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3回家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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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代言人的事情,業內人士看天師協會裏都有影帝了,請天師協會做法的人更多了,導致鬼怪管理局的業務量霎時間少了很多。

但要鬼怪管理局通過請代言人這種策劃是萬萬不可能的,因為近些年來鬼怪管理局的經費越來越緊張了。

這次林桓的事情正好在網上引起了廣泛關註,方一哲索性自掏腰包趁此機會把林桓包裝成正面網紅人物,想博取一下業內的關註度。

“這幾個月業務量少了三分之二!再這麽下去我們部門都要被取締了!”

“胡鬧!你經過上頭的批準了嗎?”

“經過了!”

“誰?”

方一哲底氣不足,“……黑鷹!”

方局長臉上霎時間五顏六色,看樣子恨不得跨過桌子來打方一哲。

最終方局長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方一哲一眼,“他就是由著你胡鬧!”

聞言,方一哲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行,他允許就算了,下不為例,出去吧。”

“謝謝父親。”

兩人轉身出了局長辦公室,方一哲大大地吐了口氣。

林桓不懂,黑鷹不是方一哲的契約獸嗎?怎麽方局長的意思是黑鷹似乎算作高層的意思?

“方前輩,黑鷹是咱們這的高層嗎?”

“算是。”

“算是?”

“他是管理局安插在現世的局長,在咱們局裏自然還是有些地位的。”

“他不是你的契約獸嗎?”

方一哲眼睛一轉,“說來話長,是我的契約獸,但也是咱們局裏的高層。”

“哦……”

林桓似懂非懂,但看方一哲不願多提的樣子,也就沒問。

兩人走到了管理局的接待區,姚小姐現在魂魄已經歸位了,神情恍惚地坐在沙發上。

方一哲率先上去打招呼。“姚小姐。”

“……嗯?”

“剛才我們去商量了一下後續的處理辦法,我們會盡量給你補償,請問你願意……呃,承擔下這件事嗎?”

“承擔下這件事?”姚小姐一下子激動起來,“可又不是我做的!”

方一哲可沒林桓那麽好脾氣,“一來,林桓這件事是為了幫你惹禍上身,二來,傷害常先生的罪魁禍首您其實都知道了,就是您的父親,鄰居和護士作證當時在場的就你們三人,結合這個情況,在公眾面前只有你來承擔這件事比較合適。”

“可我……”姚小姐擡起頭來看著林桓,眼神閃爍,低下頭去喃喃。“我又沒讓他幫我。”

說到這份上,林桓只能苦笑,“……是我多管閑事。”

方一哲可沒那麽好脾氣,“第一,是你的父親求著林桓幫你的。第二,既然不想有人來救你,你就好好呆家裏挨打就行,跑來走廊叫救命給誰看?”

姚小姐緊緊握著雙手,一言不發。

“公事公辦吧,這次的事情的確是我們不對,我們只能盡力補救,姚小姐您不同意的話,您現在最擔心什麽?”

姚小姐咬著下唇搖了搖頭,“不是我做的,我為什麽要承擔這個罪名。”

“不承擔這個罪名也行。”方一哲想了想,“之後我們會想辦法的。”

“……我親口承認我打了人,現在網絡上都是罵我的。”

“我們保證會最大化正面你的形象。”

姚小姐咬著下唇,低頭踟躕著。

“問問她想不想見她父親吧。”

溫潤低沈的嗓音自身後穿來,林桓轉過身去,見自家小叔穿著一身素白的制服,手裏擡著個本子站在門口。

“小叔!”

“在呢。”柏榮走進房間內,把手裏的本子遞給了方一哲,隨手摸了摸林桓的腦袋,邊說。“姚小姐為人看起來很沒有主見,讓她去見過姚老漢之後一定會聽姚老漢的。”

姚小姐看不到鬼的存在,只見一個本子懸於半空又自動塞到了方一哲的手上,她不自在地往後挪了挪。

方一哲翻看了一下本子,問到,“你的父親想見你,你想見他嗎?”

