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回家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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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立馬打開了同事給的人鬼夫婦論壇。
裏頭基本都是人鬼情未了的情侶們。
這論壇建設似乎很久了，成立時間顯示是在三十年前了，論壇只有三個板塊，一個版塊只有人能發表，一個版塊只有鬼能發表，一個版塊是人鬼都能發的。
論壇裏充滿了各種提問帖狗糧帖。
專供人發帖的版塊的logo上寫著一句話：伴鬼如伴虎。
林桓瞟了一眼沒細想，搜索了一下‘脾氣反覆無常’。
這一搜還真有很多帖子，大多數都是在專供人發帖的版塊。
樓主：我老公死了以後脾氣就反覆無常……怎麽破
回覆1：人死後所有負面情緒會爆發出來，鬼很少能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而且生前一直介意但是沒表現出來的情緒會被無限放大，你老公是不是因為吃醋跟你發脾氣啊？
回覆2：你老公沒打你吧？沒問你奇怪的問題吧？樓主要警惕哦……鬼一旦黑化起來很恐怖的，該分手的時候就要分手，該請道士就請道士。
林桓看幾樓，似乎鬼的脾氣反覆無常是常事，需要恰時的安撫，因為能徘徊在人間的鬼大都是心中有執念有怨，在觸碰到某些點的時候會變得非常敏感。
樓裏大都是勸樓主多安撫自家鬼夫的，也有提醒說如果出手傷人就立馬拿符咒拍他一臉請道士。
最後一樓有人貼出了個鏈接，寫到：又有人被惡鬼騙了，如果你老公經常問一些奇怪的問題樓主自己小心吧……
鼠標移過去竟然顯示是國家官方網站。
結果林桓剛點進去就嚇得差點兒把電腦掀翻。
那新聞竟然一開始就是一張女人慘死的照片。
題目是《警惕！又有人被惡鬼所騙慘死不得投生！》from鬼怪管理局
這題目，一股子微信新聞的味道。
林桓細細看下來，新聞內容大概是說這位死去的妙齡女子和她家鬼夫情濃意蜜的生活，在一起半年後她丈夫忽然多次問她要不要去陰間陪他，她當時就警惕了，還到論壇上求助，大家都建議她立馬請天師，可處於對丈夫的喜愛她沒有。
最後就變成照片裏這樣的了。
她的丈夫殺死了她以後就立馬趕往地府投胎，還好鬼怪管理局發現的快，在她丈夫上奈何橋的前一秒抓住了。
要知道喝了孟婆湯，身上所有的罪孽就洗清了，到時候鬼怪管理局都追究不了這鬼的責任。
鬼怪管理局又貼了幾條警示語，當你的另一半問你這些問題的時候要警惕，絕對不能回答。
比如說什麽‘把命給我好嗎’、“你來這邊陪我好不好”諸如此類的。
倒是和今天柏榮問的“你喜歡我到什麽事情都願意做嗎”有異曲同工之處。
林桓咽咽唾沫，繼續往下翻。
評論意外的充滿了謾罵，不是罵那鬼的，是罵那女人自己作死要和鬼戀愛的，還有人扒出那鬼是枉死的，只能尋找替身才能轉世投胎，說這女的自己作死。
林桓看下來只覺得和多年前強.奸案都在罵受害者穿的少活該差不多，加害者根本沒人抨擊。
說不怕是假的，林桓看完覺得心有戚戚。
而且論壇裏人人都說和鬼在一起就是在用命賭博的氣氛，可比當初在鬼怪管理局看的那些影片更有直接的恐慌感。
他刷了一會論壇，又看了一些和鬼在一起的註意事項。
論壇裏忽然多了一個新帖子。
《我老婆是慘死的，管理局堅定是厲鬼，我現在和她在一起了，是不是在作死……》
點開，清一色的回帖都是“樓主已經涼了”、“樓主你安心去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這麽巧，自己家這只也是厲鬼啊。
林桓回了個貼，“為什麽說起厲鬼大家都這個反應啊？”
“咚咚。”臥室的門響了兩聲。
“出來吃飯了。”是柏榮的聲音。
林桓這才註意到已經下午六點了。
“好！”
林桓關了網站順便把瀏覽器歷史記錄清空，這才出了臥室。
071澄清稿
擺在眼前的不是昨天留下的剩菜剩飯，而是一頓色香味俱全的晚餐。
林桓驚喜地擡頭看著柏榮，“小叔做的嗎？”
“嗯，”柏榮微微揚起唇角看著他，“喜歡嗎？”
“……喜歡！”
雖然菜的材料不是林桓喜歡吃的，但柏榮的手藝極佳，光看上去就叫人食指大開，林桓忙不疊的嘗了一口炒肉，好吃得舌頭都快嚼掉了。
“好好吃。”
“喜歡就好。”
林桓扒了兩口飯，“這些食材哪裏來的？”
“送你水果的那個女人拿來的，看你在房間忙，我就替你收下了。”
“哦……”
林桓巴巴地看著柏榮，“小叔怎麽突然做飯了？”
“給你道歉。”
“道歉？”
“之前你看到了我的臉吧，是不是嚇到了？”
“……沒有。”林桓立馬否認。
“嗯？”
其實說沒被柏榮當時的容貌嚇到也不對，但更多的是那種動物本能毛骨悚然的感覺。
林桓擡眼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柏榮，撓了撓後腦勺，“……我也說不了，就覺得那時候的小叔好像要傷害我。”
“這樣嗎？”柏榮笑了笑，“不說這個了，快吃東西吧，一會涼了。”
“嗯……”
林桓拿起筷子，忍不住又看了幾眼柏榮，看完論壇上那些他總覺得還是有點怕，尤其是大家提到厲鬼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他心不在焉地吃著飯，柏榮不知為何就坐到了他身邊來。
林桓下意識緊張了起來。
下一秒，柏榮微涼的手指就撫上了他脖頸上最脆弱的地方。
林桓一動不敢動。
男人將他攬在臂下，手指輕抵著他的動脈。
他忽然知道了鬼最可怕的地方，那就是鬼不像人一樣是可以防備的。
林桓甚至不知道柏榮是什麽時候伸手的，更別說躲開他撫向命脈的手。
躲無可躲，也無可防備。
“……小，小叔？”
柏榮把下巴放到他肩上，吐息微涼，“知道為什麽人們說到厲鬼都是一副談虎色變的樣子嗎？”
林桓立馬意識到，柏榮知道他今天下午看的論壇內容。
“不知道……”
“只有沒什麽法力的鬼才會在殺人的時候還要想辦法獲得人的同意的。”
柏榮的聲音溫柔而平和，像是講故事一般娓娓道來。
林桓卻覺得身體的每一處都是僵硬的，他怕，非常怕。
“如果我想要殺你，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柏榮的手指輕輕在他纖薄的肌膚上挲摩，“只需要這樣輕輕按下去，就結束了。”
林桓抿抿唇，不知該說什麽。
柏榮的手卻從他的脖頸上離開了，“我要是想殺你不必等到現在，我也不想騙你，我的確是知道你所有的事，你每天和誰說話了，說了什麽，只要我想知道，都在我掌控中。”
