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回家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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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三十年了，屋子裏的擺設卻還是和夢中見到的沒什麽大差別，看來李晨是個很念舊的男人。
“飛行員的工資應該不錯啊，怎麽不換大房子？”
李晨笑了笑，“我怕她回來找不到家，我聽神婆說在死者生前居住的地方叫魂成功的幾率會大些，就沒賣這邊的房子。”
林桓對這個男人稍微有了些改觀，畢竟在經濟條件富足的情況下還堅持住在這種破舊的地方很是不容易。
“可惜這邊很快就要拆了。”李晨嘆了口氣，“如果這次再見不到她，可能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吧。”
幾人閑談的時候，柏榮已經在房間裏穿來穿去把這個家看了個遍了，似乎沒什麽收獲，最後又坐回了林桓身邊。
李晨目光卻轉到柏榮坐下的地方，“這是看完了嗎？怎麽樣，那些房間裏有沒有我妻子的靈魂？”
“呃……”大家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尷尬，他們都忘了這個男人可以感受到靈力，沒經過同意私自逛人家房間這種事情怎麽著都不厚道。
“沒有。”方一哲鎮定地打圓場。
柏榮倒是一臉坦然，歪著腦袋靠在林桓肩上，目光停留在李晨身上不知在想什麽。
林桓從柏榮靠上來開始就全身僵得不會動彈了，耳根還紅紅的。
李晨看著林桓紅紅的耳根，目光很是疑惑。
“好了，準備一下死者生前的衣物和貼身佩戴的物品，我們開始試著叫一下吧。”
“現在嗎？”李晨看了看外面還是黃昏的天色。
方一哲點點頭，不忘吹噓一下，“鬼怪管理局的天師都是拔尖的，白天招魂都完全沒問題，比天師協會那群混子強多了。”
李晨準備東西的速度很迅速，大概是因為所有招魂的人用的都是這兩樣東西。
“你妻子叫什麽？”
“陳茵。”
“行，把這裏搬空一下吧。”方一哲站起身，對客廳裏的桌子揚了揚下巴，幾個男生見狀剛想伸手去搬，只見西裝男子沈默地握住了桌子的一邊，輕而易舉地將桌子擡懸起放到了一邊，在大家驚訝的目光下從懷裏掏出了香爐、一把香、一把黃紙、一把符咒甚至還擡出了一碗雞血，一一在原本客廳桌子的地方擺好。
“這是小叮當的口袋吧……”林桓喃喃自語。
三炷香為一組，插在專業的底座上，擺成了一個圈，中間是插著三炷香的香爐和一碗雞血，雞血旁靠著一個裁剪精致的白色小紙人，方一哲拿著衣服和女人生前佩戴的戒指站了進去，西裝男子又從懷裏掏出了五支細細的鐵棒狀的東西，不知施了什麽法力，這幾根鐵棒竟然穩當地豎立在四周，最後西裝男子又掏出一截紅線銜接在這幾個鐵柱之中，紅線呈一個整齊的五邊形把方一哲圍在了裏面。
方一哲伸出一根手指緩緩撫過紅線，林桓見方一哲撫過的線外圍都泛起了一層白光。
“能看到線上面的白光嗎？”柏榮攬著林桓的腰桿，懶洋洋地靠在林桓身上開口。
“能。”
“嗯，不錯。”
林桓剛想問什麽不錯，方一哲那邊已經開始做法了，方一哲闔目嘴巴一只小聲念著不知是什麽的咒語，裝著雞血的碗無端劇烈抖動起來。
“天地陰陽，五雷陣法借以吾用，陳茵，吾受汝丈夫之托，聽吾之命，喚爾歸來。”
只見方一哲張開雙眼大喝一聲，圍在外圍的紅線顏色忽然加深，變成了近似鮮血的深紅，四周香火在一瞬間全部滅了，中央裝雞血的碗劇烈抖動著，裏面新鮮的血液潑了滿地，不過多久原本白色的小紙人也被雞血染得通紅，霎時間房屋內陰風橫生，濃郁的血腥味讓人幾欲作嘔。
被雞血浸透的小紙人忽然發出詭秘的吱呀尖聲，緊接著一雙青紫懸空的腳出現在了圈內，再往上是紅裙和焦黑一片的肌膚，面部肌膚半融的女鬼憑空出現在了圈內，她半邊身體都是焦黑的，臉上的肉稀稀拉拉地吊著，只有眼白的眼珠在李晨身上滾了兩圈。
“你……”
林桓無端感到一股怒氣在身體裏膨脹，這股怒氣在體內四處撞擊讓他很想要撕碎什麽，林桓握住了拳頭克制著體內的蓬勃的沖動，額角不一會兒就分泌出了細汗。
第一個註意到林桓異常的自然是柏榮，他擡手立起一道屏障將陰氣都阻隔在外，卻見林桓絲毫沒有好賺，皺緊了眉擔憂地看著林桓。“阿桓，怎麽了？”
“小茵！”李晨臉上露出了笑容，眼神近乎可以稱得上狂熱，興奮的模樣像是恨不得直接沖上去給那女鬼一個擁抱。
方一哲看到女鬼先是吃了一驚的樣子，然後擡眼和西裝男人對視手掌無聲聚起一束淺淡的白光，西裝男子手心擡起一碗狗血猛地潑向那女鬼。
狗血如同硫酸一般在女鬼身上炙燒，女鬼仰頭嘴巴長大到不能想象的地步淒厲的叫喊著。“李晨！我恨你！我恨你！啊！”
方一哲面露凜色，掌心扣在女鬼頭顱上，一道白光籠罩住女鬼全身。“收！”
“你們做什麽！”李晨瞪大了雙眼大吼一聲沖入了陣法中。
須臾間，變故突生，“阿桓！”
站在一旁的林桓忽然身體一軟滑倒在地，額間細汗如水般滴落，柏榮穩穩地接住了林桓，焦急地呼喊著。
022主人
“我們離婚吧。”
穿著一襲紅裙妝容精致的女人冷靜地將手中的協議書遞給了一身酒氣回家的丈夫，林桓仔細分辨了一下，這個女人就是陳茵無疑。
這是他們因為孩子的事情冷戰的第十天了，今天是周六，李晨在的公司從不加班，李晨玩到半夜一身酒氣回家是為什麽已經不言而喻。
接到離婚協議書的李晨臉上沒什麽特殊的表情，表情冷淡地接過協議書隨手翻看了一下，但林桓能清晰的看到男人放在腿上的那只手用力的握著，手臂上青筋鼓掌，似乎極力壓抑著怒氣，但他最終還是冷漠地拿著簽字筆回了書房。
書房落鎖聲音傳來，通過門縫可見書房裏的燈關上了。
淩晨兩點，對於繁華的C市來說還很熱鬧，陳茵卻無處可去，她孤獨的坐在客廳裏捂著嘴巴無聲地哭起來，對於李晨沒當場簽字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她在等李晨給她一個交代，是死是活，到底要不要離婚，要不要放棄這段長達十五年從年少到步入中年的愛情長跑，但李晨拿了離婚協議以後依舊每天按時去上班，也不和陳茵說一句話。
她像是等待判刑的犯人，每天苦苦煎熬等李晨給她一個交代，其實她本可以拿著離婚協議書直接去法院起訴，但她沒有，因為她根本不想離婚。
看看日子，她們的兒子馬上就要上初中了，等把兒子開學穩定下來以後再好好和丈夫談談吧，她想。
畫面一轉。
林桓覺得全身在被灼燒一般疼痛，他忍不住張口劇烈地痛叫，出口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忍耐一下，你不能死，小茵，我馬上回來。”一張通紅驚慌的臉映入眼簾，說完男人轉身就跑進了房間，這個男人林桓見過數次，正是年輕時的李晨。
火焰灼燒格外疼痛，林桓的身體不聽使喚的痙攣，好燙，好痛，身上的火雖然被撲滅了，但被炙燒過後的皮肉和布料黏在了一起，林桓覺得現在連呼吸都艱難。
