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回老家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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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是發生了什麽才變成這樣，不過這只是私人家事，看柏榮和柏辰都不願多說的樣子，林桓就沒問。
不過毋庸置疑，柏辰的的確確是柏榮的弟弟。
柏榮竟然還有家人。
林桓不免有些吃驚，之後又想了想，他從沒關心過柏榮從何而來，也就沒想到柏榮還有家人這件事。
但只需要按照正常邏輯想想，柏榮又不是從小在林家長大，沒到林家來之前肯定也是有自己的家的。
想及此，林桓又想起林家那群人造的孽了。
如果柏榮不來到林家的話……這輩子說不定會過的不錯吧。
一路上，林桓難得沈默了。
柏辰倒是很開心，跟在柏榮身邊嘴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回家的路要路過一個繁榮的商業街，因為林桓心不在焉，都忘記松開和柏榮十指相扣的手，好在兩人拉手的姿勢比較自然，乍一看也沒什麽奇怪的。
柏辰左顧右盼，腳步停在了一家拉面店前。
“哥哥等下！我買個吃的拎回去！”
是了，林桓忽然想起來，他和柏榮是回家自己做飯吃，可柏辰是單獨一個人住，不用想都知道柏辰絕不會自己做飯，晚飯只能在外面解決。
林桓一把拉住柏辰的胳膊，“到家裏一起吃吧。”
“哎？”柏辰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林桓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之前柏榮讓他不要自作主張讓人到家裏來做客，又轉身問柏榮。“小叔覺得可以嗎？”
周圍人對林桓投來奇異的目光。
林桓一頓，他忘了現在是在街上呢，別人是看不見柏榮的，這會兒看到的都是他在和空氣說話。
柏榮輕輕點了點頭，“可以。”
林桓只好裝作無事發生，拉著柏辰往前走。“回家吃吧。”
柏辰看起來很高興，拉長了聲音。“好——”
129晚飯
回到家裏，柏榮親自下了廚，林桓跟在他後面打下手。
柏辰不時來廚房裏轉悠兩圈，被柏榮以礙手礙腳的名義踢了出去。
柏辰只好爬到客廳開電視，看《熊出沒》看得咯咯直笑。
林桓又問了一遍。“你們真的是兄弟啊？”
“嗯。”柏榮手下的白菜在刀刃的切割下發出清脆的聲響，不過一會兒粗細均勻的白菜絲就整齊堆積在案板上，“想問什麽就問。”
“也沒什麽……就是我們和柏辰都認識那麽久了，小叔現在突然和我說你們是兄弟，感覺挺突兀的，那麽久了我也不知道小叔還有親人，就不免有些好奇。”林桓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也僅僅是好奇而已，沒有其他意思。”
柏榮靠在櫥櫃上，微微側著頭看他。
“阿桓是在不高興之前我隱瞞了你關於柏辰是我弟弟這件事？”
“……我沒有不高興。”
這話剛說完，林桓的下巴就被微涼的手指輕托了起來。
柏榮眸子裏帶著些許笑意，面容近在咫尺。
“就差在臉上寫個‘我不高興’了，還說沒不高興，嗯？”
男人的眸子是純粹的黑，清晰的映出林桓此刻垂頭喪氣的模樣。
雖然柏榮這句話乍一聽像是反問，但目光專註而溫柔，這番話說出來倒有幾分哄人的意思。
這樣的溫柔讓林桓很快敗下陣來，他應道。“……是有一點不高興，就一點。”
年歲的沈澱給予了柏榮很好的耐心，看出林桓的欲言又止也沒催，這會兒只雙手摟著林桓的腰，安靜聽他說完。
過了一會兒，林桓終於擡起頭來重新望進柏榮的眸子裏，“小叔很久之前不是說過嗎？我們結婚了就不一樣了，我們是更親密的關系……”
“嗯。”
“如果說在公墓時候的不辭而別是擔心我害怕所以不告訴我真相，那在柏辰的問題上，小叔又是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當然也是因為擔心。”
“擔心？”
“嗯。”柏榮抱著他的腰，掌心順著脊背撫了下去，“你看，今天我一說他是我弟弟你就把他請到家裏來了。”
“那是我……”
“我知道。”柏榮打斷他，“我知道你是因為柏辰是我的家人才把他邀請到家裏的，你想要讓我也能體會到家人的溫暖，你還在因為林家人曾經對我做的事感到愧疚，是嗎？”
林桓楞住了，他沒想到柏榮竟然對他的這些想法一清二楚。
他抿了抿唇，“……小叔是不是又偷偷接了我的意識？”
“沒有。”柏榮搖搖頭，“我說過，你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我只需要隨便猜猜就知道。”
“……嗯。”
“我知道你還在為林家的事情對我感到愧疚，也知道你凡事為我著想，所以，我更知道，一旦你從我口中聽說柏辰是我的家人，你就會不自覺對他也多有關照，對嗎？”
“對。”
“所以在不能確定他是否安全的時候，我不會告訴你他是我的家人。”柏榮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他。“如果他有別樣居心，你會被利用。”
柏榮那麽說也不無道理。
林桓想了一會兒，又回答。“那小叔可以直接告訴我啊。”
“嗯？”
“你可以告訴我你的顧慮，這樣我就不會一味對柏辰關照啊。”林桓嚴肅起來，“我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在你說危險的情況下還一直往前湊的。”
柏榮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揉揉他的頭頂。
“好啊，小叔答應你。”
林桓小聲嘀咕，“小叔總把我當小孩子……”
“好了。”柏榮無奈地笑了笑，伸出小拇指，“那和阿桓拉鉤，以後小叔什麽事都不瞞著你了。”
這行為有點兒幼稚。
但完美的把林桓收買了。
林桓伸手和柏榮拉了勾，還用大拇指蓋了個章。“說定了。”
“好。”
兩人膩歪完，轉頭就見柏辰站在廚房門口滿臉欲言又止。
林桓問，“怎麽了？”
“那個……”柏辰指了指遠處的湯鍋，“湯好像要糊了……”
經柏辰那麽一說，林桓才聞到一股清晰的焦糊味，不等他有動作，柏榮已經先一步過去把火關了。
濃濃的焦糊味彌漫在廚房，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林桓一向眼裏有柏榮就在沒有其他，柏榮卻是難得犯這樣的錯誤。
柏辰覺得眼睛都要被這兩人閃瞎了，腳底抹油又沖回了客廳繼續看《熊出沒》。
晚飯柏榮做了一大桌菜，菜色都是林桓愛吃的。
不用柏榮多說，林桓都看在眼裏，端菜的時候悄悄踮腳吻了柏榮的臉頰。
