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回家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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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男人下了樓。
司機等候已久，視線準確地尋找到了走在中間的雙馬尾姑娘。“小姐。”
姑娘揮了揮手，“你好呀。”
幾人簡單的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拉著李晨就一起進了車裏。
寬大的車廂內坐十個人都綽綽有餘，訓練有素的司機坐上駕駛位放下了前座為了照顧老板隱私而設計的黑簾，貼心到。
“車裏有蛋糕和奶茶，路上餓了的話可以吃點。”
幾個男生看到車上的酒看起來很是興奮，可惜出發不過一會他們就沒了興致。
剛才出來的太匆忙，李晨身上沾染上的雞血根本沒擦幹凈，濃重的腥臭味在密不透風的車廂裏那叫一個銷魂，熏得人胃口都沒有。
司機默默地加大了空調還撒了些香氛。
柏榮靠在林桓肩頭翻閱車上的報紙。
開車到A縣有近五個小時的車程，雖然車上古怪的味道倒足了胃口，但大家還是隨便吃了點充饑，林桓素來不愛吃蛋糕，只好吃了今天從飛機上拿下來的餅幹。
“還不知道你們都叫什麽呢？”
雙馬尾姑娘晃晃腿，“我姓李。”
幾個男生笑了笑，沒說話。
林桓一頭霧水。
柏榮嘩嘩地翻著報紙，“民間有一種說法，不能讓厲鬼知道你的名字，因為厲鬼知道以後會不斷呼喚姓名，要是應了靈魂就會被厲鬼帶走。”
林桓：“這說法……那明星怎麽辦啊？生辰八字姓名都在網上放著呢。”
柏榮屈指輕刮林桓鼻梁，傾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唇角。“所以這是謠傳，但還是有不少人信。”
林桓立馬紅成一只蝦子。
坐在對面的人齊齊扭頭看窗外，只有李晨羨慕地看著兩人。
林桓被赤裸艷慕的眼神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雞皮疙瘩，不自在地扭頭看了一眼窗外。
疑惑到，“這不是去A縣的路吧？高速公路入口不是走西河路那邊嗎？”
“這不是周末假期嗎，高速公路經常堵車，原來去A縣的老公路都沒人走，往那邊快一些。”
林桓打開導航，的確顯示這邊是去A縣的路。
“辛苦了。”
司機開車很平穩，不一會兒車裏的人都一一睡去。
林桓是被一股臭味熏醒的，柏榮側首看他，“醒了？”
林桓懨懨地點了點頭。
顯然被這股臭味熏醒的也不止他一個，雙馬尾姑娘正擰著臉半瞇著眼還沒睡醒的樣子，頗為嫌棄地伸手扇風看著坐在一邊的李晨，嘟囔著，“早知道應該把他洗幹凈了再帶上來，臭死了。”
其他人都還在熟睡中，林桓掩住了口鼻坐起身，他隱隱覺得這股臭味似乎和腥味有所不同，有一絲熟悉。
“司機，開一下窗戶——”
等一下，這股味道肯定不是腥臭味，而是——屍臭！
林桓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對！”
雙馬尾也被林桓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緊張地看著他。
“好的，李小姐。”司機的聲音帶著幾分愉悅。
雙馬尾姑娘忽然臉色煞白。“我不姓李。”
兩人說話聲音很大，但其他人都沒醒，倒是李晨艱難地撕開了眼皮看著兩人，“怎麽了？”
林桓想起，今天吃東西的時候雙馬尾姑娘因為要減肥所以吃的很少，李晨因為是犯人沒人想餵他所以也吃的少，林桓自己則根本沒吃，那個蛋糕肯定是有問題的。
“啊，窗子卡住了，李小姐稍等。”
“不要開了！”姑娘崩潰地大喊。
林桓隨手拿了瓶酒疾步沖上前，忽然，一張足足和人臉一樣大的血盆大口猛地從駕駛座黑簾中竄出襲面而來……
026哀樂蛛
“阿桓！”柏榮在後近乎瞠目欲裂。
說時遲那時快，在看到血盆大口的一刻林桓就反應迅速地把手裏拎著的酒瓶猛地一揮砸進那張嘴裏。
只見那流著涎水的巨口咬合的動作頓時停止了，喉嚨深處還一直發出黏膩又惡心的口水吞咽聲，過了會兒發出幾聲尖利的嘶叫，伴隨而來的是讓人幾欲作嘔的惡臭。
原來是那瓶酒竟然恰好卡在了那大口的喉嚨處，竟叫那怪物張口不得閉口也不得。
這幕頗具戲劇性，林桓卻忙不得笑，趁此機會轉身就跑，恰好撞進了柏榮的胸膛。
男人身上的檀香讓人感到莫名安心。
柏榮將他圈入懷裏，手掌帶起一道勁風，林桓只覺一道森冷之氣從身後劃過，下一秒那發出惡臭的巨口就四分五裂了，也不知是什麽生物，掉落下來的皮肉掉落在車上的地毯上痙攣跳動。
車子還在高速行駛，林桓擡眼去看，只見坐在前做的司機腦袋不翼而飛，只剩身體在座位上，毫無規則的脖頸斷裂口還滴著血。
此刻也顧不得什麽怕不怕，林桓火速上前去把司機的屍體拉開坐上了駕駛位，油門沒了壓力，車身猝然一晃，慣性作用下林桓撞上了後座，胃都快被撞吐出來了。
強忍下不適，林桓一腳踩下了剎車，緊急制動下車輪摩擦地面發出刺耳摩擦聲，一陣焦臭傳來。
“啊！”汽車尾部傳來一聲尖銳的女聲。
只見雙馬尾姑娘四周散落著一些動物樣的殘肢，手裏握著小把光劍，此刻滿臉是血驚恐地看著擋在面前的紅衣男生。
數小時之前還鮮活的男孩，此刻後背卻被一只形似蜘蛛的怪物八腳穿透並死死抱住。
這怪物外形如同蜘蛛，但本該是蜘蛛碩大的尾部上卻是一張扭曲的人臉。
“二寶，好好活下去。”
說完這句話，只聽一陣血肉摩擦的黏膩聲，那籃球大小的八腳蜘蛛抱腳滾落，方才黏在的地方已經是一個巨大空洞。
“不要！”少女伸手接住了同伴倒落下的屍體，昔日可愛的臉此時只剩下恐懼和眼淚。
“嘻嘻嘻。”
滾落在地上的怪物不知從何處發出古怪的嬉笑聲，體型竟比剛才又大了數倍！
柏榮掌聚陰風一掌打裂了那怪物。
“別哭了！快殺怪物！”
說著，柏榮又打落數只想要偷襲的怪物。
這些巨大的人臉蜘蛛發出尖銳的吱吱聲，八條毛腿一抱在地上顫了幾下便不動了。
二寶被柏榮吼醒，這姑娘也是個堅強的性子，一抹臉上的血淚放開了同伴的屍體開始下一輪廝殺。
後座的四扇窗戶開了小半，無數只黑色毛腿探在窗邊，爭先恐後地想擠進來，玻璃傳來砰砰砰的撞擊聲，擠進來的蜘蛛就瘋狂地往二寶身上撲，二寶和柏榮兩人齊手都幾乎趕不上他們進來的速度，奇怪的是這些蜘蛛並不攻擊沈睡的其他人和裝死的李晨。
林桓看的心驚肉跳，他雖在警校格鬥學的也不差，但此刻上去幫忙無疑是給怪物加餐。
他只能坐在駕駛座上屏幕地按著關窗鍵，但怪物力量太過強悍窗戶竟紋絲不動。
“阿桓，開車，先離開這裏。”
“好。”
林桓重新發動了車子起步，沒開多遠，外面的怪物似乎也意識到了，數只比剛才吃了人心的還要大的蜘蛛撲到了擋風玻璃上，車身都跟著顫了顫，若不是因為車子是防彈玻璃，此刻早就碎了。
