了，可以給看守的警員塞點錢，讓警員從食堂帶點好的給沈間也行。

可沈時對此還是一笑了之，只說。“家裏做的放心點。”

這話讓林桓想起了小學時候朋友的媽媽，他小時候經常在外面吃飯，每次邀請這個小夥伴都會被小夥伴以‘媽媽說家裏的飯吃著才放心’為由拒絕和他一起吃飯。

林桓還因此好好研究過家裏的飯菜和外面的飯菜有什麽不一樣。

最後總結，沒什麽不一樣。

因為林桓他.媽當然是不會做飯的，林家的廚子是從當地出名的酒店重金聘請來的，味道還真和外面沒什麽兩樣。

後來林桓才知道，家裏的飯菜代表的更多的是一份心意，而不僅僅是味道如何。

沈時也是如此。

他只想把最好的給沈間，甚至舍不得讓沈間吃自己平日裏都吃的食堂餐。

林桓感慨完兩兄弟感情真好，轉頭就看到了手裏拎著果汁向他走來的柏榮。

呃……這是林桓最近的日常，訓練完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一顆補充能量的藥，不過十分鐘，柏榮會給他送來一瓶鮮榨果汁。

這些天林桓還是吃不下東西，但因為之前在警局的鍛煉，在各方面的接受能力比一般人多要好些，除了吃不下東西，多少也可以喝點東西了。

提到能喝東西，最健康的當然是果汁。

柏榮這些天是越來越向好男人發展，每天下班來訓練場等林桓回家，每天中午給林桓帶來果汁，其他人都要自己跑去買，林桓卻每天雷打不動的有人來送，偶爾能吃下東西，不用林桓說，柏榮都會給他準備好吃的。

簡直要幸福死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過的越發如膠似漆，被人戲稱鬼怪管理局最閃瞎狗眼的一對。

但沈時的日子卻一天比一天還難過，因為沈間的監禁時間又延長了，上頭說是因為案件太多法官判不過來，但沈時猜測是因為沈間熟悉怎麽殺人這事太過分，觸動了上頭敏.感的神經，因此每天擔驚受怕，生怕最後出個沈間被監禁十多年的結果。

吃不好又睡不好，心裏還有事，一天下午，沈時訓練完就一頭栽倒在軟墊上暈了過去。

大家匆忙把他送到醫務室，結果躺了沒十分鐘，針水都沒打完，沈時又蹦起來要去給沈間送飯了。

簡直是比老媽子還老媽子。

林桓看不下去，“我替你送吧。”

“不，”沈時不喜歡麻煩別人，聽林桓那麽說更是掙紮著起來，“我只是累到了，送個飯又不累，路程那麽短，沒事的。”

便當是從家裏帶來的，中午送過去要先去食堂再去拘留所，這路程可不短，光走路都要走二十分鐘，和沈時口中的路程短半點邊不沾。

林桓要不是不知道沈時的便當放哪，現在真是搶走去送的心都有。

最後林桓還是拗不過沈時，妥協的改成陪著沈時去送飯，防止沈時路上出意外沒人照顧。

沈時走的很慢，每走一小段路就能聽到他的喘氣聲，林桓聽著都覺得喘不過氣來。

兩人磨蹭了半個小時才到了拘留室，林桓沒進去，沈時自己擡著還熱乎的便當盒進去了。

不過一會兒，裏面傳來什麽東西落地的悶聲。

林桓探頭去看，就見那份還冒著熱氣的便當盒整個翻在了地上，葷素搭配均勻的飯菜灑了一地。

沈間在鐵桿後面，眉頭緊緊的擰著。

“都讓你別給我送了，那麽難吃！滾！”

不用想，那份飯肯定是被沈間打翻的。

一時間，什麽不識好歹、農夫與蛇、不識好人心統統湧上了林桓的心頭。

他這輩子真沒見過比沈間更討厭的小孩。

沈時的聲音很冷靜，“你想吃監獄裏那些用水炒的飯菜？”

“是啊，”沈間的聲音很冷，“我寧願吃垃圾都不願意吃你做的東西。”

林桓簡直想開口說那你就吃垃圾去吧。

可又想到姚小姐那事，林桓又忍住了。

不是當事人還是別亂瞎出頭的好，萬一罵了沈間還讓沈時生氣，多不好。

沈時問，“為什麽不想吃我做的東西？”

“你說呢？”沈間說這話的時候，林桓清晰的看到了沈間眼裏的厭惡。

不等沈時回答，沈間就接了下去。“因為你讓我覺得惡心啊。”

沈時的後背霎時間僵住了。

沈間轉身拍了拍鐵門，和外面的獄警說，“長官，我要回房。”