“……”
“如果接受不了，我現在給你個機會，離開我。”
林桓的身體顫了顫，他偏過頭去，恰好對上了柏榮的眸子。
柏榮的眸子還是一如既往幽深似海，男人的表情嚴肅，他沒開玩笑，更不是欲擒故縱。
其實林桓不怕嗎？他怕，尤其是在看到論壇上那麽多和鬼在一起的人抱著的都是隨時赴死的心態，甚至對話都要斟酌，生怕自己中了替死鬼的圈套。
而且柏榮和其他鬼不一樣，他甚至不需要哄騙，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殺了他。
論壇上的那些自我保護措施在柏榮身上不值一提。
林桓在他面前就像袒露著肚皮的獵物，只要獵人願意，隨時可以剝奪他的生命。
和柏榮在一起無異於把自己的命交給他，交給一個所有人口中惡毒之極又喜怒無常的厲鬼。
要放棄嗎？
……可，可這是他喜歡了十多年的人啊。
他從小時候開始眼裏就只有柏榮，所有的夢想都是圍繞著柏榮展開的，柏榮從前對他一點點溫柔都是他十多年來每每想起來都要笑起的甜蜜回憶。
男人如墨般的五官清晰的映在他的瞳孔裏，眼尾那顆朱砂痣格外引人註目，林桓睫羽輕顫。
“我……我不想離開小叔。”
柏榮蔥白的手指輕點他鼻尖，男人臉上揚起一個清淺的笑意，“那說定了，阿桓一輩子都不許離開我了。”
很丟人的，林桓幾乎是馬上從之前的恐懼感裏脫離了出來，反而有了一種熱戀中的甜蜜感，他急忙回應。“好。”
柏榮滿意地給了他個親親。
“快準備晚上的澄清稿吧。”
“嗯！”
記吃不記打說的正是林桓本人，明明數分鐘之前還怕的要死，現在柏榮一句話就給哄回來了，連同論壇上的警告都忘的一幹二凈。
林桓把電腦搬出來劈裏啪啦地照著稿子往上敲，柏榮泡了杯清茶，坐在他身後有一口沒一口地呷著。
林桓做任何事都很認真，現在目光一瞬不移地註視著電腦屏幕，專註的模樣不知要迷倒多少少女芳心。
他絲毫不知剛才自己躲過了一場死劫。
如果剛才他的回答是要離開，柏榮會毫不猶豫的撤去房子的結界，不出十秒林桓就會被守在門外虎視眈眈的鬼怪們分食。
林桓還在那邊敲敲打打，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微妙。
因為柏榮的事情他一直沒好好細看這篇稿子，現在看下來稿子稱述事實的同時又煽情至極，尤其是結尾處：我用生命保衛這片領土，希望你們不要用言論傷害我。
看得林桓都覺得一股正義之氣在胸膛翻湧……
同時也覺得把自己寫的太偉大了點，有點不好意思。
稿子結尾還特地交代附上一張正裝照和幾張生活照最佳，當然，想保護隱私的情況下也可以不放。
稿子下端還大紅字特別叮囑發完微博立馬把稿子燒了，或是交給李律師處理，以防丟失外漏。
反正林桓的樣子早就被那缺德的報社爆出去了，林桓對放照片這件事無所謂，正裝照是有，可是生活照就……他只有當初在林家傻乎乎的那種家庭照啊。
那種老式的家庭合照林桓實在拿不出手，而且照片上的人除了他，其他人都不在世上了，把照片貼出來也不合適。
“怎麽了？”柏榮見他糾結，關切地問到。
“稿子上面說要加上日常生活照，可是我沒有……”林桓為難。
“這個啊，等等。”
柏榮起身進了房間，不過一會就拿著一個u盤出來了。
“這是？”
“一會就知道了。”
U盤打開，柏榮反覆點開了好幾個文件夾才到了放照片的地方。
文件夾裏獨獨放著兩張圖片。
一張是林桓推著柏榮在醫院的樹下乘涼的照片，他站在柏榮身後揚著大大的笑容，柏榮穿著病號服坐在輪椅上，笑意清淺，雖然背景是在醫院，但兩人看著鏡頭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愁苦。
還有一張則是林桓的側臉，不知在做什麽笑的很是開心，背景是一片綠油油的藤蔓。
兩張照片林桓都沒見過，“這是？”
“第一張是我第一次住院，你推我下來散步順便叫護士拍的。”
柏榮那麽一說，林桓有些印象了，他那段時間借口照顧柏榮拍了好多兩人的合照，多到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第二張呢？”
“住在隔壁床的那個攝影師拍的，”柏榮點開圖片放大，“拍完第二天你就回校了，攝影師就把照片傳給了我，之後忘記發給你了。”
“哦……”
林桓看看照片又看看柏榮，巴巴地，“……當初小叔有沒有偷偷看我的照片？”
問完，林桓又覺得自己有點兒自取其辱，一直以來都是他單方面暗戀了柏榮十多年，柏榮當初在世的時候對他可沒丁點特殊。
柏榮屈指刮了刮他的鼻梁，溫聲到，“有，看了好多次。”
這話無論是不是在哄他，林桓都覺得開心極了。
柏榮笑著搖搖頭，把照片拖到了桌面上，“生活照就用這兩張吧？”
“嗯！”
072奇怪的私信
澄清微博一發出去，再加上水軍的助力，微博上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還有不少人大呼林桓為老公。
“嗚嗚嗚這麽帥的人肯定不會做壞事的。”
“從面相看來，此人五官周正陽剛，絕不是會做壞事之人。”
“坐在輪椅上那個人是誰啊QAQ好帥啊……兩個人在一起好養眼。”
評論和轉發一半是在說澄清這件事的合理性，一半則是在討論林桓的顏值問題，有人叫好直呼老公，也有人說……說他是狐貍精？！
這麽幾分鐘林桓的粉絲又增加了大十萬。
林桓受寵若驚，有點體會到什麽叫‘男色當道’了。
林桓為人太過耿直，再加上一心只有柏榮，感情上也沒什麽經驗，雖然顏值不錯，但在大學裏倒是沒有很受女生歡迎，現在被眾多人追著叫老公，還有點兒小興奮，興致勃勃的刷了一會微博。
柏榮不動神色地點開微博看了一會兒評論，然後伸手揪住了林桓的臉。
“那麽高興啊？”
“嗯！”
直男林桓絲毫沒註意到自家小叔語氣中的酸味，沈浸在自己被萬千美少女追捧的快樂中。
一陣陰風忽然在屋裏無故刮起，激起他一身雞皮疙瘩。
林桓趕忙扭頭去，見柏榮表情冷淡地坐在沙發一旁喝著茶。
終於察覺到自家小叔不高興的林小受默默放下了手機湊過去，蹲在沙發邊狗腿地抱著柏榮的手臂，“小叔親親——”
柏榮細眉一挑，兩指輕擡起他下巴。
這分明就是要親親的前兆嘛，林桓配合地閉上了雙眼。
柏榮卻松開了他的下巴，轉而拿起報紙在手中抖了抖，冷漠到。“不親。”
這是……吃醋了？
林桓小心翼翼地掀開眼皮看了一眼自家小叔。
小叔面無表情。
林小受趕忙使出小時候的粘人大法，撲過去就摟住男人腰桿不撒手，直把柏榮鬧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他臉，“好了，該幹嘛幹嘛，我沒生氣。”
“哦——”
林桓見他臉色正常了，索性就地躺下，枕在自家小叔腿上刷起了微博。
微博評論下不知哪來了一大波人，議論點和這次案件毫無關系，也和林桓沒多大關系，他們一直詢問，輪椅上的男人是誰？
