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璃屋子裏的燈直到很晚才熄滅，宮門上的宮燈卻整晚搖曳。第二日，瑾璃早早的起了床，準備伺候太後，不過太後自從病後，已經不早起了，杜太醫建議太後的養生之道之一就是睡到自然醒，當瑾璃聽到時，肚子裏忍著笑，這是多少上班族的願望啊。

喝了一碗小米粥，瑾璃百般聊賴的翻著手中的異聞錄，只要有空，她手中都拿著這本書。

“小姐。”以藍從屋外走了進來。

“什麽事？”瑾璃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書的邊緣。

“四殿下派人送了些東西過來。”以藍說完，東兒帶著幾個宮女走了進來。瑾璃看了過去，幾套福瑞莊最新款的春季衣裙，幾樣雲塘齋的糕點，東兒手中的托盤上是一個銀色的錫盒，蝴蝶的圖案，很精致小巧，瑾璃伸手拿過銀色錫盒打了開來。

“是誰告訴殿下，我喜歡喝這個的？”一股淡淡的茶香飄出，是新茶味道並不厚重，是她喜歡的祁門紅茶。

“想用心的對某人好，還怕想知道的不知道？”以藍在一旁輕笑了一聲。

“就你懂得多。”瑾璃將手中的盒子拋了出去，以藍穩穩的接住了，為小姐泡了一杯紅茶。

瑾璃喝一口紅茶，甘香宜人，不比她平時喝的差，可以說更好。她想象著宋旭堯吩咐盛總管去準備這些時候的樣子，忽然有些心不在焉起來。就在這個時候東兒進來說，高嬤嬤派人傳話來說太後醒了，瑾璃收拾停當去了福康宮內殿，和往日一樣伺候太後，直到太後午睡後，瑾璃才得空休息，這次她沒有在偏殿休息，而是離開了福康宮，往陛下的泰和殿去了。有太後的欽賜的腰牌，瑾璃在內宮行走自如。泰和殿外，瑾璃看到麗妃一行人從宮殿裏走了出來，臉色柔和卻也不顯得高興。她駐足宮門口，發髻上的藍色孔雀的屛開的艷麗，麗妃是後宮寵妃，太子生母，即使在皇後面前也總是擡著下巴的主兒。雖然她佩戴不了鳳冠，可是她發髻上的孔雀始終挑釁著皇後的金色鳳凰。

瑾璃沒有動，看著麗妃無趣的離開，才走出陰影，向泰和殿宮門走去。泰和殿的掌事太監看到瑾璃慌忙行禮，瑾璃微微欠身，按照宮中流程等待著通報，很快掌事太監領著瑾璃向內殿走去。

在內殿門口，瑾璃看到了蘇公公，喚到：“蘇公公。”

“熙王妃。”蘇公公俯身一禮。

“蘇公公忙哪。”瑾璃問。

“麗妃剛剛離開，陛下說香味太大，讓奴才給屋子散散風。”

瑾璃哦了一聲，走了兩步，不經意的問了一句，“蘇公公，陛下今兒個可曾服用過舒心丸。”

蘇公公一楞，心中納悶回答道，“剛剛服過一粒。”

走進內殿，瑾璃看到陛下正在看書，屋內還有一絲消失殆盡的脂粉香。

“給陛下請安。”瑾璃雙手交疊舉到額前，俯身跪拜在地。

“起來吧。”蜀皇放下手中的書，瑾璃在福康宮侍疾的時候，得空就會來泰和殿向他請安，是個孝順勤快的丫頭。

“謝陛下。”瑾璃緩緩起身。

“太後這兩日可好？”蜀皇問。

“挺好的，剛剛伺候太後午睡，就過來向陛下請安。”

“聽說，今兒個，旭堯派人送了些東西進宮給你？”蜀皇說著的時候眼角帶著笑意。

“四殿下有心了。”瑾璃回話。

“你們兩好就好。”

瑾璃低下頭，再擡起頭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嚴肅了起來，不見了笑意。“陛下，瑾璃有事稟告，可否屏退宮人。”