林桓大概猜到了自己現在又是進了那女鬼的記憶裏，他邊忍著疼邊迷迷糊糊的想，李晨不是說陳茵整個人都被火燒焦了嗎，他剛才忍著疼看了一下，陳茵的下半身明明一點被火燒的痕跡都沒有。
不過多久，李晨匆匆忙忙的回來了，另林桓沒想到的是，李晨手裏拿著四根粗長的鐵釘，和一個有嬰兒小臂粗的長釘，手裏還抓著一把黑色條狀的紙。
李晨把今天他們剛買的活雞拉了過來，這是今天李晨特地交代要買的活雞，說活雞新鮮，他親自下廚給陳茵做菜。
李晨笨拙地用水果刀割了雞的喉管，這個男人似乎根本就不會殺雞，拿著水果刀在雞脖子上割了五六次才割開雞的喉管。
李晨拿著雞讓鮮紅的血液噴灑在女人身上，他整張臉因為劇烈的動作而通紅，臉上的表情癲狂。
“忍耐一下，小茵。”
接下來男人做了一件讓林桓大吃一驚的事情，他把動彈不得的陳茵放平在了地板，分別拿四個木板放在了陳茵的四肢下，接著抽了一張黑紙按到陳茵手心，接著把巴掌那麽長的釘子生生紮進了陳茵的手心裏。
鉆心的疼痛刺入骨髓，但女人卻沒有任何力氣再叫喊，她眼裏最後看到的是自己的丈夫癲狂而欣喜地將長釘一一打入她的四肢……
*** ***
“你好。”
林桓睜眼，他正坐在一張木質圓桌邊，面前是上好龍井裝在白瓷茶杯裏，香味沁鼻，四周是個茶樓的布景，一個身著旗袍面容精致的女人正微笑著看他，大紅色的旗袍勾勒她凹凸有致曲線，點漆朱唇，好一個氣質佳人。
“你是……陳茵？”
女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個歉意的微笑。“不知道為什麽你總會墜入到我的記憶裏，剛才嚇到你了嗎？”
“啊……”
林桓啞然，豈止是嚇到我，我都疼死了好嗎。
陳茵坐到了林桓的對面，擡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她妝容精致，舉手投足得體，林桓實在無法把面前這個女人和剖腹案的兇手還有記憶裏出現的那個歇斯底裏的女人聯系起來。
“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和你看到的那個怨婦不是一個人？”女人自嘲的問到。
林桓很少和女生接觸，更別提怎麽哄女人，此刻就算看出了女人是在自嘲也只能幹巴巴地回答。“沒……是，呃，有吧。”
陳茵似乎被林桓逗笑了，“原來李晨也跟你似的。”她視線看向窗外，緩聲道。“你喜歡你的心上人喜歡了多久？”
這個問題可把林桓問住了，他是從什麽時候喜歡柏榮的呢？柏榮教他寫作業的時候？柏榮和他分吃小饅頭的時候？或者更久點，柏榮踏進這個家的時候開始？
“十多年吧，不太記得了。”
“哦？你們是青梅竹馬嗎？”
林桓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是好久啊……”女人感慨著，“你喜歡她那麽多年，不累嗎？”
林桓搖頭，又點了點頭。“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從不覺得累，但我不能保護他，又覺得很累。”
“是嗎？”女人眸中露出些許羨慕，“那個女人被你愛著一定很幸福吧。”
林桓敏銳的發現這個女鬼並不知道他愛的是個男人，也就是說，她對受害者的感情生活根本不了解，那麽肯定不是她自己去行兇的，柏榮之前說的用印記種植夢魘殺人這點可能性很大。
“你為她做了那麽多，沒想過她要為你做什麽嗎？”
沒想到女人會問這個，林桓看著遠方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從不覺得我為他做過什麽。”
甚至於心有愧，林桓想，畢竟林家虧欠柏榮那麽多，他甚至都不知道怎麽補償。
女人聽到回答扭頭來驚訝地看著他，又笑了笑。“真是無藥可救。”
這話林桓就不愛聽了，一個根本不知道他和柏榮的人憑什麽對他的感情指手畫腳？林桓忍了忍，拼命安慰自己紳士不應該兇女人。
“你為什麽殺人？”
“殺人？”女人平靜地搖頭，“我沒殺人，殺人的都是他們自己。”
“你用誘導的方式哄騙人自殺就不算殺人嗎？”
“殺人的都是他們自己。”女人深吸了一口氣，移目對上了林桓的眸子，一雙美目瞪得瞠圓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味道。“明明在一起的時候說得信誓旦旦，為什麽在涉及自己和愛人的利益的時候都選擇傷害對方呢？如果不能做到為對方著想，為什麽要在一起？口口聲聲說著愛，愛就是為對方妥協一次都不行嗎？”
林桓忍不住，“可是對方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是正確的嗎？如果對方要的是自取滅亡的東西呢？”
“不會的。”女人臉上忽然露出了得意的笑，“我抽選的人想要的東西都是對自己有利卻會對對方造成很大傷害的。”
林桓一時不知說什麽。
“所以，不是我殺人，選擇死亡的是他們自己，為什麽明明知道會對自己的愛人有害還不退步呢？都怪他們自己。”女人顫抖著舉起茶杯，“什麽愛情，都是假的，人最愛的還是自己。”
林桓向來對女人沒辦法，自己又沒有什麽戀愛經驗，在他的世界裏愛情兩個字就等於柏榮，柏榮有哪怕一絲回應他便滿足了，此刻覺得陳茵說的不對，卻又說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她，眉頭皺得能夾死只蒼蠅。
女人不過一會又恢覆了冷靜，“可能我抽取人選的時候出現了錯誤，你才會出現。”
“什麽意思？”
“我抽取的人都是在一段感情中獲得比較多的一方，但剛才從你的談話中你顯然是付出比較多的那方，也許我抽人的時候出現了錯誤。”女人定定的看著他，“你想知道你愛的人愛不愛你嗎？”
林桓看那女鬼的樣子就警鈴大作，想也不想幹脆地拒絕了。“不想。”
“呵。”陳茵臉上揚起一個絕美的笑，林桓忽覺身體一空就被推出了窗外。“你……”
“主人，你沒事吧？”林桓睜開眼，只見柏榮細眉微蹙一臉擔憂的看著他，精致的五官離他不過咫尺。
“主人？”似乎是見林桓睜了眼半天不說話，柏榮伸手貼上了林桓的臉頰輕輕拍著。
林桓瞪大眼睛，主，主主人？他是到異世界了吧。
023黑鷹
林桓視線在柏榮臉上停留了許久，然後木楞楞地轉向了四周，此刻他躺在客廳沙發上，李晨衣衫淩亂滿身是血的被五花大綁丟在房子角落，地板和電視上都是鮮紅的血跡和灰塵，屋內像是被狂風掃過一片狼藉。
正看著，一只手把他的臉掰轉了過去，視線裏映出柏榮一張黑如鍋底的臉。
“主人，你為什麽醒來不看我？”
“……”
林桓沈默，擰眉一臉凝重地思考著，他現在還在那女鬼編造的夢境裏？還是那女鬼為了讓他知道柏榮到底愛不愛他把柏榮變成了他的奴隸？這樣時間久了他就會對柏榮這樣那樣，如果柏榮不夠愛他，柏榮就會殺了他？
“……”
柏榮接到林桓腦中思考內容的信號，抽了抽嘴角屈指就賞林桓個爆栗。
“疼！”
柏榮眉梢一挑，“醒了？”
林桓揉著紅了的額頭點點頭，夢境可不會有痛感，那麽現在可能性只有女鬼為了測試柏榮愛不愛他把柏榮變成了他的奴隸？林桓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雖然他的小叔一下子從神祗變成奴隸很不能接受，但……想想還是蠻美好的嘛。