姚小姐楞了一下。“……好。”

075哄高興了

姚老漢的魂魄被放在監禁室裏,林桓第一眼看過去,竟然沒發現姚老漢在哪。

聽說姚老漢這次險些就魂飛魄散了,回來因為是重要證人的緣故花了好大力氣才把魂魄保留下來。

林桓靈力比較弱,現在自然看不見魂魄靈力淡到極致的姚老漢。

工作人員見幾人來了,站起身把監禁室的門打開,對方一哲點了點頭,“先試試作法吧。”

“嗯。”

黑鷹上前去準備好陣法所需的東西,方一哲走進圈內,沾朱砂在地面畫上符咒,又起身沾了點紅朱砂點在姚小姐額間。

“開。”

姚小姐楞楞地看著方一哲動作。

方一哲指了指房間的角落,“能看到你父親麽?”

姚小姐搖了搖頭。

“去陣法裏吧。”

姚小姐站入陣法裏,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她還是沒看到姚老漢,反而被站在林桓身邊的柏榮嚇了一跳。

見狀,方一哲扭頭對一直看著房間的工作人員搖了搖頭。

工作人員點頭,回到了操作臺前不知按了什麽按鈕。

房間內響起機械女聲,“人工靈力正在釋放,請耐心等待。”

林桓好奇地四處看了看,只能依稀看見一些晶亮的微光從房間的四個小口排出。

……真是高科技啊。

隨著時間的推移,姚小姐漸漸能看到坐在角落的姚老漢了,林桓也看到了姚老漢,但他一轉頭就被身旁的柏榮肌膚上透露出的青白色嚇了一跳。

再往上看去,見柏榮的眸子裏的眸光也似有似無的,不知是不是錯覺,林桓覺得自己還能看到柏榮臉上的血跡。

柏榮見他這副表情,問他,“怎麽了?”

林桓咽口水,眨巴眨巴眼,“……沒什麽。”

方一哲接到,“這裏靈力是外界的十倍,會讓所有人視聽更為清晰,林桓大概看到了你的一點點真身,嚇到了吧。”

“是嗎?”

柏榮絲毫不顧及在場的人,伸手就托住了林桓的下巴將他的臉掰了過來。“看到什麽了?”

方一哲一楞,悄然捏了張符咒在手。

林桓擡眼看去,目光對上了柏榮的雙眼。

那雙眼裏的活氣若有若無,一瞬是死氣沈沈的,一瞬又是水光瀲灩的桃花眼。

林桓兩手捧住了男人的手腕,“……看到了小叔皮膚變成青白色。”

“除此之外呢?”

林桓表情有點懵,一臉癡呆地看著男人,“……小叔要我詳細描述你的死狀嗎?”

柏榮沈默地看著他,松了手。“沒事了。”

“咳。”方一哲清了清嗓,“好了,這裏就留給他們父女兩吧,你兩有什麽事出去說。”

“哦,好。”林桓及其自然地拉上了柏榮的手,轉身就要出房間。

只聽‘咚’地一聲,林桓就撞上了他們來時的玻璃門。

疼得他直揉腦袋,“怎麽門沒開?”

方一哲笑出聲,“出去不走這裏,跟我來。”

“哦!”

林桓這才看到側邊不遠處有一道小門,便又拉著自家小叔跟在了方一哲身後。

不知為何,柏榮的步伐格外緩慢,林桓本是緊跟在方一哲身後的,走了幾步試圖拉著小叔跟上去未果,索性放慢了步子,看著身旁的男人欲言又止。

“小叔,怎麽了?”

“沒事。”柏榮扭頭過來看了他一眼,此時的眸子裏已經毫無活人的光亮了。

“好吧。”林桓也不知自家小叔怎麽了,只好跟著他慢慢在後面走。

站在門口的方一哲早就不耐煩了,“你兩是烏龜呢嘛?”

說著,幾人便走出了房門。

那扇門關上的那一秒,原本的走廊霎時間變成了房間的模樣,面朝房間的墻也變成了透明的玻璃。

方一哲坐在了透明玻璃前的椅子上,對林桓揮了揮手,“你兩先去後面坐一會。”

說的自然是柏榮和林桓兩人,林桓應了一聲,“好。”

方一哲和黑鷹兩人分別坐在了椅子上,拿起擺在面前的兩副耳機戴上了。

林桓猜是監聽房間裏面的對話之類的。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姚小姐坐在姚老漢對面哭得一塌糊塗。

林桓毫無興趣地掃了兩眼,註意力就轉移到了柏榮身上來。

靈力充沛的環境下看事物是另一番奇特的感受,仿佛萬物都清晰了,林桓握著柏榮的手,好似能看到青白皮膚下的脈絡一般。

他將柏榮的手掌貼上自己的面頰,輕聲詢問,“小叔剛才因為什麽不高興?”