剛準備進來端菜的柏辰看到這一幕生生又止住了腳步，默默走回了餐廳。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晚飯氣氛不錯，柏榮話少，大多數時候都是林桓在和柏辰聊天，兩人話比較投機，可謂是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柏榮安靜的聽著，偶爾插兩句嘴順手給兩人夾夾菜，頗有長輩風範。
吃完晚飯，柏辰又玩了一會兒才一步三回頭的被柏榮拎出門。
林桓跑了一會兒步，洗完澡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找電影看。
柏榮拿著毛巾坐到了他身邊。“這樣會感冒的。”
幹燥的毛巾將頭發上的水珠都吸了過去，男人手指力道適中在他頭皮輕輕安撫。
林桓如果是只貓，這時候一定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嚕。
擦幹了頭發，柏榮又任勞任怨地把毛巾拿回了浴室。
林桓在沙發上看著自家小叔的背影，心想人生真是戲劇，肖想了十多年的美夢竟然有朝一日能成真，男神不止和他結婚，還和他同居，還給他做飯吃，還給他擦頭發。
柏榮回來順手捏捏他臉，安穩地坐到旁邊看雜志去了。
林桓枕在男人腿上翻著電影，翻了一會兒沒找到好看的，柏榮看雜志看的專心，他不好打擾。
鬼使神差地，林桓又打開了《完美戀人》。
“你回來了。”溫和低沈的聲線從手機裏溢出。
這聲音和柏榮的聲音有幾分相似，林桓嚇了一跳。
在《完美戀人》中，可以設置單張卡片中的人物立繪在個人首頁，這張卡片有相應的開場語音和觸碰語音。
林桓定睛一看，發現游戲自動把白天抽到的那張大學老師ssr設為了首頁人物。
剛才那句‘你回來了’正是屬於大學老師的玩家回歸語音。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個大學老師的立繪……和柏榮太像了。
130奇事
淡藍色襯衫，似笑非笑的唇角，幽黑的眼眸，甚至連眼角的那顆淚痣在的位置都一模一樣，整個人就是柏榮的翻版。
這立繪畫的太過真實，這麽看過去，好似屏幕裏的人目光也那麽專註而溫柔的看著自己似的。
林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柏榮註意到他動作，轉過頭來看他。“怎麽了？”
“沒……沒什麽。”林桓很快平覆下心情來，把手機舉了過去，“小叔，你看，這個人物和你好像。”
柏榮把目光移過去，看了一會兒，失笑。“阿桓是不是喜歡這個人物？”
“啊？”林桓被問的莫名其妙，連連搖頭。“沒有沒有。”
“哦，那是因為他也穿著淡藍色襯衫所以你覺得和我像？”
“不像嗎？”林桓聽出了柏榮的意思，納悶地把手機收回來，“明明就很……”
這次一看，那立繪人物又和柏榮半點不像了。
平嘴角狹長的丹鳳眼，鼻子只畫了一個簡單的折角。
要說相似的地方還真只有淡藍色襯衫和那顆眼角的淚痣。
看錯了？
林桓納悶地抓了抓後腦勺。
柏榮縱容地揉揉他的腦袋頂，把目光放回了雜志上。
因為之前那一眼實在是和柏榮太過相似，林桓還是好奇地在游戲翻了翻，可現在怎麽看那張卡片都不像柏榮了。
大學老師這個人物名叫顧文瑜，林桓只知道這人物設定是個大學老師。
下面還有聽人物語音的選項，林桓點了一下，一瞬間就楞住了。
這聲音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往下又聽了幾段語音，林桓陷入了混亂中。
這語音，說是柏榮去配的他一定信！
他揪住柏榮的衣角，“小叔，你說句話。”
“嗯？”柏榮垂眼看他，“說什麽？”
柏榮剛說完，林桓就飛快地點開了語音。
這麽對比停下來，兩者的聲音還是有差別的。
柏榮的聲音要更平穩一些，那配音則更低沈。
大概是因為兩人的聲線都屬於溫柔類型，所以乍一聽沒差別。
林桓松了口氣。
“剛才聽這個配音和小叔的聲音好像，就想對比一下。”
“是嗎？”柏榮把雜志合上放到一旁，伸手要耳機。“我聽聽。”
林桓一向粘人，柏榮把他現在的行為當成在找話題要和自己聊天，自然是順著林桓的話題繼續下去了。
林桓遞了一邊耳機給柏榮，點了一段語音。
柏榮聽完評價道，“是有些像。”
“是吧。”林桓嘀咕道，“剛才第一眼看到那個立繪也覺得和小叔像，可是現在看又不像了。”
柏榮低著頭看他，指尖在他眉心輕點。
“傻。”
“怎麽又傻？”
“你應該只是看到任何與我相關的東西都不由自主想到我吧。”
“啊？”林桓茫然地眨眼。
對於自家侄子這直男的情商，柏榮是沒指望他能聽懂的。
柏榮沒把話說透，‘喜歡一個人就會在各種方面聯想到這個人’這個道理柏榮自己知道就行，林桓不用理解也沒事。
林桓以為柏榮是在說自己想太多了，其實他自己也覺得是有點太敏.感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好介意這件事。
他關了游戲又搜了一下《完美戀人》這款游戲，看到了大學老師顧文瑜這個人物的角色設定。
顧文瑜，25歲，出生於書香門第世家，雙商極高，待人溫柔有禮，表面上是個大學老師，實際上是什麽神秘身份官方沒揭曉。
數十張卡片的立繪林桓逐一翻過，還真沒一張和柏榮像的。
是他眼花了。
這時，柏榮揉了揉他頭頂，“我去那邊躺會兒，一會十一點睡覺，嗯？”
“噢好。”
林桓坐起身來準備去洗漱。
這些天柏榮每天晚上都要去貴妃椅那邊躺一會兒，柏榮躺貴妃椅的時間也就五六分鐘，林桓恰好趁這個時間去洗漱。
林桓問過一次為什麽要躺那個椅子，柏榮回答吸收天地精華。
林桓自己躺上去感受了一下，只覺得這個角度的月亮特別亮。
洗漱完，兩人一起躺上.床。
柏榮傾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晚安。”
林桓被這個晚安吻弄得一楞，柏榮本身不是個很浪漫的人，晚安吻這種事只有在需要哄他的時候或者兩人做.愛後會做。
不過……這麽甜一下林桓還是滿受用的。
林桓咽了咽唾沫，伸手去拉柏榮的手。
“小叔……”
“嗯？”
林桓支起身吻了吻男人嘴角，“晚安。”
柏榮也楞了楞，“今晚這麽主動？”
說完，男人側身把他摟進了懷裏。“睡吧，明天你還有一場苦戰呢。”
“什麽苦戰？”
“模擬訓練。”
“噢……”
林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林桓接到了全天進行模擬訓練的通知。
柏榮說的苦戰大概就是指這個。
整整九小時不間斷的訓練，林桓因為各種原因從幻境裏彈出來，老天師說到此結束的時候林桓是真的累得眼皮都擡不起了，一頭栽倒在軟墊上一動不動。
大多數新人的耐力只夠支撐八個小時，現在都坐在不遠處的軟墊上滿臉腎虧地看著訓練場這邊。
林桓的耐力不錯，在這群人裏他是倒數第二個出訓練場的。
屬於沈間的訓練場大門緊閉，門口的軟墊上一點印都沒有，想必沈間一次都沒出局過。
林桓躺了一會兒恢覆了點體力，爬到老天師桌前把前幾天那個他一點都不想喝的茶水喝了個精光。
這時，到了下班時間。
剛才坐在一旁的腎虧一行人紛紛拖著疲憊的步子離開訓練場。
“今天表現不錯，”老天師笑瞇瞇誇了林桓一句，開始收拾東西，“下班了，我先走了，小林再見啊。”