方一哲瞧瞧忽然叫主人的柏榮，又瞧瞧一臉蕩漾的林桓，搞不懂這對夫夫在玩什麽情趣，直接切入正題問林桓。“剛才是怎麽了？”
林桓看了看墻角邊還清醒著的李晨，扭頭對方一哲說到。“我們換個地方？”
方一哲頭也不轉地揚了揚下巴，西裝男子一言不發走過去一掌把縮在墻角的李晨劈暈了。
“好了，說吧。”
林桓：“……”真是簡單粗暴。
林桓把剛才夢裏的東西一五一十的跟眾人說了，聽到李晨拿鐵釘釘入陳茵四肢的時候大家面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這鐵釘釘入四肢什麽咒術的前提嗎？”柏榮問到。
“太多了。”方一哲接到，“還活著的時候四肢被釘入鐵釘會造成死者的極大痛苦，養怨靈或者送給鬼神的祭祀都會用到，邪術裏用到這個的更多了。”
但無論是什麽用途，陳茵的死都和李晨原先說的大相徑庭，他根本沒叫救護車，甚至他根本是促成陳茵死亡的兇手。
那麽李晨所說的陳茵自己‘活’了過來無疑是假的，之後說他因為舍不得陳茵還和她和平生活了很久，真實性就有待考證了。
“這個死渣男！”雙馬尾姑娘氣得去踹了暈過去的李晨兩腳。
從談戀愛時從不低頭再到把別的女人送的花帶回家裏，最後到殺害妻子，這男人無疑就是個人渣。
可是，為什麽這個人渣要不斷尋找自己妻子的魂魄呢？甚至這麽多年來他明明有能力換個大套的屋子，可還是一個人堅守著這間破舊的小屋。
“對了，那女鬼的確不用自己親自出手就能殺人。”
“為什麽？”方一哲眉頭擰得都快成一個麻花了，要是真這樣想抓到這個女鬼難如登天，剛才招魂被李晨破壞了陣法就是錯過了最佳的捕捉時機，再招魂恐怕那女鬼也不會再來了。
“呃……”林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那女鬼說被我喜歡那麽多年的女人很幸福，可小叔明明是個男人。”
林桓說完便小心翼翼地拿眼角看著柏榮，覺得這話說出來太過慚愧，畢竟柏榮在林家可根本談不上什麽幸福。
柏榮見狀伸手親昵地捏了捏林桓的臉。
“我都要被閃瞎了……”方一哲吐槽。
“那女鬼不需要自己親自出手就能殺人，那該怎麽抓到她啊？”雙馬尾姑娘問到。
“……不知道。”這也是方一哲現在最頭疼的事情。
正疑惑間方一哲的手機卻忽然響了，一看來電顯示表情立馬嚴肅了八度。
“爸……”
“方一哲！！！”只聽電話那邊一聲憤怒的吼聲傳來，四周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方一哲更是差點嚇得把電話丟出去。
“啊？啊？誒……”
“你跑哪裏去了啊？！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在C市啊爸！我們查到那個兇手的丈……”
“C市個屁！你給我今天內滾回A縣來！看看你幹的好事！”
方爸憤怒的摔了電話。
方一哲扭頭看著黑衣西裝男子，咽了咽唾沫。“我怎麽覺得我完了……”
黑衣男子同情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快快！”方一哲慌張地拍拍黑衣男子的肩膀，“黑鷹，帶我回去。”
這還是第一次聽方一哲叫那黑衣男子的名字，林桓心想，黑鷹？這名字，美國大片似的。
黑鷹無奈地看著方一哲，“在這裏嗎先生？”
“廢話！”
只見西裝男子‘咻’一聲化作一只通身漆黑，羽毛錚亮的巨鷹，這巨鷹比一個成年男子還高了兩個頭，有著寬大的身軀豐滿的羽毛和看起來就很是尖利的鳥喙，銳利鷹眸一動就讓人無比有壓迫感。
愛科學的好青年林桓在見識‘活人大變巨鷹’之後不由自主伸手抱住了柏榮。
方一哲看著面前高大的巨鷹楞了楞，再扭頭看向相比之下狹小的窗戶。“呃……你怎麽變那麽大了？”
巨鷹歪了歪腦袋，腹部發出空靈的聲音。“您每次都那麽問，先生，一會起飛您又該責怪我為什麽獸形那麽小了。”
方一哲：“……你給我變回來。”
“是。”
黑鷹又化回了身著黑色西裝的人形。
“走，我們去樓下……”方一哲皺緊了眉頭看了林桓和柏榮一眼，遲疑到，“你兩一起吧，黑鷹，沒問題吧？”
黑鷹點了點頭。
“我和你們一起走！”被五花大綁在角落的李晨不知什麽時候醒了，忽然大喊一聲，甚至掙紮著從角落蠕動著想要爬過來，高聲地又呼喊了一次。“我要和你們一起走！”
“有病吧你！”方一哲毫不留情的吐槽，想到剛才差一點就抓到那女鬼結果被這個男人給破壞了陣法就一肚子氣。“本來就沒打算放過你，晚一點會有警察來帶你走的。”
“去哪裏？警察局嗎？不，不行。”
“一個妨礙公務還襲警甚至還有可能是個殺人犯的人，還給我講什麽行不行？”
李晨目光在柏榮和林桓身上來回掃動，而後定定的看著方一哲。“我有辦法讓陳茵不再行兇。”
024聯絡不上
方一哲瞇了瞇眼，仔細打量著這個男人。
“我勸你交代清楚。”
李晨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種古怪的喜悅，“她愛我。”
雙馬尾姑娘利落地翻了個白眼，一副被惡心到的樣子厭惡地看著這個狼狽的中年男人，“你仗著她喜歡你就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嗎？”
“我只是陳訴事實。”
方一哲笑出了聲，“你覺得她愛你，所以就算她變為厲鬼也會聽你的話？”
“是的。”
“你是傻了吧。”方一哲蹲下身來一把揪住了男人的頭發，眸似利劍直逼男人雙目。“我問你，陳茵到底是怎麽死的？”
李晨頓了頓。“被火燒死的。”
“哦？難道不是被你用魂釘生生紮入四肢殺死的嗎？”
李晨瞳孔放大。“你胡說些什麽，不是！”
這種死不承認的惡徒方一哲也見過不少，松了李晨的發絲站起身，懶得浪費口舌同他爭論。“回去再慢慢審你。”
方一哲沖林桓兩人招了招手。“走了。”
“請問，一會是要坐在這個……”柏榮看了看黑鷹似乎是在尋找措辭，“要坐在你的契約獸身上嗎？”
“是啊。”
“方先生多年學習陣法靈力使用，自然是可以穩坐在它身上，我是靈體也無所謂，但林……主人，現在雖開了天眼身上也有靈力，可他沒有系統的學習過馭獸之術，怎麽乘坐黑鷹？”
“……”方一哲沈默了一會兒，遲疑道，“……我找根繩子把他綁在黑鷹身上？”
林桓：“……”
柏榮笑瞇瞇，“不了吧，方警官您先走，我們晚一點到。”
“你現在可是犯罪嫌疑鬼之一，不行。”
“主人恐高還暈車，乘坐妖獸顛簸會很厲害，到時候吐了恐怕對這位黑鷹先生……”
黑鷹臉色有些難看。
林桓摸不著頭腦，心說他既不恐高也不暈車啊，但還是配合地擺出難為的模樣看著方一哲。
“……行吧。”方一哲眼珠滴溜一轉，臉上露出狐貍般的笑容，伸手到黑鷹面前。“東西。”
黑鷹從懷裏摸出符紙疊成的一個四方形的小盒子，上頭用朱砂密密麻麻地畫著些看不懂的符咒。
方一哲接過小盒，笑瞇瞇地看著林桓，“小林，借你的血一用。”
林桓扭頭看著柏榮。
柏榮點了點頭，林桓幹脆利落地咬開食指。
