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回家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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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要放得下我們兩都喜歡的東西，我們再看一套紅木的家具吧。”
“不要。”柏榮幹脆地拒絕了。
林桓停下腳步，悄悄扭頭去看身旁的鬼。
柏榮解釋到，“兩套家具擺在一個家裏好像兩家人住在一起，不喜歡這樣。”
林桓停下的地方正對面恰好是賣玩偶的，店主見他停下那麽久視線一直停留在那個晴天娃娃上，便熱情地拿著那晴天娃娃出來了。
“小夥子，喜歡這個嗎？買一個送女朋友啊。”
林桓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盯著人家一個晴天娃娃看了那麽久，反正一個小掛飾也不貴，他揚起嘴角露出個爽朗的笑，“好啊。”
那晴天娃娃不過巴掌那麽大，雪白的身子，圓腦袋上是簡單的眼睛和笑臉，看起來很是可愛。
林桓跟著店主去到店裏結賬，邊在腦海中對柏榮說，“女朋友，你的禮物。”
柏榮細眉微挑，微微俯下身到林桓的耳垂邊輕呵了口氣，男人的聲音沙啞而有磁性，“謝謝老公。”
林桓骨頭都酥了，腰一軟差點兒倒在地上。
柏榮看著他紅透了的耳廓，面上帶起個淺淡的笑意。
林桓魂不守舍地刷了卡從店裏走出來，走了大半截，才回想起為什麽買個晴天娃娃店家都要他刷卡。
一看標價：￥888.
……林桓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050椅子
林桓拿著八百八十八的娃娃氣勢洶洶地準備回去退貨，連以警察的身份訓斥無良商家的話都準備好了，卻怎麽找都找不到那家賣娃娃的店了。
“那是家鬼店，當然找不著了。”
“什麽？”林桓瞪大了眼睛看著柏榮。
柏榮解釋到，“這種鬼店往往都是神出鬼沒的，裏面什麽奇珍異寶都有，出店有門，進店無路。”
林桓不信邪，又來回走了幾圈，還是沒見到什麽賣精品的店。
“奇怪了……”
他拿起手中那個‘價值連城’的晴天娃娃打量，“這不是什麽邪物吧……”
柏榮掃了一眼，“不是，這個娃娃身上沒有任何邪氣。”
“那就好。”林桓拐個彎去到了個沒人的走廊，把手中的晴天娃娃遞給了柏榮，“正好送給小叔。”
柏榮不推脫，收下了晴天娃娃。“謝謝。”
看完了櫥櫃竈臺之類的東西，林桓漫無目的的走著準備再買幾套床上用品，家具市場右端正好是賣紅木家具的展場，林桓拉上柏榮，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紅木家具價格驚人，而且大都做的很大氣，整套家具東西很多，林桓家裏那個大小擺兩套沙發還真擺不下。
柏榮忽然朝著一旁紅木制的太妃椅走去，停留在那椅子前面許久。
林桓便也走了過去，見那是一把民國時期歐式風格的太妃椅，漆應該是新上的，軟墊的皮革和實木上刷的都是厚重的棕色漆，一股子民國歷史的味道。
店家熱情地來林桓身邊介紹，“這是今年流行的覆古風，小夥子喜歡嗎？”
今年真是到什麽店就流行什麽款式，林桓默默吐槽。
雖然柏榮沒說話，但林桓還是決定買下來。
他圍著這貴妃椅轉了一圈，才發現這個椅子很多地方都有擦碰的痕跡，一般運送實木家具不應該造成那麽多擦碰才對。
“你這個擦碰也太多了吧……”
“運送過程中難免有擦碰。”
果然還是這套官方說辭。
一位穿著便裝老板樣的男人走了過來，手裏還端著盒飯，“這個椅子原價4000，絕對的上好實木，但是磕碰太多了，我們也不好賣，你要2000給你怎麽樣？”
一刀刀一半，這價格也太低了。
林桓開始懷疑質量問題，這裏面別是空心的吧。
老板見他不信，又拿出了什麽質量認證書亂七八糟的東西來了，“絕對好木頭。”
“買吧。”柏榮忽然開口。
小叔說買，當然就買。
林桓也不多說，直接付了錢讓下午送到家。
“對了，這個椅子要是退貨的話只退半款哈。”
都沒買回去就講到退貨了，這個店家真是……
林桓又擔憂了起來，裏頭不是被白蟻蛀空了吧。
不過買都買了，小叔又那麽喜歡，林桓索性不想了，轉頭去看鍋碗瓢盆去。
林桓走後，導購小姐到老板耳邊悄聲，“這個不會又來退貨吧？”
老板聳聳肩，“年輕人應該能鎮得住這東西吧，要是退貨我們也賺1000了。”
“這東西真邪乎……”
“誰知道呢。”
其實那貴妃椅今天是剛退回來的，因為上一任買家買回家以後才躺了一天就重感冒進醫院了，之後又接連幾天的噩夢，最後把這椅子退回來，病竟然就好了。
前面幾任買家都如此。
這貴妃椅其實是二手翻新的貨，老板自己也不知道這椅子從哪來的怎麽那麽邪乎。
所謂生意人，無奸不商，再加上他們這種展覽是全國各地跑，退貨也不會影響太大的生意，老板當然不介意有人願意自費運費退回來，坑人又怎麽樣，他也願意降到最低價賣出去。
那貴妃椅前幾次退貨扣下的錢都遠遠超過成本價兩倍了。
林桓可不知道這些，他在柏榮強烈的要求下買了遮光窗簾，又訂了個屏風，最後生平第一次去超市買了一堆蔬菜水果和排骨回來，活像個家庭婦男。
大包小包的拎著上了樓，就見那老人靠在了林桓他們這層走廊的盡頭小睡，林桓他們上來的一瞬間老人就醒了，飄過來同兩人打了聲招呼。
林桓疑惑，“您怎麽到這層來了？”
老漢推了推眼鏡，“上面那層樓睡不了了。”
“啊？”
林桓把菜放到了屋子裏，顛顛想跑到樓上去看看，剛走出門又想起了什麽，回頭跟柏榮說，“小叔，我上樓看看啊。”
“嗯。”柏榮點頭，對林桓主動的匯報行程很滿意。
到樓上去，就見整個樓道上零零散散的鋪著許多白色發亮的東西，有點兒像靈力。
林桓蹲下身去沾了一點，卻見手上是顆粒狀的紅朱砂。
“老常家真是瘋了，昨天大半夜的鬧騰了一個多小時，今天又找什麽驅鬼的來鬧了一早上，有病。”
“這麽迷信還這麽打老婆，也不怕以後遭報應。”
“就是怕遭報應才叫那些神棍來又潑狗血又驅邪的咯。”
兩個女人討論著上了樓，見林桓蹲在地上手上有些紅色，關切的地詢問，“沒事吧？”
真奇怪，昨晚上一個女人在走廊上被打得差點兒哭斷氣這些人都不出來幫忙，今天林桓蹲在這她們倒是熱心了，林桓也不知該不該說這些人冷漠。
“沒事。”林桓站起身來，“就是奇怪地上怎麽有些紅色的粉末。”
“喏，”女人指了指房屋盡頭的常先生家，“那男的有病，請了一堆什麽驅邪的道士來，那些道士撒的。”
“哦……”
既然是道士灑的，那這些朱砂中含著些許靈氣也不奇怪了。
“你是新搬來的嗎？”
“是的。”
“哪間屋子啊？要床上用品嗎，來加個微信……”
林桓擺了擺手，彎起嘴角露了個笑，“不用了謝謝，東西都買好了，我住在樓下。”
禮貌又帥氣的年輕人在哪都受歡迎，兩個女人對他都頗有好感。
“樓下啊，是老常家那套房子吧？”
“嗯。”
另一個女人說，“我昨天透過貓眼還見到你出來幫忙了。”
林桓撓了撓後腦勺，不知道說什麽，“嗯……”
“帥哥很熱心啊，咱們這層樓的人倒是都習以為常咯。”
051小偷
林桓手裏被塞了兩個蘋果，下樓來正好遇到了送家具的人守著一堆家具擠在家門口。