說著瑾璃對身旁的以藍使了一個眼色，以藍會意退出了內殿。蜀皇有些納悶，片刻後屏退了內殿伺候的宮人，不過留下了蘇白。

“有什麽話？”蜀皇有些吃不準瑾璃的意圖，但是肯定瑾璃所要說的事情非常重要。

“陛下還記得太子出生時的謠傳嗎？”瑾璃的話讓上首的兩人微微一楞，瑾璃提起的事情已經塵封太久了，那時候陛下還是太子，麗妃還是太子側妃，卻是第一個懷有陛下子嗣的女子，麗妃生產之時出現了難產，一度以為孩子會不保，好不容易生下孩子卻又說是女孩，最後抱到陛下面前卻是一個健康的男嬰。當時的太子妃就是現在的皇後還特意查了此事，卻毫無所獲，而長了幾日的男嬰，眉宇間也像極了陛下，更是有陛下與皇子都有的特征，那就是左肩的一顆朱砂痣。麗妃更是將造謠者用了極刑，一時間無人敢再胡言，在陛下登基之後，此事就無人再提及了。

“瑾璃，你要說什麽？”蜀皇微微皺眉。

“瑾璃想說的是，陛下也懷疑過吧，虛弱的麗妃的為何產下的男嬰確實那樣的健康？”瑾璃繼續說著。

“你的意思，旭輝不是朕的兒子，被人掉了包？”蜀皇皺眉，雖然他確實懷疑過，也派了蘇白去查實過，可是什麽都沒有查出來。

“不，太子確實是陛下的皇子，不過太子殿下還有一個姐姐，兩人的出生相差不到半個時辰。”瑾璃的話一出，驚呆了上首的兩人。

“熙王妃，你說這話可有依據？”蘇白連忙問，當時他去查此事的時候，並沒有找到任何證據。

“陛下還記得北國女皇卓吉索松嗎？”瑾璃提醒的著陛下那個曾經差點與陛下成婚的北國二公主，“當時的卓吉公主沒有與蜀國聯姻而是回國接受冊封為女皇儲，與大將軍之子成親，那時候卓吉公主還沒繼位，在8個月之後，公主在巡視邊境的時候生下女兒，陛下，現在的北國公主與太子殿下的生辰是同一天。”

“什麽？”瑾璃敘述著，話的後面似乎又隱藏著什麽，觸動著蜀皇的思緒。

“陛下，卓吉公主……”蘇白欲言又止，那時候卓吉公主十分鐘情於陛下，甚至大膽到主動邀請陛下去她的閨房，而陛下確實與卓吉公主有了肌膚之親，如若那時卓吉公主有了身孕的話，蘇白猛的一驚，忽然明白了瑾璃的意思。

屋內想起了蜀皇低沈的聲音，“你的意思是，卓吉生的孩子，是朕的，與麗妃的孩子掉換了？”雖然是疑問的口氣，但是蜀皇知道，瑾璃說的就是這個意思，而且非常篤定。

“陛下，其實卓吉公主是在京都的郊外的別院生下孩子的，而且那時候她與麗妃交往頻繁。”

“你是如何知道的？”蜀皇忽然高聲，瑾璃卻不慌張回答道：“雖然知曉那時候的事情的人很多都不在了，可是總是有人知道的。”

“所以你是說，北國的若韓索松是朕和麗妃的女兒？”蜀皇面色難看起來。

“太子殿下是陛下與北國女皇的兒子。”瑾璃補充道。

“怎麽可能？”雖然這樣說著，但是蜀皇知道世界上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北國女皇一直關心蜀國的政局，當皇長子被立為太子之後更是送來了豐厚的賀禮，而女皇在蜀國的密探最最關註的就是太子殿下的消息。”

