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3回家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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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拍散在了空中。

林桓的手還僵在半空。

柏榮笑瞇瞇地側首吻了吻被嚇呆的林桓,語調輕快。“嚇到了吧?”

林桓:“……”我被嚇到小叔你就那麽高興嗎!

“哈哈哈哈。”胖子天師笑出聲。“這是散靈,大都是不能投胎的小動物其中一魂一魄變成的,夜晚會成群結隊的出來,膽子很小,外形和聲音都很可愛,但如果人們主動碰它,它就會咬一口吸點人氣回去養養生,蚊子吸血似的,也沒多疼。”

“要是一只一口可就不得了咯。”後面有人搭腔。

林桓拍了拍因為驚嚇還在劇烈跳動的小心臟,老老實實抱著柏榮不撒手了。

030招魂

方才和哀樂蛛打鬥過的地方在空中看來分外顯眼。

四處樹木折毀,周圍樹根基都被黑血彌漫枯死了。

同車幾個男生的屍體四肢扭曲的躺在地上,紅衣男孩的屍體更是可怖,因為胸口中空流血吸引來了很多爬蟲和螞蟻。

林桓根本不忍心去看。

哀樂蛛的屍體果然如柏榮所說,被砍的四分五裂,完整的蛛身中部上也都是淩亂的細長口,看起來是毫無規則的砍法。

落地。

天師們沒怎麽在意地上男生的屍體,而是圍到了哀樂蛛屍體旁,紛紛感慨。“好多年沒見到合體的哀樂蛛了……竟然那麽大。”

李晨可沒見過這仗勢,嚇得臉色煞白直往林桓身邊站。

先前在車裏看不清哀樂蛛全貌,現在看來這哀樂蛛實在大的嚇人,身下的軀幹殘骸都和小汽車一樣高,被砍碎成多截的蛛腿直徑也宛如籃球,大的嚇人。

空氣中還有一股濃烈的腥臭。

“這是你做的吧?”

方一哲指了指哀樂蛛剩下軀幹的尾部。

尾部被不規則挖掉了大半,腹部沒消化的小哀樂蛛屍體混著肉泥已經幹涸了。

能生生剖下哀樂蛛小半個尾腹的只有柏榮有這個實力,而且這種折磨對方的戰鬥方式也是鬼族一貫的作風。

柏榮應道,“是。”

探查其他地方的天師問到,“這車體怎麽摸著有結界的觸感?”

“這輛車本身就是一個結界。”柏榮解答,“這個結界只能從內部破壞或是自己打開,哀樂蛛都砸不開這個結界,所以才會借助外力想要破壞這輛車。”

“車門被砸開了?”

“不,”柏榮搖了搖頭,“那個叫二寶的天師自己開門從裏面跑了出來,哀樂蛛趁此機會把妖力浸入了車體打開了所有車門。”

總所周知,那個叫二寶的是方一哲的徒弟,所有視線都移向了方一哲。

“自己跑出來?”

方一哲感到不可思議。

“是的,但具體情況我不知道,這得問阿桓。”

林桓索性把當時發生的事情都敘述了一遍。

方一哲嘆了口氣,“她性格的確比較沖動……”

一個平頭看起來年輕的小夥子看向柏榮,“我看你當時有實力一擊就把哀樂蛛殺死,為什麽不幹脆殺了它?”

“你是不是傻。”柏榮還沒說話,站在平頭天師旁看起來稍微年長的男人就接了話茬,“厲鬼生性嗜血嗜虐,戰鬥和殺人什麽時候不是慢慢折磨死的?有沒有好好看書啊!”

“師父……”平頭小夥子抱著腦袋萬分委屈。

“不是。”柏榮搖頭,“當時阿桓在車裏,我也著急,我本想等它把同族都吸收完再殺,誰知它寧願做個靶子被我打都不願松開房車。”

“為什麽要等它吸收完同族?”平頭小夥子弱弱地提問。

旁邊被他稱作師父的人又賞了他後腦勺一巴掌。“成年哀樂蛛記仇啊!一個族群留下一只成年哀樂蛛,等它以後繁衍了會帶著新的族群天涯海角都要追殺你!你到底有沒有看書啊!”