家具多，但人不多，柏榮暫時凝聚成了實體，不知道從哪變了一把輪椅，坐在輪椅上指揮著工人擺放家具。
那個和家裏裝修風格差距很大的實木貴妃椅被放在了靠近客廳落地窗的地方。
碎花屏風往貴妃椅後面一放，恰好遮住了貴妃椅在田園風家具中的違和感，但同時躺在貴妃椅的那個位置的人就被屏風遮擋住了。
林桓把手中的一個蘋果遞給了柏榮，微微躬下來小聲地說，“小叔是不是想一個人呆著不讓我看見？”
柏榮哭笑不得，伸長了手屈指敲他腦袋。“想什麽呢。”
擺放家具的時候老漢一直在門口看著，好似在懷念著什麽。
工人安裝好後林桓將他們送出門，老漢卻指著最尾巴那個低著頭一言不發的矮個子男孩，“他剛才拿了你們房間的東西。”
林桓疑惑地看了老漢一眼。
房子裏只有臥室裏有大部分行李，照理來說安裝家具的時候他一直在旁邊看著，有人拿東西他也能看到才對。
“真的！”老漢很是著急，“我看到了，就在他左邊褲袋裏！”
林桓遲疑了一會兒，眼看那男孩就要走出家門，他還是把那男孩攔下了。
“等一下。”
男孩站在原地看著他，身體很是僵硬，左邊口袋明顯有個小凸起樣的東西。
“你左邊口袋裝著什麽？”
男孩摸向口袋，把整個口袋翻了過來，竟然是一顆石頭。
林桓看向老人。
老人表情也很吃驚，“這……我保證我看到他偷你的東西了！”
男孩表情很臭，對著林桓一通怒吼，“仗著有錢就能懷疑我偷東西嗎？！”
柏榮忽然開口，視線移向了男孩的手臂，“你一直拽著袖口幹什麽？”
男孩咬住下唇，“你管我？”
“哦？”柏榮眉梢微挑，一陣陰寒之風無端刮起，只叫在屋內的人都寒從心生。
幾個工人抖了抖身子，看向坐在輪椅上面容格外俊美的男人，這個男人五官倒是十分好看的，但膚色卻是病態的白，看起來有幾分陰測測的。
“反正你沒偷東西！給他們看看又怎麽樣！”為首的工人頭子出聲，“但林先生，如果我手下沒拿東西，請你們給他賠禮道歉！”
林桓應下，“沒問題。”
男孩卻依舊僵著身子，怎麽都不松開袖口。
頭頭也急了，拉著男孩的手就甩，“你給我松開！”
一枚金鑲玉的扳指從男孩袖口間掉出，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猶如一個個耳光甩在男孩和工人頭子的臉上。
工人頭子氣得大力拍了男孩兩下，“你怎麽手腳那麽不幹凈！”
男孩臉色漲紅。“他自己大刺刺放在床頭櫃上的！誰讓他不好好保管！”
“你這個死孩子！”
林桓彎腰撿起那枚扳指，是林爺爺生前的東西，他沒舍得賣，昨晚上拿出來看的時候順手放在床頭櫃上，難怪會被這個男孩順手就拿了。
那工人頭子倒是個講道理的，“對不起啊，林先生。”
“沒事。”林桓擺了擺手，“東西拿回來就行，人是你們的人，回去好好教訓就是。”
“謝謝。”
“慢走。”
幾個工人走了，屋子又恢覆了清凈。
林桓對站在門口的老漢笑了笑，“謝謝。”
“東西沒丟就好。”老漢推了推眼鏡，似乎很高興自己能幫上忙。
林桓想了想，問到，“你不會要一直睡在走廊裏吧？”
老人苦笑，“沒辦法，反正我過不了多久就要走了，這段時間就將就一點吧。”
“走了？”
老人點頭，“過一段時間我女兒有個大劫，我陪她過了就走了。”
林桓猶豫了一下，“不然你先住我家裏吧，另一間房還空著。”
老人面露喜色，“真，真的嗎？”
“嗯。”林桓點點頭。
反正這老人看著也不像個壞鬼，每次回來都看老人白發蒼蒼的睡在走廊裏被褥還被出門的人踩來踩去，林桓覺得良心不安。
老人的視線越過林桓，看向了柏榮。
柏榮站在林桓身後，眸子晦暗不明地掃了林桓的背影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太感謝了。”老人開心極了，手因為激動哆嗦著。“我……我原來是炊事班的，可以給你們做飯吃。”
柏榮出聲，“嗯，家裏正好買了菜。”
林桓：“……原先不是小叔要做飯嗎？”
柏榮：“有人幫忙做，我當然就不做了。”
林桓可憐巴巴，他好想吃小叔做的飯哦。
老漢把衣物和被褥搬了進來放到了小房間裏，積極地去給兩人做飯了。
林桓看著老人做飯還是有些不習慣，便進了廚房打下手。
“不用不用，”老人急忙制止林桓的動作，“你去歇著就好，我來我來。”
林桓還是覺得，不太好。
柏榮在客廳裏說到，“人怕欠人情，鬼也怕欠人情，你把東西放著吧。”
林桓這才把東西放下了，還是放不下心來，詢問老人。
“電磁爐什麽的會用嗎？”
“會的，放心吧。”老人笑呵呵地，“生前做飯都是我做，死後我也經常看我女兒做飯。”
“好吧。”
林桓出了廚房，見柏榮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男人臉上沒什麽表情，林桓直覺自家小叔似乎不太高興。
他小心翼翼地坐過去，“小叔？”
“嗯？”
柏榮扭過頭來，一雙溫潤的眸子看著他。
剛才覺得柏榮不高興應該是錯覺吧？林桓心想。
他歡歡喜喜地黏了過去。
柏榮縱容地攬著他肩頭一同看電視。
不一會兒，老漢就擡出了色香味俱全的炒蝦和麻辣魚，搭配的還有一道素菜湯，把林桓看得直咽口水。
林桓誇讚道，“真棒。”
老漢也笑瞇了眼，“喜歡就好。”
取來兩個小碗，林桓給柏榮和老漢都分別乘滿了。
老漢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我不需要，不需要。”
林桓不管他，“別客氣了，一起吃吧。”
飯弄好了，林桓又開始張羅供奉的香火，柏榮照例是三炷香，家裏沒有多餘的香壇，林桓臨時削了塊蘋果準備插香給老漢。
柏榮提醒到，“主人家奉三炷香，外頭的鬼奉一炷。”
“好。”林桓不懂這些，便聽從柏榮的在蘋果上插上了一炷香給老漢。
老漢連連道謝。
吃完晚飯把客廳收拾幹凈，老漢便回那間小臥室去了，林桓枕在柏榮腿上無所事事地翻著電視頻道。
電視又在重播《家有兒女》，柏榮放下手中的報紙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林桓大著膽子悄悄探手握住柏榮的手心。
柏榮垂眸瞧了他一眼，反手將五指扣入他指間。
兩人之間這般親昵的小動作倒是像普通的戀人一般，鬼的手指是帶著些許涼意的，林桓不知柏榮使了什麽方法，讓身體的溫度不至於冷的嚇人，這麽摸上去只是像體溫偏低的常人。
林桓的眉目間是藏不住的歡喜，柏榮卻抽回了手，“我去那邊看會兒雜志。”
“哦……”林桓忍不住失落。
柏榮拿了書去屏風後面的貴妃椅上躺著去了。
林桓轉轉悠悠，索性沒臉沒皮地靠到屏風旁，看著躺在貴妃椅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叔生氣了嗎？”
雖然他根本不知道柏榮在氣什麽。
柏榮把報紙放下，拍了拍腿邊的空位，“過來。”
林桓走過去坐好，柏榮手掌扣住他的後腦勺，夾雜著些許甜腥味的吻就襲來了，這次的吻夾雜著不同以往的強勢和不容拒絕，柏榮蔥白的五指似帶著無法言說的魔力，輕易地點燃了他的身體。
林桓兩頰燙紅，又想抗拒又想享受，很是矛盾地推拒著柏榮的手，“小……小叔，家裏還有人……”
“不怕。”男人的聲音有著讓人信服的魔力。
不過片刻，林桓就知道柏榮為什麽要他買半塊遮光布擋在正對貴妃椅的窗戶上了。