因為詢問輪椅上的男人是誰的評論太多，又出現了一個熱議話題：#輪椅上的男人是誰#
這話題出現不過幾分鐘，把柏榮原先的大學同學們都給炸出來了，這些大學同學表示柏榮原來是學校的校草，前不久去世了，病了很久，生前住院就一直是林桓在照顧，兩人貌似是叔侄關系。
去世不久的叔叔？
這立馬讓人聯想到了電視臺的靈異事件。
眾人紛紛發了雙手合十的表情，感慨上天有靈。
更有甚者，把柏榮和林桓的那張照片貼出來，編了一段什麽‘祭拜圖上坐輪椅的男人就會獲得好運’，還附上了一段似是而非的厲鬼幫家人報仇的故事。
除此之外，林桓的微博下還出現了很多被點讚上萬，但看起來奇怪的評論。
[本來想刷一波骨科，結果是叔侄啊，雖然叔侄也很萌啦。]
[厲鬼攻X正義小警察受什麽的QUQ好吃]
雖然不知道骨科是什麽，但林桓看下來猜到大概是說他兩是一對的意思，因為評論下面還有人回覆說死者為重，不要瞎意淫人家叔侄是一對。
林桓在心裏反駁，我們本來就是一對。
陸陸續續往下翻看，其中一條評論很是與眾不同：[看輪椅上那個男人面相大兇，死後必成厲鬼，你這次要是真受了他的幫助，快去廟裏請幾個和尚看看能不能把他送走，千萬不要供奉！若是留在身邊，必招大禍！]
微博ID是“閑仙”。
林桓覺得這人還蠻有眼力的，他家小叔的確是厲鬼，但對於勸他趕緊把厲鬼送走這事，林桓則是看了一眼根本沒放在心上。
勸他離開柏榮的人多了去了，微博上那麽一條自然是見慣不怪。
這時，微博提示有新的私信。
林桓覺得奇怪，他的微博在前幾天就被他設置了只接收關註人的私信，怎麽還會有陌生人的私信進來？
微博系統抽了嗎？
林桓點開，見私信內容是：[你好，我想詢問一下柏榮埋在哪？我是他原來的同學，想去祭拜他一下，拜托……]
私信人ID：辰辰今天很乖
這名字膩乎的。
肯定是個妹子。
柏榮的同學雖然出現的不少，為柏榮扼腕嘆息的也不少，但提出祭拜的卻是唯一一個。
語氣也很誠懇。
林桓想，這人生前一定和小叔關系很好吧。
他雖然照顧了柏榮三年，但對柏榮生前的同學朋友關系一無所知，現在不免好奇地點進了私信人的微博。
那人微博裏只有幾張生活風景照，看起來倒是個土豪的樣子，照片都是各種角度拍的噴泉草坪，看起來像是自己家的照片。
可惜看不出男女來。
林桓咬著下唇，艱難回想著柏榮生前身邊的人和事。
似乎當初柏榮大學時期班上的那位女班長名字裏就有個辰字，因為兩人都是學校幹部，所以兩人聯系很是頻繁。
就算是公事，這也是男女之間發生感情的溫床啊！
林桓悄悄看了一眼專心看報紙的柏榮，起了個小小的私心，選擇把那條私信無視了。
不過這條私信倒是提醒了他，柏榮的靈堂還沒做起來，得盡快抽空回老家把柏榮的牌位和骨灰拿回來。
“小叔，這件事結束後我們請幾天假回去把你的骨灰盒拿回來家裏吧？”
柏榮邊看著報紙邊點了點頭，“好。”
“小叔原來有同學名字裏有個辰字嗎？”
“有，太多了。”柏榮讀完最後一則報道，把手貼在了林桓面頰上，垂首看著他，“怎麽了？”
“在微博看到好多小叔的同學。”
“我同學？”
“嗯！”林桓點出微博話題，“小叔太好看了，大家都在問你是誰。”
柏榮只輕瞟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這樣啊。”
林桓看他反應冷淡，覺得奇怪。“小叔不高興嗎？”
“習慣了。”
……這麽三個字對林桓來說簡直是十萬暴擊。
他差點兒忘了他家小叔生前在學校受歡迎成什麽樣，面對少女們的追捧才不會像他一樣興奮不停呢。
林桓臉上大受打擊的表情太過顯眼，倒是把柏榮逗樂了，男人忍不住伸手在他腦袋上一通亂揉。“傻小子。”
073混亂的記者招待會
隔天一大早，林桓就被李律師一個電話叫醒了。
“你好……”
“小林啊，快起來，九點開記者招待會了。”
“啊？”林桓有點懵。“不是說姚小姐到場就行了嗎？”
“我們公關團隊熬夜看微博上的風向，你現在都快成偶像級人物了，這次記者招待會有你在，熱度會更上一層樓的！”
林桓看了一眼掛鐘，現在時間不過早晨六點。“我準備一下吧。”
“不用，我叫我們團隊去你家找你，你先起來洗漱把早餐吃了。”
“哦……”
數分鐘後，公關團隊的化妝師來了，一通打扮後就帶著林桓馬不停蹄地趕到招待會現場。
到場的媒體數量意外的多。
林桓今天身上穿的是公關團隊帶來的警服，這套服裝雖然看著和普通的警服並無二樣，但裁剪是改版過的，襯得他身材挺拔，配上一張朝氣磅礴的臉各位吸引人註意力。
他剛進場就被閃光燈差點兒閃瞎了眼，林桓也是頭一次見這仗勢，難免有些束手束腳起來。
還好柏榮就站在他身邊，因為旁人看不到所以光明正大地牽著他的手，輕輕捏著他手指，“不怕。”
過了一會，‘姚小姐’來了。
準確來說，是姚小姐的身體和姚小姐的靈魂來了。
姚老漢還是在姚小姐的身體裏，姚小姐的靈魂似乎是被鬼怪管理局修覆了，神志清明地飄在姚老漢身邊，圍在他們旁邊的一位保鏢是鬼怪管理局的天師之一。
林桓想起他前幾天學的鬼怪管理法其中一條規定，極端特殊的情況下需要借屍辦案，屍體的原主人魂魄要悉知自己身體的所做作為。
開這種澄清發布會姚小姐自然要旁聽。
不過姚老漢在姚小姐的身體裏才兩天，自然是不能習慣一個年輕女性的身體，神態間看著還是像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距離開始還有十分鐘，林桓和姚小姐還有李律師坐在位置上，其他人那邊都一片冷清。
林桓卻老被幾個穿著花裏胡哨的攝影師‘調戲’，因為他們一直在叫他笑一個笑一個，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媒體。
而且話筒上的標識他也不認識，看著很像那種八卦節目的標志。
林桓面對鏡頭笑的很僵硬，但他不善於打發這些媒體記者，幾次以眼神求助李律師，李律師卻笑瞇瞇地裝作看不懂。
艱難的十分鐘過去，時間終於到了，招待會準時開始。
‘姚小姐’說話有些磕磕巴巴地，先是描述了一下常先生經常對她家暴，之後又回憶了那天的場景，澄清常先生腦後的傷口與林桓無關。
“那麽姚小姐，聽說在場的只有你們三人，不是林警官打的，還是誰打的呢？”
這問題問到了林桓的心坎裏，他這件事洗白困難的原因之一就是常先生腦後的傷口是鬼打的，但這理由說出去哪有人信？
姚小姐回答：“詳細案情我已告知警方，在這裏無可奉告。”
“好的。”
這位記者話音未落，招待會門口忽然傳來一聲男聲。
“小琴！”
眾人扭頭過去，竟然是常先生。
常先生腦袋上纏著紗布，臉色也很差，此時眼中含淚看著發布會上的‘姚小姐’。
可惜‘姚小姐’只對他投去怨毒的目光。
“老婆……你怎麽忍心這樣……”常先生五官皺作了一團，緩緩往前走，“你是受到他們威脅了對吧？不然怎麽會編出這些胡話……”