“好，老師再見。”林桓有氣無力地動了動手指頭。
二十分鐘後，訓練場的人走的差不多，自然就安靜了下來，負責沈間的老天師幹脆利落地訂了外賣。
過了一會兒，沈時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林桓這桌。
“林哥，怎麽還不走？”
林桓同他打了個招呼，有氣無力地回答，“等柏榮。”
之前柏榮說下班以後會來這邊找他，再加上林桓自己也不想動，當然是在這坐著等。
說完自己，林桓反問，“你呢？等你弟弟嗎？”
沈時點點頭，“嗯。”
林桓想起剛才老天師點外賣的架勢。“那你可能也要和老天師一起訂外賣才行了。”
沈時笑了笑，“他堅持不了那麽久吧。”
雖然嘴上那麽說，沈時的表情卻隱隱有種驕傲，顯然，他是相信他弟弟的實力的。
131我姓顧
晚些時候柏榮來了，沈間還沒出來。
林桓雖然累，可手心被柏榮包裹在手裏，不一會兒又覺得元氣滿滿。
也許是柏榮下班太晚了，今天柏辰沒在門口等兩人，出了鬼怪管理局，兩人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烏雲密布，傾盆大雨砸在房頂上聲音大的跟冰雹落地似的。
不巧的是，林桓沒有帶傘的習慣。
這處政府大樓五點半下班，現在都快七點，人也都跑光了。
這下短時間內回不去了。
林桓今天本就格外疲憊，再遇到這麽一出，神情懨懨地嘆了口氣。
柏榮揉揉他後腦勺軟發，“在這等一會，我馬上就回來。”
“不用了，”林桓知道柏榮這是想回家去拿傘過來接他，雖然鬼不存在淋濕這說法，可林桓潛意識裏還是不想因為這種小事麻煩柏榮，他回答。“我跑回去吧，反正只有五分鐘的路程。”
柏榮看著他發白的臉，“你還跑得動嗎？”
“……”林桓試著握了握拳頭，只覺得渾身提不起勁，但他還是點點頭堅定回答。“跑得動。”
柏榮輕輕笑了笑，伸手捏他面頰軟肉。
“馬上就回來了。”
“不……”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淡藍色襯衫撐著黑傘的男人出現在了大門前方的廣場中央。
這個男人一出現，林桓便知道這個男人絕不是人。
雖然乍一看上去和常人沒什麽兩樣，可身上的氣息不對。
林桓不知道身邊有柏榮這尊‘大佛’在，怎麽還有鬼敢上門來？
何況……這還是政府大樓呢，樓兩旁的守門獅不是白擺的。
男子手中撐著一把黑傘，手裏還拿著一把，徑直朝政府大樓這邊走了過來。
男子顯然是為了林桓而來，目光一直停留在林桓身上。
走近了，林桓卻暗自嚇了一跳。
狹長的丹鳳眼，眼角的黑色淚痣，淡藍色襯衫上的白色紐扣，黑色長褲，細碎的劉海稍稍遮住了額頭，再加上鼻梁上的銀邊眼鏡。
和《完美戀人》裏的大學老師顧文瑜的打扮一模一樣。
可二次元畢竟還是和三次元有很大差距的，真要比較起來……不像。
林桓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幾百年難得玩一個手機游戲玩得魔怔了。
那名男子……哦不，男鬼，雖然目光是看著林桓來的，但到了兩人面前，卻率先和柏榮打了招呼。“打擾了。”
柏榮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
之後，這名男子才把目光轉向林桓，嘴角露出個清淺的笑意。
“你好。”
這不笑還好，笑起來林桓覺得這人和顧文瑜更像了。
林桓抽到的那張ssr卡的顧文瑜雖然沒戴眼鏡，可是是笑著的。
不知這男鬼是來做什麽的，看樣子柏榮也不會主動開口，林桓只好壓下心頭的悸動，問道。“有事嗎？”
“路過。”那男鬼把手裏的另一把傘舉起，“看你沒帶傘，我這正好多了一把，請問需要嗎？”
當然是需要的。
鬼幫助人的事情並不少見，而且這男鬼身上沒有半絲怨氣，顯然不是惡鬼。
不過欠人情不好，欠鬼情更不好。
雖然有柏榮這個連管理局都忌憚的厲鬼在身邊，林桓還是不想惹太多麻煩，他權衡了一會兒，問那男鬼。“你有什麽需要嗎？”
林桓這一問，那男鬼立馬反應過來。“你知道我是……？”
後面那個字沒說出來，林桓遲疑著給他補上。“鬼？”
男子露出驚訝的表情，“是的，原來你知道啊。”
“知道啊，”林桓指了指身旁的柏榮，“你不是還和小叔打了招呼嗎？”
“我以為他是跟在你身邊的守護靈之類的，你不知道呢……”男子臉上露出個恰時的微笑，把目光轉到柏榮臉上。“抱歉，剛才沒好好打招呼……”
柏榮淡淡應了一聲。“沒事。”
不知是不是面對同類的緣故，柏榮始終冷著臉。
那男子苦笑，“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看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這位小哥身體又很虛弱，想來送把傘。”
林桓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對鬼的分辨有了一定提高，他可以感受到這個鬼身上真的沒什麽怨氣，要不是柏榮表情始終冷淡，他早就接傘了。
“……小叔？”
柏榮沒說話，而是直接伸手接過了那男子手中的傘。“謝謝。”
林桓立馬跳出來補充，“我回去給你燒點紙錢吧。”
男子也沒推脫，輕笑著點了點頭。“好。”
“對了，名字……”
“我姓顧。”男子接到，“照顧的顧。”
姓顧？
林桓眼皮一跳。
顧文瑜的顧啊……
不過他很快把這個想法甩了出去，心想自己是玩游戲玩的太敏感了吧，一個大眾姓氏而已。
但他又想，這鬼怎麽不說名字呢，後來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名字是可以喚魂的。
這鬼看起來沒什麽法力，想必是怕他是什麽正義爆棚的小天師，知道姓名之後用法器把他抓回去邀功？
林桓只得應了下來，“那……我到時候在紙包上寫個顧字？”
“好。”
說完，這姓顧的男子便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雨幕裏。
柏榮把傘遞到了林桓手裏，林桓邊撐開傘邊小聲問道。“小叔怎麽一直冷著臉？”
“那是艷鬼。”
走到半路的林桓一楞，“……啊？”
看林桓呆楞楞的樣子，柏榮又補充，“他一直看著你，顯然是沖你來的。”
艷鬼，顧名思義。
靠色相吸引人的鬼。
這種鬼一定有著俏麗的外貌和討喜的性格。
不過不同於大家所想的，艷鬼就是單純為了勾.引人做那檔子事把精氣吸幹。
現代的艷鬼，往往只是為了勾引人一.夜風.流，並不傷人性命，更有甚者只是因為太寂寞了，想和人談一場戀愛。
“鬼也有同性戀啊……”林桓嘀咕。
嘀咕完，他又疑惑道。“小叔在我身邊他都敢上來搭訕，膽子這麽大？”
“我身上怨氣那麽重，他肯定以為我是來找你索命的，他邀請你一.夜風.流吸食你的那麽點人氣，我應該是喜聞樂見才對。”柏榮輕輕捏了捏他耳朵，“走快點吧，雨太大了，看你褲子都濕了。”
“哦……好。”見柏榮沒太在意剛才的事情，林桓這才加快了步伐往家裏去。
132訓練
回到家，林桓按照約定做了個小紙包燒了，紙包燒掉的同時，那把放在窗臺上的黑傘也化作一陣黑煙消失在窗臺上。
林桓松口氣，一溜煙跑到浴室洗澡去了。