因為要是不買遮光布被人看見浮想聯翩的身影可怎麽是好！
他混亂的想著，小叔買這個貴妃椅不會就為了做這事吧……
居高臨下的位置更讓人恥感倍增，躺在身下享受的男人伸出修長的五指在他身上留下火種後，緩緩鉗住了他修長的脖頸。
脆弱的命脈在人五指下讓人不由肌肉緊繃，柏榮口中發出舒服的喟嘆，緩緩收攏了五指。
林桓覺得呼吸有些不暢，他垂下頭來一雙黑白分明帶著水汽的眸子裏透著些許疑惑，“……小叔？”
“嗯。”柏榮稍稍壓制著他的血管，黑瞳裏一片幽深，男人輕聲問，“你是誰的人？”
這問題！
林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小，小叔的。”
“嗯，乖。”
柏榮冰涼的手指一下下刮過他脖頸動脈的位置，沙啞的嗓音帶著某種誘哄的意味，“你是我的人，所以這是你的家，更是我的家，以後要誰進家裏，要先和我商量，知道了嗎？”
林桓爽得迷迷糊糊，現下聽到柏榮那麽說才反應過來原來小叔之前是在氣他擅自讓老漢住家裏的事情。
鬼似乎都喜歡劃分地盤，他們前面去看的房子都是柏榮一進屋子裏其他鬼就立馬消失了，讓別的鬼住進來想必柏榮也會感到不快，林桓表示理解。
“好，知道了。”
“乖。”
話音剛落，男人反客為主，帶他進入了另一輪極樂。
052上班第一天
第二天一早，林桓一絲不茍地扣好領口紐扣，上班去了。
到了安全廳報道，林桓來到辦公室，推開門，就見房屋裏面一片青山綠水，不遠處赫然屹立著鬼怪管理局，管理局門前排了很長的隊伍，很多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幽靈。
不對。
他砰地把門又關上了。
再打開。
對面還是青山綠水和白色的大樓，還有來來往往沒腿的幽靈在樓前排隊。
這是小叮當的傳送門？？？
趕來上班的方一哲一來就見林桓一臉傻樣的站在門口，索性一腳把他踹了進去，並對此表示了鄙視。
“沒見過世面。”
林桓看著管理局前面由各式各樣鬼組成的隊伍，膽戰心驚，“為什麽那麽多鬼啊……”
“哦最近在做孤魂野鬼低保福利，都排隊交資料領低保呢。”
“鬼還有低保？”
“有啊，人間有孤寡老人，陰界也有孤寡老鬼嘛。”
跟著方一哲進了管理局，腦袋又反了的接待小姐告知了林桓的工作安排，因為他是新人，所以先去的是培訓部門，培訓要持續一個月，一個月中多達二十次考試。
培訓之前的初試課程就難住了林桓，他身體裏雖然有一定靈力，但根本沒法使用，也和普通天師不同，他身體裏的靈力還不如有天賦的五歲小孩，用培訓班老師的話來說就是，你就是個能看到鬼的普通人，為什麽要來鬼怪管理局送死。
方一哲和培訓老師交流了以後，決定實訓課程挪到和十歲小孩一起的班級。
林桓對此感到深深的無力。
不過今天忙了一早上，林桓卻沒見到柏榮，柏榮雖然也來鬼怪管理局上班，但鬼的入口和人的入口不一樣，他不清楚自家小叔去哪去了。
林桓摸出手機給柏榮發了信息，“小叔你在哪裏？培訓好無聊……”
柏榮幾乎是秒回了，“小叔忙著呢，你好好聽課，乖。”
再發過去，柏榮就回的很慢了。
到了午飯時間，由導師帶著新入職的幾個人去餐廳吃飯，餐廳分為人界餐廳，陰界餐廳，中間還有一個混合餐廳。
人界餐廳一看就是暖融融的，雖然有些嘈雜，但還是算幹凈。
看陰界餐廳那邊可就不一樣了，雖然裝修也是大紅大黃暖融融的，餐廳裏聲音也很嘈雜，但氣氛卻死氣沈沈的，站到門口就一股涼意，隔著玻璃看過去，對面還是灰蒙蒙的一片。
混合餐廳又與兩所餐廳有所不同，混合餐廳的每張桌子都是用木板隔開的，形成的單獨的空間。
“唉，小林，你老公是不是鬼啊？要去混合餐廳吃的話早點去占位置哦。”
林桓被導師豪放的‘老公’一詞驚到了，耳根紅紅。
“我……我問問他下班沒。”
林桓打了個電話過去。
“阿桓。”電話那頭傳來柏榮好聽的聲音。
“小叔，一起吃午飯嗎？”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柏榮說，“不了吧，剛上班第一天，和同事好好認識一下比較好，反正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多的是。”
“好吧。”
林桓的聲音是顯而易見的失落，柏榮無聲地嘆了口氣，口氣卻依舊穩重淡然，“嗯，晚上見。”
“晚上見小叔。”
林桓又回到同事中間，把卡遞給了排隊的同事，笑道，“麻煩一起吧。”
也沒人多問，林桓原本失落的心情立馬被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所吸引了。
打飯的是個圓臉八字胡挺著大肚子，還有著八只觸手的章魚怪小哥，兩臂手掌處分別有四只觸手，樂呵呵的托著四個盤子不緊不慢地打飯，旁邊還有三四個觸手比較短的章魚怪。
導師介紹到，“這是章先生，是一只修煉成精的章魚怪，今年快兩百歲咯，咱們食堂打飯主要是他負責，其他章魚怪都是他的徒弟。”
章先生笑起，八字胡一顫一顫的，“你們好。”
“章先生好。”
林桓嗖嗖嗖地點了一堆，準備大吃特吃。
幾人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窗戶對面是陰界餐廳。
一眼看去就能看到陰界餐廳裏打菜的幾個章魚怪，對面的章魚怪可比這邊的章魚怪豪放多了，臉都是章魚的臉，身體是人形，穿著白色的廚師裝，手臂也沒幻化，八只觸手動作極快地打著飯菜。
林桓看到柏榮也坐在了窗邊，同桌除了一個年輕的男鬼，還有兩個年輕艷麗的女鬼，他們似乎相談甚歡的樣子。
柏榮還是舉止得體的樣子，臉上掛著溫柔又疏離的笑，但他生來就吸引人的樣貌和氣質，哪怕變成鬼後也是受歡迎的。
不過一會兒，林桓就見到對面餐廳很多男鬼女鬼都在悄悄看柏榮了。
小叔死後也那麽受歡迎啊。
林桓嘆氣，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裏的奧爾良雞腿，雞汁四溢浸染味蕾，他的心情終於好了點。
相對於其他人而言，林桓就是個對陰陽兩界毫不了解的人，學習起來要吃力許多，繁雜的知識和沖擊世界觀的認知讓他一天的課程上完腦袋暈沈沈的。
他下樓來，正好遇到了柏榮在大廳內仰頭喝水。
男人穿著合體的蔚藍色工作服，領口被松散的拉下露出性.感的鎖骨。
在旁邊的鬼們都悄悄拿眼睛看著這個新來的同事，卻又不敢上前去搭訕。
雖然柏榮刻意收斂了自己的氣息，但同類對強者的感知還是讓其他鬼有所忌憚。
林桓小跑過去，“小叔。”
“嗯？下班了？”柏榮放下水瓶順手攬住了林桓的肩膀。
“嗯！”
“就等著你下班呢，”柏榮扭頭對在場的其他鬼揮了揮手，“我先回去了，各位再見。”
“再見。”眾人……哦不，眾鬼笑吟吟地揮了揮手。
“這麽好的鬼竟然是個gay！”女鬼之一捂著心口哀嘆。
“gay怎麽了！”另一個身材比較纖細看起來很是年輕的男孩出聲，他生前是因為出櫃被家裏人逼死的，因此對這種話題很敏感。
女鬼解釋，“我只是可惜不能泡他而已！”
一旁沈默的大叔推了推眼鏡，“人家不是gay也輪不到你啊，人家都結婚了，對象還是個人。”
053阻止
不知為何上班入口人和鬼怪要分開，下班的時候卻不需要了，柏榮同林桓一起順著那道安全廳的小門回去，順便還去逛了超市買了今天的食材。