只見蜘蛛張開八條粗大的毛腿死死覆在玻璃上，不過兩只就把視線幾乎都遮擋了。
更可怕的是這些蜘蛛的腹部都是一些扭曲的人臉，人臉上凸起的鼻梁摩擦在擋風玻璃上蹭出了血，這張臉上還不時露出詭異的笑或是悲傷憤怒的表情，嘴巴還不斷開合著，及其擾亂人心神。
“小叔，我快看不見了。”
“不要看路，看導航！”二寶此刻渾身是怪物身上黏膩的黑血，雙馬尾都被黑血沾染半濕。“看車上的實時導航，不用看路。”
林桓趕緊調出了車上自帶的導航系統，把註意力集中在導航的道路上，盡力不分神去看那詭異的人臉。
隨著怪蛛屍體的增多，車子裏的惡臭越來越嚴重了，刺激的味道林桓幾乎是拼盡了全力才壓制住嘔吐。
那邊原本在裝死的李晨早已吐得昏天黑地，在殺怪蛛的兩人還要分心清理攻擊李晨的怪蛛。
二寶有些狼狽，柏榮找到了技巧看起來倒是游刃有餘。
“這些傻X玩意！明明是以卵擊石為什麽還不斷要進來！”
二寶頂著一張萌妹臉怒罵。
“你知道螞蟻也會捕捉比自己強大數倍的獵物嗎？”
不知過了多久，擋風玻璃的蜘蛛緩緩挪走了。
難道是要撤了？
不知為何林桓卻越發不安起來。
一陣窸窣的聲音在車頂上劃過直至車尾部。
“它們去後面了。”
“知道了。”柏榮的聲音緩慢而有安撫力。
但那些大蜘蛛卻沒往窗子裏擠，車尾反是沈了沈。
難道是要用體重壓翻車子？
車子跑了一會兒，林桓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跑著跑著明顯能感到車子的提速不足，速度和動力也慢了很多，空調裏散發出一股焦臭味。
排氣管被這些東西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堵住了。
若是排氣管裏有監控，此時的景象一定要嚇得人起一身雞皮疙瘩，因為狹小的排氣管裏堆滿了密密麻麻的人臉蜘蛛屍體，最靠裏的甚至都被排氣管的熱度烤得焦黑了，但這些蜘蛛還是不斷不斷的往裏補，直到將排氣管塞滿了，方才趴在擋風玻璃上的大蜘蛛才伸出一支毛腿堵在最外面。
“排氣管被它們堵住了，不知道還能開多久。”
二寶崩潰地，“這些玩意那麽聰明？”
“時代在進步，鬼怪也一樣，何況哀樂蛛本就是巨蛛蠶食和獵殺人以後的產物，人知道的事情它們也知道。”
“小叔，這些哀樂蛛有什麽弱點嗎？”
“實際上它們全身都是弱點，”柏榮頓了頓，“哀樂蛛祖先是《山海經》上記錄過的巨蛛（註1），本身只是一種巨大的蜘蛛，後來巨蛛因為絲線可以治療傷口被大量捕殺，之後它們開始獵殺人類，和人類靈魂的怨氣融合成了現在的哀樂蛛，哀樂蛛只有成年體可以捕殺人類，幼時連牙齒都沒有，但成年體體格比較大，有力的成年男子捉到徒手都可以打死，但勝在量多，根本殺不盡，要說什麽弱點，大概只有哀樂蛛視力聽力嗅覺都極差，所以只能捕捉在動的生物。”
難怪昏死在車上的其他幾人完全沒受到襲擊。
那麽司機是為什麽要下藥把他們都迷暈呢？
027意外
“因為城市擴張，大多數地方陽氣繁重，哀樂蛛不敢出現，所以大都通過其他方式捕捉人類，比如說捕捉單獨去深山旅游居住的旅客，之前也有傳聞說會通過特殊手段把人迷暈了再擡回巢穴分食。”
林桓都快習慣心裏提出問題柏榮就回答的模式了，他想到了之前紅衣男生慘死的模樣，“我還以為它們只吃心臟。”
“心臟是人生氣聚集最多的地方，最為美味，怪物都搶食這個地方。”
隨著車速的降低，進來車子裏的哀樂蛛越來越多了。
“小叔，沒有燈光會影響你的視線嗎？”
“不會。”
“那就拜托小叔了，一會就好。”
柏榮接到林桓腦中的計劃，嘴角揚起微笑。“沒問題。”
“二寶，你現在去抓緊車頂的安全拉手，死死的拉住。”
二寶雖然納悶但還是上前去拉緊了拉手。
柏榮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註意力去應對進來的哀樂蛛。
林桓把檔位調至了最高檔，一腳將油門轟到了底，同時前段引擎蓋也冒起了白煙，不過不愧是百萬豪車，排氣管被堵成那樣楞是硬生生又把蜘蛛屍體沖出了個小缺口，馬力還比剛才大了起來。
林桓知道這個馬力撐不了多久，因為哀樂蛛不一會就會填補上去。
林桓猛地一擰方向盤沖進了公路邊的小樹林裏，好幾只大的哀樂蛛因為慣性被甩了出去。
林桓同時按下了關窗鍵，果不其然，因為慣性的原因很多哀樂蛛都使不上力壓制車窗，車窗勉強關上只留下了一條夾著哀樂蛛腿的縫。
車子馬力起來不過幾秒鐘時間，不過一會排氣管又被堵死了，勉強撐著到了叢林深處，車子發出微弱哀鳴，顯然是不行了。
林桓將車內燈光全數關閉，放緩了呼吸。
被夾在車窗口的蜘蛛腳正在使勁想要按下車窗，尖銳的蜘蛛腳劃在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好歹是幾百萬的車，希望玻璃給力點啊！林桓無聲的祈禱。
不過一會這樣讓人牙酸的聲音便停止了，數只蜘蛛爬行的窸窣聲音在車頂上響起，然後密密麻麻地爬到了擋風玻璃上，昏暗間隱約可見蜘蛛腹部喜怒哀樂閃現的詭異人臉，林桓緊緊握著方向盤，手心裏全是汗。
過了一會兒，四周都安靜下來了。
幾人靜待在車裏大氣都不敢喘。
柏榮見許久沒有哀樂蛛進來，便化作靈體。“我去外面看看。”
柏榮剛出去，車頂便傳來了黏膩又密集的吸吮咀嚼聲。
讓人不由響起餐廳裏餓了很久大快朵頤的那種吃法。
柏榮回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沒人敢說話。
林桓在心裏著急，小叔你就別賣關子了！
柏榮輕笑一聲。
“好消息是這輛車是個陣法結界，他們沒辦法強行破壞，如果能把窗戶關死他們甚至感受不到裏面人的存在。”
“壞消息是，哀樂蛛在合體。”
林桓清晰的聽到二寶倒吸了一口涼氣。
合體？
“一種很殘忍的成長方式，當它們遇到能滅族的強敵時會那麽做，它們會自願把自己獻給這個族群中一只最強的哀樂蛛，這只哀樂蛛會吃掉獻上自己的族人，變成力量和體型都更加強大的哀樂蛛以對抗強敵。”
滅族的強敵？！
現在是他們要被哀樂蛛給趕盡殺絕了好嗎！
“不阻止它們嗎？”
“對我來說，它們合體了更好收拾一些。”柏榮眼裏閃過一絲狡黠笑意，飄出了車內。
只見柏榮懸於空中，短發隨狂風飄揚，四周陰風大作，他口中不知念著什麽咒語，精致漂亮的五官上無端有種凝重的殺意，下一刻手裏便多了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男人修長蔥白的手指握著長劍分外好看。
這把長劍表面卻是凹凸不平的，上面還不時滴落著粘稠血液，若是仔細看會發現這凹凸不平的表面實際上都是無數張或猙獰或痛苦的鬼臉。
柏榮緊握劍柄，露在外的小臂有種力量的美感。
平時瀲灩桃花眼裏折射出淩冽殺意。