當事人對峙！
記者們紛紛振作起精神，鎂光燈四起。
“我們二十多年的夫妻情誼……你忍心用謊言置我於死地嗎？”常先生臉上痛苦的表情看起來很是情真意切，林桓忍不住想給他搬奧斯卡獎。
李律師一看大事不好，忙搶過麥克風。“常先生請不要胡亂猜測證人的證詞。”
坐在臺上的‘姚小姐’面對走近逼問的常先生，臉上的表情只是愈發氣憤，可是站在身後真正的姚小姐的表情卻不怎麽好。
這麽幾分鐘，常先生走到了臺前，堪堪站在剛才記者們站的地方，眼裏含著淚水問，“老婆……你真的要這麽害我嗎？”
林桓在臺上看常先生臉上的表情一清二楚，常先生的確顯得很悲憤，但他握著雙拳，那雙眼中不止有淚水，還隱隱含著幾分兇惡。
通常受害人面對多年加害自己的兇手大都會感到畏懼而不敢繼續說下去，可惜，這身體裏已經換了一個人。
‘姚小姐’表情堅定，除了看上去很想上去打他以外絲毫沒退縮。
“我沒害你，我是陳訴事實。”
鏗鏘有力，足以讓人信服。
“在場的就我們三人，你沒打我，不是林桓又是誰？這種謊話你怎麽說得出口呢？”
這話一出，旁邊的記者都紛紛點頭。
常先生接著說道，“如果你是心疼林警官，好，我撤訴就是，但你怎麽能說我家暴你？我知道你因為孩子的死怨我，所以現在才幫著外人抹黑我，可是你想過嗎……這事以後，我們家就完了啊！”
‘姚小姐’冷冷地看著他，“你本來……”
“不……”站在身後的姚小姐魂魄聽到‘家’這個詞字的時候捂住嘴巴，哭出了聲來。“不要再說了！”
借別人的身體辦案，要完全遵守原主人的意願。
偽裝成保鏢的天師給姚老漢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先別說了。
常先生見此情況更是放肆，直接跨上前拉住了姚小姐的手，“跟我回家吧，他們是不是軟禁了你？所以你才會說出這種謊話，我們在場只有三人……”
‘姚小姐’忽然站了起來，出人意料地直接踩上了桌子一躍而下將常先生按倒在地。
‘姚小姐’揪著常先生的衣領，怒目圓睜，“誰打你的你自己不知道？”
“我……”
話音未落，‘姚小姐’握著拳頭一拳拳打在男人臉上，五指揪著常先生的腦袋就往地上砸，“是老子打的啊！當時你不是看到了嗎！為什麽還要怪小林？當初我們家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爸！你瘋了嗎！住手！”姚小姐的魂魄尖叫著想要上去拉開自己的身體，但都是徒勞。
記者們見亂更是興奮，鎂光燈四起，保鏢連忙上去把兩人拉開，現場亂作一團。
“傷害生人，屬三級罪名，我將強制逮捕你。”
空靈的聲音從天師身上響起，林桓覺得耳朵震得發麻，旁人卻對此一無所查。
想必這是借助靈力發出的警告信號。
這話剛說完，天師手中攤開了一個金色的盒子，姚老漢灰白色的魂魄從姚小姐身上鉆出，‘咻’一聲進入了那個盒子裏。
姚小姐的身體暈過去了。
074被談話
比起洗白，這場招待會更像是一場鬧劇。
各大社會報紙都報道了此事，還有些娛樂小報刊則是在網紅頭條的位置調侃了此事，附上的照片是一臉懵逼的林桓。
林桓表示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和網紅扯上關系了。
姚小姐喊出‘是老子打的’這句話早就被當場直播出去了，網絡上對此津津樂道。
所有人都沒想到會是一個女人打的。
更有人指出姚小姐毆打常先生的動作一看就是練過的，一個女人發狠起來把男人打成腦震蕩也不是沒可能。
一時間又有人罵起姚小姐來，明明就是自己打的，還裝失蹤聯系不上不肯說實話，夫妻兩都是奇葩之類的。
林桓這下是洗白了，可管理局內部頗為頭疼。
打人的可是姚老漢，可是姚老漢是借了姚小姐的身體說這句話的，這可不就讓姚小姐背鍋了嗎？
不經過肉身主人的同意讓其背鍋。
這是要完啊。
算是工作上的重大失誤了。
尤其是姚老漢的魂魄是因為方一哲的失誤招魂引起的，方一哲這下可慘了。
林桓和方一哲一起被叫進了局長辦公室。
方局長已經六十歲了，但姿態威嚴不減，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光眼神一掃都能讓人感到壓迫力。
兩人剛踏進門，方局長就看著方一哲冷哼一聲，“招個魂都能招錯。”
方一哲低下頭，認錯態度端正。
“說吧，你惹出來的亂子，現在怎麽解決？”
方一哲擡起頭來，“和姚小姐溝通，看能不能爭取她的同意。”
“爭取同意。”方父狠狠地瞪了方一哲一眼，“都走到這地步了，人家能不同意嗎？”
是啊，話都從人家口裏說出來了，只能爭取給點補償罷了。
方一哲自知理虧，連忙點頭。
方局長下令，“叫公關處想想辦法，能不能挽救一點人家的名譽。”
“是。”
“公關費你們自己出。”
“什麽？！”方一哲瞪大眼睛，“局裏不出嗎？”
“自己捅出來的簍子，還想要局裏出錢？”
“我沒……”
“沒錢自己想辦法！”
方一哲本就是為了幫林桓才出了這岔子，林桓心裏自然很是愧疚，連忙開口。“我出，沒事。”
“還沒說到你呢！”方局長把炮火開向了林桓，“以後別亂管鬼的閑事，知道了嗎？”
林桓連連點頭，“知道了。”
“活人和兩個鬼同吃同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方局長吹胡子瞪眼地看著他。
林桓賠笑。
“還有這個。”方局長抽出一本白色的本子啪一下砸在了桌面上，“公關部做的網紅代言計劃，你兩誰弄的，怎麽回事？”
網紅代言計劃？
林桓茫然。
方一哲扭頭看天。
方局長氣得胡子直翹，拿起白本啪一下砸在方一哲臉上，“臭小子！”
“咳咳。”方一哲摸了摸鼻子，小聲辯解，“我也是為了我們局裏著想嘛……”
“著想個屁！”
“看天師協會那群人，都搞了個影帝代言人了！咱們管理局不能無作為啊！這次策劃還是我自費的呢……”
父子兩吵的不可開交，林桓聽的茫然，索性蹲下身撿起了掉在地面上的的策劃書。
策劃題目是‘關於鬼怪管理局隱形推出代言人計劃’。
裏面詳細寫了洗白林桓的步驟，和林桓做了什麽後要什麽水軍去推波助瀾，把林桓宣揚成正面人物。
林桓今天的記者招待會的衣服被動了手腳，袖口的紐扣是鬼怪管理局的標志，外行人看不出什麽，但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林桓是管理局的人。
之後網絡上再宣傳一波，林桓徹底成了網紅之後，也成了鬼怪管理局的正面形象大使了。
感情網絡上那些不看案件只關註顏值的不全是自己的小粉絲啊，還有很大一部分是水軍，
林桓還覺得有點兒小失落。
方一哲還在和方父爭辯。