柏榮手指貼在他肌膚上挲摩,“沒什麽。”

“上次在家小叔也是忽然不高興,是因為……介意我看到你真實的樣子嗎?”

柏榮手指的動作頓了頓。

“不是。”

“那是?”

“與其說是介意你看到我真實的樣子,不如說是介意你被嚇到。”

林桓看著他,眨了眨眼。“……多看幾次,就不會嚇到了。”

柏榮眉毛一挑,有些詫異。“多看幾次?”

“嗯。”林桓點頭,“被嚇到是因為忽然看到小叔不同以往的一面,就像我做警察時候看到兇殺現場就不會被嚇到,但是路邊忽然看到前面出車禍也會被嚇到啊。”

“是嗎?”

“嗯!”

林桓堅定的點點頭,就算柏榮不說,但這麽幾次,他隱約也能知道柏榮在介意什麽,柏榮在介意自己身為鬼的身份,介意別人因為這個身份用異樣眼神看他。

其他人對鬼怎麽看,也許柏榮根本不介意。

但自己現在怎麽說也是柏榮的夫君了,要是自己表現出恐懼,會讓小叔多傷心啊。

現在就要告訴小叔,他自己一點也不介意作為鬼的小叔就好了。

柏榮看了看他,展顏一笑。“乖了。”

林桓怔楞,“……什麽?我以為還要再哄一會兒呢。”

柏榮屈指敲了敲他腦門,“你以為我是姑娘家呢?”

“咳——!”

清嗓聲傳來,林桓扭頭過去,只見方一哲站在桌前看著兩人,看樣子已經站了有一會了。

“別打情罵俏了,上班時間。”

林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忙站起身。

方一哲指了指身後,“你兩去聽著,我們歇會兒,聽著那老頭有沒有慫恿姚小姐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就行。”

“好。”

林桓走上前去坐好戴上耳機,聽到姚小姐和姚老漢嗚咽斷斷續續的對話聲,剛開始聽他還能專心地聽一下兩人在講什麽,時間久了只覺得腦袋疼。

他扭頭看向坐在身旁的柏榮,卻見男人的皮膚以及恢覆了先前那種稍稍有些病態的白,雙眼也恢覆了生氣,一雙瀲灩的桃花眼正看著他,眨呀眨。

076想不出題目

四人從房間裏出來了,林桓還盯著柏榮看。

他琢磨著,其實之前小叔不是不能掩蓋好自己恐怖的一面,而是單純看到他害怕所以不爽,索性就不掩蓋了?

真是……小氣又可愛啊。

柏榮仿佛心有靈犀似的,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林桓瞪他,不是說好的不許探視我在想什麽嗎!一看這表情就是偷看了!

柏榮放慢了步伐,錯步落在他身後,微微躬下身來,附耳道,“老公就那麽好看?”

厲鬼的氣息與生人天差地別,一陣陰涼在耳邊徘徊,但林桓卻覺得耳根瞬間被柏榮這句話點燃了。

他僵了僵身子,扭頭去小聲斥責。“……老不正經。”

柏榮張口輕咬他的耳垂,“不知道是誰一直盯著我看,現在還要怪我不正經。”

耳垂上暧昧的觸感讓林桓呼吸都不會了,脖子紅了一大片。

“我說你兩……”方一哲轉過身,抱臂看著兩人,“上班期間,不要調情。”

林桓騰地一下整個人都要著了,幹嘛往前走了幾步。“我……”

柏榮直起身,一派坦然地微笑起,“好的。”

“唉,年輕人啊。”方一哲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黑鷹看著方一哲,眼神閃爍。

四人坐到了監禁室旁邊的休息室裏,靜待姚小姐的到來。

姚小姐在經過檢查後被工作人員帶入了房間。

她眼眶還紅腫著,臉上因為哭泣而透著些紅,林桓起身接了杯水放到她面前。

姚小姐捧著水,聲音還有些哽咽,“謝謝。”

方一哲坐直身體,“那麽我們接著說之前的事情吧。”

“之前的事情我同意。”姚小姐急迫地回答。

林桓看了看柏榮,他家小叔真是料事如神啊,姚小姐竟然真的和姚老漢聊過後就同意了。

方一哲對此也感到有些意外,“姚小姐確定嗎?”