獄警自然是給沈間開了門。

等沈間走遠了，獄警又忍不住悄悄探頭沖沈時說，“這種小屁孩你就別管他了，這都第幾次了，這是何必呢，唉……”

看來，沈間不是第一次這麽砸沈時給他帶的飯菜了。

林桓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就納悶，怎麽世界上那麽多好心人呢？他現在都開始認可別人對沈時聖母的評價了。

獄警說完就回去了，沈時坐在位置上沒動。

林桓也懶得替他收拾地上的殘局，剛想上前去叫沈時，卻聽到了吸鼻子的聲音，隨之而來的還有沈時抹眼淚的動作。

男人都愛面子，沒人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哭，尤其是對沈時這種都不好意思讓旁人幫忙的人，自尊心無疑要比其他人還要強。

林桓這時候有點不知道該不該上去安慰沈時。

不過沈時很快就擡起頭來，面色如常，“林哥，我收拾一下，你去外面等我好嗎？”

“好。”

林桓想，要不是沈時的眼圈還紅著，他一定會以為之前看到的都是錯覺。

139背景板

沈時去拿打掃工具輕車熟路的姿態，讓林桓不由懷疑沈間少說已經摔了十幾次飯碗。

地上的飯菜被打掃幹凈，滿是油漬的飯盒也一並被扔進了垃圾桶裏。

林桓記得那個飯盒，之前沈時送飯一直都用的是那個飯盒。

今天扔了也不知是代表著什麽。

打掃完，兩人默契的沒提之前的事情。

出了拘留處，沈時先開了口。“林哥現在是不是要去找柏哥？”

“嗯，”林桓點點頭，問道，“你呢？”

“回家吧，今天好累。”沈時揉了揉眼睛，“不知道這種訓練要到什麽時候去，我都快不知道食物是什麽味道了。”

林桓默默望天，“聽導師的意思是這個五感訓練只是基礎訓練，既然是基礎，那必定是貫穿我們整個訓練生涯的，正常來說訓練期少說也要有個一兩年吧……”

沈時腳步一頓，臉色更差了。“不是吧……”

“看樣子是這樣，”林桓拍拍他肩膀安慰，“沒事，人的適應能力很強的，以後我們習慣了一樣能吃的很香。”

“……但願吧。”

拘留所的位置在辦公樓的斜角，兩人走出來恰好可以看見大廳裏忙碌的場景，柏榮面前的隊伍依舊是排的最長的。

林桓嘆了口氣，“那麽多妖啊鬼啊的，都不想過去了。”

沈時輕笑，“柏哥還是一如既往的受歡迎。”

“是啊，”林桓臉上出現了點酸酸的表情。

沈時小心翼翼的打量了林桓一眼，“林哥，我可以問你一個有點點隱私的問題嗎？”

“什麽？”

“你和柏哥之前算是一家人吧？”

“是啊，”林桓奇怪地看了沈時一眼，“現在也是一家人。”

“不是，”沈時擺擺手，“柏哥之前也和林哥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嘛，你們的事情家裏人不知道嗎？”

“不知……”林桓條件反射想否認，但轉念一想之前林家哄騙他去舉行冥婚時母親對他說什麽他暗戀了柏榮那麽久，冥婚是為了成全他之類的話，“……呃，大概是知道的。”

“知道？”沈時驚訝，“那家裏人沒阻止你們嗎？”

“他們裝不知道啊，”想到從前的事情，林桓一時又覺得百味陳雜，“我也不太確定，不過從我和小叔結婚的時候家裏人的反應看來，他們應該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他們也沒阻止你嗎？”沈時瞪大了眼睛，“這……算是亂.倫吧？”

“什麽啊？”林桓表情哭笑不得，“我和柏榮沒血緣關系，而且他養子的身份連法律都不承認，只是掛個名號而已。”

“這樣啊……”沈時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又問，“那林哥家裏人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承認了你們的關系？”

承認毛線。

林桓心情覆雜，“那時候我是單方面暗戀柏榮來著……”

“嗯？！”這一會兒沈時臉上已經是第三次出現驚訝的表情了，“我看你們如膠似漆，一點都不像……呃，林哥之前單方面暗戀。”

林桓不知道怎麽說，從他的角度來說，幼時的喜歡的確是暗戀，但要說這十多年來都是他單方面暗戀又不太像，因為之後柏榮點名要和他冥婚，兩人同居之後柏榮更是對他無微不至，怎麽看都像是之前就雙向暗戀的樣子……

這麽一想就想遠了，林桓趕忙把思緒收回來。

這時候，沈時又問，“那林哥家人知道林哥暗戀也沒其他反應？”