方一哲那麽做不為別的，只為了和前幾個月天師管理局請了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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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頭基本都是人鬼情未了的情侶們。
這論壇建設似乎很久了，成立時間顯示是在三十年前了，論壇只有三個板塊，一個版塊只有人能發表，一個版塊只有鬼能發表，一個版塊是人鬼都能發的。
論壇裏充滿了各種提問帖狗糧帖。
專供人發帖的版塊的logo上寫著一句話：伴鬼如伴虎。
林桓瞟了一眼沒細想，搜索了一下‘脾氣反覆無常’。
這一搜還真有很多帖子，大多數都是在專供人發帖的版塊。
樓主：我老公死了以後脾氣就反覆無常……怎麽破
回覆1：人死後所有負面情緒會爆發出來，鬼很少能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而且生前一直介意但是沒表現出來的情緒會被無限放大，你老公是不是因為吃醋跟你發脾氣啊？
回覆2：你老公沒打你吧？沒問你奇怪的問題吧？樓主要警惕哦……鬼一旦黑化起來很恐怖的，該分手的時候就要分手，該請道士就請道士。
林桓看幾樓，似乎鬼的脾氣反覆無常是常事，需要恰時的安撫，因為能徘徊在人間的鬼大都是心中有執念有怨，在觸碰到某些點的時候會變得非常敏感。
樓裏大都是勸樓主多安撫自家鬼夫的，也有提醒說如果出手傷人就立馬拿符咒拍他一臉請道士。
最後一樓有人貼出了個鏈接，寫到：又有人被惡鬼騙了，如果你老公經常問一些奇怪的問題樓主自己小心吧……
鼠標移過去竟然顯示是國家官方網站。
結果林桓剛點進去就嚇得差點兒把電腦掀翻。
那新聞竟然一開始就是一張女人慘死的照片。
題目是《警惕！又有人被惡鬼所騙慘死不得投生！》from鬼怪管理局
這題目，一股子微信新聞的味道。
林桓細細看下來，新聞內容大概是說這位死去的妙齡女子和她家鬼夫情濃意蜜的生活，在一起半年後她丈夫忽然多次問她要不要去陰間陪他，她當時就警惕了，還到論壇上求助，大家都建議她立馬請天師，可處於對丈夫的喜愛她沒有。
最後就變成照片裏這樣的了。
她的丈夫殺死了她以後就立馬趕往地府投胎，還好鬼怪管理局發現的快，在她丈夫上奈何橋的前一秒抓住了。
要知道喝了孟婆湯，身上所有的罪孽就洗清了，到時候鬼怪管理局都追究不了這鬼的責任。
鬼怪管理局又貼了幾條警示語，當你的另一半問你這些問題的時候要警惕，絕對不能回答。
比如說什麽‘把命給我好嗎’、“你來這邊陪我好不好”諸如此類的。
倒是和今天柏榮問的“你喜歡我到什麽事情都願意做嗎”有異曲同工之處。
林桓咽咽唾沫，繼續往下翻。
評論意外的充滿了謾罵，不是罵那鬼的，是罵那女人自己作死要和鬼戀愛的，還有人扒出那鬼是枉死的，只能尋找替身才能轉世投胎，說這女的自己作死。
林桓看下來只覺得和多年前強.奸案都在罵受害者穿的少活該差不多，加害者根本沒人抨擊。
說不怕是假的，林桓看完覺得心有戚戚。
而且論壇裏人人都說和鬼在一起就是在用命賭博的氣氛，可比當初在鬼怪管理局看的那些影片更有直接的恐慌感。
他刷了一會論壇，又看了一些和鬼在一起的註意事項。
論壇裏忽然多了一個新帖子。
《我老婆是慘死的，管理局堅定是厲鬼，我現在和她在一起了，是不是在作死……》
點開，清一色的回帖都是“樓主已經涼了”、“樓主你安心去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這麽巧，自己家這只也是厲鬼啊。
林桓回了個貼，“為什麽說起厲鬼大家都這個反應啊？”
“咚咚。”臥室的門響了兩聲。
“出來吃飯了。”是柏榮的聲音。
林桓這才註意到已經下午六點了。
“好！”
林桓關了網站順便把瀏覽器歷史記錄清空，這才出了臥室。
071澄清稿
擺在眼前的不是昨天留下的剩菜剩飯，而是一頓色香味俱全的晚餐。
林桓驚喜地擡頭看著柏榮，“小叔做的嗎？”
“嗯，”柏榮微微揚起唇角看著他，“喜歡嗎？”
“……喜歡！”
雖然菜的材料不是林桓喜歡吃的，但柏榮的手藝極佳，光看上去就叫人食指大開，林桓忙不疊的嘗了一口炒肉，好吃得舌頭都快嚼掉了。
“好好吃。”
“喜歡就好。”
林桓扒了兩口飯，“這些食材哪裏來的？”
“送你水果的那個女人拿來的，看你在房間忙，我就替你收下了。”
“哦……”
林桓巴巴地看著柏榮，“小叔怎麽突然做飯了？”
“給你道歉。”
“道歉？”
“之前你看到了我的臉吧，是不是嚇到了？”
“……沒有。”林桓立馬否認。
“嗯？”
其實說沒被柏榮當時的容貌嚇到也不對，但更多的是那種動物本能毛骨悚然的感覺。
林桓擡眼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柏榮，撓了撓後腦勺，“……我也說不了，就覺得那時候的小叔好像要傷害我。”
“這樣嗎？”柏榮笑了笑，“不說這個了，快吃東西吧，一會涼了。”
“嗯……”
林桓拿起筷子，忍不住又看了幾眼柏榮，看完論壇上那些他總覺得還是有點怕，尤其是大家提到厲鬼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他心不在焉地吃著飯，柏榮不知為何就坐到了他身邊來。
林桓下意識緊張了起來。
下一秒，柏榮微涼的手指就撫上了他脖頸上最脆弱的地方。
林桓一動不敢動。
男人將他攬在臂下，手指輕抵著他的動脈。
他忽然知道了鬼最可怕的地方，那就是鬼不像人一樣是可以防備的。
林桓甚至不知道柏榮是什麽時候伸手的，更別說躲開他撫向命脈的手。
躲無可躲，也無可防備。
“……小，小叔？”
柏榮把下巴放到他肩上，吐息微涼，“知道為什麽人們說到厲鬼都是一副談虎色變的樣子嗎？”
林桓立馬意識到，柏榮知道他今天下午看的論壇內容。
“不知道……”
“只有沒什麽法力的鬼才會在殺人的時候還要想辦法獲得人的同意的。”
柏榮的聲音溫柔而平和，像是講故事一般娓娓道來。
林桓卻覺得身體的每一處都是僵硬的，他怕，非常怕。
“如果我想要殺你，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柏榮的手指輕輕在他纖薄的肌膚上挲摩，“只需要這樣輕輕按下去，就結束了。”
林桓抿抿唇，不知該說什麽。
柏榮的手卻從他的脖頸上離開了，“我要是想殺你不必等到現在，我也不想騙你，我的確是知道你所有的事，你每天和誰說話了，說了什麽，只要我想知道，都在我掌控中。”
“……”
“如果接受不了，我現在給你個機會，離開我。”
林桓的身體顫了顫，他偏過頭去，恰好對上了柏榮的眸子。
柏榮的眸子還是一如既往幽深似海，男人的表情嚴肅，他沒開玩笑，更不是欲擒故縱。