作為個二十多年來沒談過一次戀愛的林桓來說，就算是一起逛超市這樣普通的行為也美的不行。
推車裏放著柏榮愛吃的花菜，還放著一顆林桓愛吃的小白菜，之後又買了排骨，看來今天準備的食材是兩人都愛吃的糖醋排骨。
柏榮忍不住湊過去吻他。
林桓推著推車的動作不由頓了頓，面頰浮紅忍不住開口，“小叔你幹嘛。”
柏榮輕輕一笑，“反正沒人會看到。”
回到家中，姚老漢照例給兩人做飯，不一會香噴噴的糖醋排骨便出鍋了。
姚老漢坐在餐桌前，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
林桓咬了口糖醋排骨，美得流油，便含糊不清地詢問，“有什麽事嗎？”
“我……”老漢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女兒的大劫就在這兩天了，如果有什麽事我一個人顧不過來，還勞煩兩位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多照看一下……”
“好。”林桓答應下來，“先吃飯吧。”
“謝謝，太感謝了。”
林桓笑了笑。
吃完飯老漢便上樓去了，說是去看看女兒情況，直到晚上八九點的時候，老漢才急沖沖地進了家門，一雙眼裏是急切的求助。
“又打起來了……要出人命了……”
林桓二話不說開門就上去了，剛到走廊上就聽到樓上若有若無‘砰砰’的撞擊聲。
上了樓梯，轉眼就能看到常先生家的門板在重物的撞擊下劇烈抖動著。
這個年代每家每戶都裝的是防盜門，只有常先生家的房子裝的是老式的鐵門，似乎安裝不穩，在撞擊下晃的厲害，還有女人瘋狂喊叫的聲音。
林桓不難猜想到房子裏是怎樣的場景。
林桓重重地拍了兩下門，還沒開口呢，裏面就率先傳來了常先生氣喘籲籲的聲音。
“打擾到您家休息了嗎？抱歉。”
常先生的聲音很客氣。
這人精神分裂吧？
林桓忍不住吐槽。
“常先生，請您立即住手，您這樣是犯法的。”
常先生很冷靜，“這是我的家事。”
“家暴是犯法的。”
“不要說了！”房屋裏的女人忽然叫喊起來，聲音裏飽含著濃濃的恐懼，“你別說了！”
林桓不確定屋裏的女人是叫自己別說了，還是讓常先生別說了。
屋裏的男人冷笑一聲，“清官難斷家務事，我這可是家務事。”
說著，屋裏又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和踢打的聲音。
可暴力在門那邊，就算林桓再厲害也無能為力。
林桓狠狠拍擊著門，選擇了報警。
屋內可怖的毆打還在進行著。
老漢更是急得團團轉，忍不住祈求柏榮，“你能不能進門去幫我嚇嚇那姓常的……讓他別打了就好，這樣下去我女兒會死的，求求你……”
柏榮卻問，“之前你沒嚇唬過常先生嗎？”
老漢怔楞住了，“嚇過。”
“有用嗎？”
老漢嘴唇抖動，最終無力地垂下了頭顱。
不止沒用，還讓常先生變本加厲地毆打了他女兒。
惡人之所以是惡人，因為他們在作惡的時候什麽都不怕，有些窮兇極惡的殺人犯殺起人來，鬼都害怕。
柏榮應道，“我想如果恐嚇有用的話，你也不會徘徊在世間那麽久看女兒受苦了，你身體的靈力也是多次恐嚇這個男人才幹涸至此的吧。”
老人默認了。
“為什麽在你力量強盛的時候，不選擇殺了他？”
“……”
柏榮見老漢沒回答，便又接著問道，“於心不忍？還是怕殺了人就要永遠留在人間？”
“不……”老漢閉眼深深地嘆了口氣，表情很是痛苦，“因為我女兒不願……”
林桓下巴都驚掉了，“哪有人天天被打還不希望施暴者去死的？”
老漢搖了搖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屋內的施暴還在繼續。
“阿桓，先回家等我。”
林桓看了看柏榮，應道。“好。”
柏榮跟著林桓下了樓，見他回家鎖門了才又返回。
屋內的常先生透過貓眼見林桓走了，狠狠地又踢了幾腳女人水腫青紫的小腿，“一個小屁孩還妄想當什麽救世主嗎，真是笑死我了。”
踢完還不解氣，男人拿出煙咬在嘴裏狠狠地吸了兩口，“那小子還報了警，我看這次要是我進了局子，你這個女表子要怎麽辦！你就不能叫小聲點嗎！啊？！真TM倒黴這年代了還有這種多管閑事的……”
話音未落，擺在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淩空而起，啪地貼著男人的耳邊飛過砸在了墻面碎成兩瓣。
常先生似乎受到了驚嚇，但隨即又惡狠狠地笑了起來，“又是你那個老不死……哦不，死了還陰魂不散的老爹吧。”
男人不怕，反是撿起地上的半塊煙灰缸，“我今天就拿它毀了你的容，看你那瞎子老爹還敢不敢來……”
女人抱著肚子驚恐地不住後退，眼淚布滿了青紫的面頰，“不要，不要啊……”
忽然，握在男人手中的半塊玻璃頃刻間碎成了渣，常先生反應不及，碎掉的玻璃些許紮進了他手掌裏。
“操！”
這時，門鈴響了。
外頭年輕的警察聲音有氣無力地，“警察，開門。”
常先生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在地上的女人，“今天就先饒了你，一會好好表現，知道了嗎？要是我再進拘留所就算曠工了，到時候讓你去走廊上生孩子可別怪我！”
說完，常先生把女人扶到沙發上，頃刻間又換上了客套的嘴臉去開了門，“又是你啊，小陳。”
“嗯。”
小陳是新來的實習生，他和常先生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他公事公辦地，“怎麽回事？”
“家務事，家務事。”
小陳看向坐在沙發上滿身傷痕的女人。
姚小姐露出個極為勉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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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柏榮幹脆地拒絕了。
林桓停下腳步，悄悄扭頭去看身旁的鬼。
柏榮解釋到，“兩套家具擺在一個家裏好像兩家人住在一起，不喜歡這樣。”
林桓停下的地方正對面恰好是賣玩偶的，店主見他停下那麽久視線一直停留在那個晴天娃娃上，便熱情地拿著那晴天娃娃出來了。
“小夥子，喜歡這個嗎？買一個送女朋友啊。”
林桓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盯著人家一個晴天娃娃看了那麽久，反正一個小掛飾也不貴，他揚起嘴角露出個爽朗的笑，“好啊。”
那晴天娃娃不過巴掌那麽大，雪白的身子，圓腦袋上是簡單的眼睛和笑臉，看起來很是可愛。
林桓跟著店主去到店裏結賬，邊在腦海中對柏榮說，“女朋友，你的禮物。”
柏榮細眉微挑，微微俯下身到林桓的耳垂邊輕呵了口氣，男人的聲音沙啞而有磁性，“謝謝老公。”
林桓骨頭都酥了，腰一軟差點兒倒在地上。
柏榮看著他紅透了的耳廓，面上帶起個淺淡的笑意。
林桓魂不守舍地刷了卡從店裏走出來，走了大半截，才回想起為什麽買個晴天娃娃店家都要他刷卡。
一看標價：￥888.