“也不是沒反應吧。”林桓有點奇怪沈時為什麽問這個，但他只要遇到和柏榮有關的事情腦子就有點轉不過彎來，聽沈時那麽問立馬回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當年他自以為把喜歡埋在心底誰都不知道，如今想來其實處處是破綻，家裏人的所作所為應該也是早就知道了。

林桓回答，“家裏人從我高中開始就一直讓我多出去和女孩子玩，上了大學就開始給我安排相親了……”

正常家長高中防止孩子早戀都來不及，怎麽會讓孩子多和異性出去玩？上大學開始安排相親就更奇怪了……

想來想去，林桓只能承認當初可真是全世界都知道他暗戀柏榮，只有他自以為隱藏的很好。

“哦……”沈時若有所思的拉長了聲音，“林哥家人似乎更介意林哥喜歡的是個男人這事？”

“是啊，”林桓理所當然的回答，“要是柏榮是個女人，我媽肯定早就把他洗幹凈送我床上了，現在說不定二胎都八歲了。”

“哈？！”

“把誰洗幹凈送你床上呢？”

熟悉的男聲忽然響起，林桓一個激靈，莫名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

只見柏榮手裏撐著一把黑傘，站在前面轉角的石板小路上似笑非笑的看著林桓。

那地方離兩人不過五米距離，只是恰好有兩棵茂密的樹遮擋了視線，剛才兩人聊的投入，所以沒看到柏榮。

林桓磕磕巴巴，“小，小叔……”

“二胎都八歲了，嗯？”柏榮挑高了半邊眉梢，臉上帶著揶揄的笑。

林桓兩步並作一步沖到自家小叔身邊，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抱住柏榮的胳膊，試圖轉移話題。

“小叔你下班啦？”

“嗯。”柏榮忍著笑意伸手捏了捏抱著自己胳膊的林小狗腿，“難得提前下班，沒想到一來就聽到我的小侄子說如果我是女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桓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男人挺好的！我就喜歡男人！”

柏榮逗他，“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這是欲蓋彌彰？”

林桓著急，“不是！”

逗得差不多，惡趣味也得到了滿足，柏榮這才拍拍自家小侄子的腦袋，“好了，逗你玩呢。”

林桓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最終只能默默給自家小叔一個控訴的眼神。

柏榮見他這模樣又頓時惡趣味橫生，就見男人微微側身，把唇湊到了林桓耳邊來輕聲道，“雖然小叔不能生寶寶，可小叔也可以自己洗幹凈送到你床上啊。”

柏榮神色如常，聲音大小只到兩人能聽見的程度，若是外人看來，柏榮現在只是小聲在和林桓交代事情，半分也想不到柏榮是在耍流.氓。

林桓的臉和耳朵尖默默紅了。

不遠處宛如背景板一般的沈時：……你們能不能看看我。

140約會

最近因為林桓吃不下東西省去了晚飯時間，下班以後的空閑便多了起來。

兩人正準備去哪裏走走，卻見電視上報道A市半年前修建的水車在今天完工了，今晚還有號稱世間少見的煙花表演。

林桓一看，這個水車景點距家不過一小時的路程，兩人商量了以後準備去看看。

因為有柏榮在，林桓還是決定開車去。

本來以為一小時肯定會到目的地，結果不成想，才走了不到一會兒兩人就被堵在了路上，車隊長龍一眼都看不到盡頭。

人都是圖新鮮的，一個地標性建築完成當然是引起了四面八方的人來圍觀，整條道路被堵的水洩不通。

林桓趴在方向盤上焉巴巴，“早知道不來了。”

柏榮揉揉他腦袋，“我來開？”

“不，”林桓搖頭，“要是有人看到車子無人駕駛……我們會上新聞的。”

柏榮淺笑一聲，伸手在他後頸輕撫，“那再堅持一會兒，就快到了。”

柏榮的手剛壓上他後頸，林桓就覺得腰都軟了。

他用了很大力氣才克制住自己呻.吟的欲.望，生硬的說道。“小叔這動作好像在摸狗……”

“嗯？”柏榮將他通紅的耳尖盡收眼底，手指掠過人耳廓若無其事回答，“你可不就屬狗的嗎？”