“太多了不記得嘛……”

“那就奇怪了,”四處看了一圈回來的胖子天師摸著滾滾大肚,“飼養哀樂蛛也不是新鮮事,但如果是要送給哀樂蛛當食物,為什麽要用一輛設了結界的車?”

“運回去養一段時間當儲備糧?”

把人當作食物帶回去養,餵特定的食物讓身體富含更多營養,這種行為在飼養怪物的人群中也很常見,在他們看來就像人們會飼養面包蟲來餵魚。

“當儲備糧又為什麽在半路上就開車窗投餵了?”

“這……”

沒人能解答。

靈異界可真可怕啊……林桓默默的想,這群人竟然表情正常的討論把人當作面包蟲飼養的事情。

柏榮捏了捏林桓的手,溫聲問到。“害怕嗎?”

“還好。”

“好了,”方一哲拍兩下掌心,“拍照片的拍照片,清理屍體的快清理屍體吧。”

一直沈默的白胡子老頭這才動了,“我要那個哀樂蛛剩下的軀幹和碎肉啊。”

“您放心吧季老,那軀幹沒人跟你搶。”

說完,幾個天師四散開來拍照的拍照,還有人撿了蜘蛛腿就往手裏的小盒子塞。

林桓看著覺得很是新奇。

“那是百寶袋?”

“嗯,也算是法器之一,可以裝很多東西。”柏榮貼心解答。

方一哲帶著黑鷹走了過來,“再跟我詳細說說之前的情況吧。”

“沒有更詳細的情況了,方法醫。”

方一哲看向柏榮。

“你當時立馬就沖出去接林桓了吧?”

“嗯。”

“你接住他之後沒回來看看?”

“阿桓被我接住之後就暈過去了,所以我把他帶去遠離可能被波及的地方看看有沒有大礙,等李晨找到我們之後,我把他交給李晨才趁著找柴火的時間順便回來看了一下。”

很顯然,柏榮眼裏就只有林桓,其他人的生死與他無關,二寶一個小女生出來會有什麽後果他完全不關心。

“所以之後你也沒再見過二寶?”

“沒有。”

方一哲擰起眉頭,“好吧,黑鷹,幫忙。”

黑鷹沈默地點頭。

兩人分頭把四個男生的屍體扛來了場地中央。

幾個在撿東西的天師都停下手轉身雙手合十閉眼默念。

昏睡中死去的三個人還好,但那紅衣少年死相極為淒慘,李晨瞟了一眼立馬嚇得背過身去看樹。

林桓雙手合十鞠了個躬。

黑鷹掏出三個香爐擺在地面點起香,大約三分鐘後天師們都聚集到了一起,方一哲插下引魂旗,輕晃手中銅鈴。

銅鈴聲清脆,在靜謐的森林裏傳去很遠。

方一哲啟口,聲音悠遠而蒼涼:“張善、王和,李新、周永——”

聲音很大,但並不震耳,反而像是叫進了人心裏。

想必就是死去的幾個男生的名字,林桓沒想到最後知道他們的名字是以這種方式。

方一哲叫完一遍,輕晃手中銅鈴,隔了兩三秒的樣子,旁邊另一個天師也跟著叫了,這麽一直輪到了第三個天師,從一旁樹林裏跑出了一個男生,是死去的男生其中的一個。

男生全身毫無血色,手臂和脖子都擰成了怪異的角度,卻揚著笑朝這邊跑來。“方老師!你終於來了!我不小心迷路了!剛聽到聲音往這邊來就跑過來了,嘿嘿。”

方一哲看著他笑了笑,“嗯,很棒。”

男生奇怪地看著方一哲,“方老師您今天怎麽那麽溫柔?”