……林桓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050椅子
林桓拿著八百八十八的娃娃氣勢洶洶地準備回去退貨，連以警察的身份訓斥無良商家的話都準備好了，卻怎麽找都找不到那家賣娃娃的店了。
“那是家鬼店，當然找不著了。”
“什麽？”林桓瞪大了眼睛看著柏榮。
柏榮解釋到，“這種鬼店往往都是神出鬼沒的，裏面什麽奇珍異寶都有，出店有門，進店無路。”
林桓不信邪，又來回走了幾圈，還是沒見到什麽賣精品的店。
“奇怪了……”
他拿起手中那個‘價值連城’的晴天娃娃打量，“這不是什麽邪物吧……”
柏榮掃了一眼，“不是，這個娃娃身上沒有任何邪氣。”
“那就好。”林桓拐個彎去到了個沒人的走廊，把手中的晴天娃娃遞給了柏榮，“正好送給小叔。”
柏榮不推脫，收下了晴天娃娃。“謝謝。”
看完了櫥櫃竈臺之類的東西，林桓漫無目的的走著準備再買幾套床上用品，家具市場右端正好是賣紅木家具的展場，林桓拉上柏榮，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紅木家具價格驚人，而且大都做的很大氣，整套家具東西很多，林桓家裏那個大小擺兩套沙發還真擺不下。
柏榮忽然朝著一旁紅木制的太妃椅走去，停留在那椅子前面許久。
林桓便也走了過去，見那是一把民國時期歐式風格的太妃椅，漆應該是新上的，軟墊的皮革和實木上刷的都是厚重的棕色漆，一股子民國歷史的味道。
店家熱情地來林桓身邊介紹，“這是今年流行的覆古風，小夥子喜歡嗎？”
今年真是到什麽店就流行什麽款式，林桓默默吐槽。
雖然柏榮沒說話，但林桓還是決定買下來。
他圍著這貴妃椅轉了一圈，才發現這個椅子很多地方都有擦碰的痕跡，一般運送實木家具不應該造成那麽多擦碰才對。
“你這個擦碰也太多了吧……”
“運送過程中難免有擦碰。”
果然還是這套官方說辭。
一位穿著便裝老板樣的男人走了過來，手裏還端著盒飯，“這個椅子原價4000，絕對的上好實木，但是磕碰太多了，我們也不好賣，你要2000給你怎麽樣？”
一刀刀一半，這價格也太低了。
林桓開始懷疑質量問題，這裏面別是空心的吧。
老板見他不信，又拿出了什麽質量認證書亂七八糟的東西來了，“絕對好木頭。”
“買吧。”柏榮忽然開口。
小叔說買，當然就買。
林桓也不多說，直接付了錢讓下午送到家。
“對了，這個椅子要是退貨的話只退半款哈。”
都沒買回去就講到退貨了，這個店家真是……
林桓又擔憂了起來，裏頭不是被白蟻蛀空了吧。
不過買都買了，小叔又那麽喜歡，林桓索性不想了，轉頭去看鍋碗瓢盆去。
林桓走後，導購小姐到老板耳邊悄聲，“這個不會又來退貨吧？”
老板聳聳肩，“年輕人應該能鎮得住這東西吧，要是退貨我們也賺1000了。”
“這東西真邪乎……”
“誰知道呢。”
其實那貴妃椅今天是剛退回來的，因為上一任買家買回家以後才躺了一天就重感冒進醫院了，之後又接連幾天的噩夢，最後把這椅子退回來，病竟然就好了。
前面幾任買家都如此。
這貴妃椅其實是二手翻新的貨，老板自己也不知道這椅子從哪來的怎麽那麽邪乎。
所謂生意人，無奸不商，再加上他們這種展覽是全國各地跑，退貨也不會影響太大的生意，老板當然不介意有人願意自費運費退回來，坑人又怎麽樣，他也願意降到最低價賣出去。
那貴妃椅前幾次退貨扣下的錢都遠遠超過成本價兩倍了。
林桓可不知道這些，他在柏榮強烈的要求下買了遮光窗簾，又訂了個屏風，最後生平第一次去超市買了一堆蔬菜水果和排骨回來，活像個家庭婦男。
大包小包的拎著上了樓，就見那老人靠在了林桓他們這層走廊的盡頭小睡，林桓他們上來的一瞬間老人就醒了，飄過來同兩人打了聲招呼。
林桓疑惑，“您怎麽到這層來了？”
老漢推了推眼鏡，“上面那層樓睡不了了。”
“啊？”
林桓把菜放到了屋子裏，顛顛想跑到樓上去看看，剛走出門又想起了什麽，回頭跟柏榮說，“小叔，我上樓看看啊。”
“嗯。”柏榮點頭，對林桓主動的匯報行程很滿意。
到樓上去，就見整個樓道上零零散散的鋪著許多白色發亮的東西，有點兒像靈力。
林桓蹲下身去沾了一點，卻見手上是顆粒狀的紅朱砂。
“老常家真是瘋了，昨天大半夜的鬧騰了一個多小時，今天又找什麽驅鬼的來鬧了一早上，有病。”
“這麽迷信還這麽打老婆，也不怕以後遭報應。”
“就是怕遭報應才叫那些神棍來又潑狗血又驅邪的咯。”
兩個女人討論著上了樓，見林桓蹲在地上手上有些紅色，關切的地詢問，“沒事吧？”
真奇怪，昨晚上一個女人在走廊上被打得差點兒哭斷氣這些人都不出來幫忙，今天林桓蹲在這她們倒是熱心了，林桓也不知該不該說這些人冷漠。
“沒事。”林桓站起身來，“就是奇怪地上怎麽有些紅色的粉末。”
“喏，”女人指了指房屋盡頭的常先生家，“那男的有病，請了一堆什麽驅邪的道士來，那些道士撒的。”
“哦……”
既然是道士灑的，那這些朱砂中含著些許靈氣也不奇怪了。
“你是新搬來的嗎？”
“是的。”
“哪間屋子啊？要床上用品嗎，來加個微信……”
林桓擺了擺手，彎起嘴角露了個笑，“不用了謝謝，東西都買好了，我住在樓下。”
禮貌又帥氣的年輕人在哪都受歡迎，兩個女人對他都頗有好感。
“樓下啊，是老常家那套房子吧？”
“嗯。”
另一個女人說，“我昨天透過貓眼還見到你出來幫忙了。”
林桓撓了撓後腦勺，不知道說什麽，“嗯……”
“帥哥很熱心啊，咱們這層樓的人倒是都習以為常咯。”
051小偷
林桓手裏被塞了兩個蘋果，下樓來正好遇到了送家具的人守著一堆家具擠在家門口。
家具多，但人不多，柏榮暫時凝聚成了實體，不知道從哪變了一把輪椅，坐在輪椅上指揮著工人擺放家具。
那個和家裏裝修風格差距很大的實木貴妃椅被放在了靠近客廳落地窗的地方。
碎花屏風往貴妃椅後面一放，恰好遮住了貴妃椅在田園風家具中的違和感，但同時躺在貴妃椅的那個位置的人就被屏風遮擋住了。
林桓把手中的一個蘋果遞給了柏榮，微微躬下來小聲地說，“小叔是不是想一個人呆著不讓我看見？”
柏榮哭笑不得，伸長了手屈指敲他腦袋。“想什麽呢。”
擺放家具的時候老漢一直在門口看著，好似在懷念著什麽。
工人安裝好後林桓將他們送出門，老漢卻指著最尾巴那個低著頭一言不發的矮個子男孩，“他剛才拿了你們房間的東西。”
林桓疑惑地看了老漢一眼。
房子裏只有臥室裏有大部分行李，照理來說安裝家具的時候他一直在旁邊看著，有人拿東西他也能看到才對。
“真的！”老漢很是著急，“我看到了，就在他左邊褲袋裏！”