李晨的視線在林桓和柏榮間轉悠，眼中充滿了疑惑，不知在想什麽。
方一哲嘴角抽抽，心裏暗自唾棄林桓的‘夫奴’屬性，拉著林桓的手指按在了小盒頂端。
只見黃色小盒頂端發出淺淡亮光，隨後緩緩融進了林桓的指尖。
“這是什麽？”
“能追蹤你的好東西。”
林桓翻來覆去地看自己的手，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剛才手指上咬開的傷口竟然也不在了。
等那小盒子消失，方一哲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柏榮，“別逃跑哦。”
說完，拉上黑鷹一齊走下了樓。
只見在寬闊的小區院子裏，黑鷹咻地一聲化作一只通身漆黑的巨鷹，比剛才在屋子裏的還要大上數倍，方一哲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巨鷹輕輕蹬地激起地面灰塵，翅膀輕震引得四周樹木巨顫。
來往行人紛紛瞇眼遮住襲面而來的灰塵，剛精心打扮過的女孩頭發被吹得一團糟，忍不住罵罵咧咧。“哪來的妖風？”
林桓透過窗戶看著巨鷹飛翔慢慢消失在了遠方，嘴巴都合不攏，“他這樣不怕被別人看見嗎？”
柏榮貼心解答，“方一哲施了障眼法，沒有靈力的人是看不見的。”
“……那個，我們現在去哪？”
同行的男生小聲的提問。
柏榮回身沖李晨揚了揚下巴，“現在該想的問題難道不是他應該怎麽處理嗎？小天師們。”
“呃……”幾個男生一致扭頭看著雙馬尾姑娘。
雙馬尾姑娘看了看滿屋狼藉，又看了看比她高了大半個頭身上還散發著雞血臭的李晨，默默撥通了方一哲的電話。
電話一通，只聽那邊傳來呼嘯的風聲，方一哲聲音破碎地不知在說什麽，嘟一聲掛了。
幾個實習小天師面面相覷。
林桓提議到，“你們不是國家部門嗎？應該每個地方都有部門才對吧，讓C市的鬼怪管理局來人把李晨帶走，之後再遣送去A縣？”
“當然不是，”雙馬尾甩了甩，“雖然說是國家部門，但畢竟擁有靈力的人有限，要是每個地方都安插人沒那麽多人手，C市人口數量尚少，所以沒有管理局的部署。”
姑娘說這個的時候，李晨的視線卻一直鎖在林桓身上。
“那就只有等了，從這裏飛到A縣應該不要多久。”
林桓一屁股坐在了面對沙發上，歪著腦袋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李晨。“你想說什麽嗎？”
李晨的眼神太過明顯，不止是林桓，在場的其他人都看出來李晨一直看著林桓和柏榮二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事沒事。”李晨賠笑擺了擺手，視線轉向了柏榮，輕輕瞟了一眼又立馬看著地板。
柏榮捏了捏林桓的鼻尖，坐到了他身旁。
“中午主人想吃什麽？”
“……”林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別扭地回答到。“隨……隨意吧。”
小叔這種溫柔的男仆畫風他根本不習慣啊！
“你們倆……是一對？”李晨遲疑著問到。
在當今社會同性戀依舊包容性不是很強，在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面前出軌還蠻不好意思的，林桓一時卡殼。“……呃。”
“是的。”柏榮緊接著應了一聲。
林桓彭地一聲變成個大紅臉。
“這樣啊。”李晨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絲亢奮的神情，目光也炙熱了起來。
“我說……”雙馬尾姑娘表情覆雜，“你不會其實是個gay吧？”
如果李晨實際上喜歡男人，那麽他對陳茵從一開始就是利用，活著時候對陳茵的愛答不理出軌和用長釘殘忍殺害就比較讓人想得通了。
“不不不！”李晨慌忙搖頭，“我很愛我的妻子。”
雙馬尾姑娘撇了撇嘴，隨後幾個人相對無語坐在客廳。
兩個小時後，大家靠在沙發上幾乎要睡著了，雙馬尾姑娘撥通了方一哲的電話。
無人應答。
“奇怪，方老師應該早就到了啊。”
雙馬尾姑娘連續打了兩個，還是無人應答。
“過會打吧，說不定有事。”
十分鐘後姑娘又打了一個電話，方一哲那邊卻提示：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025意外
連打了十個電話都是暫時無法接通，猶豫了一會兒，雙馬尾姑娘打給了方一哲的父親，也就是鬼怪管理處局長的電話。
依舊是暫時無法接通。
“奇怪……”
“要不我們坐車回去吧？”
林桓提議。
“這邊坐高鐵可要坐上兩個小時啊……”一個男生說到。
“兩個小時而已，一晚上就能到A縣了吧。”林桓表示不解，他原來別說兩個小時的高鐵，過節的時候火車上站票八個小時他都呆過。
“不了吧……”另一個男生也表現出很難為的樣子。
林桓暗自唾棄幾個男生嬌生慣養，兩個小時高鐵都不願意坐。
“我看看機票吧。”
‘土豪’雙馬尾姑娘說話了。
“當天買機票很貴哦。”林桓好心提醒。
“沒關系。”
那姑娘打開了手機，不知為何去A縣的機票竟然全賣光了。
“賣完了。”
奇了怪了，A縣不是什麽旅游區，平時三趟飛機都是打折打到最低價都坐不滿的。
“明天的呢？”
姑娘搜了一下，“也賣完了。”
林桓：“走吧，我們坐高鐵。”
幾個男生臉色煞白，搖頭。“有火車嗎？”
“火車票現在應該買不到了。”
“我們坐班車吧？”
林桓：“班車要十二個小時，你確定？”
幾個男生點頭。
“為什麽你們不願意坐高鐵啊？”
“那個……”幾個男生抓了抓後腦勺的頭發。
“我也不同意坐高鐵，”柏榮緩聲道，“原來C市的高鐵出過事故，被劫匪劫持，死了差不多三個車廂的人吧，冤死的人大都留在死前的地方，對於能看到鬼的人來說高鐵裏景色太好看了。”
幾個男生點頭，紅色T恤的男生咽了咽唾沫。“我坐過一次，那些人……死的太慘了，有的人就是一灘肉泥……”
“那我們去坐班車？”
“還是老問題。”林桓指了指李晨，“他怎麽辦？”
是啊，總不能五花大綁的把他拉上班車吧？
一名男生提議到，“我們買個最便宜的輪椅把他綁在輪椅上推著去唄。”
“你們去哪我去哪，放心，我不會逃的。”
柏榮看著李晨眨了眨眼，意味不明地。“我也覺得他不會逃的。”
“不行，萬一他出去呼救，我們還要被當成非法拘禁抓去警察局。”雙馬尾姑娘一拍桌子。“我叫我家的車來吧。”
一通電話過去，不出三十分鐘，一輛加長的林肯車就停在了破舊的小區院子裏，看起來分外格格不入。
一行人土匪似的沒收了李晨的鑰匙，在三個男生的努力下給李晨施加了五分鐘的禁言咒，這才拉著只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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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員的工資應該不錯啊，怎麽不換大房子？”
李晨笑了笑，“我怕她回來找不到家，我聽神婆說在死者生前居住的地方叫魂成功的幾率會大些，就沒賣這邊的房子。”