哀樂蛛的大小此刻已經和小汽車一般大小，它似乎感到了來自柏榮的威脅，蛛腹上無數張臉都盯著上方的柏榮，它顧不上吸收還沒吃完的同族，立即張開了八條腿緊抱住黑色房車，同時張開嘴讓剩下的同族爬入。
鋼鐵般堅硬的腿抱住房車，車子不由發出鋼鐵受到擠壓的咯吱哀鳴。
柏榮緋色薄唇輕翹起，探出猩紅舌尖輕掃過嘴角，面上是毫無遮掩嗜血的殺意，眼角朱砂痣無端顯得更是艷麗了幾分。
他揚起手中黑劍劃破空氣，萬鬼哀嚎之聲隨利劍呼嘯而來，直直地劃到了哀樂蛛碩大的尾部，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跡，源源不斷的黑色血液從傷口流出，還有些沒來得及消化的同族屍體也溢了出來。
哀樂蛛仰長了腦袋嘴鉗大張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但仍舊死死地抱著房車，不但不還擊，甚至還利用體重優勢抱著房車生生滾了一圈！
它在借用外力想要破壞車子！
車內人皆是反應不及，翻滾之下被撞得七暈八素。
李晨捂著腦袋口中發出一聲痛哼，額角滿是鮮血。
林桓晃了晃被被撞暈的腦袋還不忘警示兩人，“抱著頭！”
柏榮瞇了瞇眼舉長劍如風般近了巨蛛身，利劍揮下生生剖下了蜘蛛大半個尾腹！
尾腹裏裝著的大量黑乎乎的肉泥一樣的東西如洪水般洩下，哀樂蛛嘶鳴出聲，卻還是不願放開房車，鐵鉗般的嘴巴裏吐出猩紅蛛絲直直沖向柏榮。
柏榮側身輕巧躲過。
哀樂蛛借此機會又一個翻身，將房車猛地往粗壯的樹幹上撞擊數下，車體零件在撞擊下已經有不少掉落，而且在車內的三個活人被撞得五臟六腑都不在原位似的。
李晨作為個年近五十的中年大叔，早就在撞擊的時候暈過去了。
就在此時，林桓掉落在車裏的手機響了，顯示方一哲。
林桓一手拽進拉手一手伸手過去撈起手機。
那邊傳來方一哲的怒吼，“你們他X的去哪……”
“救命啊！！”
這話剛喊完，又是一個強力的撞擊，林桓手機劈裏啪啦直接摔向了車尾。
“這傻X玩意！”二寶突然怒罵道。
二寶此時頭發衣衫都淩亂無比，再加上臉上鮮血的渲染更是有幾分像起鬼來，只見她甩了甩被撞暈了的腦袋，一下打開車門沖了出去。
“你瘋了嗎！”只聽柏榮一聲訓斥，哀樂蛛身上的人臉全部變為大笑的模樣，下一秒所有車門都打開，所有人都被甩出了車內……
028招魂
林桓只覺身體騰空不知撞到了什麽東西後就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已經是傍晚。
入眼是一片漆黑的夜空，A縣發展落後，因而空氣質量上佳，此刻可見天上高懸的明月和星星。
身旁是一捧幽藍的……火，嗯，鬼火，這鬼火竟然還能散發出熱度來。
枯枝在燃燒下發著劈裏啪啦的碎響。
身上無處不疼，尤其是肩膀和手臂，這兩處之前用來保護腦袋，受到的撞擊是最嚴重的。
李晨腦袋上是幹涸的血跡，坐在火的對面不知在想著什麽。
林桓手臂撐著地勉強坐起身，李晨這才回過神似的走過去扶了他一把。
“沒事吧？”
“沒事。”林桓擺了擺手表示不要緊，“倒是你，沒事嗎？”
“沒事，就是頭撞了一下，止了血就好了。”
林桓仔細地打量著李晨，畢竟他老爸四十多歲就開始叫腰疼了，稍微動一會就這酸那疼得，李晨也快五十歲的人，剛才在車子裏的晃動和撞擊林桓一個正值青春的小夥子都受不了，何況是個年近五十的大叔。
柏榮放下柴火，“他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小叔。”
林桓眼睛都亮了起來。
李晨自覺地退去一邊。
柏榮見他小狗似的晶亮眼神不由失笑，彎腰揉了揉一頭刺毛似的短發。
“身上有哪裏疼嗎？”
林桓老實地，“哪裏都疼。”
柏榮捏了捏他鼻尖，“不危及性命就行，忍著。”
“其他人呢？”
“不知道。”
“啊？”
“你被甩的太遠了，我只顧著救你，看你有呼吸又不敢把你丟下，等李晨找過來的時候我回去那邊已經沒人了。”
顯然，柏榮就根本沒把其他幾個人的性命放在眼裏。
林桓覺得有些不讚同，但還是沒說出來，只問到，＂哀樂蛛死了嗎？＂
“死了。”
“啊？”
“估計是那個叫二寶的姑娘殺的吧，砍得毫無章法，哀樂蛛的屍體都七零八落的。”
“一會我們回去看看吧，還有幾個昏迷的人呢。”
“我剛才說了那邊已經沒人了呀。”柏榮歪了歪腦袋，“他們都死了。”
林桓：“……”
“車裏那麽劇烈的晃動，在動不了的情況下很容易壓折頸椎，或是堵住氣管窒息而死，再加上最後整車的人都被甩了出去，摔下來說不定全身骨頭骨折，還不如死了好。”
畢竟也是這麽一路走來的同伴，這麽片刻時間說沒就沒了讓人頗為惋惜，還有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你在知道和鬼冥婚的人非死即瘋的時候有感到後怕嗎？”
林桓不知道柏榮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搖了搖頭。
“為什麽？”
“因為小叔不會害我。”
柏榮抿了抿唇，濃密鴉睫垂下掩住眼中暗湧情緒，他走近了些，居高臨下看著林桓，擡指輕點林桓眉心，輕聲問。
“我可是鬼啊，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害你？”
李晨咕咚咽下口水，看這詭異的氣氛慢慢挪著步子往後退。
指尖壓在眉心有種無形的壓力，林桓擡手輕握柏榮的腕骨，搖了搖頭。“不會的。”
或者是會又怎樣？就算柏榮真存了要他死的心思，他也會毫不猶豫赴死的。
柏榮彎起一雙桃花眼，收回手彎腰下去吻了吻林桓的額頭。
“乖孩子。”
退出半米遠的李晨看著忽然又和諧的一人一鬼，疑惑地左看看右看看，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逃了。
“這山裏到了晚上濕冷不說，深處還不知道有多少魑魅精怪，說不定你老婆都對付不了，要走你就走吧。”
李晨撓了撓後腦勺，“不走了，不走了。”
“他老婆？”
“嗯。”柏榮坐在林桓身邊，沒解答林桓的提問。
“哈哈。”李晨幹笑兩聲，也跟著坐到了火堆對面，看著林桓說到。“你們感情真好啊。”
“嗯……”林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這個大叔是故意找話題還是真心羨慕他們。
“唉，這種主人和鬼是夫妻的很難見到感情那麽好的啊。”
林桓懵逼。
“是啊。”柏榮接到。
李晨看向柏榮，“你是自願的嗎？”
“嗯。”
“真愛啊。”李晨嘆了口氣，“你一定很愛他。”
林桓聽不懂也懶得猜，默默地往柏榮身邊坐近了些。
“你們不是鬼怪管理局的吧？”
“當然不是，剛才那天師還生怕我們逃跑呢。”
“不過養鬼的話，聽說另一方面活人是自願的大都怨氣不足，養出來也沒用，可我看你很厲害啊？怎麽養的？”
“天賦異稟。”
“啊？”