柏榮問，“今天還要吃飯嗎？”
“吃啊，”林桓在浴室裏揚聲回答，又覺得柏榮這個問題有些奇怪，“為什麽不吃？”
“沒事，你好好洗澡吧。”
林桓洗完澡出來，外面的雨還是下得很大，甚至還伴隨著雷聲，林桓猶豫了一會兒要不要叫外賣，廚房卻飄來食物的香味。
林桓循著味道出來，見柏榮手裏正擡著一盤色香味俱全爾德宮保雞丁，見他出來了，男人臉上帶起個溫柔的笑意，提醒他。“先把頭發吹幹再來吃，天冷別感冒了。”
“哦……好……”林桓目光在晚飯和柏榮身上游移。
柏榮雖然廚藝很好，但一向不喜歡做菜，所以哪怕林桓很喜歡吃柏榮做的飯菜也很少提出來，沒想到現在柏榮竟然會主動連續做了三天的飯菜。
“小叔怎麽今天也下廚啊？”
“你訓練很累，補補身體。”
聞言，林桓覺得心裏面暖洋洋的。“謝謝小叔。”
柏榮挑了挑眉，“這是和我客氣？”
林桓嘿嘿一笑，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直流口水，飛快地把頭發吹幹坐到了餐桌前。
飯都盛好了，兩人一同有滋有味的吃了起來。
往常柏榮都是在他吃完之後才把食物鮮氣吸走，今天卻難得的像個人一樣一筷一筷的吃，筷子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幹枯，最後被扔進了垃圾桶裏。
林桓對此絲毫不介意，甚至覺得很開心。
柏榮終於不顧忌他太多了。
酒暖飯飽，又是一天。
第二天，上午理論課下午模擬訓練
小黑板上顯示沈間昨天訓練結果已經達到了中等天師的級別，不用再做那些弱智的訓練了，直接跳入了正式編制的小隊裏，可以出一些簡單的任務，模擬訓練單獨為他開了一間中級的。
不過沈時這一天都沒來，好像是因為今天學校課多的緣故。
想及此，林桓忽然疑惑道，“沈間怎麽有時間這麽成天泡在局裏啊？”
沈間不過十六七歲，現在怎麽著也只是個高中生，按理來說在管理局工作應該只是個兼職，怎麽會有時間來全天訓練呢？
老天師回答，“他早就沒讀書了，初中時候就成績不好還成天打架惹事，跟了個茅山道士混了三四年，這才到了咱們局裏來工作的。”
感情是個全職童工啊。
林桓便不好奇了，安心開始自己的訓練。
今天是突發情況訓練。
所謂突發情況，大概就是恐怖片裏突然從黑暗裏沖出個鬼之類的。
訓練場裏尖叫聲此起彼伏，林桓也嚇得不輕，但他受到驚嚇不習慣叫出聲，而是條件反射會先做出防禦或是進攻。
驚嚇這種事不是短時間內能習慣的，幾次下來，林桓在接二連三的驚嚇和反抗中扯傷了手臂肌肉，雖然疼，但還是可以繼續的。
林桓在突發情況訓練這方面表現不錯，今天的任務早就完成了，老天師索性叫了停，再次把他安排進醫療室。
今天，醫療室裏只有他一個人。
還是原來的位置，還是原來的姿勢。
數根銀針紮在他大臂上，整條胳膊都動彈不得。
連個聊天的人都沒有，林桓只能單手拿著手機無聊的戳戳。
一只手能玩的——當然只有《完美戀人》。
林桓看了又看，最後一邊嘆氣一邊點開了游戲，心想自己這一邊鄙視人家游戲弱智，一邊又口嫌體正直的玩，真是夠無聊的。
顧文瑜的立繪還是老樣子待在游戲首頁，眉眼帶笑看著屏幕外的人。
“你回來了。”
林桓對這和柏榮聲音有幾分相似的聲線還是有些不習慣。
楞了一會兒，他挑剔地看著立繪圖片，覺得這部分比例不對，那部分畫的太畸形。
他當初是怎麽覺得這個立繪像柏榮的，真是想不通。
《完美戀人》默認初始卡片是兩顆星，要刷材料才能慢慢升級卡片星級，隨著星級的增加，這張卡會出現相應的變化和互動劇情，互動劇情就是比較基礎的短信對話聊天，卡片的變化就比較多種多樣了，比如說餵女……哦不，餵男主吃東西啦，摸摸頭啦。
升滿級了還有特制的語音約會大禮包。
林桓覺得……可真是無聊透頂。
鋼鐵‘直’男的人生只需要柏榮，從紙片人身上體會不到任何刺激。
林桓百般無聊的把顧文瑜那張卡升到三星，打了個哈欠，睡過去了。
他做了個莫名其妙的夢，夢裏昨天那只穿著淺藍色襯衫的艷鬼微笑著對他伸出手，“你好，這位同學，需要幫助嗎？”
林桓不知自己為什麽變成了個大學生，他撿起掉落在地面的書，磕磕巴巴地說，“不……不用了，謝謝老師。”
饒是如此，那艷鬼還是蹲下來幫他把書撿好了。
“以後走路小心一點哦。”
林桓站起身一把拉住艷鬼的手腕，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心跳跳的那麽快。
“老……老師，你叫什麽名字？”
走到半路的艷鬼轉過身來，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窗外夕陽照進走廊裏將男人襯得愈發溫柔。
低沈的聲線在他耳邊響起。
“顧文瑜。”
“啊！顧老師好帥！”走廊旁邊的女學生如此尖叫道。
“顧老師還幫這個窮鬼撿書，哼……”妖艷賤貨校花叉著腰惡狠狠的看著還楞在原地的林桓。
林桓身體一抖，被自己的夢雷醒了。
一個校花嫉妒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男生是什麽鬼劇情啊！
不等他吐槽完，就聽旁邊那個床位傳來了熟悉的聲線。
“以後要好好加油哦，白雪月同學。”
林桓往旁邊床位瞟了一眼，不出意外，隔壁床姑娘玩的正是《完美戀人》，這時候走的正是女主白雪月遇到大學老師顧文瑜的劇情。
林桓默默嘆了口氣，難怪他會做那麽雷的夢。
這語音開那麽大聲，劇情都投射到他潛意識裏來了，難怪夢裏的內容正是顧文瑜第一次遇到主角的弱智劇情。
旁邊床位的姑娘看到林桓在看自己，反應過來。“吵到你……嗎？不……意思。”
這姑娘的嗓子已經全部啞了，說話聲音也時有時無的，不過透過對方的嘴型，林桓還是能看出來這姑娘在為自己外放聲音過大和自己道歉呢。
他擺了擺手，“沒事，本來我就是隨便趴會兒。”
姑娘對他投來歉意一笑，隨即看到了他手上還亮著的手機屏幕。
“你也玩《完美戀人》？”
林桓把目光轉到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笑著點了點頭。
一個大男人玩乙女游戲，姑娘對他投來個暧.昧的眼神。
林桓眨了眨眼，扯開了話題。“你嗓子怎麽啞成這樣？”
姑娘做了個口型，“訓練。”
說完，還指了指門口。
林桓這才轉過頭去，見門外排了四五個人，都是摸著脖子一副很難受的樣子。
醫生看完以後叮囑著，“明天突發訓練先暫停，我給你們導師寫張條，這嗓子再叫就要廢了……”
133淒淒慘慘戚戚
排隊的人都是尖叫過度造成的嗓子損壞，有人已經連喝水都困難。
林桓暗自感慨，還好自己遇到驚恐的事情不喜歡尖叫。
柏榮又發了短信來，說讓林桓做完訓練在訓練場等他，一會他過來。
這時候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林桓給柏榮發去短信，說今天他過去大廳那邊找他就行，不用再跑一趟訓練場了。
柏榮很快回過來，“好，我在辦公大樓一樓。”
林桓也沒別扭，叫醫生來拔了針後就去找柏榮了。