方一哲沒回答他的問題,第四個天師開始叫了:“張善、李新、周永——”

想必這個男生就是王和。

王和莫名其妙地看著幾個天師,沖林桓打了個招呼。“林哥,你們沒事吧?”

“沒事。”

林桓應完立馬轉臉看身旁的柏榮,仿佛想從柏榮一張俊臉上看出朵花來,實際上他是不敢近距離面對王和此刻詭異扭曲的樣子。

過了會兒,另外兩個男生也來了。

三個四肢扭曲折斷的男生其樂融融地聊天,別說多詭異了。

“張善——”

方一哲震動手中銅鈴,這次銅鈴聲格外清脆,林桓心跳都隨著鈴聲顫了顫,視線一瞬恍惚。

鈴聲仍未停止,響了第二下。

林桓大腦嗡地一聲視線忽然模糊,身體晃了晃。

柏榮連忙拉住他往懷裏帶。

李晨也慢慢蹲了下來用手指捏著眉心。

王和建議到,“柏哥,您給林哥弄個臨時結界吧,那銅鈴是喊魂的,林哥和您冥婚以後身上陰氣重,魂不穩。”

“嗯。”

柏榮揮臂用陰氣聚氣了小堵結界,隔絕了銅鈴的聲響,林桓這才舒服了許多。

很奇怪,三個男生心想,他們原先對柏榮和林桓沒多大感覺,但現在卻有種非常想要靠近和搭訕的感覺。

他們想不到的是同類相吸這個道理,就像人們總是崇拜和不由自主靠近更強的人一樣,柏榮身上強大的力量讓作為鬼的他們不由自主想貼近。

“張善那小子哪裏去了,怎麽那麽久不回來。”

“就是啊,都找了那麽久了。”

方一哲叫的嗓子冒煙,大家也都能看出他此刻掩藏在執著喊魂下的難過和自責,誰多沒多說。

死去的可都是方一哲帶出來的學生,就算平時他沒少挖苦和嚇唬這幾個孩子,熊孩子也經常自以為是和他頂嘴,但跟在他身邊大半年,感情還是很深厚的。

這次要不是他貿然獨身前往A縣留下這幾個孩子,也不會發生這種慘案。

胖子天師擺了擺手,拉住聲音嘶啞還想接著叫的方一哲,“別叫了,叫不來的,他可能不在這附近了,已經‘回去’了也不一定。”

“最後一次吧。”

方一哲嗓子啞的幾乎說不出話,黑鷹擡出一碗雞血潑灑了出去,這碗雞血裏施加了妖力,血腥味不一會就擴散了出去。

“張善——”

忽然,一陣陰風刮起,天上烏雲瞬間遮蓋住月光,引魂鈴發出混亂聲響,幾個原本有些疲憊的天師一下子振作起來起來,

這是厲鬼來前征兆。

卻是來了一個大家都意想不到的鬼——陳茵。

031降服

面目全毀渾身焦黑的女人穿著一襲紅裙飄蕩在半空,訓練有素的天師迅速布下結界。

李晨忽然站了起來,臉色漲紅,表情極其亢奮地看著半空的女人。

“小茵!”

“你終於出現了……你終於回來了!哈哈哈哈!”

面對李晨的亢奮,女鬼則是仰頭大叫一聲,山林具震。

她沖李晨的方向猛地撲了過去,但已被結界所隔,撞到結界又被彈了回去。

陳茵開始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結界裏亂竄,身上肉眼可見的黑氣在彌漫和灼燒著結界。

天師們勝在人多,維護和不斷修補這個的結界對那麽多天師來說還算簡單。

隨著時間推移,天師們緩慢收縮結界縮小包圍圈。

“小茵,你答應回來我身邊我就救你出來。”李晨忽然喊道,臉上是一種極其不正常的漲紅,目光裏貪婪盡顯。

幾個天師都要笑出聲了,開什麽玩笑,這裏那麽多人,他打算怎麽救?