“我八字是極陰之勢，而且……死的時候我也是很痛苦的。”
林桓心頭一緊，巴巴地伸手攬著柏榮的胳膊，不知柏榮說的是真是假。
李晨訝異，“那你們是在你死後才和好的？”
“嗯。”柏榮點了點頭。
“真是難得啊……可不是說人死後會放大生前的怨恨嗎？能說服對方幾乎不可能吧？”
“很難，但也不是不可能，我們的例子不就擺在這嗎。”
“哦……”
李晨若有所思。
“當初你讓你的妻子那麽痛苦的死去，和那個四肢和心臟釘入鐵定的方法，是為了養她吧？”
“是啊，”李晨苦笑，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柏榮套話間接承認了用殘忍方式殺害妻子的事實。“我對養鬼這種邪術完全不感興趣，我只想好好養著她，但不知道哪個步驟錯了，她竟然成了活屍……”
“那可真是遺憾。”
林桓聽著大概猜到了個七七八八，心裏早就憤怒的把李晨這個人渣唾棄了一萬遍。
定是這個男人想要養他妻子的靈魂，但又不敢和妻子說，怕妻子察覺，所以選擇了一起意外來做這個邪術儀式，搞不好推入壁爐也根本不是一場意外。
“但她剛才還出來救你了，應該對你也不是特別怨恨吧。”
“也許吧。”
李晨雖然嘴上說著也許，但臉上也出現了些許笑容，顯然是很高興的。
“剛才在車裏也是，要不是她悄悄幫著你，你恐怕早就死在車裏了。”
“是啊。”
李晨喜上眉梢。
“你們幹嘛呢？”
029散靈
這聲音頗為熟悉，按照慣用的小說電影套路警察總是在最後出現的，放到林桓身上也不例外。
在一車人死的死傷的傷，哀樂蛛也死了的情況下，方一哲帶著一眾天師從天而降了。
這群天師不但不覺得愧疚，還兇神惡煞的盯著柏榮。
雖然知道天師看到鬼就跟看到犯人似的，肯定目光不好好到哪裏去，但林桓心裏還是來氣，沒幫上忙就算了，來的那麽遲還瞪他的小叔！他氣鼓鼓地反問了回去，“你不會自己看嗎？”
方一哲一掃坐在這的三個人……不是，兩人一鬼，兩個人身上的衣服全是血跡和泥點，臉頰上的傷口青的青紫的紫，柏榮一個鬼受不到外物的影響，倒是還幹幹凈凈地坐著。
活像難民中唯一的貴族。
其中一個天師問到，“怎麽回事？其他人呢？”
林桓抿了抿唇，垂下頭。“死了。”
“死了？”方一哲臉色大變，那可都是他的學生。
黑鷹攬住了方一哲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
“那個叫二寶的姑娘，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名字，她失蹤了，其他人都死了。”
“怎麽回事，說清楚！”
身後幾個天師齊齊盯著柏榮，默默掏出了口袋裏的符咒，只有一個白胡子老頭在後頭捋著胡子很是淡定的模樣。
林桓：“我們被哀樂蛛群襲擊了。”
方一哲問，“你們怎麽會跑到森林裏來？”
“躲哀樂蛛的時候闖進來的。”
“你們不是在森林裏遇到哀樂蛛的？”
林桓搖頭，“不是。”
“可哀樂蛛群通常只生活在森林裏。”
“我們是在公路上受到襲擊的。”
“公路？別開玩笑了，這種膽小又猥瑣的東西怎麽敢出現在公路。”跟在方一哲身後穿著一襲白袍的天師站出來嗤笑出聲，毫不遮掩看向柏榮嘲諷的目光。“我看是他搞的鬼吧。”
“如果我們是在公路上受到襲擊的，您表演活吞死老鼠嗎？”林桓咬牙切齒問到。
“你不會就是那個鬼妻吧？”白袍天師驚訝地看向林桓，“怎麽是個男的？”
方一哲扶額。“行了，都別說了，哀樂蛛屍體在哪？”
林桓滿心不悅，扭頭拒絕回答。
柏榮失笑，伸手捏了捏他掌心，緩聲回答。“在後面，大概三公裏的距離吧。”
另一個天師出聲，“你們跑那麽遠？”
“他們被從車裏甩出來了，我當然要帶著阿桓離開可能被波及的區域休息。”
“好了，先帶我們過去吧。”
柏榮沒應，只問。“你們帶醫生來了嗎？”
“沒帶。”
“他們兩走不了那麽遠。”
的確，林桓和李晨兩人身上肉眼可見掛彩多處，林桓因為之前在警校讀書身體素質還可以，但李晨這個中年大叔肯定不行。
“讓他們留在這就行。”
“那麽，誰留下來保護他們？”
幾個天師面面相覷，顯然誰都不想留下來，這次跟著方一哲出來就是為了搶頭等功的。
“我有法器可以載人。”
“我也有。”
“行。”柏榮點了點頭，伸手扶起林桓。
兩個天師分別掏出了自己的法器，一個是淺口盆樣的東西，一個是一面光滑的圓盤。
淺口盆可以坐，盆沿邊可以起到很好的保護作用，自然是給了行動不便的李晨。
林桓就只剩下那個圓盤一樣的東西。
“……這個會掉下去的吧？”
“不會，”圓盤的主人是個胖子，他一揮手站上了圓盤，原本只有籃球切面大小的圓盤一下子變成了大塊地毯的模樣。“你上來抱住我就行。”
“噢。”
柏榮表情霎時間變得微妙。
“這位天師，你不介意再站個鬼吧？”
“呃……”胖子抓了抓腦袋，“你上來幹啥？”
“阿桓不喜歡抱別人。”
林桓顯然自己是沒說過的。
在這兒的天師也都明白鬼對另一半有多恐怖的占有欲。
胖子摸了摸圓滾滾的大肚子。“好吧，你也一起吧，我們走前面。”
柏榮上來，圓盤又擴了小半圈。
柏榮沖林桓伸出手，“上來。”
眾目睽睽之下這樣親昵的行為還是讓林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躊躇不到兩秒就擡手搭上柏榮手心，借力上了懸空的羅盤，別別扭扭地摟住了站在前方男人的腰。
柏榮站穩在羅盤上，溫熱的掌心貼上林桓在腰間的手背，極具安撫效果。
羅盤緩緩上升，但畢竟之前這個羅盤只是作為單人的交通工具來使用，上升到一半胖子天師便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但礙於同事都看著不好意思說。
顛簸了兩次後，林桓見站在前方控制方向的胖子天師後脖頸全是汗，顯然也感到了不對勁，從柏榮身後探出個腦袋，主動給胖子天師找了臺階。
“我們稍微走低一點吧，方便看地面，萬一走過了就不好了。”
“這樣啊，好吧。”
說著便緩慢下降了大半高度，羅盤堪堪貼著樹頂在飛，胖子天師大大的松了口氣。
這個高度恰好可以把森林裏的東西一覽無餘，棲息的鳥類，倒映著月亮如同鏡面一般的湖水，飛了一會兒，就有很多透明霧氣似的東西飄了上來。
但這些霧氣都只是遠遠在周圍。
一行人行了會兒，這群霧氣又近了些。
“走走走走！”被近身的幾個天師揮著袖子驅趕他們。
不知為何，林桓這邊卻只有一只霧氣靠了過來……姑且稱為只吧，因為看起來好似活物。
這些小東西呈半透明水滴狀，雖然空洞漆黑的的兩個圓形眸子看起來有些可怖，但眼睛下的下弦月狀的小嘴，看起來還頗為可愛。
小東西歪著腦袋不斷在林桓身邊徘徊。
林桓忍不住擡手想去摸它的腦袋。
小東西似乎很是好奇，眼睛隨著林桓的手指移動，半仰著身子，口中還不時發出‘啵淩啵淩’的聲音。
就在林桓手指要碰到它的時候，這可愛的小東西卻忽然變成了一張小臂長度的巨口！林桓瞪大眼睛反應不及。