說是一樓，林桓剛進到大廳裏就看到了一排整齊的小桌子，柏榮坐在靠墻的那桌，現在正坐在椅子上背靠墻壁無所事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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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毋庸置疑，柏辰的的確確是柏榮的弟弟。
柏榮竟然還有家人。
林桓不免有些吃驚，之後又想了想，他從沒關心過柏榮從何而來，也就沒想到柏榮還有家人這件事。
但只需要按照正常邏輯想想，柏榮又不是從小在林家長大，沒到林家來之前肯定也是有自己的家的。
想及此，林桓又想起林家那群人造的孽了。
如果柏榮不來到林家的話……這輩子說不定會過的不錯吧。
一路上，林桓難得沈默了。
柏辰倒是很開心，跟在柏榮身邊嘴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回家的路要路過一個繁榮的商業街，因為林桓心不在焉，都忘記松開和柏榮十指相扣的手，好在兩人拉手的姿勢比較自然，乍一看也沒什麽奇怪的。
柏辰左顧右盼，腳步停在了一家拉面店前。
“哥哥等下！我買個吃的拎回去！”
是了，林桓忽然想起來，他和柏榮是回家自己做飯吃，可柏辰是單獨一個人住，不用想都知道柏辰絕不會自己做飯，晚飯只能在外面解決。
林桓一把拉住柏辰的胳膊，“到家裏一起吃吧。”
“哎？”柏辰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林桓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之前柏榮讓他不要自作主張讓人到家裏來做客，又轉身問柏榮。“小叔覺得可以嗎？”
周圍人對林桓投來奇異的目光。
林桓一頓，他忘了現在是在街上呢，別人是看不見柏榮的，這會兒看到的都是他在和空氣說話。
柏榮輕輕點了點頭，“可以。”
林桓只好裝作無事發生，拉著柏辰往前走。“回家吃吧。”
柏辰看起來很高興，拉長了聲音。“好——”
129晚飯
回到家裏，柏榮親自下了廚，林桓跟在他後面打下手。
柏辰不時來廚房裏轉悠兩圈，被柏榮以礙手礙腳的名義踢了出去。
柏辰只好爬到客廳開電視，看《熊出沒》看得咯咯直笑。
林桓又問了一遍。“你們真的是兄弟啊？”
“嗯。”柏榮手下的白菜在刀刃的切割下發出清脆的聲響，不過一會兒粗細均勻的白菜絲就整齊堆積在案板上，“想問什麽就問。”
“也沒什麽……就是我們和柏辰都認識那麽久了，小叔現在突然和我說你們是兄弟，感覺挺突兀的，那麽久了我也不知道小叔還有親人，就不免有些好奇。”林桓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也僅僅是好奇而已，沒有其他意思。”
柏榮靠在櫥櫃上，微微側著頭看他。
“阿桓是在不高興之前我隱瞞了你關於柏辰是我弟弟這件事？”
“……我沒有不高興。”
這話剛說完，林桓的下巴就被微涼的手指輕托了起來。
柏榮眸子裏帶著些許笑意，面容近在咫尺。
“就差在臉上寫個‘我不高興’了，還說沒不高興，嗯？”
男人的眸子是純粹的黑，清晰的映出林桓此刻垂頭喪氣的模樣。
雖然柏榮這句話乍一聽像是反問，但目光專註而溫柔，這番話說出來倒有幾分哄人的意思。
這樣的溫柔讓林桓很快敗下陣來，他應道。“……是有一點不高興，就一點。”
年歲的沈澱給予了柏榮很好的耐心，看出林桓的欲言又止也沒催，這會兒只雙手摟著林桓的腰，安靜聽他說完。
過了一會兒，林桓終於擡起頭來重新望進柏榮的眸子裏，“小叔很久之前不是說過嗎？我們結婚了就不一樣了，我們是更親密的關系……”
“嗯。”
“如果說在公墓時候的不辭而別是擔心我害怕所以不告訴我真相，那在柏辰的問題上，小叔又是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當然也是因為擔心。”
“擔心？”
“嗯。”柏榮抱著他的腰，掌心順著脊背撫了下去，“你看，今天我一說他是我弟弟你就把他請到家裏來了。”
“那是我……”
“我知道。”柏榮打斷他，“我知道你是因為柏辰是我的家人才把他邀請到家裏的，你想要讓我也能體會到家人的溫暖，你還在因為林家人曾經對我做的事感到愧疚，是嗎？”
林桓楞住了，他沒想到柏榮竟然對他的這些想法一清二楚。
他抿了抿唇，“……小叔是不是又偷偷接了我的意識？”
“沒有。”柏榮搖搖頭，“我說過，你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我只需要隨便猜猜就知道。”
“……嗯。”
“我知道你還在為林家的事情對我感到愧疚，也知道你凡事為我著想，所以，我更知道，一旦你從我口中聽說柏辰是我的家人，你就會不自覺對他也多有關照，對嗎？”
“對。”
“所以在不能確定他是否安全的時候，我不會告訴你他是我的家人。”柏榮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他。“如果他有別樣居心，你會被利用。”
柏榮那麽說也不無道理。
林桓想了一會兒，又回答。“那小叔可以直接告訴我啊。”
“嗯？”
“你可以告訴我你的顧慮，這樣我就不會一味對柏辰關照啊。”林桓嚴肅起來，“我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在你說危險的情況下還一直往前湊的。”
柏榮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揉揉他的頭頂。
“好啊，小叔答應你。”
林桓小聲嘀咕，“小叔總把我當小孩子……”
“好了。”柏榮無奈地笑了笑，伸出小拇指，“那和阿桓拉鉤，以後小叔什麽事都不瞞著你了。”
這行為有點兒幼稚。
但完美的把林桓收買了。
林桓伸手和柏榮拉了勾，還用大拇指蓋了個章。“說定了。”
“好。”
兩人膩歪完，轉頭就見柏辰站在廚房門口滿臉欲言又止。
林桓問，“怎麽了？”
“那個……”柏辰指了指遠處的湯鍋，“湯好像要糊了……”
經柏辰那麽一說，林桓才聞到一股清晰的焦糊味，不等他有動作，柏榮已經先一步過去把火關了。
濃濃的焦糊味彌漫在廚房，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林桓一向眼裏有柏榮就在沒有其他，柏榮卻是難得犯這樣的錯誤。
柏辰覺得眼睛都要被這兩人閃瞎了，腳底抹油又沖回了客廳繼續看《熊出沒》。
晚飯柏榮做了一大桌菜，菜色都是林桓愛吃的。
不用柏榮多說，林桓都看在眼裏，端菜的時候悄悄踮腳吻了柏榮的臉頰。
剛準備進來端菜的柏辰看到這一幕生生又止住了腳步，默默走回了餐廳。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晚飯氣氛不錯，柏榮話少，大多數時候都是林桓在和柏辰聊天，兩人話比較投機，可謂是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柏榮安靜的聽著，偶爾插兩句嘴順手給兩人夾夾菜，頗有長輩風範。