“啊——”陳茵把那半張融化掉的臉死死貼在結界上,張口拼命啃咬著面向李晨的結界,兩手拍打著結界網,表情近乎瞠目欲裂。

陳茵比剛才生氣多了,怨氣在結界內四處亂竄,壓制一個身上有數十條人命暴走的厲鬼談何容易,幾個天師一絲也不敢懈怠,都在註入靈力壓制結界內瘋狂竄動的怨氣。

靈魂貼在結界上被灼燒得滋滋作響,無數白煙從灼燒的部位升起。

胖子天師看不過去,好言相勸。“勸你快回去,小心燒嚴重了投不了胎。”

這種結界是專門用來捕捉逃犯的,有很嚴重的灼燒性,類似於現代社會的電網、

要是對靈魂傷害過度會造成靈魂缺失,這輩子都別想投胎了,就算能投胎也永遠都是墜入畜生道,因為靈魂缺失就意味著智力的損傷。

李晨卻絲毫不覺得心疼似的,他仰著頭看著她。“只要你答應和我簽鬼契,我就救你出來,小茵。”

李晨的表情太過篤定,林桓暗自對他警惕了起來。

“哈哈哈。”陳茵笑了起來,空茫的眼珠留下兩道血淚,“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我活著你不愛我,還要用那麽殘忍的方法殺死我,我死了你又不讓我走……”

“不,小茵,我對你那麽做是為了你好!你看!他……”李晨指向柏榮,“他和你一樣,但他最後也理解了他愛人的做法,為什麽你不能呢?你不愛我嗎?”

林桓轉頭看著柏榮,柏榮無辜地眨眼。

“為了我好?”陳茵顫抖著,空茫的鬼眼滾動留下更多的血淚來,“你竟然說被鐵釘生生紮透四肢是為了我好……你知道我痛了多久才死去嗎?”

“你怎麽那麽傻!這樣你就能得到永生……”

李晨倏然瞪大了眼睛捂著心臟跪倒在地,陳茵一只手作爪狀,來回收攏張開似在揉捏著什麽。

“住……住手。”

天師們臉上都出現了疑惑的神色,加大了靈力的輸入凝固結界,按理來說這結界應該隔絕了這厲鬼所有的靈力才對。

“我雖然不能殺了你,但我能折磨你啊,哈哈哈哈。”

陳茵瘋狂的笑起,露出口中鮮紅的唇舌。

“你……”李晨捂著心臟伏倒在地不斷抽搐。

結界因為靈力的輸入從剛才近乎看不見變成了泛著些許白色,看起來很是厚實了。

但李晨的疼痛仍舊沒停止。

“奇怪……”

“不用白費力氣了。”柏榮說到。“他想養活鬼,但殺害陳茵的儀式中出現了什麽紕漏,養鬼失敗了,結束後陳茵的靈魂並不受他控制也不聽命於他,可就算儀式出了問題,但兩人的關系締結已經完畢,養鬼人和鬼的紐帶是斬不斷的。”

“她是你妻子,你竟然忍心養活鬼?”王和不可思議的問到。

“這是永生的方式!只有這樣她才能永遠陪伴在我身邊!”李晨饒是痛得都要死過去,卻還是強行辯解到。

林桓問,“養活鬼是什麽?”

“養鬼人親手把活人在還有意識的時候殺害,這樣可以創造死者強大的怨氣,然後通過某種儀式單方面讓兩個人的靈魂締結契約,死者聽命於養鬼人,切不能殺養鬼人,大多數的活鬼都是為了等養鬼人咽氣的那一刻。”

“不,這是讓她得到永生!我們之間締結契約的紐帶是愛!”

“沒有任何一個被害人會愛上殘忍殺害自己的兇手。”

方一哲瞟了眼跪倒在地滿頭大汗的男人,“這種邪術儀式有千萬種,有經驗的養鬼人都不敢輕易嘗試,你倒是也敢用。”

“你那麽恨我嗎……小茵……”李晨虛弱地擡起頭,“我找了你那麽多年……”

“我恨你……我恨你!”