“是的。”姚小姐看向林桓,“之前的事情我對你道歉,對不起。”

林桓點了點頭,“沒關系。”

“這件事我願意承擔責任,我父親也是為了我才下手的,我也理應承擔這個後果。”

方一哲松了口氣,“謝謝配合。”

“是我應該做的。”

“那我叫人送協議書過來了。”

“協議書?”

“嗯,畢竟這件事你是替鬼背黑鍋了,算是我們的工作失誤,你需要簽個保密協議。”

“好。”

工作人員很快送來了保密協議書,姚小姐二話不說立馬簽了名。

方一哲把協議拿過來檢查了一遍,交給了工作人員。“謝謝。”

“對了……我父親,會被判刑嗎?”

方一哲點了點頭。

“會被判什麽?”

“傷害生人……大概是幾年的勞改吧。”

“可他也是為了我,不能從輕發落嗎?”

“法律之下無人情,而且鬼的情況與人界又有很大的不同,鬼一旦做出傷害人的事情,是無可饒恕的,因為鬼的天性,只要開了頭,很大幾率上有一就有二。”

“可是……可是那是事出有因啊。”

方一哲搖了搖頭,“我也很遺憾,姚小姐。”

姚小姐嘆了口氣,表情看起來很是頹唐。

姚小姐現在是萬萬不敢回家了,方一哲叫人把她送到了她朋友那裏。

這件事洗白的差不多,就等法院受理此案還林桓個公道,林桓就能回去上班了。

一段姚小姐在走廊上被毆打的視頻悄然上傳到了各大視頻網站,引起了微博上的軒然大波,原本那些罵姚小姐家暴老公之類的聲音在這段視頻出現後立馬銷聲匿跡,都紛紛謾罵起常先生是個畜生來。

林桓也看了那段視頻,裏頭還有他出現的身影,就是他第一次上樓去幫助姚小姐的錄像。

除了痛斥常先生外,下面的評論也不乏讚美林桓的。

錄像的位置看起來在林桓的身後,當天在場的人除了林桓和常先生夫夫,便只有柏榮和姚老漢了,姚老漢自然不會是上傳視頻的人,那麽這段視頻的來源……林桓只能想到是自家小叔了。

沒想到柏榮默默在背後餵他做了那麽多。

柏榮此時正在廚房,手裏拿著廚房app準備常識做新的菜品。

林桓光著腳跑過去,從身後一把抱住了男人。

柏榮手裏的湯勺差點兒掉下去,扭頭無奈道,“穩重點,那麽大人了。”

林桓把自己埋進男人後背,“……謝謝小叔。”

“唔……那段視頻嗎?”

“嗯。”

柏榮拍拍他在腰間的手,“不客氣。”

“不過小叔為什麽不早點拿出來?”

“在事情明了之前,這段視頻除了揭發常先生的真面目,還同時能代表你兩曾經有過沖突,現在你洗白的差不多了,放出來剛好。”

林桓抱著柏榮磨磨蹭蹭,“謝謝……”

“行了。”柏榮轉過身去在他額頭上吻了吻,“還跟我客氣呢?快出去,我還要做飯。”

“好吧。”

林桓戀戀不舍地松了手。

柏榮提醒他,“回去穿鞋。”

“哦!”

在輿論的壓力和視頻的曝光下,常先生被電視臺辭職了。

已經沒人再理會他仍舊繼續嘶吼的黑幕了,畢竟毆打妻子的視頻明晃晃的放著呢,這是無可否認的。

被辭職的第一天常先生喊著法律會還他公道,第二天更多的鄰居站出來說多次看到他家暴,第三天,林桓的好兄弟陳謙取得了派出所領導的同意,把之前報案的筆錄都詳細曝光了出來。

常先生打老婆的案底都可以追溯到十年前了。

常先生的微博停用了,門口被人潑滿了紅油漆,但不知為何還是堅持不撤訴。

這時候,姚小姐那邊也傳出了消息,姚小姐已經請了律師,要狀告常先生人身傷害家暴等多項罪名,報紙上的姚小姐完全沒了先前的落魄,衣著打扮都精致了許多。

這個被家暴多年的女人,終於站起來反抗了她的丈夫。

各大新聞媒體對此討論得熱火朝天。

還沒高興多久,管理局就傳來了姚老漢魂飛魄散的消息。

林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非常訝異,照理來說姚老漢在鬼怪管理局裏,隨時可以去陰間,不會像在現世一樣造成靈力的流失,雖然虛弱但肯定能投胎。

他還是挺喜歡姚老漢這個人的,雖然思想封建了些,但對姚小姐是真心好,是個好父親。

林桓有些郁悶。

“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柏榮起身翻出了前幾天的報紙,折了幾折,把報紙遞給了林桓。

“小叔賣什麽關子呢?”