“這些只是旁證。”蜀皇心中還有最後一絲猶豫。

“陛下見過太子殿下佩戴一個手環嗎？盤龍的金手環，金手環龍頭處的內裏有一顆透藍的綠松石，那是北國的女皇密傳的寶石，那是皇長子冊封為太子時，北國女皇送給麗妃的賀禮之一，讓麗妃將此物給太子常佩於身。”瑾璃擺出了證據，北國女皇的密傳寶石為什麽會給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擁有的皇子印記，曾經無法解釋無人證實的事件都有了緣由。

蜀皇捂住了胸口，臉色雖然難看，但是似乎並無大礙，蘇白這才明白，為什麽剛剛瑾璃問他陛下是否服過藥。

“陛下，明日秦王殿下邀請北國少將軍，太子殿下和諸位皇子去馬場狩獵，我們不妨去看看，也許陛下還能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瑾璃忽然轉移了話題，疑問再次懸在了蜀皇的心頭。

“瑾璃，你究竟是何人，你真的只有16歲嗎？”蜀皇看向面前俊俏的女孩。

“陛下，我所做的都是您希望我做的，雖然有些事情會讓人無法接受，可是要想得到必須要付出代價，這是不可避免的。”瑾璃低下頭，謹慎的回答著。

“你不要忘了答應過朕的。”蜀皇直視的目光，一股壓迫之力沖向瑾璃。

“瑾璃不敢忘。”瑾璃交疊雙手俯身跪倒在地。

走出泰和殿，以藍連忙迎了上前，小姐的臉色有些蒼白，深色的眸子探不見底的深沈。

“小姐，你還好吧。”以藍小心的詢問著，從昨兒個小姐讓東兒綁來麗妃身邊的翠珍姑姑密探了許久，還把她和東兒遣了出去，不知道談了些什麽。

“沒事，幫我準備一下，明兒個我會陪同陛下去狩獵場。”

“是的，小姐。”以藍沒有再說什麽，不過她還有些擔心，有些事情，小姐不會告訴他們，即使是千葉，也並不比她知道的多。還記得曾經小姐對她說過，知道的事情越多，壓力就越大也就越危險，所以她和千葉學會了不該知道的事情絕不涉足，直到小姐需要他們知道。

第二日，艷陽高照的一天，風也帶著一絲暖意，蔚藍的天空中，團團的白雲漂浮著，一切都是那樣的平和愜意。

皇家狩獵場在西郊，占地二十頃，還有一座西峰山，獵場的一邊是開拓的一片青綠草地，一旁就是郁郁蔥蔥的森林，除了西峰山上一直生活的野獸之外，別的都縣每年都會送一些奇珍猛獸放入狩獵場中。

秦王首先到達狩獵場，等待著他的客人們。陸陸續續的太子，熙王，譽親王世子，五皇子，秦王還邀請了些世家子弟，瑾瑜，李煜琪也在其中。

浩浩蕩蕩的人馬在場邊集結，黑色白色褐色的駿馬上端坐著身著華貴騎馬裝的英俊威武少年，雖然是秦王的邀約，但是主角似乎變成了太子，太子一身金黃色的騎馬裝在一眾銀色，白色，藍色的服飾中尤為突出。而他身邊的一位年輕人吸引了人的註意，棗紅色的騎馬服襯著他的肌膚更加白皙，棗紅色金絲邊鑲白玉的發帶將發絲束了起來，微微挑起的眉，深邃眼窩的黑色雙眸，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唇，微微揚起的下巴，散發著不言而喻的貴氣。

“那是太子的幕僚韓公子？”瑾瑜問著身邊的宋英傑。

宋英傑點點頭，眾人的視線都落在太子那邊，那個韓公子是最近才出現的人物，聽聞是個富家公子進京打算考取功名，因為還有二年才是會試，不知什麽機緣巧合入了太子的門。這還是第一次他隨太子出行，自然引人矚目。

就在大家寒暄的時候，忽然狩獵場的一個侍衛走到太子與秦王的面前。

“啟稟太子殿下，秦王殿下，陛下駕到。”侍衛的話讓眾人皆是一驚，紛紛將實現轉向入口的地方，只見明黃的儀仗正在向他們這裏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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