“好……你快走,不能讓他們抓住你……”

李晨忍著劇痛,顫抖著摸向口袋,林桓覺大事不妙立馬撲了過去按住李晨的手臂,但已來不及,李晨按下手裏的紅色按鈕,只聽‘砰’地一聲——

黑色房車前蓋下和車輛後下方悶聲炸開,眾人皆是一驚,側目看去,只見房車陣陣白煙飄忽上空。

李晨楞在原地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幾束冒起的白煙。

不難看出這兩處一處是發動機一處是油箱位置,要是爆炸點燃了汽油他們在這的人都要當場交代了。

林桓死死摁著李晨的手臂,邊奇怪到。“怎麽沒爆炸?”

“我……”一個瘦小的天師弱弱舉手,“我之前把車裏的油都拿走了……”

方一哲:“是不是還特意放了家居小人進去把能用的油都收集完了?”

瘦小的天師羞澀地點頭,“嗯,能省一點是一點嘛……反正到時候這輛車也是要處理的,汽油留在這也沒用。”

“還真是你的作風……”

“……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大家紛紛感慨。

竟然因為那天師的鬼子進村似的搜刮方法救了他們一命。

“不!”李晨在林桓手下劇烈掙紮,“小茵!”

“哈哈哈。”那女鬼放棄了抵抗似的,跪在地上笑得肩膀都顫動,“你這個蠢貨……”

沒了怨氣的阻礙,天師們加快了收網的速度,不一會就將那女鬼死死壓倒在地面,由方一哲收進了隨身攜帶的一個方盒裏,四道符咒加印防止她跑出。

方一哲丟了個手銬給林桓,林桓把李晨拷住轉交給了上來拿人的兩位天師。

“小茵!”李晨扭頭看著方一哲手中的盒子拼命叫喊,黑鷹上前去一記手刀砍倒了還在嚷嚷的男人,單手像扛一頭死豬一樣,輕松地扛到了那個盆一樣的飛行法器裏。

“總算完了,方老師,我們算不算有功勞啊, 帶我們去哪吃……”

李新看著自己的手臂穿過了方一哲的身體。

方一哲嘆了口氣,“送你們上路吧。”

032上路

“方老師,您開什麽玩笑呢……”李新臉色不好看。

“是啊……”周永伸手碰了一下林桓,碰到了,立馬喜逐顏開地摟上了林桓的肩膀,“方老師你又開玩笑。”

柏榮扭頭面似寒冰地盯著周永的手。

周永:“……”默默地收回手,當做無事發生。

王和擡手指了指前面,“周永,李新,你們看。”

“什麽都沒有啊。”

“低頭。”

四具扭曲的屍體擺在地面,兩人具是一驚。“不,不可能……”

“我就在車上睡了一覺……”

“是啊,我就是在顧二寶家的車上睡著了啊……要是車禍我應該會醒過來啊,怎麽會……”

“是老師對不住你們,對不起,上路吧。”方一哲闔眼,深深地沖三個人鞠了個躬。

“不……”

李新驚恐地搖頭,“不可能!我怎麽就死了!我連畢業典禮都沒參加!”

通常剛死的人往往都不知道自己死去了,而枉死的人更不能相信命運對自己這般殘忍。

年輕人枉死更是怨氣深重,若是對死亡有了鉆牛角尖般的怨恨就會變成怨靈,黑鷹將目光牢牢鎖在每一個少年身上,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

“別逗我了,林哥難道也死了?我還能碰到他……”周永搖著頭。

王和目光平靜,“林哥身上陰氣重,你碰到也不奇怪,你不奇怪為什麽管理處那麽多人來了,卻只在這麽小的區域叫我們嗎?”