其實林桓不怕嗎？他怕，尤其是在看到論壇上那麽多和鬼在一起的人抱著的都是隨時赴死的心態，甚至對話都要斟酌，生怕自己中了替死鬼的圈套。
而且柏榮和其他鬼不一樣，他甚至不需要哄騙，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殺了他。
論壇上的那些自我保護措施在柏榮身上不值一提。
林桓在他面前就像袒露著肚皮的獵物，只要獵人願意，隨時可以剝奪他的生命。
和柏榮在一起無異於把自己的命交給他，交給一個所有人口中惡毒之極又喜怒無常的厲鬼。
要放棄嗎？
……可，可這是他喜歡了十多年的人啊。
他從小時候開始眼裏就只有柏榮，所有的夢想都是圍繞著柏榮展開的，柏榮從前對他一點點溫柔都是他十多年來每每想起來都要笑起的甜蜜回憶。
男人如墨般的五官清晰的映在他的瞳孔裏，眼尾那顆朱砂痣格外引人註目，林桓睫羽輕顫。
“我……我不想離開小叔。”
柏榮蔥白的手指輕點他鼻尖，男人臉上揚起一個清淺的笑意，“那說定了，阿桓一輩子都不許離開我了。”
很丟人的，林桓幾乎是馬上從之前的恐懼感裏脫離了出來，反而有了一種熱戀中的甜蜜感，他急忙回應。“好。”
柏榮滿意地給了他個親親。
“快準備晚上的澄清稿吧。”
“嗯！”
記吃不記打說的正是林桓本人，明明數分鐘之前還怕的要死，現在柏榮一句話就給哄回來了，連同論壇上的警告都忘的一幹二凈。
林桓把電腦搬出來劈裏啪啦地照著稿子往上敲，柏榮泡了杯清茶，坐在他身後有一口沒一口地呷著。
林桓做任何事都很認真，現在目光一瞬不移地註視著電腦屏幕，專註的模樣不知要迷倒多少少女芳心。
他絲毫不知剛才自己躲過了一場死劫。
如果剛才他的回答是要離開，柏榮會毫不猶豫的撤去房子的結界，不出十秒林桓就會被守在門外虎視眈眈的鬼怪們分食。
林桓還在那邊敲敲打打，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微妙。
因為柏榮的事情他一直沒好好細看這篇稿子，現在看下來稿子稱述事實的同時又煽情至極，尤其是結尾處：我用生命保衛這片領土，希望你們不要用言論傷害我。
看得林桓都覺得一股正義之氣在胸膛翻湧……
同時也覺得把自己寫的太偉大了點，有點不好意思。
稿子結尾還特地交代附上一張正裝照和幾張生活照最佳，當然，想保護隱私的情況下也可以不放。
稿子下端還大紅字特別叮囑發完微博立馬把稿子燒了，或是交給李律師處理，以防丟失外漏。
反正林桓的樣子早就被那缺德的報社爆出去了，林桓對放照片這件事無所謂，正裝照是有，可是生活照就……他只有當初在林家傻乎乎的那種家庭照啊。
那種老式的家庭合照林桓實在拿不出手，而且照片上的人除了他，其他人都不在世上了，把照片貼出來也不合適。
“怎麽了？”柏榮見他糾結，關切地問到。
“稿子上面說要加上日常生活照，可是我沒有……”林桓為難。
“這個啊，等等。”
柏榮起身進了房間，不過一會就拿著一個u盤出來了。
“這是？”
“一會就知道了。”
U盤打開，柏榮反覆點開了好幾個文件夾才到了放照片的地方。
文件夾裏獨獨放著兩張圖片。
一張是林桓推著柏榮在醫院的樹下乘涼的照片，他站在柏榮身後揚著大大的笑容，柏榮穿著病號服坐在輪椅上，笑意清淺，雖然背景是在醫院，但兩人看著鏡頭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愁苦。
還有一張則是林桓的側臉，不知在做什麽笑的很是開心，背景是一片綠油油的藤蔓。
兩張照片林桓都沒見過，“這是？”
“第一張是我第一次住院，你推我下來散步順便叫護士拍的。”
柏榮那麽一說，林桓有些印象了，他那段時間借口照顧柏榮拍了好多兩人的合照，多到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第二張呢？”
“住在隔壁床的那個攝影師拍的，”柏榮點開圖片放大，“拍完第二天你就回校了，攝影師就把照片傳給了我，之後忘記發給你了。”
“哦……”
林桓看看照片又看看柏榮，巴巴地，“……當初小叔有沒有偷偷看我的照片？”
問完，林桓又覺得自己有點兒自取其辱，一直以來都是他單方面暗戀了柏榮十多年，柏榮當初在世的時候對他可沒丁點特殊。
柏榮屈指刮了刮他的鼻梁，溫聲到，“有，看了好多次。”
這話無論是不是在哄他，林桓都覺得開心極了。
柏榮笑著搖搖頭，把照片拖到了桌面上，“生活照就用這兩張吧？”
“嗯！”
072奇怪的私信
澄清微博一發出去，再加上水軍的助力，微博上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還有不少人大呼林桓為老公。
“嗚嗚嗚這麽帥的人肯定不會做壞事的。”
“從面相看來，此人五官周正陽剛，絕不是會做壞事之人。”
“坐在輪椅上那個人是誰啊QAQ好帥啊……兩個人在一起好養眼。”
評論和轉發一半是在說澄清這件事的合理性，一半則是在討論林桓的顏值問題，有人叫好直呼老公，也有人說……說他是狐貍精？！
這麽幾分鐘林桓的粉絲又增加了大十萬。
林桓受寵若驚，有點體會到什麽叫‘男色當道’了。
林桓為人太過耿直，再加上一心只有柏榮，感情上也沒什麽經驗，雖然顏值不錯，但在大學裏倒是沒有很受女生歡迎，現在被眾多人追著叫老公，還有點兒小興奮，興致勃勃的刷了一會微博。
柏榮不動神色地點開微博看了一會兒評論，然後伸手揪住了林桓的臉。
“那麽高興啊？”
“嗯！”
直男林桓絲毫沒註意到自家小叔語氣中的酸味，沈浸在自己被萬千美少女追捧的快樂中。
一陣陰風忽然在屋裏無故刮起，激起他一身雞皮疙瘩。
林桓趕忙扭頭去，見柏榮表情冷淡地坐在沙發一旁喝著茶。
終於察覺到自家小叔不高興的林小受默默放下了手機湊過去，蹲在沙發邊狗腿地抱著柏榮的手臂，“小叔親親——”
柏榮細眉一挑，兩指輕擡起他下巴。
這分明就是要親親的前兆嘛，林桓配合地閉上了雙眼。
柏榮卻松開了他的下巴，轉而拿起報紙在手中抖了抖，冷漠到。“不親。”
這是……吃醋了？
林桓小心翼翼地掀開眼皮看了一眼自家小叔。
小叔面無表情。
林小受趕忙使出小時候的粘人大法，撲過去就摟住男人腰桿不撒手，直把柏榮鬧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他臉，“好了，該幹嘛幹嘛，我沒生氣。”
“哦——”
林桓見他臉色正常了，索性就地躺下，枕在自家小叔腿上刷起了微博。
微博評論下不知哪來了一大波人，議論點和這次案件毫無關系，也和林桓沒多大關系，他們一直詢問，輪椅上的男人是誰？
因為詢問輪椅上的男人是誰的評論太多，又出現了一個熱議話題：#輪椅上的男人是誰#