下一瞬這團霧氣就被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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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等候已久，視線準確地尋找到了走在中間的雙馬尾姑娘。“小姐。”
姑娘揮了揮手，“你好呀。”
幾人簡單的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拉著李晨就一起進了車裏。
寬大的車廂內坐十個人都綽綽有餘，訓練有素的司機坐上駕駛位放下了前座為了照顧老板隱私而設計的黑簾，貼心到。
“車裏有蛋糕和奶茶，路上餓了的話可以吃點。”
幾個男生看到車上的酒看起來很是興奮，可惜出發不過一會他們就沒了興致。
剛才出來的太匆忙，李晨身上沾染上的雞血根本沒擦幹凈，濃重的腥臭味在密不透風的車廂裏那叫一個銷魂，熏得人胃口都沒有。
司機默默地加大了空調還撒了些香氛。
柏榮靠在林桓肩頭翻閱車上的報紙。
開車到A縣有近五個小時的車程，雖然車上古怪的味道倒足了胃口，但大家還是隨便吃了點充饑，林桓素來不愛吃蛋糕，只好吃了今天從飛機上拿下來的餅幹。
“還不知道你們都叫什麽呢？”
雙馬尾姑娘晃晃腿，“我姓李。”
幾個男生笑了笑，沒說話。
林桓一頭霧水。
柏榮嘩嘩地翻著報紙，“民間有一種說法，不能讓厲鬼知道你的名字，因為厲鬼知道以後會不斷呼喚姓名，要是應了靈魂就會被厲鬼帶走。”
林桓：“這說法……那明星怎麽辦啊？生辰八字姓名都在網上放著呢。”
柏榮屈指輕刮林桓鼻梁，傾湊過去吻了吻他的唇角。“所以這是謠傳，但還是有不少人信。”
林桓立馬紅成一只蝦子。
坐在對面的人齊齊扭頭看窗外，只有李晨羨慕地看著兩人。
林桓被赤裸艷慕的眼神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雞皮疙瘩，不自在地扭頭看了一眼窗外。
疑惑到，“這不是去A縣的路吧？高速公路入口不是走西河路那邊嗎？”
“這不是周末假期嗎，高速公路經常堵車，原來去A縣的老公路都沒人走，往那邊快一些。”
林桓打開導航，的確顯示這邊是去A縣的路。
“辛苦了。”
司機開車很平穩，不一會兒車裏的人都一一睡去。
林桓是被一股臭味熏醒的，柏榮側首看他，“醒了？”
林桓懨懨地點了點頭。
顯然被這股臭味熏醒的也不止他一個，雙馬尾姑娘正擰著臉半瞇著眼還沒睡醒的樣子，頗為嫌棄地伸手扇風看著坐在一邊的李晨，嘟囔著，“早知道應該把他洗幹凈了再帶上來，臭死了。”
其他人都還在熟睡中，林桓掩住了口鼻坐起身，他隱隱覺得這股臭味似乎和腥味有所不同，有一絲熟悉。
“司機，開一下窗戶——”
等一下，這股味道肯定不是腥臭味，而是——屍臭！
林桓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對！”
雙馬尾也被林桓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緊張地看著他。
“好的，李小姐。”司機的聲音帶著幾分愉悅。
雙馬尾姑娘忽然臉色煞白。“我不姓李。”
兩人說話聲音很大，但其他人都沒醒，倒是李晨艱難地撕開了眼皮看著兩人，“怎麽了？”
林桓想起，今天吃東西的時候雙馬尾姑娘因為要減肥所以吃的很少，李晨因為是犯人沒人想餵他所以也吃的少，林桓自己則根本沒吃，那個蛋糕肯定是有問題的。
“啊，窗子卡住了，李小姐稍等。”
“不要開了！”姑娘崩潰地大喊。
林桓隨手拿了瓶酒疾步沖上前，忽然，一張足足和人臉一樣大的血盆大口猛地從駕駛座黑簾中竄出襲面而來……
026哀樂蛛
“阿桓！”柏榮在後近乎瞠目欲裂。
說時遲那時快，在看到血盆大口的一刻林桓就反應迅速地把手裏拎著的酒瓶猛地一揮砸進那張嘴裏。
只見那流著涎水的巨口咬合的動作頓時停止了，喉嚨深處還一直發出黏膩又惡心的口水吞咽聲，過了會兒發出幾聲尖利的嘶叫，伴隨而來的是讓人幾欲作嘔的惡臭。
原來是那瓶酒竟然恰好卡在了那大口的喉嚨處，竟叫那怪物張口不得閉口也不得。
這幕頗具戲劇性，林桓卻忙不得笑，趁此機會轉身就跑，恰好撞進了柏榮的胸膛。
男人身上的檀香讓人感到莫名安心。
柏榮將他圈入懷裏，手掌帶起一道勁風，林桓只覺一道森冷之氣從身後劃過，下一秒那發出惡臭的巨口就四分五裂了，也不知是什麽生物，掉落下來的皮肉掉落在車上的地毯上痙攣跳動。
車子還在高速行駛，林桓擡眼去看，只見坐在前做的司機腦袋不翼而飛，只剩身體在座位上，毫無規則的脖頸斷裂口還滴著血。
此刻也顧不得什麽怕不怕，林桓火速上前去把司機的屍體拉開坐上了駕駛位，油門沒了壓力，車身猝然一晃，慣性作用下林桓撞上了後座，胃都快被撞吐出來了。
強忍下不適，林桓一腳踩下了剎車，緊急制動下車輪摩擦地面發出刺耳摩擦聲，一陣焦臭傳來。
“啊！”汽車尾部傳來一聲尖銳的女聲。
只見雙馬尾姑娘四周散落著一些動物樣的殘肢，手裏握著小把光劍，此刻滿臉是血驚恐地看著擋在面前的紅衣男生。
數小時之前還鮮活的男孩，此刻後背卻被一只形似蜘蛛的怪物八腳穿透並死死抱住。
這怪物外形如同蜘蛛，但本該是蜘蛛碩大的尾部上卻是一張扭曲的人臉。
“二寶，好好活下去。”
說完這句話，只聽一陣血肉摩擦的黏膩聲，那籃球大小的八腳蜘蛛抱腳滾落，方才黏在的地方已經是一個巨大空洞。
“不要！”少女伸手接住了同伴倒落下的屍體，昔日可愛的臉此時只剩下恐懼和眼淚。
“嘻嘻嘻。”
滾落在地上的怪物不知從何處發出古怪的嬉笑聲，體型竟比剛才又大了數倍！
柏榮掌聚陰風一掌打裂了那怪物。
“別哭了！快殺怪物！”
說著，柏榮又打落數只想要偷襲的怪物。
這些巨大的人臉蜘蛛發出尖銳的吱吱聲，八條毛腿一抱在地上顫了幾下便不動了。
二寶被柏榮吼醒，這姑娘也是個堅強的性子，一抹臉上的血淚放開了同伴的屍體開始下一輪廝殺。
後座的四扇窗戶開了小半，無數只黑色毛腿探在窗邊，爭先恐後地想擠進來，玻璃傳來砰砰砰的撞擊聲，擠進來的蜘蛛就瘋狂地往二寶身上撲，二寶和柏榮兩人齊手都幾乎趕不上他們進來的速度，奇怪的是這些蜘蛛並不攻擊沈睡的其他人和裝死的李晨。
林桓看的心驚肉跳，他雖在警校格鬥學的也不差，但此刻上去幫忙無疑是給怪物加餐。
他只能坐在駕駛座上屏幕地按著關窗鍵，但怪物力量太過強悍窗戶竟紋絲不動。
“阿桓，開車，先離開這裏。”
“好。”
林桓重新發動了車子起步，沒開多遠，外面的怪物似乎也意識到了，數只比剛才吃了人心的還要大的蜘蛛撲到了擋風玻璃上，車身都跟著顫了顫，若不是因為車子是防彈玻璃，此刻早就碎了。
只見蜘蛛張開八條粗大的毛腿死死覆在玻璃上，不過兩只就把視線幾乎都遮擋了。