吃完晚飯，柏辰又玩了一會兒才一步三回頭的被柏榮拎出門。
林桓跑了一會兒步，洗完澡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找電影看。
柏榮拿著毛巾坐到了他身邊。“這樣會感冒的。”
幹燥的毛巾將頭發上的水珠都吸了過去，男人手指力道適中在他頭皮輕輕安撫。
林桓如果是只貓，這時候一定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嚕。
擦幹了頭發，柏榮又任勞任怨地把毛巾拿回了浴室。
林桓在沙發上看著自家小叔的背影，心想人生真是戲劇，肖想了十多年的美夢竟然有朝一日能成真，男神不止和他結婚，還和他同居，還給他做飯吃，還給他擦頭發。
柏榮回來順手捏捏他臉，安穩地坐到旁邊看雜志去了。
林桓枕在男人腿上翻著電影，翻了一會兒沒找到好看的，柏榮看雜志看的專心，他不好打擾。
鬼使神差地，林桓又打開了《完美戀人》。
“你回來了。”溫和低沈的聲線從手機裏溢出。
這聲音和柏榮的聲音有幾分相似，林桓嚇了一跳。
在《完美戀人》中，可以設置單張卡片中的人物立繪在個人首頁，這張卡片有相應的開場語音和觸碰語音。
林桓定睛一看，發現游戲自動把白天抽到的那張大學老師ssr設為了首頁人物。
剛才那句‘你回來了’正是屬於大學老師的玩家回歸語音。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個大學老師的立繪……和柏榮太像了。
130奇事
淡藍色襯衫，似笑非笑的唇角，幽黑的眼眸，甚至連眼角的那顆淚痣在的位置都一模一樣，整個人就是柏榮的翻版。
這立繪畫的太過真實，這麽看過去，好似屏幕裏的人目光也那麽專註而溫柔的看著自己似的。
林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柏榮註意到他動作，轉過頭來看他。“怎麽了？”
“沒……沒什麽。”林桓很快平覆下心情來，把手機舉了過去，“小叔，你看，這個人物和你好像。”
柏榮把目光移過去，看了一會兒，失笑。“阿桓是不是喜歡這個人物？”
“啊？”林桓被問的莫名其妙，連連搖頭。“沒有沒有。”
“哦，那是因為他也穿著淡藍色襯衫所以你覺得和我像？”
“不像嗎？”林桓聽出了柏榮的意思，納悶地把手機收回來，“明明就很……”
這次一看，那立繪人物又和柏榮半點不像了。
平嘴角狹長的丹鳳眼，鼻子只畫了一個簡單的折角。
要說相似的地方還真只有淡藍色襯衫和那顆眼角的淚痣。
看錯了？
林桓納悶地抓了抓後腦勺。
柏榮縱容地揉揉他的腦袋頂，把目光放回了雜志上。
因為之前那一眼實在是和柏榮太過相似，林桓還是好奇地在游戲翻了翻，可現在怎麽看那張卡片都不像柏榮了。
大學老師這個人物名叫顧文瑜，林桓只知道這人物設定是個大學老師。
下面還有聽人物語音的選項，林桓點了一下，一瞬間就楞住了。
這聲音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往下又聽了幾段語音，林桓陷入了混亂中。
這語音，說是柏榮去配的他一定信！
他揪住柏榮的衣角，“小叔，你說句話。”
“嗯？”柏榮垂眼看他，“說什麽？”
柏榮剛說完，林桓就飛快地點開了語音。
這麽對比停下來，兩者的聲音還是有差別的。
柏榮的聲音要更平穩一些，那配音則更低沈。
大概是因為兩人的聲線都屬於溫柔類型，所以乍一聽沒差別。
林桓松了口氣。
“剛才聽這個配音和小叔的聲音好像，就想對比一下。”
“是嗎？”柏榮把雜志合上放到一旁，伸手要耳機。“我聽聽。”
林桓一向粘人，柏榮把他現在的行為當成在找話題要和自己聊天，自然是順著林桓的話題繼續下去了。
林桓遞了一邊耳機給柏榮，點了一段語音。
柏榮聽完評價道，“是有些像。”
“是吧。”林桓嘀咕道，“剛才第一眼看到那個立繪也覺得和小叔像，可是現在看又不像了。”
柏榮低著頭看他，指尖在他眉心輕點。
“傻。”
“怎麽又傻？”
“你應該只是看到任何與我相關的東西都不由自主想到我吧。”
“啊？”林桓茫然地眨眼。
對於自家侄子這直男的情商，柏榮是沒指望他能聽懂的。
柏榮沒把話說透，‘喜歡一個人就會在各種方面聯想到這個人’這個道理柏榮自己知道就行，林桓不用理解也沒事。
林桓以為柏榮是在說自己想太多了，其實他自己也覺得是有點太敏.感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好介意這件事。
他關了游戲又搜了一下《完美戀人》這款游戲，看到了大學老師顧文瑜這個人物的角色設定。
顧文瑜，25歲，出生於書香門第世家，雙商極高，待人溫柔有禮，表面上是個大學老師，實際上是什麽神秘身份官方沒揭曉。
數十張卡片的立繪林桓逐一翻過，還真沒一張和柏榮像的。
是他眼花了。
這時，柏榮揉了揉他頭頂，“我去那邊躺會兒，一會十一點睡覺，嗯？”
“噢好。”
林桓坐起身來準備去洗漱。
這些天柏榮每天晚上都要去貴妃椅那邊躺一會兒，柏榮躺貴妃椅的時間也就五六分鐘，林桓恰好趁這個時間去洗漱。
林桓問過一次為什麽要躺那個椅子，柏榮回答吸收天地精華。
林桓自己躺上去感受了一下，只覺得這個角度的月亮特別亮。
洗漱完，兩人一起躺上.床。
柏榮傾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吻，“晚安。”
林桓被這個晚安吻弄得一楞，柏榮本身不是個很浪漫的人，晚安吻這種事只有在需要哄他的時候或者兩人做.愛後會做。
不過……這麽甜一下林桓還是滿受用的。
林桓咽了咽唾沫，伸手去拉柏榮的手。
“小叔……”
“嗯？”
林桓支起身吻了吻男人嘴角，“晚安。”
柏榮也楞了楞，“今晚這麽主動？”
說完，男人側身把他摟進了懷裏。“睡吧，明天你還有一場苦戰呢。”
“什麽苦戰？”
“模擬訓練。”
“噢……”
林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林桓接到了全天進行模擬訓練的通知。
柏榮說的苦戰大概就是指這個。
整整九小時不間斷的訓練，林桓因為各種原因從幻境裏彈出來，老天師說到此結束的時候林桓是真的累得眼皮都擡不起了，一頭栽倒在軟墊上一動不動。
大多數新人的耐力只夠支撐八個小時，現在都坐在不遠處的軟墊上滿臉腎虧地看著訓練場這邊。
林桓的耐力不錯，在這群人裏他是倒數第二個出訓練場的。
屬於沈間的訓練場大門緊閉，門口的軟墊上一點印都沒有，想必沈間一次都沒出局過。
林桓躺了一會兒恢覆了點體力，爬到老天師桌前把前幾天那個他一點都不想喝的茶水喝了個精光。
這時，到了下班時間。
剛才坐在一旁的腎虧一行人紛紛拖著疲憊的步子離開訓練場。
“今天表現不錯，”老天師笑瞇瞇誇了林桓一句，開始收拾東西，“下班了，我先走了，小林再見啊。”
“好，老師再見。”林桓有氣無力地動了動手指頭。
二十分鐘後，訓練場的人走的差不多，自然就安靜了下來，負責沈間的老天師幹脆利落地訂了外賣。
過了一會兒，沈時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林桓這桌。