“看了就知道了。”

林桓的低頭一看,是六合彩的消息,幾個月以來沒人中的千萬大獎,被一位姓姚的女士買中了。

“……這是姚小姐?”

“大概。”

“會不會是同姓什麽的?”

“姚老漢的魂魄雖然虛弱,但在鬼怪管理局的條件是絕對不會讓他隨著時間消亡的,突然魂飛魄散只有一個月原因,用自己的力量透露了不能透露的東西。”

林桓似懂非懂地看著柏榮,“比如透露了中獎號碼?”

“對。”柏榮點頭,“把本不應該是這個人的東西給了這個人,這算偷,要遭天譴的。”

林桓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077公路奇遇

事情至此已經塵埃落定,常先生狀告林桓的案子法院定在十天後開庭。

林桓雖然已經不受謾罵的幹擾,但作為一個‘網紅’還是頗為頭疼,因為出去買東西經常會有人認出他來,有要合照的要簽名的,還有人要拍照的。

都快成個小明星了。

聽說他單身,不少姑娘家更是帶著禮物上門,家裏巧克力布娃娃之類的小禮物快堆成了小山。

當然,其中偶爾還會夾雜著幾個男性。

在第三次午覺期間被敲門聲打擾醒以後,林桓終於崩潰了,“小叔,我們搬家吧。”

柏榮呷了小口清茶,“好啊,你不嫌重新看房和搬家麻煩就行。”

林桓:“……”想想都麻煩死了!

“距開庭還有十天,我們可以出去旅游,他們記不了太久的,這件事熱度過去後就好了。”柏榮把茶杯放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過來。”

林桓無精打采地挪過去。

柏榮輕輕拂去他身上微不可見的黑氣。

來送禮物的人裏不光是有人,還有不少臟東西,這些臟東西喜歡誰就總是喜歡想辦法留些東西在生人身上,就像動物喜歡在自己的地盤留下氣味。

這些留下來的東西小則讓活人倒黴,大則招致災禍。

柏榮這些日子總要定期幫他清理清理。

林桓現在的能力還分辨不出人和鬼,柏榮也沒必要特地指出來,免得他擔驚受怕。

柏榮的手剛放下去,林桓就覺得身上莫名輕松了不少,他認真地考慮著出去旅游的事情,“就七天的時間……旅游團時間安排好緊啊。”

“我們自駕去周邊玩玩?”

林桓皺著眉,還是不太滿意,想了一會,眼睛一亮。“小叔,我們回老家拿你的骨灰吧?”

柏榮對此沒什麽意見,點頭應允了。“好啊。”

說走就走,林桓回房間拿了個登山包裝了幾件換洗衣服,“走了小叔。”

柏榮倚在臥室門邊,看著他笑,“你以為你拿骨灰只需要和公墓管理員說一聲,擡著就走了啊?”

林桓沈默了一會兒,撓撓後腦勺,“還需要什麽手續啊?”

“安葬證,打個電話預約好遷移時間,還有,寶貝,我們的車票呢?”

“呃……”

林桓趕緊摸出手機查了查機票,“半個小時的飛機竟然要5000塊!”

“當天預定的機票是挺貴的。”

林桓默默把手機收好,“反正預約遷移也要時間,我們正好開車去。”

“也行。”

翻了大半天,林桓才把柏榮的安葬證給翻出來,安葬證壓在最底下,紙都泛黃了。

翻開封面,只見裏面寫著,死亡日期:20XX年七月七日。

三年前?!

林桓嘀咕,“這死亡日期是不是寫錯了?”

“什麽?”

“死亡日期,”林桓把安葬證遞給了柏榮,“怎麽寫的三年前啊。”

柏榮接過安葬證看了看。“沒有啊。”

“嗯?”

柏榮把寫著日期的那面攤開來,指給他看。

見死亡日期上明明寫著的是今年九月份。

“……我看花眼了?”