更可怕的是這些蜘蛛的腹部都是一些扭曲的人臉，人臉上凸起的鼻梁摩擦在擋風玻璃上蹭出了血，這張臉上還不時露出詭異的笑或是悲傷憤怒的表情，嘴巴還不斷開合著，及其擾亂人心神。
“小叔，我快看不見了。”
“不要看路，看導航！”二寶此刻渾身是怪物身上黏膩的黑血，雙馬尾都被黑血沾染半濕。“看車上的實時導航，不用看路。”
林桓趕緊調出了車上自帶的導航系統，把註意力集中在導航的道路上，盡力不分神去看那詭異的人臉。
隨著怪蛛屍體的增多，車子裏的惡臭越來越嚴重了，刺激的味道林桓幾乎是拼盡了全力才壓制住嘔吐。
那邊原本在裝死的李晨早已吐得昏天黑地，在殺怪蛛的兩人還要分心清理攻擊李晨的怪蛛。
二寶有些狼狽，柏榮找到了技巧看起來倒是游刃有餘。
“這些傻X玩意！明明是以卵擊石為什麽還不斷要進來！”
二寶頂著一張萌妹臉怒罵。
“你知道螞蟻也會捕捉比自己強大數倍的獵物嗎？”
不知過了多久，擋風玻璃的蜘蛛緩緩挪走了。
難道是要撤了？
不知為何林桓卻越發不安起來。
一陣窸窣的聲音在車頂上劃過直至車尾部。
“它們去後面了。”
“知道了。”柏榮的聲音緩慢而有安撫力。
但那些大蜘蛛卻沒往窗子裏擠，車尾反是沈了沈。
難道是要用體重壓翻車子？
車子跑了一會兒，林桓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跑著跑著明顯能感到車子的提速不足，速度和動力也慢了很多，空調裏散發出一股焦臭味。
排氣管被這些東西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堵住了。
若是排氣管裏有監控，此時的景象一定要嚇得人起一身雞皮疙瘩，因為狹小的排氣管裏堆滿了密密麻麻的人臉蜘蛛屍體，最靠裏的甚至都被排氣管的熱度烤得焦黑了，但這些蜘蛛還是不斷不斷的往裏補，直到將排氣管塞滿了，方才趴在擋風玻璃上的大蜘蛛才伸出一支毛腿堵在最外面。
“排氣管被它們堵住了，不知道還能開多久。”
二寶崩潰地，“這些玩意那麽聰明？”
“時代在進步，鬼怪也一樣，何況哀樂蛛本就是巨蛛蠶食和獵殺人以後的產物，人知道的事情它們也知道。”
“小叔，這些哀樂蛛有什麽弱點嗎？”
“實際上它們全身都是弱點，”柏榮頓了頓，“哀樂蛛祖先是《山海經》上記錄過的巨蛛（註1），本身只是一種巨大的蜘蛛，後來巨蛛因為絲線可以治療傷口被大量捕殺，之後它們開始獵殺人類，和人類靈魂的怨氣融合成了現在的哀樂蛛，哀樂蛛只有成年體可以捕殺人類，幼時連牙齒都沒有，但成年體體格比較大，有力的成年男子捉到徒手都可以打死，但勝在量多，根本殺不盡，要說什麽弱點，大概只有哀樂蛛視力聽力嗅覺都極差，所以只能捕捉在動的生物。”
難怪昏死在車上的其他幾人完全沒受到襲擊。
那麽司機是為什麽要下藥把他們都迷暈呢？
027意外
“因為城市擴張，大多數地方陽氣繁重，哀樂蛛不敢出現，所以大都通過其他方式捕捉人類，比如說捕捉單獨去深山旅游居住的旅客，之前也有傳聞說會通過特殊手段把人迷暈了再擡回巢穴分食。”
林桓都快習慣心裏提出問題柏榮就回答的模式了，他想到了之前紅衣男生慘死的模樣，“我還以為它們只吃心臟。”
“心臟是人生氣聚集最多的地方，最為美味，怪物都搶食這個地方。”
隨著車速的降低，進來車子裏的哀樂蛛越來越多了。
“小叔，沒有燈光會影響你的視線嗎？”
“不會。”
“那就拜托小叔了，一會就好。”
柏榮接到林桓腦中的計劃，嘴角揚起微笑。“沒問題。”
“二寶，你現在去抓緊車頂的安全拉手，死死的拉住。”
二寶雖然納悶但還是上前去拉緊了拉手。
柏榮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註意力去應對進來的哀樂蛛。
林桓把檔位調至了最高檔，一腳將油門轟到了底，同時前段引擎蓋也冒起了白煙，不過不愧是百萬豪車，排氣管被堵成那樣楞是硬生生又把蜘蛛屍體沖出了個小缺口，馬力還比剛才大了起來。
林桓知道這個馬力撐不了多久，因為哀樂蛛不一會就會填補上去。
林桓猛地一擰方向盤沖進了公路邊的小樹林裏，好幾只大的哀樂蛛因為慣性被甩了出去。
林桓同時按下了關窗鍵，果不其然，因為慣性的原因很多哀樂蛛都使不上力壓制車窗，車窗勉強關上只留下了一條夾著哀樂蛛腿的縫。
車子馬力起來不過幾秒鐘時間，不過一會排氣管又被堵死了，勉強撐著到了叢林深處，車子發出微弱哀鳴，顯然是不行了。
林桓將車內燈光全數關閉，放緩了呼吸。
被夾在車窗口的蜘蛛腳正在使勁想要按下車窗，尖銳的蜘蛛腳劃在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好歹是幾百萬的車，希望玻璃給力點啊！林桓無聲的祈禱。
不過一會這樣讓人牙酸的聲音便停止了，數只蜘蛛爬行的窸窣聲音在車頂上響起，然後密密麻麻地爬到了擋風玻璃上，昏暗間隱約可見蜘蛛腹部喜怒哀樂閃現的詭異人臉，林桓緊緊握著方向盤，手心裏全是汗。
過了一會兒，四周都安靜下來了。
幾人靜待在車裏大氣都不敢喘。
柏榮見許久沒有哀樂蛛進來，便化作靈體。“我去外面看看。”
柏榮剛出去，車頂便傳來了黏膩又密集的吸吮咀嚼聲。
讓人不由響起餐廳裏餓了很久大快朵頤的那種吃法。
柏榮回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沒人敢說話。
林桓在心裏著急，小叔你就別賣關子了！
柏榮輕笑一聲。
“好消息是這輛車是個陣法結界，他們沒辦法強行破壞，如果能把窗戶關死他們甚至感受不到裏面人的存在。”
“壞消息是，哀樂蛛在合體。”
林桓清晰的聽到二寶倒吸了一口涼氣。
合體？
“一種很殘忍的成長方式，當它們遇到能滅族的強敵時會那麽做，它們會自願把自己獻給這個族群中一只最強的哀樂蛛，這只哀樂蛛會吃掉獻上自己的族人，變成力量和體型都更加強大的哀樂蛛以對抗強敵。”
滅族的強敵？！
現在是他們要被哀樂蛛給趕盡殺絕了好嗎！
“不阻止它們嗎？”
“對我來說，它們合體了更好收拾一些。”柏榮眼裏閃過一絲狡黠笑意，飄出了車內。
只見柏榮懸於空中，短發隨狂風飄揚，四周陰風大作，他口中不知念著什麽咒語，精致漂亮的五官上無端有種凝重的殺意，下一刻手裏便多了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男人修長蔥白的手指握著長劍分外好看。
這把長劍表面卻是凹凸不平的，上面還不時滴落著粘稠血液，若是仔細看會發現這凹凸不平的表面實際上都是無數張或猙獰或痛苦的鬼臉。
柏榮緊握劍柄，露在外的小臂有種力量的美感。
平時瀲灩桃花眼裏折射出淩冽殺意。
哀樂蛛的大小此刻已經和小汽車一般大小，它似乎感到了來自柏榮的威脅，蛛腹上無數張臉都盯著上方的柏榮，它顧不上吸收還沒吃完的同族，立即張開了八條腿緊抱住黑色房車，同時張開嘴讓剩下的同族爬入。
鋼鐵般堅硬的腿抱住房車，車子不由發出鋼鐵受到擠壓的咯吱哀鳴。