林桓對這個男人稍微有了些改觀，畢竟在經濟條件富足的情況下還堅持住在這種破舊的地方很是不容易。
“可惜這邊很快就要拆了。”李晨嘆了口氣，“如果這次再見不到她，可能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吧。”
幾人閑談的時候，柏榮已經在房間裏穿來穿去把這個家看了個遍了，似乎沒什麽收獲，最後又坐回了林桓身邊。
李晨目光卻轉到柏榮坐下的地方，“這是看完了嗎？怎麽樣，那些房間裏有沒有我妻子的靈魂？”
“呃……”大家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尷尬，他們都忘了這個男人可以感受到靈力，沒經過同意私自逛人家房間這種事情怎麽著都不厚道。
“沒有。”方一哲鎮定地打圓場。
柏榮倒是一臉坦然，歪著腦袋靠在林桓肩上，目光停留在李晨身上不知在想什麽。
林桓從柏榮靠上來開始就全身僵得不會動彈了，耳根還紅紅的。
李晨看著林桓紅紅的耳根，目光很是疑惑。
“好了，準備一下死者生前的衣物和貼身佩戴的物品，我們開始試著叫一下吧。”
“現在嗎？”李晨看了看外面還是黃昏的天色。
方一哲點點頭，不忘吹噓一下，“鬼怪管理局的天師都是拔尖的，白天招魂都完全沒問題，比天師協會那群混子強多了。”
李晨準備東西的速度很迅速，大概是因為所有招魂的人用的都是這兩樣東西。
“你妻子叫什麽？”
“陳茵。”
“行，把這裏搬空一下吧。”方一哲站起身，對客廳裏的桌子揚了揚下巴，幾個男生見狀剛想伸手去搬，只見西裝男子沈默地握住了桌子的一邊，輕而易舉地將桌子擡懸起放到了一邊，在大家驚訝的目光下從懷裏掏出了香爐、一把香、一把黃紙、一把符咒甚至還擡出了一碗雞血，一一在原本客廳桌子的地方擺好。
“這是小叮當的口袋吧……”林桓喃喃自語。
三炷香為一組，插在專業的底座上，擺成了一個圈，中間是插著三炷香的香爐和一碗雞血，雞血旁靠著一個裁剪精致的白色小紙人，方一哲拿著衣服和女人生前佩戴的戒指站了進去，西裝男子又從懷裏掏出了五支細細的鐵棒狀的東西，不知施了什麽法力，這幾根鐵棒竟然穩當地豎立在四周，最後西裝男子又掏出一截紅線銜接在這幾個鐵柱之中，紅線呈一個整齊的五邊形把方一哲圍在了裏面。
方一哲伸出一根手指緩緩撫過紅線，林桓見方一哲撫過的線外圍都泛起了一層白光。
“能看到線上面的白光嗎？”柏榮攬著林桓的腰桿，懶洋洋地靠在林桓身上開口。
“能。”
“嗯，不錯。”
林桓剛想問什麽不錯，方一哲那邊已經開始做法了，方一哲闔目嘴巴一只小聲念著不知是什麽的咒語，裝著雞血的碗無端劇烈抖動起來。
“天地陰陽，五雷陣法借以吾用，陳茵，吾受汝丈夫之托，聽吾之命，喚爾歸來。”
只見方一哲張開雙眼大喝一聲，圍在外圍的紅線顏色忽然加深，變成了近似鮮血的深紅，四周香火在一瞬間全部滅了，中央裝雞血的碗劇烈抖動著，裏面新鮮的血液潑了滿地，不過多久原本白色的小紙人也被雞血染得通紅，霎時間房屋內陰風橫生，濃郁的血腥味讓人幾欲作嘔。
被雞血浸透的小紙人忽然發出詭秘的吱呀尖聲，緊接著一雙青紫懸空的腳出現在了圈內，再往上是紅裙和焦黑一片的肌膚，面部肌膚半融的女鬼憑空出現在了圈內，她半邊身體都是焦黑的，臉上的肉稀稀拉拉地吊著，只有眼白的眼珠在李晨身上滾了兩圈。
“你……”
林桓無端感到一股怒氣在身體裏膨脹，這股怒氣在體內四處撞擊讓他很想要撕碎什麽，林桓握住了拳頭克制著體內的蓬勃的沖動，額角不一會兒就分泌出了細汗。
第一個註意到林桓異常的自然是柏榮，他擡手立起一道屏障將陰氣都阻隔在外，卻見林桓絲毫沒有好賺，皺緊了眉擔憂地看著林桓。“阿桓，怎麽了？”
“小茵！”李晨臉上露出了笑容，眼神近乎可以稱得上狂熱，興奮的模樣像是恨不得直接沖上去給那女鬼一個擁抱。
方一哲看到女鬼先是吃了一驚的樣子，然後擡眼和西裝男人對視手掌無聲聚起一束淺淡的白光，西裝男子手心擡起一碗狗血猛地潑向那女鬼。
狗血如同硫酸一般在女鬼身上炙燒，女鬼仰頭嘴巴長大到不能想象的地步淒厲的叫喊著。“李晨！我恨你！我恨你！啊！”
方一哲面露凜色，掌心扣在女鬼頭顱上，一道白光籠罩住女鬼全身。“收！”
“你們做什麽！”李晨瞪大了雙眼大吼一聲沖入了陣法中。
須臾間，變故突生，“阿桓！”
站在一旁的林桓忽然身體一軟滑倒在地，額間細汗如水般滴落，柏榮穩穩地接住了林桓，焦急地呼喊著。
022主人
“我們離婚吧。”
穿著一襲紅裙妝容精致的女人冷靜地將手中的協議書遞給了一身酒氣回家的丈夫，林桓仔細分辨了一下，這個女人就是陳茵無疑。
這是他們因為孩子的事情冷戰的第十天了，今天是周六，李晨在的公司從不加班，李晨玩到半夜一身酒氣回家是為什麽已經不言而喻。
接到離婚協議書的李晨臉上沒什麽特殊的表情，表情冷淡地接過協議書隨手翻看了一下，但林桓能清晰的看到男人放在腿上的那只手用力的握著，手臂上青筋鼓掌，似乎極力壓抑著怒氣，但他最終還是冷漠地拿著簽字筆回了書房。
書房落鎖聲音傳來，通過門縫可見書房裏的燈關上了。
淩晨兩點，對於繁華的C市來說還很熱鬧，陳茵卻無處可去，她孤獨的坐在客廳裏捂著嘴巴無聲地哭起來，對於李晨沒當場簽字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她在等李晨給她一個交代，是死是活，到底要不要離婚，要不要放棄這段長達十五年從年少到步入中年的愛情長跑，但李晨拿了離婚協議以後依舊每天按時去上班，也不和陳茵說一句話。
她像是等待判刑的犯人，每天苦苦煎熬等李晨給她一個交代，其實她本可以拿著離婚協議書直接去法院起訴，但她沒有，因為她根本不想離婚。
看看日子，她們的兒子馬上就要上初中了，等把兒子開學穩定下來以後再好好和丈夫談談吧，她想。
畫面一轉。
林桓覺得全身在被灼燒一般疼痛，他忍不住張口劇烈地痛叫，出口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忍耐一下，你不能死，小茵，我馬上回來。”一張通紅驚慌的臉映入眼簾，說完男人轉身就跑進了房間，這個男人林桓見過數次，正是年輕時的李晨。
火焰灼燒格外疼痛，林桓的身體不聽使喚的痙攣，好燙，好痛，身上的火雖然被撲滅了，但被炙燒過後的皮肉和布料黏在了一起，林桓覺得現在連呼吸都艱難。
林桓大概猜到了自己現在又是進了那女鬼的記憶裏，他邊忍著疼邊迷迷糊糊的想，李晨不是說陳茵整個人都被火燒焦了嗎，他剛才忍著疼看了一下，陳茵的下半身明明一點被火燒的痕跡都沒有。
不過多久，李晨匆匆忙忙的回來了，另林桓沒想到的是，李晨手裏拿著四根粗長的鐵釘，和一個有嬰兒小臂粗的長釘，手裏還抓著一把黑色條狀的紙。
李晨把今天他們剛買的活雞拉了過來，這是今天李晨特地交代要買的活雞，說活雞新鮮，他親自下廚給陳茵做菜。
李晨笨拙地用水果刀割了雞的喉管，這個男人似乎根本就不會殺雞，拿著水果刀在雞脖子上割了五六次才割開雞的喉管。
李晨拿著雞讓鮮紅的血液噴灑在女人身上，他整張臉因為劇烈的動作而通紅，臉上的表情癲狂。
“忍耐一下，小茵。”