“嗯。”

柏榮將安葬證折疊起收回了自己的包裏,“我帶著吧,看你收拾東西手忙腳亂的。”

“好。”

零零總總的又帶了一些東西,吃過晚飯後一人一鬼才出發了。

車子平緩地行駛在公路上,時間接近晚上八點,開車是件非常乏味的事情,林桓索性放了搖滾樂,試圖清醒腦子。

柏榮原本靠在副駕駛座閉目養神,搖滾樂聲音一出來立馬就驚醒了,修長的手指按向關閉鍵。

林桓跟著哼的開心呢,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他扭頭看著自家小叔,眨巴眨巴眼。

柏榮捏了捏眉心,“抱歉,太吵了,反射性把它關掉了。”

所謂三歲一代溝,他兩算下來都兩代溝了,小叔不喜歡這些音樂也情有可原。

林桓忍痛割愛,“那就不聽了。”

柏榮掀睫看了身旁人一眼,傾身湊過去落吻在他面頰。“真乖。”

林桓踩油門的腳一下子沒把持住,車子‘嗡’地一聲往前躥了大截。

不過幾秒,只聽‘砰’一聲,一抹艷紅色的身影在擋風玻璃前一閃而過。

撞人了?!

林桓臉嚇得煞白,一腳剎車下去拉了手剎就想下車查看。

柏榮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等下。”

“我撞人了。”

“你沒發現你車子在撞人之前就熄火了嗎?”

“啊?”林桓低頭一看,才發現車鑰匙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擰到了關閉的那檔。

“……這是?”

“我們車速不快,剛才我看後面沒車,怕你出事,我把鑰匙扭了。”

林桓直楞楞地看著一臉淡定的柏榮,鬼還能有這種操作?

柏榮接著說,“我還用了一點點小力量,讓車子提前停住了。”

林桓:“……”鬼其實是生化武器吧!

他驚訝完,又把目光移向了車子前方,那紅衣女人還躺在車子前面,一動不動。

林桓按了按喇叭。

沒反應。

大晚上荒郊野外一個紅衣女人披頭散發躺在地上,還怪滲人的。

林桓咽了咽唾沫,往後縮靠在椅背上,“不會其實是個人吧?小叔……要不你去看看?”

“嗯,”柏榮漠然地瞟過車前的紅衣女人,打開車門下去了。

柏榮走到那女人的身後,毫不客氣地伸腳踢了踢,“起來。”

“哎呀……”

那女人果真沒事,口中發出一聲嬌氣地叫喊,“你這人怎麽這樣呀,一點都不憐香惜……”

說著,下半截就沒了聲。

女人擡起頭來看到柏榮的臉,立馬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失敬,失敬。”

女人是背對著林桓的,車燈照在她紅色綢緞衣服上,燈光的照耀下顯得那身紅衣格外刺眼,濃稠的紅色和螺旋狀的花紋猶似流動的血液。

林桓猶豫著要不要收回目光。

一方面他很想看,一方面又生怕這女鬼忽然轉身把他嚇尿褲子。

因為這女鬼所作所為是屬於‘路障鬼’的一種,生來就面貌兇怖,有多兇怖,教科書上只說了一句可以生生把人嚇死。

路障鬼以嚇人為樂,經常把司機嚇得找不著北導致車毀人亡。

這類鬼屬於重點通緝的厲鬼品種之一,被天師見到基本都是要被抓的命。

當然了,路障鬼偶爾也有心好的時候,也出現過幾次前方要泥石流或者雪崩,他們出現在路中央嚇住司機不讓走的事情。

這類鬼不想嚇唬你就會留個背影面對你。

這女鬼顯然不是來幫忙的,估計是礙於柏榮的面子才背對林桓的。

正在林桓猶豫間,卻見那女鬼的後背浮現了兩個純黑的字跡。

‘快跑。’

這兩個字印在女人紅色綢緞上分外清晰,字跡蒼勁有力,一看就風骨不凡。

但林桓眨了眨眼,那字跡又不見了。

女鬼同柏榮說了幾句,小跑著一溜煙消失在了路盡頭。

林桓松了口氣,這臟東西總算走了。

柏榮拉開車門坐回了車裏,“走吧。”

林桓感慨,“希望別再遇到鬼了……”

一輛轎車從林桓的車子邊開過,小孩稚嫩的聲音傳來,“爸爸,為什麽那輛車的車門會自己開還會自己關呀?”

開車的男人訓斥,“不要亂說話!”

林桓:“……”他都忘了他身邊就坐著一只鬼,還是只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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