柏榮緋色薄唇輕翹起，探出猩紅舌尖輕掃過嘴角，面上是毫無遮掩嗜血的殺意，眼角朱砂痣無端顯得更是艷麗了幾分。
他揚起手中黑劍劃破空氣，萬鬼哀嚎之聲隨利劍呼嘯而來，直直地劃到了哀樂蛛碩大的尾部，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跡，源源不斷的黑色血液從傷口流出，還有些沒來得及消化的同族屍體也溢了出來。
哀樂蛛仰長了腦袋嘴鉗大張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但仍舊死死地抱著房車，不但不還擊，甚至還利用體重優勢抱著房車生生滾了一圈！
它在借用外力想要破壞車子！
車內人皆是反應不及，翻滾之下被撞得七暈八素。
李晨捂著腦袋口中發出一聲痛哼，額角滿是鮮血。
林桓晃了晃被被撞暈的腦袋還不忘警示兩人，“抱著頭！”
柏榮瞇了瞇眼舉長劍如風般近了巨蛛身，利劍揮下生生剖下了蜘蛛大半個尾腹！
尾腹裏裝著的大量黑乎乎的肉泥一樣的東西如洪水般洩下，哀樂蛛嘶鳴出聲，卻還是不願放開房車，鐵鉗般的嘴巴裏吐出猩紅蛛絲直直沖向柏榮。
柏榮側身輕巧躲過。
哀樂蛛借此機會又一個翻身，將房車猛地往粗壯的樹幹上撞擊數下，車體零件在撞擊下已經有不少掉落，而且在車內的三個活人被撞得五臟六腑都不在原位似的。
李晨作為個年近五十的中年大叔，早就在撞擊的時候暈過去了。
就在此時，林桓掉落在車裏的手機響了，顯示方一哲。
林桓一手拽進拉手一手伸手過去撈起手機。
那邊傳來方一哲的怒吼，“你們他X的去哪……”
“救命啊！！”
這話剛喊完，又是一個強力的撞擊，林桓手機劈裏啪啦直接摔向了車尾。
“這傻X玩意！”二寶突然怒罵道。
二寶此時頭發衣衫都淩亂無比，再加上臉上鮮血的渲染更是有幾分像起鬼來，只見她甩了甩被撞暈了的腦袋，一下打開車門沖了出去。
“你瘋了嗎！”只聽柏榮一聲訓斥，哀樂蛛身上的人臉全部變為大笑的模樣，下一秒所有車門都打開，所有人都被甩出了車內……
028招魂
林桓只覺身體騰空不知撞到了什麽東西後就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已經是傍晚。
入眼是一片漆黑的夜空，A縣發展落後，因而空氣質量上佳，此刻可見天上高懸的明月和星星。
身旁是一捧幽藍的……火，嗯，鬼火，這鬼火竟然還能散發出熱度來。
枯枝在燃燒下發著劈裏啪啦的碎響。
身上無處不疼，尤其是肩膀和手臂，這兩處之前用來保護腦袋，受到的撞擊是最嚴重的。
李晨腦袋上是幹涸的血跡，坐在火的對面不知在想著什麽。
林桓手臂撐著地勉強坐起身，李晨這才回過神似的走過去扶了他一把。
“沒事吧？”
“沒事。”林桓擺了擺手表示不要緊，“倒是你，沒事嗎？”
“沒事，就是頭撞了一下，止了血就好了。”
林桓仔細地打量著李晨，畢竟他老爸四十多歲就開始叫腰疼了，稍微動一會就這酸那疼得，李晨也快五十歲的人，剛才在車子裏的晃動和撞擊林桓一個正值青春的小夥子都受不了，何況是個年近五十的大叔。
柏榮放下柴火，“他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小叔。”
林桓眼睛都亮了起來。
李晨自覺地退去一邊。
柏榮見他小狗似的晶亮眼神不由失笑，彎腰揉了揉一頭刺毛似的短發。
“身上有哪裏疼嗎？”
林桓老實地，“哪裏都疼。”
柏榮捏了捏他鼻尖，“不危及性命就行，忍著。”
“其他人呢？”
“不知道。”
“啊？”
“你被甩的太遠了，我只顧著救你，看你有呼吸又不敢把你丟下，等李晨找過來的時候我回去那邊已經沒人了。”
顯然，柏榮就根本沒把其他幾個人的性命放在眼裏。
林桓覺得有些不讚同，但還是沒說出來，只問到，＂哀樂蛛死了嗎？＂
“死了。”
“啊？”
“估計是那個叫二寶的姑娘殺的吧，砍得毫無章法，哀樂蛛的屍體都七零八落的。”
“一會我們回去看看吧，還有幾個昏迷的人呢。”
“我剛才說了那邊已經沒人了呀。”柏榮歪了歪腦袋，“他們都死了。”
林桓：“……”
“車裏那麽劇烈的晃動，在動不了的情況下很容易壓折頸椎，或是堵住氣管窒息而死，再加上最後整車的人都被甩了出去，摔下來說不定全身骨頭骨折，還不如死了好。”
畢竟也是這麽一路走來的同伴，這麽片刻時間說沒就沒了讓人頗為惋惜，還有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你在知道和鬼冥婚的人非死即瘋的時候有感到後怕嗎？”
林桓不知道柏榮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搖了搖頭。
“為什麽？”
“因為小叔不會害我。”
柏榮抿了抿唇，濃密鴉睫垂下掩住眼中暗湧情緒，他走近了些，居高臨下看著林桓，擡指輕點林桓眉心，輕聲問。
“我可是鬼啊，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害你？”
李晨咕咚咽下口水，看這詭異的氣氛慢慢挪著步子往後退。
指尖壓在眉心有種無形的壓力，林桓擡手輕握柏榮的腕骨，搖了搖頭。“不會的。”
或者是會又怎樣？就算柏榮真存了要他死的心思，他也會毫不猶豫赴死的。
柏榮彎起一雙桃花眼，收回手彎腰下去吻了吻林桓的額頭。
“乖孩子。”
退出半米遠的李晨看著忽然又和諧的一人一鬼，疑惑地左看看右看看，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逃了。
“這山裏到了晚上濕冷不說，深處還不知道有多少魑魅精怪，說不定你老婆都對付不了，要走你就走吧。”
李晨撓了撓後腦勺，“不走了，不走了。”
“他老婆？”
“嗯。”柏榮坐在林桓身邊，沒解答林桓的提問。
“哈哈。”李晨幹笑兩聲，也跟著坐到了火堆對面，看著林桓說到。“你們感情真好啊。”
“嗯……”林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這個大叔是故意找話題還是真心羨慕他們。
“唉，這種主人和鬼是夫妻的很難見到感情那麽好的啊。”
林桓懵逼。
“是啊。”柏榮接到。
李晨看向柏榮，“你是自願的嗎？”
“嗯。”
“真愛啊。”李晨嘆了口氣，“你一定很愛他。”
林桓聽不懂也懶得猜，默默地往柏榮身邊坐近了些。
“你們不是鬼怪管理局的吧？”
“當然不是，剛才那天師還生怕我們逃跑呢。”
“不過養鬼的話，聽說另一方面活人是自願的大都怨氣不足，養出來也沒用，可我看你很厲害啊？怎麽養的？”
“天賦異稟。”
“啊？”
“我八字是極陰之勢，而且……死的時候我也是很痛苦的。”
林桓心頭一緊，巴巴地伸手攬著柏榮的胳膊，不知柏榮說的是真是假。
李晨訝異，“那你們是在你死後才和好的？”
“嗯。”柏榮點了點頭。
“真是難得啊……可不是說人死後會放大生前的怨恨嗎？能說服對方幾乎不可能吧？”