林桓：“……”再摸我就要硬了！撩駕駛員可是會出車禍的！

兩人艱難的停停走走，用了兩個小時終於到了目的地。

從車子裏出來的一瞬間，林桓眼睛就亮了。

遠處的木制水車足足有五層樓那麽大，從遠處看去猶如縮小的古代版摩天輪。

為了襯托水車景色，這裏四周建築也都是仿照古時建造，遠處小橋流水，無數暖黃色的方型路燈點綴在路邊，水車盛著水吱吱呀呀滾動，河底的錦鯉輕輕擺動著尾巴。

就算四周很喧鬧，依舊掩蓋不了這地方小橋流水一派閑適的氣息。

當然，讓林桓高興的真正原因是——他覺得這地方非常適合柏榮。

因為這種理由感到高興大概有些莫名其妙，但這感覺大概就像是……看自己愛人穿上了一件美麗的衣服，賞心悅目不說，也為愛人能尋找到合適的東西而感到由衷的愉悅。

林桓原本張口就想叫柏榮去水車那邊拍一張，還好張口的一瞬間想起來自家老攻是個鬼，要是叫出去就成神經病了。

他只得硬生生，用眼神瘋狂暗示柏榮走快些。

柏榮自然把他的反應都看在眼裏，幾步上前，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水車上。

“挺漂亮的。”

林桓輕輕嗯一聲，仰頭和愛人一起看眼前的風景。

他有些後悔要和柏榮來這種人氣旺的地方了，這裏到處都是人，他想和柏榮說話都不行，柏榮雖然可以暫時凝聚人形，但這地方人太多，林桓也舍不得要柏榮花費那麽大的靈力去維持人形。

本來在這種地方應該有個溫馨的約會，現在卻因為不能交流有些缺憾。

柏榮察覺到他的失落，伸手勾了勾他下巴，“怎麽了？”

林桓想了想，掏出手機來打字。

‘想給小叔拍張照，覺得這地方很適合你。’

柏榮略加思索，大概猜到了林桓的想法。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柏榮應了以後便找了之前林桓看中的位置一站，“這裏合適嗎？”

林桓點頭點頭。

不想他點頭的動作有點大，路人立馬有人轉過頭來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林桓只好默默裝作在做頸部運動。

柏榮輕笑，隨手攔住一個路人，“請問可以幫我們拍張照嗎？”

林桓一楞，知道柏榮這是化了人形出來了。

這地方人那麽多！

他剛想張口讓柏榮別因為這些事損耗自己的靈力，那路人卻爽快的答應了。

柏榮站在石欄邊沖他伸出手，“來。”

清風徐來，背景暖黃色的燈光和水車，襯著男人如墨描繪般的五官，只此一眼，林桓便覺得心動不已。

他幾乎不帶任何猶豫的就伸手搭上了柏榮的手心。

那名答應拍照的路人和女朋友對視了一眼，給兩人投來一個暧.昧的眼神。

林桓清咳一聲，趕忙站到柏榮身邊，末了還輕聲警告自家小叔，“拍完就快恢覆過去吧，別這麽損耗靈力，對身……對魂魄不好。”

柏榮也不多說，點頭應了他。“好。”

路人接過林桓手中的相機，指揮著兩人調整了一下姿勢，嘩嘩嘩拍了好幾張。

那路人恰好是個學攝影的，照片效果出來非常好，林桓和柏榮看到照片都非常滿意，“謝謝。”

“不客氣。”

等那路人走了，林桓又小聲和柏榮說，“小叔，你去那邊站著，我給你單獨拍一張。”

“嗯？”柏榮有些奇怪，照理來說自家這小粘人狗來風景區就是為了和他玩，做什麽都是要兩人一起做才好，怎麽這會兒又想單獨給自己拍照了？

不過既然林桓提出要求了，柏榮自然不會拒絕。

男人往剛才那個位置一站，林桓麻利的按下了快門。

出來的照片效果和林桓想的如出一轍，柏榮實在是和這種小橋流水主打幽靜的景色太配了。

柏榮見他高興，隨口打趣道，“這是小迷弟收集偶像的限量版照片呢？”

本來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不想恰好戳中了林桓之前的痛點。

收集柏榮照片這事，林桓的確經常做。

從他對柏榮的感情萌芽開始，他就開始有意無意的收集柏榮的照片，像是集郵愛好者一樣。

當然，收集心上人的照片，除了擺著欣賞，自然還有……寂寥的夜晚，那啥啥。

如今柏榮這麽調侃他一句，林桓有些心虛。

柏榮看他這表情就覺得好笑。

男人默默把腦海中接收到的那些激情片段壓下去，伸手夾起林桓面頰軟肉，故作不知問道，“想什麽呢？”

“沒，沒什麽……”林桓把相機收起來，“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坐會兒吧，小叔你快變回去，別維持人形了。”

“好。”