這話題出現不過幾分鐘，把柏榮原先的大學同學們都給炸出來了，這些大學同學表示柏榮原來是學校的校草，前不久去世了，病了很久，生前住院就一直是林桓在照顧，兩人貌似是叔侄關系。
去世不久的叔叔？
這立馬讓人聯想到了電視臺的靈異事件。
眾人紛紛發了雙手合十的表情，感慨上天有靈。
更有甚者，把柏榮和林桓的那張照片貼出來，編了一段什麽‘祭拜圖上坐輪椅的男人就會獲得好運’，還附上了一段似是而非的厲鬼幫家人報仇的故事。
除此之外，林桓的微博下還出現了很多被點讚上萬，但看起來奇怪的評論。
[本來想刷一波骨科，結果是叔侄啊，雖然叔侄也很萌啦。]
[厲鬼攻X正義小警察受什麽的QUQ好吃]
雖然不知道骨科是什麽，但林桓看下來猜到大概是說他兩是一對的意思，因為評論下面還有人回覆說死者為重，不要瞎意淫人家叔侄是一對。
林桓在心裏反駁，我們本來就是一對。
陸陸續續往下翻看，其中一條評論很是與眾不同：[看輪椅上那個男人面相大兇，死後必成厲鬼，你這次要是真受了他的幫助，快去廟裏請幾個和尚看看能不能把他送走，千萬不要供奉！若是留在身邊，必招大禍！]
微博ID是“閑仙”。
林桓覺得這人還蠻有眼力的，他家小叔的確是厲鬼，但對於勸他趕緊把厲鬼送走這事，林桓則是看了一眼根本沒放在心上。
勸他離開柏榮的人多了去了，微博上那麽一條自然是見慣不怪。
這時，微博提示有新的私信。
林桓覺得奇怪，他的微博在前幾天就被他設置了只接收關註人的私信，怎麽還會有陌生人的私信進來？
微博系統抽了嗎？
林桓點開，見私信內容是：[你好，我想詢問一下柏榮埋在哪？我是他原來的同學，想去祭拜他一下，拜托……]
私信人ID：辰辰今天很乖
這名字膩乎的。
肯定是個妹子。
柏榮的同學雖然出現的不少，為柏榮扼腕嘆息的也不少，但提出祭拜的卻是唯一一個。
語氣也很誠懇。
林桓想，這人生前一定和小叔關系很好吧。
他雖然照顧了柏榮三年，但對柏榮生前的同學朋友關系一無所知，現在不免好奇地點進了私信人的微博。
那人微博裏只有幾張生活風景照，看起來倒是個土豪的樣子，照片都是各種角度拍的噴泉草坪，看起來像是自己家的照片。
可惜看不出男女來。
林桓咬著下唇，艱難回想著柏榮生前身邊的人和事。
似乎當初柏榮大學時期班上的那位女班長名字裏就有個辰字，因為兩人都是學校幹部，所以兩人聯系很是頻繁。
就算是公事，這也是男女之間發生感情的溫床啊！
林桓悄悄看了一眼專心看報紙的柏榮，起了個小小的私心，選擇把那條私信無視了。
不過這條私信倒是提醒了他，柏榮的靈堂還沒做起來，得盡快抽空回老家把柏榮的牌位和骨灰拿回來。
“小叔，這件事結束後我們請幾天假回去把你的骨灰盒拿回來家裏吧？”
柏榮邊看著報紙邊點了點頭，“好。”
“小叔原來有同學名字裏有個辰字嗎？”
“有，太多了。”柏榮讀完最後一則報道，把手貼在了林桓面頰上，垂首看著他，“怎麽了？”
“在微博看到好多小叔的同學。”
“我同學？”
“嗯！”林桓點出微博話題，“小叔太好看了，大家都在問你是誰。”
柏榮只輕瞟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這樣啊。”
林桓看他反應冷淡，覺得奇怪。“小叔不高興嗎？”
“習慣了。”
……這麽三個字對林桓來說簡直是十萬暴擊。
他差點兒忘了他家小叔生前在學校受歡迎成什麽樣，面對少女們的追捧才不會像他一樣興奮不停呢。
林桓臉上大受打擊的表情太過顯眼，倒是把柏榮逗樂了，男人忍不住伸手在他腦袋上一通亂揉。“傻小子。”
073混亂的記者招待會
隔天一大早，林桓就被李律師一個電話叫醒了。
“你好……”
“小林啊，快起來，九點開記者招待會了。”
“啊？”林桓有點懵。“不是說姚小姐到場就行了嗎？”
“我們公關團隊熬夜看微博上的風向，你現在都快成偶像級人物了，這次記者招待會有你在，熱度會更上一層樓的！”
林桓看了一眼掛鐘，現在時間不過早晨六點。“我準備一下吧。”
“不用，我叫我們團隊去你家找你，你先起來洗漱把早餐吃了。”
“哦……”
數分鐘後，公關團隊的化妝師來了，一通打扮後就帶著林桓馬不停蹄地趕到招待會現場。
到場的媒體數量意外的多。
林桓今天身上穿的是公關團隊帶來的警服，這套服裝雖然看著和普通的警服並無二樣，但裁剪是改版過的，襯得他身材挺拔，配上一張朝氣磅礴的臉各位吸引人註意力。
他剛進場就被閃光燈差點兒閃瞎了眼，林桓也是頭一次見這仗勢，難免有些束手束腳起來。
還好柏榮就站在他身邊，因為旁人看不到所以光明正大地牽著他的手，輕輕捏著他手指，“不怕。”
過了一會，‘姚小姐’來了。
準確來說，是姚小姐的身體和姚小姐的靈魂來了。
姚老漢還是在姚小姐的身體裏，姚小姐的靈魂似乎是被鬼怪管理局修覆了，神志清明地飄在姚老漢身邊，圍在他們旁邊的一位保鏢是鬼怪管理局的天師之一。
林桓想起他前幾天學的鬼怪管理法其中一條規定，極端特殊的情況下需要借屍辦案，屍體的原主人魂魄要悉知自己身體的所做作為。
開這種澄清發布會姚小姐自然要旁聽。
不過姚老漢在姚小姐的身體裏才兩天，自然是不能習慣一個年輕女性的身體，神態間看著還是像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距離開始還有十分鐘，林桓和姚小姐還有李律師坐在位置上，其他人那邊都一片冷清。
林桓卻老被幾個穿著花裏胡哨的攝影師‘調戲’，因為他們一直在叫他笑一個笑一個，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媒體。
而且話筒上的標識他也不認識，看著很像那種八卦節目的標志。
林桓面對鏡頭笑的很僵硬，但他不善於打發這些媒體記者，幾次以眼神求助李律師，李律師卻笑瞇瞇地裝作看不懂。
艱難的十分鐘過去，時間終於到了，招待會準時開始。
‘姚小姐’說話有些磕磕巴巴地，先是描述了一下常先生經常對她家暴，之後又回憶了那天的場景，澄清常先生腦後的傷口與林桓無關。
“那麽姚小姐，聽說在場的只有你們三人，不是林警官打的，還是誰打的呢？”
這問題問到了林桓的心坎裏，他這件事洗白困難的原因之一就是常先生腦後的傷口是鬼打的，但這理由說出去哪有人信？
姚小姐回答：“詳細案情我已告知警方，在這裏無可奉告。”
“好的。”
這位記者話音未落，招待會門口忽然傳來一聲男聲。
“小琴！”
眾人扭頭過去，竟然是常先生。
常先生腦袋上纏著紗布，臉色也很差，此時眼中含淚看著發布會上的‘姚小姐’。
可惜‘姚小姐’只對他投去怨毒的目光。
“老婆……你怎麽忍心這樣……”常先生五官皺作了一團，緩緩往前走，“你是受到他們威脅了對吧？不然怎麽會編出這些胡話……”
當事人對峙！
記者們紛紛振作起精神，鎂光燈四起。
“我們二十多年的夫妻情誼……你忍心用謊言置我於死地嗎？”常先生臉上痛苦的表情看起來很是情真意切，林桓忍不住想給他搬奧斯卡獎。