林桓遲疑了一會兒，眼看那男孩就要走出家門，他還是把那男孩攔下了。
“等一下。”
男孩站在原地看著他，身體很是僵硬，左邊口袋明顯有個小凸起樣的東西。
“你左邊口袋裝著什麽？”
男孩摸向口袋，把整個口袋翻了過來，竟然是一顆石頭。
林桓看向老人。
老人表情也很吃驚，“這……我保證我看到他偷你的東西了！”
男孩表情很臭，對著林桓一通怒吼，“仗著有錢就能懷疑我偷東西嗎？！”
柏榮忽然開口，視線移向了男孩的手臂，“你一直拽著袖口幹什麽？”
男孩咬住下唇，“你管我？”
“哦？”柏榮眉梢微挑，一陣陰寒之風無端刮起，只叫在屋內的人都寒從心生。
幾個工人抖了抖身子，看向坐在輪椅上面容格外俊美的男人，這個男人五官倒是十分好看的，但膚色卻是病態的白，看起來有幾分陰測測的。
“反正你沒偷東西！給他們看看又怎麽樣！”為首的工人頭子出聲，“但林先生，如果我手下沒拿東西，請你們給他賠禮道歉！”
林桓應下，“沒問題。”
男孩卻依舊僵著身子，怎麽都不松開袖口。
頭頭也急了，拉著男孩的手就甩，“你給我松開！”
一枚金鑲玉的扳指從男孩袖口間掉出，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猶如一個個耳光甩在男孩和工人頭子的臉上。
工人頭子氣得大力拍了男孩兩下，“你怎麽手腳那麽不幹凈！”
男孩臉色漲紅。“他自己大刺刺放在床頭櫃上的！誰讓他不好好保管！”
“你這個死孩子！”
林桓彎腰撿起那枚扳指，是林爺爺生前的東西，他沒舍得賣，昨晚上拿出來看的時候順手放在床頭櫃上，難怪會被這個男孩順手就拿了。
那工人頭子倒是個講道理的，“對不起啊，林先生。”
“沒事。”林桓擺了擺手，“東西拿回來就行，人是你們的人，回去好好教訓就是。”
“謝謝。”
“慢走。”
幾個工人走了，屋子又恢覆了清凈。
林桓對站在門口的老漢笑了笑，“謝謝。”
“東西沒丟就好。”老漢推了推眼鏡，似乎很高興自己能幫上忙。
林桓想了想，問到，“你不會要一直睡在走廊裏吧？”
老人苦笑，“沒辦法，反正我過不了多久就要走了，這段時間就將就一點吧。”
“走了？”
老人點頭，“過一段時間我女兒有個大劫，我陪她過了就走了。”
林桓猶豫了一下，“不然你先住我家裏吧，另一間房還空著。”
老人面露喜色，“真，真的嗎？”
“嗯。”林桓點點頭。
反正這老人看著也不像個壞鬼，每次回來都看老人白發蒼蒼的睡在走廊裏被褥還被出門的人踩來踩去，林桓覺得良心不安。
老人的視線越過林桓，看向了柏榮。
柏榮站在林桓身後，眸子晦暗不明地掃了林桓的背影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太感謝了。”老人開心極了，手因為激動哆嗦著。“我……我原來是炊事班的，可以給你們做飯吃。”
柏榮出聲，“嗯，家裏正好買了菜。”
林桓：“……原先不是小叔要做飯嗎？”
柏榮：“有人幫忙做，我當然就不做了。”
林桓可憐巴巴，他好想吃小叔做的飯哦。
老漢把衣物和被褥搬了進來放到了小房間裏，積極地去給兩人做飯了。
林桓看著老人做飯還是有些不習慣，便進了廚房打下手。
“不用不用，”老人急忙制止林桓的動作，“你去歇著就好，我來我來。”
林桓還是覺得，不太好。
柏榮在客廳裏說到，“人怕欠人情，鬼也怕欠人情，你把東西放著吧。”
林桓這才把東西放下了，還是放不下心來，詢問老人。
“電磁爐什麽的會用嗎？”
“會的，放心吧。”老人笑呵呵地，“生前做飯都是我做，死後我也經常看我女兒做飯。”
“好吧。”
林桓出了廚房，見柏榮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男人臉上沒什麽表情，林桓直覺自家小叔似乎不太高興。
他小心翼翼地坐過去，“小叔？”
“嗯？”
柏榮扭過頭來，一雙溫潤的眸子看著他。
剛才覺得柏榮不高興應該是錯覺吧？林桓心想。
他歡歡喜喜地黏了過去。
柏榮縱容地攬著他肩頭一同看電視。
不一會兒，老漢就擡出了色香味俱全的炒蝦和麻辣魚，搭配的還有一道素菜湯，把林桓看得直咽口水。
林桓誇讚道，“真棒。”
老漢也笑瞇了眼，“喜歡就好。”
取來兩個小碗，林桓給柏榮和老漢都分別乘滿了。
老漢受寵若驚，連連擺手，“我不需要，不需要。”
林桓不管他，“別客氣了，一起吃吧。”
飯弄好了，林桓又開始張羅供奉的香火，柏榮照例是三炷香，家裏沒有多餘的香壇，林桓臨時削了塊蘋果準備插香給老漢。
柏榮提醒到，“主人家奉三炷香，外頭的鬼奉一炷。”
“好。”林桓不懂這些，便聽從柏榮的在蘋果上插上了一炷香給老漢。
老漢連連道謝。
吃完晚飯把客廳收拾幹凈，老漢便回那間小臥室去了，林桓枕在柏榮腿上無所事事地翻著電視頻道。
電視又在重播《家有兒女》，柏榮放下手中的報紙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林桓大著膽子悄悄探手握住柏榮的手心。
柏榮垂眸瞧了他一眼，反手將五指扣入他指間。
兩人之間這般親昵的小動作倒是像普通的戀人一般，鬼的手指是帶著些許涼意的，林桓不知柏榮使了什麽方法，讓身體的溫度不至於冷的嚇人，這麽摸上去只是像體溫偏低的常人。
林桓的眉目間是藏不住的歡喜，柏榮卻抽回了手，“我去那邊看會兒雜志。”
“哦……”林桓忍不住失落。
柏榮拿了書去屏風後面的貴妃椅上躺著去了。
林桓轉轉悠悠，索性沒臉沒皮地靠到屏風旁，看著躺在貴妃椅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叔生氣了嗎？”
雖然他根本不知道柏榮在氣什麽。
柏榮把報紙放下，拍了拍腿邊的空位，“過來。”
林桓走過去坐好，柏榮手掌扣住他的後腦勺，夾雜著些許甜腥味的吻就襲來了，這次的吻夾雜著不同以往的強勢和不容拒絕，柏榮蔥白的五指似帶著無法言說的魔力，輕易地點燃了他的身體。
林桓兩頰燙紅，又想抗拒又想享受，很是矛盾地推拒著柏榮的手，“小……小叔，家裏還有人……”
“不怕。”男人的聲音有著讓人信服的魔力。
不過片刻，林桓就知道柏榮為什麽要他買半塊遮光布擋在正對貴妃椅的窗戶上了。
因為要是不買遮光布被人看見浮想聯翩的身影可怎麽是好！
他混亂的想著，小叔買這個貴妃椅不會就為了做這事吧……
居高臨下的位置更讓人恥感倍增，躺在身下享受的男人伸出修長的五指在他身上留下火種後，緩緩鉗住了他修長的脖頸。