接下來男人做了一件讓林桓大吃一驚的事情，他把動彈不得的陳茵放平在了地板，分別拿四個木板放在了陳茵的四肢下，接著抽了一張黑紙按到陳茵手心，接著把巴掌那麽長的釘子生生紮進了陳茵的手心裏。
鉆心的疼痛刺入骨髓，但女人卻沒有任何力氣再叫喊，她眼裏最後看到的是自己的丈夫癲狂而欣喜地將長釘一一打入她的四肢……
*** ***
“你好。”
林桓睜眼，他正坐在一張木質圓桌邊，面前是上好龍井裝在白瓷茶杯裏，香味沁鼻，四周是個茶樓的布景，一個身著旗袍面容精致的女人正微笑著看他，大紅色的旗袍勾勒她凹凸有致曲線，點漆朱唇，好一個氣質佳人。
“你是……陳茵？”
女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個歉意的微笑。“不知道為什麽你總會墜入到我的記憶裏，剛才嚇到你了嗎？”
“啊……”
林桓啞然，豈止是嚇到我，我都疼死了好嗎。
陳茵坐到了林桓的對面，擡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她妝容精致，舉手投足得體，林桓實在無法把面前這個女人和剖腹案的兇手還有記憶裏出現的那個歇斯底裏的女人聯系起來。
“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和你看到的那個怨婦不是一個人？”女人自嘲的問到。
林桓很少和女生接觸，更別提怎麽哄女人，此刻就算看出了女人是在自嘲也只能幹巴巴地回答。“沒……是，呃，有吧。”
陳茵似乎被林桓逗笑了，“原來李晨也跟你似的。”她視線看向窗外，緩聲道。“你喜歡你的心上人喜歡了多久？”
這個問題可把林桓問住了，他是從什麽時候喜歡柏榮的呢？柏榮教他寫作業的時候？柏榮和他分吃小饅頭的時候？或者更久點，柏榮踏進這個家的時候開始？
“十多年吧，不太記得了。”
“哦？你們是青梅竹馬嗎？”
林桓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是好久啊……”女人感慨著，“你喜歡她那麽多年，不累嗎？”
林桓搖頭，又點了點頭。“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從不覺得累，但我不能保護他，又覺得很累。”
“是嗎？”女人眸中露出些許羨慕，“那個女人被你愛著一定很幸福吧。”
林桓敏銳的發現這個女鬼並不知道他愛的是個男人，也就是說，她對受害者的感情生活根本不了解，那麽肯定不是她自己去行兇的，柏榮之前說的用印記種植夢魘殺人這點可能性很大。
“你為她做了那麽多，沒想過她要為你做什麽嗎？”
沒想到女人會問這個，林桓看著遠方沈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從不覺得我為他做過什麽。”
甚至於心有愧，林桓想，畢竟林家虧欠柏榮那麽多，他甚至都不知道怎麽補償。
女人聽到回答扭頭來驚訝地看著他，又笑了笑。“真是無藥可救。”
這話林桓就不愛聽了，一個根本不知道他和柏榮的人憑什麽對他的感情指手畫腳？林桓忍了忍，拼命安慰自己紳士不應該兇女人。
“你為什麽殺人？”
“殺人？”女人平靜地搖頭，“我沒殺人，殺人的都是他們自己。”
“你用誘導的方式哄騙人自殺就不算殺人嗎？”
“殺人的都是他們自己。”女人深吸了一口氣，移目對上了林桓的眸子，一雙美目瞪得瞠圓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味道。“明明在一起的時候說得信誓旦旦，為什麽在涉及自己和愛人的利益的時候都選擇傷害對方呢？如果不能做到為對方著想，為什麽要在一起？口口聲聲說著愛，愛就是為對方妥協一次都不行嗎？”
林桓忍不住，“可是對方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是正確的嗎？如果對方要的是自取滅亡的東西呢？”
“不會的。”女人臉上忽然露出了得意的笑，“我抽選的人想要的東西都是對自己有利卻會對對方造成很大傷害的。”
林桓一時不知說什麽。
“所以，不是我殺人，選擇死亡的是他們自己，為什麽明明知道會對自己的愛人有害還不退步呢？都怪他們自己。”女人顫抖著舉起茶杯，“什麽愛情，都是假的，人最愛的還是自己。”
林桓向來對女人沒辦法，自己又沒有什麽戀愛經驗，在他的世界裏愛情兩個字就等於柏榮，柏榮有哪怕一絲回應他便滿足了，此刻覺得陳茵說的不對，卻又說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她，眉頭皺得能夾死只蒼蠅。
女人不過一會又恢覆了冷靜，“可能我抽取人選的時候出現了錯誤，你才會出現。”
“什麽意思？”
“我抽取的人都是在一段感情中獲得比較多的一方，但剛才從你的談話中你顯然是付出比較多的那方，也許我抽人的時候出現了錯誤。”女人定定的看著他，“你想知道你愛的人愛不愛你嗎？”
林桓看那女鬼的樣子就警鈴大作，想也不想幹脆地拒絕了。“不想。”
“呵。”陳茵臉上揚起一個絕美的笑，林桓忽覺身體一空就被推出了窗外。“你……”
“主人，你沒事吧？”林桓睜開眼，只見柏榮細眉微蹙一臉擔憂的看著他，精致的五官離他不過咫尺。
“主人？”似乎是見林桓睜了眼半天不說話，柏榮伸手貼上了林桓的臉頰輕輕拍著。
林桓瞪大眼睛，主，主主人？他是到異世界了吧。
023黑鷹
林桓視線在柏榮臉上停留了許久，然後木楞楞地轉向了四周，此刻他躺在客廳沙發上，李晨衣衫淩亂滿身是血的被五花大綁丟在房子角落，地板和電視上都是鮮紅的血跡和灰塵，屋內像是被狂風掃過一片狼藉。
正看著，一只手把他的臉掰轉了過去，視線裏映出柏榮一張黑如鍋底的臉。
“主人，你為什麽醒來不看我？”
“……”
林桓沈默，擰眉一臉凝重地思考著，他現在還在那女鬼編造的夢境裏？還是那女鬼為了讓他知道柏榮到底愛不愛他把柏榮變成了他的奴隸？這樣時間久了他就會對柏榮這樣那樣，如果柏榮不夠愛他，柏榮就會殺了他？
“……”
柏榮接到林桓腦中思考內容的信號，抽了抽嘴角屈指就賞林桓個爆栗。
“疼！”
柏榮眉梢一挑，“醒了？”
林桓揉著紅了的額頭點點頭，夢境可不會有痛感，那麽現在可能性只有女鬼為了測試柏榮愛不愛他把柏榮變成了他的奴隸？林桓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雖然他的小叔一下子從神祗變成奴隸很不能接受，但……想想還是蠻美好的嘛。
方一哲瞧瞧忽然叫主人的柏榮，又瞧瞧一臉蕩漾的林桓，搞不懂這對夫夫在玩什麽情趣，直接切入正題問林桓。“剛才是怎麽了？”
林桓看了看墻角邊還清醒著的李晨，扭頭對方一哲說到。“我們換個地方？”
方一哲頭也不轉地揚了揚下巴，西裝男子一言不發走過去一掌把縮在墻角的李晨劈暈了。
“好了，說吧。”
林桓：“……”真是簡單粗暴。
林桓把剛才夢裏的東西一五一十的跟眾人說了，聽到李晨拿鐵釘釘入陳茵四肢的時候大家面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這鐵釘釘入四肢什麽咒術的前提嗎？”柏榮問到。