李新和周永沈默了,如果他們是意識不到自己已經死去的鬼的話,他們的確是看不到天師叫魂的動作姿態的,他們看到的都是自己主觀臆造出來的形態動作。

在他們的主觀世界裏,這些人都是分散開在這篇小區域中叫他們的名字,哪有人找人會圍繞在那麽小一塊地方呢?

王和對方一哲鞠了個躬,“謝謝您那麽久來的教導。”

方一哲苦笑,“不用跟我客氣了。”

“方老師您不要自責了,我落地時候村裏的神婆就說過我是短命之相,去年查出了肺癌晚期,早晚也要死的。”

方一哲擡手想要拍他的肩膀,卻拍了個空。

李新抱著頭蹲下身,嗚咽著哭了起來。“我還沒參加畢業典禮……”

“快些上路吧。”胖子天師圍了過來,“你們也知道,過了時辰等地府派人來接,回去投胎就要等好多年了。”

“我沒死,嗚嗚嗚,我只是睡了一覺啊……”

“方老師,我們是怎麽死的?”周永問到。

“你們被下藥昏睡過去了,在路上遇到了哀樂蛛的襲擊,撞擊之下折斷了頸椎。”

“嗚嗚嗚嗚還死的那麽窩囊……”

“嗯。”周永也冷靜了下來,伸手扶起李新。“我看張善死相淒慘,死前還穿著紅衣,恐怕得廢方老師們的不少精力了,先送我們上路吧。”

“對不起。”方一哲看起來很是難過。

“嗚嗚嗚,嗝……方老師,你要替我去參加,參加畢業典禮啊。”

“好。”

“別哭了,大老爺們的,哭什麽!”王和一把摟住李新。

“下輩子老子要投胎成妹子!哭個爽!”

“……這點出息。”

三個大男孩站成一排,幾個天師圍著他們雙手合十默念咒語,不過一會三人從腳部開始消逝,慢慢消逝在了空中。

方一哲神態間疲憊至極,黑鷹寸步不離跟在他身邊。

“我沒事。”

方一哲走到了林桓和柏榮兩人面前,林桓眼眶還是紅的。

“方法醫。”

“嗯,麻煩你們到管理局一趟,給我們做一下筆錄,過段時間可能還需要你出庭做人證。”

“好。”林桓點頭。

“你先前放在阿桓身體裏的記錄儀有記錄李晨親口承認他養鬼和殺害陳茵的記錄。”柏榮接到。

方一哲擡了擡眉毛,“哦?你問的?”

“我在李晨家轉悠的時候發現了一間供奉泰國邪神的屋子,這是養鬼的邪神,從那時候起我就開始懷疑他養鬼,但養鬼,按理來說鬼應該在屋子裏,但那屋子裏沒有任何邪氣,我覺得很奇怪,之後我刻意改口叫阿桓主人,看他會有什麽反應,果然。”

林桓心裏有點失落,原來小叔叫他主人是因為這個。

柏榮輕輕笑起,湊到林桓耳邊悄聲,“我們換個隱秘的地方好好叫給你聽。”

林桓耳根騰地紅透。

方一哲看眼前秀恩愛的兩人就是一個白眼。

“有一個問題我一直很奇怪,你才死了幾天,怎麽知道那麽多東西?”

“未雨綢繆,我從進林家就知道我來林家是為了什麽,總有一天也要死的。”

林桓心頭一緊,“小叔……?”

方一哲審視般看著柏榮,“先跟我們回管理局吧,之後我陪林桓回林家一趟。”

處理完現場之後不過十分鐘,一輛通身雪白上頭印著國徽還有小鬼臉圖標的面包車到了現場。

“哈羅,艾維巴蒂!”金色頭發的外國人探出頭來,“上車,回局了!”

沒人搭理他的玩笑,大家都一臉喪氣。

“怎麽那麽喪啊, 又死人了?”