脆弱的命脈在人五指下讓人不由肌肉緊繃，柏榮口中發出舒服的喟嘆，緩緩收攏了五指。
林桓覺得呼吸有些不暢，他垂下頭來一雙黑白分明帶著水汽的眸子裏透著些許疑惑，“……小叔？”
“嗯。”柏榮稍稍壓制著他的血管，黑瞳裏一片幽深，男人輕聲問，“你是誰的人？”
這問題！
林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小，小叔的。”
“嗯，乖。”
柏榮冰涼的手指一下下刮過他脖頸動脈的位置，沙啞的嗓音帶著某種誘哄的意味，“你是我的人，所以這是你的家，更是我的家，以後要誰進家裏，要先和我商量，知道了嗎？”
林桓爽得迷迷糊糊，現下聽到柏榮那麽說才反應過來原來小叔之前是在氣他擅自讓老漢住家裏的事情。
鬼似乎都喜歡劃分地盤，他們前面去看的房子都是柏榮一進屋子裏其他鬼就立馬消失了，讓別的鬼住進來想必柏榮也會感到不快，林桓表示理解。
“好，知道了。”
“乖。”
話音剛落，男人反客為主，帶他進入了另一輪極樂。
052上班第一天
第二天一早，林桓一絲不茍地扣好領口紐扣，上班去了。
到了安全廳報道，林桓來到辦公室，推開門，就見房屋裏面一片青山綠水，不遠處赫然屹立著鬼怪管理局，管理局門前排了很長的隊伍，很多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幽靈。
不對。
他砰地把門又關上了。
再打開。
對面還是青山綠水和白色的大樓，還有來來往往沒腿的幽靈在樓前排隊。
這是小叮當的傳送門？？？
趕來上班的方一哲一來就見林桓一臉傻樣的站在門口，索性一腳把他踹了進去，並對此表示了鄙視。
“沒見過世面。”
林桓看著管理局前面由各式各樣鬼組成的隊伍，膽戰心驚，“為什麽那麽多鬼啊……”
“哦最近在做孤魂野鬼低保福利，都排隊交資料領低保呢。”
“鬼還有低保？”
“有啊，人間有孤寡老人，陰界也有孤寡老鬼嘛。”
跟著方一哲進了管理局，腦袋又反了的接待小姐告知了林桓的工作安排，因為他是新人，所以先去的是培訓部門，培訓要持續一個月，一個月中多達二十次考試。
培訓之前的初試課程就難住了林桓，他身體裏雖然有一定靈力，但根本沒法使用，也和普通天師不同，他身體裏的靈力還不如有天賦的五歲小孩，用培訓班老師的話來說就是，你就是個能看到鬼的普通人，為什麽要來鬼怪管理局送死。
方一哲和培訓老師交流了以後，決定實訓課程挪到和十歲小孩一起的班級。
林桓對此感到深深的無力。
不過今天忙了一早上，林桓卻沒見到柏榮，柏榮雖然也來鬼怪管理局上班，但鬼的入口和人的入口不一樣，他不清楚自家小叔去哪去了。
林桓摸出手機給柏榮發了信息，“小叔你在哪裏？培訓好無聊……”
柏榮幾乎是秒回了，“小叔忙著呢，你好好聽課，乖。”
再發過去，柏榮就回的很慢了。
到了午飯時間，由導師帶著新入職的幾個人去餐廳吃飯，餐廳分為人界餐廳，陰界餐廳，中間還有一個混合餐廳。
人界餐廳一看就是暖融融的，雖然有些嘈雜，但還是算幹凈。
看陰界餐廳那邊可就不一樣了，雖然裝修也是大紅大黃暖融融的，餐廳裏聲音也很嘈雜，但氣氛卻死氣沈沈的，站到門口就一股涼意，隔著玻璃看過去，對面還是灰蒙蒙的一片。
混合餐廳又與兩所餐廳有所不同，混合餐廳的每張桌子都是用木板隔開的，形成的單獨的空間。
“唉，小林，你老公是不是鬼啊？要去混合餐廳吃的話早點去占位置哦。”
林桓被導師豪放的‘老公’一詞驚到了，耳根紅紅。
“我……我問問他下班沒。”
林桓打了個電話過去。
“阿桓。”電話那頭傳來柏榮好聽的聲音。
“小叔，一起吃午飯嗎？”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柏榮說，“不了吧，剛上班第一天，和同事好好認識一下比較好，反正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多的是。”
“好吧。”
林桓的聲音是顯而易見的失落，柏榮無聲地嘆了口氣，口氣卻依舊穩重淡然，“嗯，晚上見。”
“晚上見小叔。”
林桓又回到同事中間，把卡遞給了排隊的同事，笑道，“麻煩一起吧。”
也沒人多問，林桓原本失落的心情立馬被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所吸引了。
打飯的是個圓臉八字胡挺著大肚子，還有著八只觸手的章魚怪小哥，兩臂手掌處分別有四只觸手，樂呵呵的托著四個盤子不緊不慢地打飯，旁邊還有三四個觸手比較短的章魚怪。
導師介紹到，“這是章先生，是一只修煉成精的章魚怪，今年快兩百歲咯，咱們食堂打飯主要是他負責，其他章魚怪都是他的徒弟。”
章先生笑起，八字胡一顫一顫的，“你們好。”
“章先生好。”
林桓嗖嗖嗖地點了一堆，準備大吃特吃。
幾人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窗戶對面是陰界餐廳。
一眼看去就能看到陰界餐廳裏打菜的幾個章魚怪，對面的章魚怪可比這邊的章魚怪豪放多了，臉都是章魚的臉，身體是人形，穿著白色的廚師裝，手臂也沒幻化，八只觸手動作極快地打著飯菜。
林桓看到柏榮也坐在了窗邊，同桌除了一個年輕的男鬼，還有兩個年輕艷麗的女鬼，他們似乎相談甚歡的樣子。
柏榮還是舉止得體的樣子，臉上掛著溫柔又疏離的笑，但他生來就吸引人的樣貌和氣質，哪怕變成鬼後也是受歡迎的。
不過一會兒，林桓就見到對面餐廳很多男鬼女鬼都在悄悄看柏榮了。
小叔死後也那麽受歡迎啊。
林桓嘆氣，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裏的奧爾良雞腿，雞汁四溢浸染味蕾，他的心情終於好了點。
相對於其他人而言，林桓就是個對陰陽兩界毫不了解的人，學習起來要吃力許多，繁雜的知識和沖擊世界觀的認知讓他一天的課程上完腦袋暈沈沈的。
他下樓來，正好遇到了柏榮在大廳內仰頭喝水。
男人穿著合體的蔚藍色工作服，領口被松散的拉下露出性.感的鎖骨。
在旁邊的鬼們都悄悄拿眼睛看著這個新來的同事，卻又不敢上前去搭訕。
雖然柏榮刻意收斂了自己的氣息，但同類對強者的感知還是讓其他鬼有所忌憚。
林桓小跑過去，“小叔。”
“嗯？下班了？”柏榮放下水瓶順手攬住了林桓的肩膀。
“嗯！”
“就等著你下班呢，”柏榮扭頭對在場的其他鬼揮了揮手，“我先回去了，各位再見。”
“再見。”眾人……哦不，眾鬼笑吟吟地揮了揮手。