“很難，但也不是不可能，我們的例子不就擺在這嗎。”
“哦……”
李晨若有所思。
“當初你讓你的妻子那麽痛苦的死去，和那個四肢和心臟釘入鐵定的方法，是為了養她吧？”
“是啊，”李晨苦笑，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柏榮套話間接承認了用殘忍方式殺害妻子的事實。“我對養鬼這種邪術完全不感興趣，我只想好好養著她，但不知道哪個步驟錯了，她竟然成了活屍……”
“那可真是遺憾。”
林桓聽著大概猜到了個七七八八，心裏早就憤怒的把李晨這個人渣唾棄了一萬遍。
定是這個男人想要養他妻子的靈魂，但又不敢和妻子說，怕妻子察覺，所以選擇了一起意外來做這個邪術儀式，搞不好推入壁爐也根本不是一場意外。
“但她剛才還出來救你了，應該對你也不是特別怨恨吧。”
“也許吧。”
李晨雖然嘴上說著也許，但臉上也出現了些許笑容，顯然是很高興的。
“剛才在車裏也是，要不是她悄悄幫著你，你恐怕早就死在車裏了。”
“是啊。”
李晨喜上眉梢。
“你們幹嘛呢？”
029散靈
這聲音頗為熟悉，按照慣用的小說電影套路警察總是在最後出現的，放到林桓身上也不例外。
在一車人死的死傷的傷，哀樂蛛也死了的情況下，方一哲帶著一眾天師從天而降了。
這群天師不但不覺得愧疚，還兇神惡煞的盯著柏榮。
雖然知道天師看到鬼就跟看到犯人似的，肯定目光不好好到哪裏去，但林桓心裏還是來氣，沒幫上忙就算了，來的那麽遲還瞪他的小叔！他氣鼓鼓地反問了回去，“你不會自己看嗎？”
方一哲一掃坐在這的三個人……不是，兩人一鬼，兩個人身上的衣服全是血跡和泥點，臉頰上的傷口青的青紫的紫，柏榮一個鬼受不到外物的影響，倒是還幹幹凈凈地坐著。
活像難民中唯一的貴族。
其中一個天師問到，“怎麽回事？其他人呢？”
林桓抿了抿唇，垂下頭。“死了。”
“死了？”方一哲臉色大變，那可都是他的學生。
黑鷹攬住了方一哲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
“那個叫二寶的姑娘，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名字，她失蹤了，其他人都死了。”
“怎麽回事，說清楚！”
身後幾個天師齊齊盯著柏榮，默默掏出了口袋裏的符咒，只有一個白胡子老頭在後頭捋著胡子很是淡定的模樣。
林桓：“我們被哀樂蛛群襲擊了。”
方一哲問，“你們怎麽會跑到森林裏來？”
“躲哀樂蛛的時候闖進來的。”
“你們不是在森林裏遇到哀樂蛛的？”
林桓搖頭，“不是。”
“可哀樂蛛群通常只生活在森林裏。”
“我們是在公路上受到襲擊的。”
“公路？別開玩笑了，這種膽小又猥瑣的東西怎麽敢出現在公路。”跟在方一哲身後穿著一襲白袍的天師站出來嗤笑出聲，毫不遮掩看向柏榮嘲諷的目光。“我看是他搞的鬼吧。”
“如果我們是在公路上受到襲擊的，您表演活吞死老鼠嗎？”林桓咬牙切齒問到。
“你不會就是那個鬼妻吧？”白袍天師驚訝地看向林桓，“怎麽是個男的？”
方一哲扶額。“行了，都別說了，哀樂蛛屍體在哪？”
林桓滿心不悅，扭頭拒絕回答。
柏榮失笑，伸手捏了捏他掌心，緩聲回答。“在後面，大概三公裏的距離吧。”
另一個天師出聲，“你們跑那麽遠？”
“他們被從車裏甩出來了，我當然要帶著阿桓離開可能被波及的區域休息。”
“好了，先帶我們過去吧。”
柏榮沒應，只問。“你們帶醫生來了嗎？”
“沒帶。”
“他們兩走不了那麽遠。”
的確，林桓和李晨兩人身上肉眼可見掛彩多處，林桓因為之前在警校讀書身體素質還可以，但李晨這個中年大叔肯定不行。
“讓他們留在這就行。”
“那麽，誰留下來保護他們？”
幾個天師面面相覷，顯然誰都不想留下來，這次跟著方一哲出來就是為了搶頭等功的。
“我有法器可以載人。”
“我也有。”
“行。”柏榮點了點頭，伸手扶起林桓。
兩個天師分別掏出了自己的法器，一個是淺口盆樣的東西，一個是一面光滑的圓盤。
淺口盆可以坐，盆沿邊可以起到很好的保護作用，自然是給了行動不便的李晨。
林桓就只剩下那個圓盤一樣的東西。
“……這個會掉下去的吧？”
“不會，”圓盤的主人是個胖子，他一揮手站上了圓盤，原本只有籃球切面大小的圓盤一下子變成了大塊地毯的模樣。“你上來抱住我就行。”
“噢。”
柏榮表情霎時間變得微妙。
“這位天師，你不介意再站個鬼吧？”
“呃……”胖子抓了抓腦袋，“你上來幹啥？”
“阿桓不喜歡抱別人。”
林桓顯然自己是沒說過的。
在這兒的天師也都明白鬼對另一半有多恐怖的占有欲。
胖子摸了摸圓滾滾的大肚子。“好吧，你也一起吧，我們走前面。”
柏榮上來，圓盤又擴了小半圈。
柏榮沖林桓伸出手，“上來。”
眾目睽睽之下這樣親昵的行為還是讓林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躊躇不到兩秒就擡手搭上柏榮手心，借力上了懸空的羅盤，別別扭扭地摟住了站在前方男人的腰。
柏榮站穩在羅盤上，溫熱的掌心貼上林桓在腰間的手背，極具安撫效果。
羅盤緩緩上升，但畢竟之前這個羅盤只是作為單人的交通工具來使用，上升到一半胖子天師便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但礙於同事都看著不好意思說。
顛簸了兩次後，林桓見站在前方控制方向的胖子天師後脖頸全是汗，顯然也感到了不對勁，從柏榮身後探出個腦袋，主動給胖子天師找了臺階。
“我們稍微走低一點吧，方便看地面，萬一走過了就不好了。”
“這樣啊，好吧。”
說著便緩慢下降了大半高度，羅盤堪堪貼著樹頂在飛，胖子天師大大的松了口氣。
這個高度恰好可以把森林裏的東西一覽無餘，棲息的鳥類，倒映著月亮如同鏡面一般的湖水，飛了一會兒，就有很多透明霧氣似的東西飄了上來。
但這些霧氣都只是遠遠在周圍。
一行人行了會兒，這群霧氣又近了些。
“走走走走！”被近身的幾個天師揮著袖子驅趕他們。
不知為何，林桓這邊卻只有一只霧氣靠了過來……姑且稱為只吧，因為看起來好似活物。
這些小東西呈半透明水滴狀，雖然空洞漆黑的的兩個圓形眸子看起來有些可怖，但眼睛下的下弦月狀的小嘴，看起來還頗為可愛。
小東西歪著腦袋不斷在林桓身邊徘徊。
林桓忍不住擡手想去摸它的腦袋。
小東西似乎很是好奇，眼睛隨著林桓的手指移動，半仰著身子，口中還不時發出‘啵淩啵淩’的聲音。
就在林桓手指要碰到它的時候，這可愛的小東西卻忽然變成了一張小臂長度的巨口！林桓瞪大眼睛反應不及。
下一瞬這團霧氣就被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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