方一哲對著四個學生的屍體揚了揚下巴。

“臥槽這麽多……”

金發外國人一溜煙下了車,把裝在屍體袋裏四具屍體一一搬上了車,然後下車來點了一下人數。“還好,夠坐的,黑鷹委屈一下,先變一下鳥吧。”

黑鷹:“……”

上了車,黑鷹果真變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鷹站在方一哲的肩頭。

圓滾滾毛球樣的身體看著還怪萌。

面包車實在不算大,大家坐下後還差一個人的位置。

“約翰!都說了讓你別為了省汽油開這種小車來!”

“經費有限嘛,不應該啊……”

約翰轉過頭來,伸手一指坐在後排的柏榮。

“你一個鬼坐著幹嘛,站……”

柏榮掀起眼皮淡漠覷著他,身上釋放出無形陰氣造成巨大壓迫力。

約翰咽了咽唾沫,“我是說,你可以讓你老婆抱你啊,不對……咱們這車沒女的啊……呃……”

柏榮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不錯,扭頭看著林桓。

林桓瘋狂點頭,抱小叔當然好啊!

最後面包車塞的滿登登,啟程了。

因為柏榮太高了,最後變成了林桓坐在柏榮的腿上,當然,林桓整個人都美滋滋的。

其他人眼觀鼻鼻觀心,堅決不去看這對狗男男,要知道,天師這個職業的特殊性,他們這一車人可都沒成家。

“走咯!”

名叫約翰的司機飛速倒車,林桓正疑惑為什麽,約翰猛地一腳油門,面包車“咻——”地一聲直接開到了天上,車體下端展開機翼樣的東西。

約翰在司機位上為自己鼓掌,“一次成功!牛批!”

033我願意

林桓覺得自己就像第一次坐飛機的小孩子,他坐在柏榮腿上,兩臂摟著男人脖頸側首透過車窗看向外面。

車子開的比民航飛機要高得多,風景自然也不同,尤其是俯瞰飛機的感覺……顯得自己特牛逼。

“這車飛那麽高,不會受到大氣層輻射的影響嗎?”

“咱們這車可是用造飛船的材料做的,可牛批!一輛車造價幾千萬呢!”

“哇。”林桓驚訝。“好有錢……我們警局的警車都是七八萬的夏利。”

“哈哈哈哈。”約翰撓撓後腦勺,“咱們也沒錢,因為整個管理局只有兩輛車。”

“我怎麽覺得開過了?”胖子天師左右看看。

“放心吧!十年老……臥槽!”約翰一腳剎車踩下去,猛地打了方向盤,林桓因為慣性差點兒甩出去,下意識死死的抱住柏榮,柏榮覺得自己要不是已經是鬼了現在怕是要再被林桓勒死一次。

林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卻見其他人宛如屁股上黏了膠水一般,剛才那麽急促的大轉彎他們也安穩地坐在位置上,不動如山。

林桓:“你們為什麽不動?”

“嘔……”只見小個子平頭天師稀裏嘩啦吐了一地。

“哎哎哎!”約翰焦急的大喊,“你倒是吐塑料袋裏啊!清理起來很麻煩的!”

“說了多少次不要急轉彎!”

“不急轉彎就開遠了嘛……”

車子收起羽翼緩緩落地,落到了一片青山綠水環繞的地方。

A國海藍國徽立在潔白的歐式建築之上,下面卻是一塊中式古樸的門匾,上頭燙金字蒼勁有力寫著:鬼怪管理局。

坐在大廳的接待員是個美麗的姑娘,一頭烏黑長發穿著白色制服,面帶得體微笑朝他們鞠了個躬,林桓驚恐地看著姑娘‘前平後凸’的身體。

方一哲指了指她的身體,“阿麗,你身體又反了。”

“哦,”那姑娘靦腆一笑,兩手捧著腦袋‘哢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旋轉,腦後露出一張嘴巴來。“不好意思啊。”

林桓整個人都縮到了柏榮身後,咽了咽唾沫問到,“這不是管理局嗎?你們不是專門消滅鬼怪的?怎麽會有鬼在大廳……”