“這麽好的鬼竟然是個gay！”女鬼之一捂著心口哀嘆。
“gay怎麽了！”另一個身材比較纖細看起來很是年輕的男孩出聲，他生前是因為出櫃被家裏人逼死的，因此對這種話題很敏感。
女鬼解釋，“我只是可惜不能泡他而已！”
一旁沈默的大叔推了推眼鏡，“人家不是gay也輪不到你啊，人家都結婚了，對象還是個人。”
053阻止
不知為何上班入口人和鬼怪要分開，下班的時候卻不需要了，柏榮同林桓一起順著那道安全廳的小門回去，順便還去逛了超市買了今天的食材。
作為個二十多年來沒談過一次戀愛的林桓來說，就算是一起逛超市這樣普通的行為也美的不行。
推車裏放著柏榮愛吃的花菜，還放著一顆林桓愛吃的小白菜，之後又買了排骨，看來今天準備的食材是兩人都愛吃的糖醋排骨。
柏榮忍不住湊過去吻他。
林桓推著推車的動作不由頓了頓，面頰浮紅忍不住開口，“小叔你幹嘛。”
柏榮輕輕一笑，“反正沒人會看到。”
回到家中，姚老漢照例給兩人做飯，不一會香噴噴的糖醋排骨便出鍋了。
姚老漢坐在餐桌前，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
林桓咬了口糖醋排骨，美得流油，便含糊不清地詢問，“有什麽事嗎？”
“我……”老漢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女兒的大劫就在這兩天了，如果有什麽事我一個人顧不過來，還勞煩兩位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多照看一下……”
“好。”林桓答應下來，“先吃飯吧。”
“謝謝，太感謝了。”
林桓笑了笑。
吃完飯老漢便上樓去了，說是去看看女兒情況，直到晚上八九點的時候，老漢才急沖沖地進了家門，一雙眼裏是急切的求助。
“又打起來了……要出人命了……”
林桓二話不說開門就上去了，剛到走廊上就聽到樓上若有若無‘砰砰’的撞擊聲。
上了樓梯，轉眼就能看到常先生家的門板在重物的撞擊下劇烈抖動著。
這個年代每家每戶都裝的是防盜門，只有常先生家的房子裝的是老式的鐵門，似乎安裝不穩，在撞擊下晃的厲害，還有女人瘋狂喊叫的聲音。
林桓不難猜想到房子裏是怎樣的場景。
林桓重重地拍了兩下門，還沒開口呢，裏面就率先傳來了常先生氣喘籲籲的聲音。
“打擾到您家休息了嗎？抱歉。”
常先生的聲音很客氣。
這人精神分裂吧？
林桓忍不住吐槽。
“常先生，請您立即住手，您這樣是犯法的。”
常先生很冷靜，“這是我的家事。”
“家暴是犯法的。”
“不要說了！”房屋裏的女人忽然叫喊起來，聲音裏飽含著濃濃的恐懼，“你別說了！”
林桓不確定屋裏的女人是叫自己別說了，還是讓常先生別說了。
屋裏的男人冷笑一聲，“清官難斷家務事，我這可是家務事。”
說著，屋裏又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和踢打的聲音。
可暴力在門那邊，就算林桓再厲害也無能為力。
林桓狠狠拍擊著門，選擇了報警。
屋內可怖的毆打還在進行著。
老漢更是急得團團轉，忍不住祈求柏榮，“你能不能進門去幫我嚇嚇那姓常的……讓他別打了就好，這樣下去我女兒會死的，求求你……”
柏榮卻問，“之前你沒嚇唬過常先生嗎？”
老漢怔楞住了，“嚇過。”
“有用嗎？”
老漢嘴唇抖動，最終無力地垂下了頭顱。
不止沒用，還讓常先生變本加厲地毆打了他女兒。
惡人之所以是惡人，因為他們在作惡的時候什麽都不怕，有些窮兇極惡的殺人犯殺起人來，鬼都害怕。
柏榮應道，“我想如果恐嚇有用的話，你也不會徘徊在世間那麽久看女兒受苦了，你身體的靈力也是多次恐嚇這個男人才幹涸至此的吧。”
老人默認了。
“為什麽在你力量強盛的時候，不選擇殺了他？”
“……”
柏榮見老漢沒回答，便又接著問道，“於心不忍？還是怕殺了人就要永遠留在人間？”
“不……”老漢閉眼深深地嘆了口氣，表情很是痛苦，“因為我女兒不願……”
林桓下巴都驚掉了，“哪有人天天被打還不希望施暴者去死的？”
老漢搖了搖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屋內的施暴還在繼續。
“阿桓，先回家等我。”
林桓看了看柏榮，應道。“好。”
柏榮跟著林桓下了樓，見他回家鎖門了才又返回。
屋內的常先生透過貓眼見林桓走了，狠狠地又踢了幾腳女人水腫青紫的小腿，“一個小屁孩還妄想當什麽救世主嗎，真是笑死我了。”
踢完還不解氣，男人拿出煙咬在嘴裏狠狠地吸了兩口，“那小子還報了警，我看這次要是我進了局子，你這個女表子要怎麽辦！你就不能叫小聲點嗎！啊？！真TM倒黴這年代了還有這種多管閑事的……”
話音未落，擺在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淩空而起，啪地貼著男人的耳邊飛過砸在了墻面碎成兩瓣。
常先生似乎受到了驚嚇，但隨即又惡狠狠地笑了起來，“又是你那個老不死……哦不，死了還陰魂不散的老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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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這時，門鈴響了。
外頭年輕的警察聲音有氣無力地，“警察，開門。”
常先生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在地上的女人，“今天就先饒了你，一會好好表現，知道了嗎？要是我再進拘留所就算曠工了，到時候讓你去走廊上生孩子可別怪我！”
說完，常先生把女人扶到沙發上，頃刻間又換上了客套的嘴臉去開了門，“又是你啊，小陳。”
“嗯。”
小陳是新來的實習生，他和常先生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他公事公辦地，“怎麽回事？”
“家務事，家務事。”
小陳看向坐在沙發上滿身傷痕的女人。
姚小姐露出個極為勉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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