李律師一看大事不好，忙搶過麥克風。“常先生請不要胡亂猜測證人的證詞。”
坐在臺上的‘姚小姐’面對走近逼問的常先生，臉上的表情只是愈發氣憤，可是站在身後真正的姚小姐的表情卻不怎麽好。
這麽幾分鐘，常先生走到了臺前，堪堪站在剛才記者們站的地方，眼裏含著淚水問，“老婆……你真的要這麽害我嗎？”
林桓在臺上看常先生臉上的表情一清二楚，常先生的確顯得很悲憤，但他握著雙拳，那雙眼中不止有淚水，還隱隱含著幾分兇惡。
通常受害人面對多年加害自己的兇手大都會感到畏懼而不敢繼續說下去，可惜，這身體裏已經換了一個人。
‘姚小姐’表情堅定，除了看上去很想上去打他以外絲毫沒退縮。
“我沒害你，我是陳訴事實。”
鏗鏘有力，足以讓人信服。
“在場的就我們三人，你沒打我，不是林桓又是誰？這種謊話你怎麽說得出口呢？”
這話一出，旁邊的記者都紛紛點頭。
常先生接著說道，“如果你是心疼林警官，好，我撤訴就是，但你怎麽能說我家暴你？我知道你因為孩子的死怨我，所以現在才幫著外人抹黑我，可是你想過嗎……這事以後，我們家就完了啊！”
‘姚小姐’冷冷地看著他，“你本來……”
“不……”站在身後的姚小姐魂魄聽到‘家’這個詞字的時候捂住嘴巴，哭出了聲來。“不要再說了！”
借別人的身體辦案，要完全遵守原主人的意願。
偽裝成保鏢的天師給姚老漢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先別說了。
常先生見此情況更是放肆，直接跨上前拉住了姚小姐的手，“跟我回家吧，他們是不是軟禁了你？所以你才會說出這種謊話，我們在場只有三人……”
‘姚小姐’忽然站了起來，出人意料地直接踩上了桌子一躍而下將常先生按倒在地。
‘姚小姐’揪著常先生的衣領，怒目圓睜，“誰打你的你自己不知道？”
“我……”
話音未落，‘姚小姐’握著拳頭一拳拳打在男人臉上，五指揪著常先生的腦袋就往地上砸，“是老子打的啊！當時你不是看到了嗎！為什麽還要怪小林？當初我們家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爸！你瘋了嗎！住手！”姚小姐的魂魄尖叫著想要上去拉開自己的身體，但都是徒勞。
記者們見亂更是興奮，鎂光燈四起，保鏢連忙上去把兩人拉開，現場亂作一團。
“傷害生人，屬三級罪名，我將強制逮捕你。”
空靈的聲音從天師身上響起，林桓覺得耳朵震得發麻，旁人卻對此一無所查。
想必這是借助靈力發出的警告信號。
這話剛說完，天師手中攤開了一個金色的盒子，姚老漢灰白色的魂魄從姚小姐身上鉆出，‘咻’一聲進入了那個盒子裏。
姚小姐的身體暈過去了。
074被談話
比起洗白，這場招待會更像是一場鬧劇。
各大社會報紙都報道了此事，還有些娛樂小報刊則是在網紅頭條的位置調侃了此事，附上的照片是一臉懵逼的林桓。
林桓表示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和網紅扯上關系了。
姚小姐喊出‘是老子打的’這句話早就被當場直播出去了，網絡上對此津津樂道。
所有人都沒想到會是一個女人打的。
更有人指出姚小姐毆打常先生的動作一看就是練過的，一個女人發狠起來把男人打成腦震蕩也不是沒可能。
一時間又有人罵起姚小姐來，明明就是自己打的，還裝失蹤聯系不上不肯說實話，夫妻兩都是奇葩之類的。
林桓這下是洗白了，可管理局內部頗為頭疼。
打人的可是姚老漢，可是姚老漢是借了姚小姐的身體說這句話的，這可不就讓姚小姐背鍋了嗎？
不經過肉身主人的同意讓其背鍋。
這是要完啊。
算是工作上的重大失誤了。
尤其是姚老漢的魂魄是因為方一哲的失誤招魂引起的，方一哲這下可慘了。
林桓和方一哲一起被叫進了局長辦公室。
方局長已經六十歲了，但姿態威嚴不減，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光眼神一掃都能讓人感到壓迫力。
兩人剛踏進門，方局長就看著方一哲冷哼一聲，“招個魂都能招錯。”
方一哲低下頭，認錯態度端正。
“說吧，你惹出來的亂子，現在怎麽解決？”
方一哲擡起頭來，“和姚小姐溝通，看能不能爭取她的同意。”
“爭取同意。”方父狠狠地瞪了方一哲一眼，“都走到這地步了，人家能不同意嗎？”
是啊，話都從人家口裏說出來了，只能爭取給點補償罷了。
方一哲自知理虧，連忙點頭。
方局長下令，“叫公關處想想辦法，能不能挽救一點人家的名譽。”
“是。”
“公關費你們自己出。”
“什麽？！”方一哲瞪大眼睛，“局裏不出嗎？”
“自己捅出來的簍子，還想要局裏出錢？”
“我沒……”
“沒錢自己想辦法！”
方一哲本就是為了幫林桓才出了這岔子，林桓心裏自然很是愧疚，連忙開口。“我出，沒事。”
“還沒說到你呢！”方局長把炮火開向了林桓，“以後別亂管鬼的閑事，知道了嗎？”
林桓連連點頭，“知道了。”
“活人和兩個鬼同吃同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方局長吹胡子瞪眼地看著他。
林桓賠笑。
“還有這個。”方局長抽出一本白色的本子啪一下砸在了桌面上，“公關部做的網紅代言計劃，你兩誰弄的，怎麽回事？”
網紅代言計劃？
林桓茫然。
方一哲扭頭看天。
方局長氣得胡子直翹，拿起白本啪一下砸在方一哲臉上，“臭小子！”
“咳咳。”方一哲摸了摸鼻子，小聲辯解，“我也是為了我們局裏著想嘛……”
“著想個屁！”
“看天師協會那群人，都搞了個影帝代言人了！咱們管理局不能無作為啊！這次策劃還是我自費的呢……”
父子兩吵的不可開交，林桓聽的茫然，索性蹲下身撿起了掉在地面上的的策劃書。
策劃題目是‘關於鬼怪管理局隱形推出代言人計劃’。
裏面詳細寫了洗白林桓的步驟，和林桓做了什麽後要什麽水軍去推波助瀾，把林桓宣揚成正面人物。
林桓今天的記者招待會的衣服被動了手腳，袖口的紐扣是鬼怪管理局的標志，外行人看不出什麽，但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林桓是管理局的人。
之後網絡上再宣傳一波，林桓徹底成了網紅之後，也成了鬼怪管理局的正面形象大使了。
感情網絡上那些不看案件只關註顏值的不全是自己的小粉絲啊，還有很大一部分是水軍，
林桓還覺得有點兒小失落。
方一哲還在和方父爭辯。
方一哲那麽做不為別的，只為了和前幾個月天師管理局請了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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