方一哲解釋到,“我們是鬼怪管理局,不是驅除鬼怪協會,很多案件也需要鬼怪的幫助才行。”

柏榮指腹輕點林桓鼻尖,“我也是鬼啊。”

林桓耳根一紅,悄聲道。“小叔不一樣。”

一行人眼觀鼻鼻觀心,決定無視這對狗男男。

電梯到了五層,方一哲將他兩帶到了大廳,“好了,先做筆錄。”

大廳裏坐著數位身穿海藍制服的警員,一位下半身空蕩蕩的男子抱著記錄本到林桓面前,“請跟我來。”

林桓看著‘他’空蕩的下半身,有點兒發悚。

“啊,抱歉,這裏太久沒人來了。”警員的下半身以肉眼可見速度生長了出來,“走吧。”

真像在看科幻片。

林桓沈默了半晌,跟柏榮打了聲招呼。“……小叔,我先過去了。”

“嗯。”

見林桓走遠進了筆錄室,方一哲方才對柏榮虛偽一笑,“那麽,柏先生,隨我來?”

柏榮似笑非笑地看著方一哲,未動也未說話。

身旁天師和大廳裏的警員都默默註視著這邊情況,來時的大門和原本開著的窗戶緩緩關閉,四周靈氣暗湧,赫然形成一個封閉的結界。

“我沒殺人也沒害人,方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不不不,我只是想要你做個筆錄而已,這不是柏先生不配合嗎?”

柏榮揚起嘴角,好整以暇。“配合國家機關是每個公民的義務,請。”

另一邊,林桓進了封閉的筆錄室,那鬼警員拿出一個紅外線筆樣的東西,對著林桓的手指照了一下,原本被吸收進手掌裏的那個黃色小盒又緩緩顯現了出來,林桓毫無感覺。

鬼警員把小盒子收進了一個證物盒樣的地方,才擡起記錄本詢問林桓開始做筆錄。

警員大都是問一些之前哀樂蛛的事情,但林桓註意到,警員在柏榮的很多細節問題上問了很多遍,林桓本就是警察,從中自然也能聽出他們在懷疑柏榮,這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

詢問完案件相關之後,警員拿出了第二個記錄本,卻是另外的問題了。

“林先生,您之前對鬼怪有了解嗎?”

林桓老實回答,“沒有。”

“那也就是說,您對鬼的生性並不了解,是吧?”

“是的。”

“您在之前知道您要和厲鬼進行冥婚嗎?”

“……”林桓沈默了,他之前大概能猜到要和柏榮冥婚這件事,但確實家裏人沒明確告知他,“大概知道。”

警員頓了頓,“那冥婚是您自願的嗎?”

“是。”

警員拉開抽屜用鑷子夾出一張黃符,將黃符浸入水中,不過片刻,那黃符便在水中消失殆盡了。

“請您喝一下。”

就算見識了這麽多離奇古怪的事,林桓對喝符水這種封建迷信行為還是很排斥,“不會拉肚子吧?”

“不會。”

遲疑了一下,林桓喝了下去。

警員看著他,他看著警員。

什麽都沒發生。

半晌,警員再次提問,“您和柏榮的婚約,是自願的嗎?”

忽然有人一板一眼的說出‘您和柏榮的婚約’,這讓林桓無端有種臊意。

“……是。”

警員合上了記錄本,從抽屜裏拿出遙控器,身後一塊放映屏幕亮起。

屏幕裏出現一段先導片,沈靜有力的聲音傳來:“每年有無數起活人和厲鬼的冥婚發生,除去非自願的冥婚,自願的冥婚仍舊存在百分之二十,而這百分之二十中,生人正常存活率不足百分之零點一。”

看著倒像是今日說法差不多的一個節目。

講述了好幾起自願冥婚不聽勸告,最終慘死在厲鬼下的事例,但與電視節目不同,這個節目分外壓抑。

血腥場面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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