“林哥，怎麽還不走？”
林桓同他打了個招呼，有氣無力地回答，“等柏榮。”
之前柏榮說下班以後會來這邊找他，再加上林桓自己也不想動，當然是在這坐著等。
說完自己，林桓反問，“你呢？等你弟弟嗎？”
沈時點點頭，“嗯。”
林桓想起剛才老天師點外賣的架勢。“那你可能也要和老天師一起訂外賣才行了。”
沈時笑了笑，“他堅持不了那麽久吧。”
雖然嘴上那麽說，沈時的表情卻隱隱有種驕傲，顯然，他是相信他弟弟的實力的。
131我姓顧
晚些時候柏榮來了，沈間還沒出來。
林桓雖然累，可手心被柏榮包裹在手裏，不一會兒又覺得元氣滿滿。
也許是柏榮下班太晚了，今天柏辰沒在門口等兩人，出了鬼怪管理局，兩人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烏雲密布，傾盆大雨砸在房頂上聲音大的跟冰雹落地似的。
不巧的是，林桓沒有帶傘的習慣。
這處政府大樓五點半下班，現在都快七點，人也都跑光了。
這下短時間內回不去了。
林桓今天本就格外疲憊，再遇到這麽一出，神情懨懨地嘆了口氣。
柏榮揉揉他後腦勺軟發，“在這等一會，我馬上就回來。”
“不用了，”林桓知道柏榮這是想回家去拿傘過來接他，雖然鬼不存在淋濕這說法，可林桓潛意識裏還是不想因為這種小事麻煩柏榮，他回答。“我跑回去吧，反正只有五分鐘的路程。”
柏榮看著他發白的臉，“你還跑得動嗎？”
“……”林桓試著握了握拳頭，只覺得渾身提不起勁，但他還是點點頭堅定回答。“跑得動。”
柏榮輕輕笑了笑，伸手捏他面頰軟肉。
“馬上就回來了。”
“不……”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淡藍色襯衫撐著黑傘的男人出現在了大門前方的廣場中央。
這個男人一出現，林桓便知道這個男人絕不是人。
雖然乍一看上去和常人沒什麽兩樣，可身上的氣息不對。
林桓不知道身邊有柏榮這尊‘大佛’在，怎麽還有鬼敢上門來？
何況……這還是政府大樓呢，樓兩旁的守門獅不是白擺的。
男子手中撐著一把黑傘，手裏還拿著一把，徑直朝政府大樓這邊走了過來。
男子顯然是為了林桓而來，目光一直停留在林桓身上。
走近了，林桓卻暗自嚇了一跳。
狹長的丹鳳眼，眼角的黑色淚痣，淡藍色襯衫上的白色紐扣，黑色長褲，細碎的劉海稍稍遮住了額頭，再加上鼻梁上的銀邊眼鏡。
和《完美戀人》裏的大學老師顧文瑜的打扮一模一樣。
可二次元畢竟還是和三次元有很大差距的，真要比較起來……不像。
林桓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幾百年難得玩一個手機游戲玩得魔怔了。
那名男子……哦不，男鬼，雖然目光是看著林桓來的，但到了兩人面前，卻率先和柏榮打了招呼。“打擾了。”
柏榮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
之後，這名男子才把目光轉向林桓，嘴角露出個清淺的笑意。
“你好。”
這不笑還好，笑起來林桓覺得這人和顧文瑜更像了。
林桓抽到的那張ssr卡的顧文瑜雖然沒戴眼鏡，可是是笑著的。
不知這男鬼是來做什麽的，看樣子柏榮也不會主動開口，林桓只好壓下心頭的悸動，問道。“有事嗎？”
“路過。”那男鬼把手裏的另一把傘舉起，“看你沒帶傘，我這正好多了一把，請問需要嗎？”
當然是需要的。
鬼幫助人的事情並不少見，而且這男鬼身上沒有半絲怨氣，顯然不是惡鬼。
不過欠人情不好，欠鬼情更不好。
雖然有柏榮這個連管理局都忌憚的厲鬼在身邊，林桓還是不想惹太多麻煩，他權衡了一會兒，問那男鬼。“你有什麽需要嗎？”
林桓這一問，那男鬼立馬反應過來。“你知道我是……？”
後面那個字沒說出來，林桓遲疑著給他補上。“鬼？”
男子露出驚訝的表情，“是的，原來你知道啊。”
“知道啊，”林桓指了指身旁的柏榮，“你不是還和小叔打了招呼嗎？”
“我以為他是跟在你身邊的守護靈之類的，你不知道呢……”男子臉上露出個恰時的微笑，把目光轉到柏榮臉上。“抱歉，剛才沒好好打招呼……”
柏榮淡淡應了一聲。“沒事。”
不知是不是面對同類的緣故，柏榮始終冷著臉。
那男子苦笑，“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看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這位小哥身體又很虛弱，想來送把傘。”
林桓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對鬼的分辨有了一定提高，他可以感受到這個鬼身上真的沒什麽怨氣，要不是柏榮表情始終冷淡，他早就接傘了。
“……小叔？”
柏榮沒說話，而是直接伸手接過了那男子手中的傘。“謝謝。”
林桓立馬跳出來補充，“我回去給你燒點紙錢吧。”
男子也沒推脫，輕笑著點了點頭。“好。”
“對了，名字……”
“我姓顧。”男子接到，“照顧的顧。”
姓顧？
林桓眼皮一跳。
顧文瑜的顧啊……
不過他很快把這個想法甩了出去，心想自己是玩游戲玩的太敏感了吧，一個大眾姓氏而已。
但他又想，這鬼怎麽不說名字呢，後來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名字是可以喚魂的。
這鬼看起來沒什麽法力，想必是怕他是什麽正義爆棚的小天師，知道姓名之後用法器把他抓回去邀功？
林桓只得應了下來，“那……我到時候在紙包上寫個顧字？”
“好。”
說完，這姓顧的男子便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雨幕裏。
柏榮把傘遞到了林桓手裏，林桓邊撐開傘邊小聲問道。“小叔怎麽一直冷著臉？”
“那是艷鬼。”
走到半路的林桓一楞，“……啊？”
看林桓呆楞楞的樣子，柏榮又補充，“他一直看著你，顯然是沖你來的。”
艷鬼，顧名思義。
靠色相吸引人的鬼。
這種鬼一定有著俏麗的外貌和討喜的性格。
不過不同於大家所想的，艷鬼就是單純為了勾.引人做那檔子事把精氣吸幹。
現代的艷鬼，往往只是為了勾引人一.夜風.流，並不傷人性命，更有甚者只是因為太寂寞了，想和人談一場戀愛。
“鬼也有同性戀啊……”林桓嘀咕。
嘀咕完，他又疑惑道。“小叔在我身邊他都敢上來搭訕，膽子這麽大？”
“我身上怨氣那麽重，他肯定以為我是來找你索命的，他邀請你一.夜風.流吸食你的那麽點人氣，我應該是喜聞樂見才對。”柏榮輕輕捏了捏他耳朵，“走快點吧，雨太大了，看你褲子都濕了。”
“哦……好。”見柏榮沒太在意剛才的事情，林桓這才加快了步伐往家裏去。
132訓練
回到家，林桓按照約定做了個小紙包燒了，紙包燒掉的同時，那把放在窗臺上的黑傘也化作一陣黑煙消失在窗臺上。
林桓松口氣，一溜煙跑到浴室洗澡去了。
柏榮問，“今天還要吃飯嗎？”
“吃啊，”林桓在浴室裏揚聲回答，又覺得柏榮這個問題有些奇怪，“為什麽不吃？”
“沒事，你好好洗澡吧。”