兩人循著湖邊走到了遠離人群的一處草坪上，距離水車官方預告的煙花表演還有一段時間。

因為有柏榮在，林桓刻意挑了個生長茂密樹下的位置，樹屬陰，柏榮待在樹下多少會舒服一些。

遠處燈火點點，人群為原本屬於幽謐的景色添加了一份熱鬧的氣息，兩人其實對大水車和煙火表演都不感興趣，這次出來不過是為了和戀人體驗不同的景色。

趁著四下無人，林桓小聲的和柏榮聊著天。

遠處湖面上飄起盞盞花燈，接著，天空一亮，無數碎星似的煙花炸開來。

這煙花與平時所見的有所不同，整個煙花呈現極為絢爛的漸變色，中間夾雜著無數細碎的花瓣，在空中炸開的一剎那，地面就下起了花瓣雨。

人群驚呼出聲，無數快門聲同時響起。

這煙花也比普通煙花消散的慢許多，空中的冰藍色花火久久滯留，天空宛如掛著數顆繁星，林桓仰起頭看著天空上的景象，評價道，“還蠻好看的。”

柏榮輕輕扣住他的手，湊到他耳邊落下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要過去嗎？”

林桓被這飄忽的吻弄得耳尖通紅，回答。“不去了，那邊人那麽多。”

“嗯。”柏榮應了一聲，整個人傾湊到他面前。

遠處的煙花又炸開一簇，迸發的光亮照射在男人鬢發上，留下一層毛茸茸的金邊，接著，男人柔軟的唇瓣就貼上了他的唇。

幕天席地，兩人如同普通戀人那般交換了個纏.綿的吻。

都說鬼所有的觸碰都是涼的，但那一刻，林桓卻覺得柏榮的唇舌是比夏天的陽光還要炙熱的溫度。

一吻結束，林桓的臉稍稍有些發熱。

柏榮攬住他的後背，兩人腦袋貼著腦袋倚靠在樹下。

林桓看著遠處炸開的數朵煙花想，他十多年來為暗戀吃下的苦澀，哪怕只是為了今天，也值得。

遠處的煙花已經炸到第七個，各種花瓣灑了一地。

天上還有之前煙花留下的火花痕跡，這麽看去竟然隱隱像是什麽圖案。

“小叔，你看天上那個……有沒有很像什麽？”

“嗯……”柏榮擡起頭看了看，“好像是個什麽圖案，不知道。”

緊接著，第八個煙花在天際炸開。

這個煙花比其他煙花要大許多倍，把天空照的恍若白晝。

最後這個煙花炸開後，林桓終於知道這是個什麽圖案了。

《完美戀人》制作公司：暴風公司的logo。

林桓嘴角抽抽，原來這次活動是暴風公司搞的。

緊接著，煙花又炸出幾個大字：《完美戀人》等你來玩。

這小橋流水的寧靜之景搭上空中現代感極強的廣告詞，違和感極強。

人群中發出一陣噓聲。

這還沒完，天空中又炸開數個由煙花圍成的人像圖案，赫然是《完美戀人》中那幾個男主的圖像。

人群中出現了幾聲興奮的尖叫聲。

林桓看了兩眼，興趣缺缺。

好好的一個詩情畫意的地方，偏偏要加上那麽現代化的廣告，真是不倫不類。

林桓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晚上十點了。

反正該做的都做了，美男煙花對他和柏榮來說都沒什麽吸引力，兩人自然是二話不說就往回走。

誰知林桓剛坐上車，電話就響了。

141詫異

來電顯示是方一哲。

手機連接在車子的藍牙免提上，林桓滿心疑問地接了電話。

“方老師？”

“是我。”方一哲的聲音從音響傳來，那邊的背景音很吵雜，似乎是在外面。

林桓問，“怎麽了方老師？是出了什麽事嗎？”

“我說啊……”方一哲頓了一會兒，“我理解你和柏榮想像平常人一樣在一起，可是吧……這畢竟是人世，還是收斂一點畢竟好。”

“啊？”林桓和副駕駛座的柏榮對視一眼，難道是……剛才接吻被誰看到了？

這事問出口有些羞恥，林桓只好裝作不知道。“什麽什麽收斂一點？”

“就是，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就別和柏榮說話啦，人家會以為你是神經病的……”

“啊？”林桓這下是真的莫名其妙了，“我沒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小叔說話啊。”

“你要沒說，咱們的巡邏人員怎麽會註意到你呢。”方一哲幹脆直截了當的把想說的說了，“忍著一點，你老攻對別人來說可是隱形人，你對著空氣說話會引起社會恐慌的。”

鬼怪管理局每個區域都有負責巡邏的巡警，或是人或是鬼，負責將區域內的異事上報和維護基本治安。

那廣場上人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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