“太多了。”方一哲接到，“還活著的時候四肢被釘入鐵釘會造成死者的極大痛苦，養怨靈或者送給鬼神的祭祀都會用到，邪術裏用到這個的更多了。”
但無論是什麽用途，陳茵的死都和李晨原先說的大相徑庭，他根本沒叫救護車，甚至他根本是促成陳茵死亡的兇手。
那麽李晨所說的陳茵自己‘活’了過來無疑是假的，之後說他因為舍不得陳茵還和她和平生活了很久，真實性就有待考證了。
“這個死渣男！”雙馬尾姑娘氣得去踹了暈過去的李晨兩腳。
從談戀愛時從不低頭再到把別的女人送的花帶回家裏，最後到殺害妻子，這男人無疑就是個人渣。
可是，為什麽這個人渣要不斷尋找自己妻子的魂魄呢？甚至這麽多年來他明明有能力換個大套的屋子，可還是一個人堅守著這間破舊的小屋。
“對了，那女鬼的確不用自己親自出手就能殺人。”
“為什麽？”方一哲眉頭擰得都快成一個麻花了，要是真這樣想抓到這個女鬼難如登天，剛才招魂被李晨破壞了陣法就是錯過了最佳的捕捉時機，再招魂恐怕那女鬼也不會再來了。
“呃……”林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那女鬼說被我喜歡那麽多年的女人很幸福，可小叔明明是個男人。”
林桓說完便小心翼翼地拿眼角看著柏榮，覺得這話說出來太過慚愧，畢竟柏榮在林家可根本談不上什麽幸福。
柏榮見狀伸手親昵地捏了捏林桓的臉。
“我都要被閃瞎了……”方一哲吐槽。
“那女鬼不需要自己親自出手就能殺人，那該怎麽抓到她啊？”雙馬尾姑娘問到。
“……不知道。”這也是方一哲現在最頭疼的事情。
正疑惑間方一哲的手機卻忽然響了，一看來電顯示表情立馬嚴肅了八度。
“爸……”
“方一哲！！！”只聽電話那邊一聲憤怒的吼聲傳來，四周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方一哲更是差點嚇得把電話丟出去。
“啊？啊？誒……”
“你跑哪裏去了啊？！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在C市啊爸！我們查到那個兇手的丈……”
“C市個屁！你給我今天內滾回A縣來！看看你幹的好事！”
方爸憤怒的摔了電話。
方一哲扭頭看著黑衣西裝男子，咽了咽唾沫。“我怎麽覺得我完了……”
黑衣男子同情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快快！”方一哲慌張地拍拍黑衣男子的肩膀，“黑鷹，帶我回去。”
這還是第一次聽方一哲叫那黑衣男子的名字，林桓心想，黑鷹？這名字，美國大片似的。
黑鷹無奈地看著方一哲，“在這裏嗎先生？”
“廢話！”
只見西裝男子‘咻’一聲化作一只通身漆黑，羽毛錚亮的巨鷹，這巨鷹比一個成年男子還高了兩個頭，有著寬大的身軀豐滿的羽毛和看起來就很是尖利的鳥喙，銳利鷹眸一動就讓人無比有壓迫感。
愛科學的好青年林桓在見識‘活人大變巨鷹’之後不由自主伸手抱住了柏榮。
方一哲看著面前高大的巨鷹楞了楞，再扭頭看向相比之下狹小的窗戶。“呃……你怎麽變那麽大了？”
巨鷹歪了歪腦袋，腹部發出空靈的聲音。“您每次都那麽問，先生，一會起飛您又該責怪我為什麽獸形那麽小了。”
方一哲：“……你給我變回來。”
“是。”
黑鷹又化回了身著黑色西裝的人形。
“走，我們去樓下……”方一哲皺緊了眉頭看了林桓和柏榮一眼，遲疑到，“你兩一起吧，黑鷹，沒問題吧？”
黑鷹點了點頭。
“我和你們一起走！”被五花大綁在角落的李晨不知什麽時候醒了，忽然大喊一聲，甚至掙紮著從角落蠕動著想要爬過來，高聲地又呼喊了一次。“我要和你們一起走！”
“有病吧你！”方一哲毫不留情的吐槽，想到剛才差一點就抓到那女鬼結果被這個男人給破壞了陣法就一肚子氣。“本來就沒打算放過你，晚一點會有警察來帶你走的。”
“去哪裏？警察局嗎？不，不行。”
“一個妨礙公務還襲警甚至還有可能是個殺人犯的人，還給我講什麽行不行？”
李晨目光在柏榮和林桓身上來回掃動，而後定定的看著方一哲。“我有辦法讓陳茵不再行兇。”
024聯絡不上
方一哲瞇了瞇眼，仔細打量著這個男人。
“我勸你交代清楚。”
李晨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種古怪的喜悅，“她愛我。”
雙馬尾姑娘利落地翻了個白眼，一副被惡心到的樣子厭惡地看著這個狼狽的中年男人，“你仗著她喜歡你就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嗎？”
“我只是陳訴事實。”
方一哲笑出了聲，“你覺得她愛你，所以就算她變為厲鬼也會聽你的話？”
“是的。”
“你是傻了吧。”方一哲蹲下身來一把揪住了男人的頭發，眸似利劍直逼男人雙目。“我問你，陳茵到底是怎麽死的？”
李晨頓了頓。“被火燒死的。”
“哦？難道不是被你用魂釘生生紮入四肢殺死的嗎？”
李晨瞳孔放大。“你胡說些什麽，不是！”
這種死不承認的惡徒方一哲也見過不少，松了李晨的發絲站起身，懶得浪費口舌同他爭論。“回去再慢慢審你。”
方一哲沖林桓兩人招了招手。“走了。”
“請問，一會是要坐在這個……”柏榮看了看黑鷹似乎是在尋找措辭，“要坐在你的契約獸身上嗎？”
“是啊。”
“方先生多年學習陣法靈力使用，自然是可以穩坐在它身上，我是靈體也無所謂，但林……主人，現在雖開了天眼身上也有靈力，可他沒有系統的學習過馭獸之術，怎麽乘坐黑鷹？”
“……”方一哲沈默了一會兒，遲疑道，“……我找根繩子把他綁在黑鷹身上？”
林桓：“……”
柏榮笑瞇瞇，“不了吧，方警官您先走，我們晚一點到。”
“你現在可是犯罪嫌疑鬼之一，不行。”
“主人恐高還暈車，乘坐妖獸顛簸會很厲害，到時候吐了恐怕對這位黑鷹先生……”
黑鷹臉色有些難看。
林桓摸不著頭腦，心說他既不恐高也不暈車啊，但還是配合地擺出難為的模樣看著方一哲。
“……行吧。”方一哲眼珠滴溜一轉，臉上露出狐貍般的笑容，伸手到黑鷹面前。“東西。”
黑鷹從懷裏摸出符紙疊成的一個四方形的小盒子，上頭用朱砂密密麻麻地畫著些看不懂的符咒。
方一哲接過小盒，笑瞇瞇地看著林桓，“小林，借你的血一用。”
林桓扭頭看著柏榮。
柏榮點了點頭，林桓幹脆利落地咬開食指。
李晨的視線在林桓和柏榮間轉悠，眼中充滿了疑惑，不知在想什麽。
方一哲嘴角抽抽，心裏暗自唾棄林桓的‘夫奴’屬性，拉著林桓的手指按在了小盒頂端。
只見黃色小盒頂端發出淺淡亮光，隨後緩緩融進了林桓的指尖。
“這是什麽？”
“能追蹤你的好東西。”
林桓翻來覆去地看自己的手，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剛才手指上咬開的傷口竟然也不在了。
等那小盒子消失，方一哲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柏榮，“別逃跑哦。”
說完，拉上黑鷹一齊走下了樓。