林桓洗完澡出來，外面的雨還是下得很大，甚至還伴隨著雷聲，林桓猶豫了一會兒要不要叫外賣，廚房卻飄來食物的香味。
林桓循著味道出來，見柏榮手裏正擡著一盤色香味俱全爾德宮保雞丁，見他出來了，男人臉上帶起個溫柔的笑意，提醒他。“先把頭發吹幹再來吃，天冷別感冒了。”
“哦……好……”林桓目光在晚飯和柏榮身上游移。
柏榮雖然廚藝很好，但一向不喜歡做菜，所以哪怕林桓很喜歡吃柏榮做的飯菜也很少提出來，沒想到現在柏榮竟然會主動連續做了三天的飯菜。
“小叔怎麽今天也下廚啊？”
“你訓練很累，補補身體。”
聞言，林桓覺得心裏面暖洋洋的。“謝謝小叔。”
柏榮挑了挑眉，“這是和我客氣？”
林桓嘿嘿一笑，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直流口水，飛快地把頭發吹幹坐到了餐桌前。
飯都盛好了，兩人一同有滋有味的吃了起來。
往常柏榮都是在他吃完之後才把食物鮮氣吸走，今天卻難得的像個人一樣一筷一筷的吃，筷子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幹枯，最後被扔進了垃圾桶裏。
林桓對此絲毫不介意，甚至覺得很開心。
柏榮終於不顧忌他太多了。
酒暖飯飽，又是一天。
第二天，上午理論課下午模擬訓練
小黑板上顯示沈間昨天訓練結果已經達到了中等天師的級別，不用再做那些弱智的訓練了，直接跳入了正式編制的小隊裏，可以出一些簡單的任務，模擬訓練單獨為他開了一間中級的。
不過沈時這一天都沒來，好像是因為今天學校課多的緣故。
想及此，林桓忽然疑惑道，“沈間怎麽有時間這麽成天泡在局裏啊？”
沈間不過十六七歲，現在怎麽著也只是個高中生，按理來說在管理局工作應該只是個兼職，怎麽會有時間來全天訓練呢？
老天師回答，“他早就沒讀書了，初中時候就成績不好還成天打架惹事，跟了個茅山道士混了三四年，這才到了咱們局裏來工作的。”
感情是個全職童工啊。
林桓便不好奇了，安心開始自己的訓練。
今天是突發情況訓練。
所謂突發情況，大概就是恐怖片裏突然從黑暗裏沖出個鬼之類的。
訓練場裏尖叫聲此起彼伏，林桓也嚇得不輕，但他受到驚嚇不習慣叫出聲，而是條件反射會先做出防禦或是進攻。
驚嚇這種事不是短時間內能習慣的，幾次下來，林桓在接二連三的驚嚇和反抗中扯傷了手臂肌肉，雖然疼，但還是可以繼續的。
林桓在突發情況訓練這方面表現不錯，今天的任務早就完成了，老天師索性叫了停，再次把他安排進醫療室。
今天，醫療室裏只有他一個人。
還是原來的位置，還是原來的姿勢。
數根銀針紮在他大臂上，整條胳膊都動彈不得。
連個聊天的人都沒有，林桓只能單手拿著手機無聊的戳戳。
一只手能玩的——當然只有《完美戀人》。
林桓看了又看，最後一邊嘆氣一邊點開了游戲，心想自己這一邊鄙視人家游戲弱智，一邊又口嫌體正直的玩，真是夠無聊的。
顧文瑜的立繪還是老樣子待在游戲首頁，眉眼帶笑看著屏幕外的人。
“你回來了。”
林桓對這和柏榮聲音有幾分相似的聲線還是有些不習慣。
楞了一會兒，他挑剔地看著立繪圖片，覺得這部分比例不對，那部分畫的太畸形。
他當初是怎麽覺得這個立繪像柏榮的，真是想不通。
《完美戀人》默認初始卡片是兩顆星，要刷材料才能慢慢升級卡片星級，隨著星級的增加，這張卡會出現相應的變化和互動劇情，互動劇情就是比較基礎的短信對話聊天，卡片的變化就比較多種多樣了，比如說餵女……哦不，餵男主吃東西啦，摸摸頭啦。
升滿級了還有特制的語音約會大禮包。
林桓覺得……可真是無聊透頂。
鋼鐵‘直’男的人生只需要柏榮，從紙片人身上體會不到任何刺激。
林桓百般無聊的把顧文瑜那張卡升到三星，打了個哈欠，睡過去了。
他做了個莫名其妙的夢，夢裏昨天那只穿著淺藍色襯衫的艷鬼微笑著對他伸出手，“你好，這位同學，需要幫助嗎？”
林桓不知自己為什麽變成了個大學生，他撿起掉落在地面的書，磕磕巴巴地說，“不……不用了，謝謝老師。”
饒是如此，那艷鬼還是蹲下來幫他把書撿好了。
“以後走路小心一點哦。”
林桓站起身一把拉住艷鬼的手腕，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心跳跳的那麽快。
“老……老師，你叫什麽名字？”
走到半路的艷鬼轉過身來，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窗外夕陽照進走廊裏將男人襯得愈發溫柔。
低沈的聲線在他耳邊響起。
“顧文瑜。”
“啊！顧老師好帥！”走廊旁邊的女學生如此尖叫道。
“顧老師還幫這個窮鬼撿書，哼……”妖艷賤貨校花叉著腰惡狠狠的看著還楞在原地的林桓。
林桓身體一抖，被自己的夢雷醒了。
一個校花嫉妒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男生是什麽鬼劇情啊！
不等他吐槽完，就聽旁邊那個床位傳來了熟悉的聲線。
“以後要好好加油哦，白雪月同學。”
林桓往旁邊床位瞟了一眼，不出意外，隔壁床姑娘玩的正是《完美戀人》，這時候走的正是女主白雪月遇到大學老師顧文瑜的劇情。
林桓默默嘆了口氣，難怪他會做那麽雷的夢。
這語音開那麽大聲，劇情都投射到他潛意識裏來了，難怪夢裏的內容正是顧文瑜第一次遇到主角的弱智劇情。
旁邊床位的姑娘看到林桓在看自己，反應過來。“吵到你……嗎？不……意思。”
這姑娘的嗓子已經全部啞了，說話聲音也時有時無的，不過透過對方的嘴型，林桓還是能看出來這姑娘在為自己外放聲音過大和自己道歉呢。
他擺了擺手，“沒事，本來我就是隨便趴會兒。”
姑娘對他投來歉意一笑，隨即看到了他手上還亮著的手機屏幕。
“你也玩《完美戀人》？”
林桓把目光轉到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笑著點了點頭。
一個大男人玩乙女游戲，姑娘對他投來個暧.昧的眼神。
林桓眨了眨眼，扯開了話題。“你嗓子怎麽啞成這樣？”
姑娘做了個口型，“訓練。”
說完，還指了指門口。
林桓這才轉過頭去，見門外排了四五個人，都是摸著脖子一副很難受的樣子。
醫生看完以後叮囑著，“明天突發訓練先暫停，我給你們導師寫張條，這嗓子再叫就要廢了……”
133淒淒慘慘戚戚
排隊的人都是尖叫過度造成的嗓子損壞，有人已經連喝水都困難。
林桓暗自感慨，還好自己遇到驚恐的事情不喜歡尖叫。
柏榮又發了短信來，說讓林桓做完訓練在訓練場等他，一會他過來。
這時候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林桓給柏榮發去短信，說今天他過去大廳那邊找他就行，不用再跑一趟訓練場了。
柏榮很快回過來，“好，我在辦公大樓一樓。”
林桓也沒別扭，叫醫生來拔了針後就去找柏榮了。
說是一樓，林桓剛進到大廳裏就看到了一排整齊的小桌子，柏榮坐在靠墻的那桌，現在正坐在椅子上背靠墻壁無所事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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