只見在寬闊的小區院子裏，黑鷹咻地一聲化作一只通身漆黑的巨鷹，比剛才在屋子裏的還要大上數倍，方一哲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巨鷹輕輕蹬地激起地面灰塵，翅膀輕震引得四周樹木巨顫。
來往行人紛紛瞇眼遮住襲面而來的灰塵，剛精心打扮過的女孩頭發被吹得一團糟，忍不住罵罵咧咧。“哪來的妖風？”
林桓透過窗戶看著巨鷹飛翔慢慢消失在了遠方，嘴巴都合不攏，“他這樣不怕被別人看見嗎？”
柏榮貼心解答，“方一哲施了障眼法，沒有靈力的人是看不見的。”
“……那個，我們現在去哪？”
同行的男生小聲的提問。
柏榮回身沖李晨揚了揚下巴，“現在該想的問題難道不是他應該怎麽處理嗎？小天師們。”
“呃……”幾個男生一致扭頭看著雙馬尾姑娘。
雙馬尾姑娘看了看滿屋狼藉，又看了看比她高了大半個頭身上還散發著雞血臭的李晨，默默撥通了方一哲的電話。
電話一通，只聽那邊傳來呼嘯的風聲，方一哲聲音破碎地不知在說什麽，嘟一聲掛了。
幾個實習小天師面面相覷。
林桓提議到，“你們不是國家部門嗎？應該每個地方都有部門才對吧，讓C市的鬼怪管理局來人把李晨帶走，之後再遣送去A縣？”
“當然不是，”雙馬尾甩了甩，“雖然說是國家部門，但畢竟擁有靈力的人有限，要是每個地方都安插人沒那麽多人手，C市人口數量尚少，所以沒有管理局的部署。”
姑娘說這個的時候，李晨的視線卻一直鎖在林桓身上。
“那就只有等了，從這裏飛到A縣應該不要多久。”
林桓一屁股坐在了面對沙發上，歪著腦袋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李晨。“你想說什麽嗎？”
李晨的眼神太過明顯，不止是林桓，在場的其他人都看出來李晨一直看著林桓和柏榮二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事沒事。”李晨賠笑擺了擺手，視線轉向了柏榮，輕輕瞟了一眼又立馬看著地板。
柏榮捏了捏林桓的鼻尖，坐到了他身旁。
“中午主人想吃什麽？”
“……”林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別扭地回答到。“隨……隨意吧。”
小叔這種溫柔的男仆畫風他根本不習慣啊！
“你們倆……是一對？”李晨遲疑著問到。
在當今社會同性戀依舊包容性不是很強，在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面前出軌還蠻不好意思的，林桓一時卡殼。“……呃。”
“是的。”柏榮緊接著應了一聲。
林桓彭地一聲變成個大紅臉。
“這樣啊。”李晨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絲亢奮的神情，目光也炙熱了起來。
“我說……”雙馬尾姑娘表情覆雜，“你不會其實是個gay吧？”
如果李晨實際上喜歡男人，那麽他對陳茵從一開始就是利用，活著時候對陳茵的愛答不理出軌和用長釘殘忍殺害就比較讓人想得通了。
“不不不！”李晨慌忙搖頭，“我很愛我的妻子。”
雙馬尾姑娘撇了撇嘴，隨後幾個人相對無語坐在客廳。
兩個小時後，大家靠在沙發上幾乎要睡著了，雙馬尾姑娘撥通了方一哲的電話。
無人應答。
“奇怪，方老師應該早就到了啊。”
雙馬尾姑娘連續打了兩個，還是無人應答。
“過會打吧，說不定有事。”
十分鐘後姑娘又打了一個電話，方一哲那邊卻提示：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025意外
連打了十個電話都是暫時無法接通，猶豫了一會兒，雙馬尾姑娘打給了方一哲的父親，也就是鬼怪管理處局長的電話。
依舊是暫時無法接通。
“奇怪……”
“要不我們坐車回去吧？”
林桓提議。
“這邊坐高鐵可要坐上兩個小時啊……”一個男生說到。
“兩個小時而已，一晚上就能到A縣了吧。”林桓表示不解，他原來別說兩個小時的高鐵，過節的時候火車上站票八個小時他都呆過。
“不了吧……”另一個男生也表現出很難為的樣子。
林桓暗自唾棄幾個男生嬌生慣養，兩個小時高鐵都不願意坐。
“我看看機票吧。”
‘土豪’雙馬尾姑娘說話了。
“當天買機票很貴哦。”林桓好心提醒。
“沒關系。”
那姑娘打開了手機，不知為何去A縣的機票竟然全賣光了。
“賣完了。”
奇了怪了，A縣不是什麽旅游區，平時三趟飛機都是打折打到最低價都坐不滿的。
“明天的呢？”
姑娘搜了一下，“也賣完了。”
林桓：“走吧，我們坐高鐵。”
幾個男生臉色煞白，搖頭。“有火車嗎？”
“火車票現在應該買不到了。”
“我們坐班車吧？”
林桓：“班車要十二個小時，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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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幾個男生抓了抓後腦勺的頭發。
“我也不同意坐高鐵，”柏榮緩聲道，“原來C市的高鐵出過事故，被劫匪劫持，死了差不多三個車廂的人吧，冤死的人大都留在死前的地方，對於能看到鬼的人來說高鐵裏景色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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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去坐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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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生提議到，“我們買個最便宜的輪椅把他綁在輪椅上推著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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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萬一他出去呼救，我們還要被當成非法拘禁抓去警察局。”雙馬尾姑娘一拍桌子。“我叫我家的車來吧。”
一通電話過去，不出三十分鐘，一輛加長的林肯車就停在了破舊的小區院子裏，看起來分外格格不入。
一行人土匪似的沒收了李晨的鑰匙，在三個男生的努力下給李晨施加了五分鐘的禁言咒，這才拉著只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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