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開始 餘歲，我再好好追你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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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開始 餘歲，我再好好追你一次吧。……
出了教學樓, 兩人打算去操場，趁著沒人的時候轉一轉，臨近下課五分鐘, 段郁突然說他餓了。
仔細想想兩人從出門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只是上次沒見到蘇嘉承, 下次的話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餘歲抿了下唇。
段郁站到她身前，垂眼看她, 高大的身形幾乎攏去眼前一切刺目的光亮, 莫名的與記憶中的那個少年貼合。
那時候正是高一開學典禮，餘歲作為發言人當時正站在升旗臺不遠處，一塊較為安靜的角落裏重覆練習脫稿，那是餘歲第一次見段郁。
少年沒穿校服, 身上只套了一件幹凈的寬松白T，柔軟蓬松的烏黑碎發在成蔭的梧桐樹下散發著一股幹燥的陽光氣息，整個人清爽得像是塊肥皂，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而現在的段郁唇角依然牽著一抹笑，只不過更直白露骨，絲毫不掩藏眼底的心思，他就是要逼餘歲做決定。
餘歲也一直知道段郁藏在骨子裏的劣根性，他不想她和蘇嘉承有接觸，無論是單獨在一起還是有其他人在場, 這一點從沒變過, 高中的時候就是。
但對上那張好看的臉, 餘歲仍舊無法說出拒絕的話，垂下眼，有些挫敗地踢了踢鞋尖，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一如當年願意把演講稿借給他, 哪怕知道他或許根本就不會還。
段郁很是好心情，也願意牽她手了，只是她仍舊不太習慣在校園內明晃晃的和段郁在一處。太紮眼，像是暴露在陽光下，她心裏的那點小心思就會無處遁形。
剛好下課鈴聲適時響起，餘歲抽了抽自己的手指，沒抽動，段郁垂眸看過來，笑了聲：
“餘歲，你成年了。”
眸光微滯，而後餘歲跟著彎唇輕笑了下。
是啊他們都長大了，不再會為了一道錯題就頭疼鬧熱，也不再會因老師和家長的恐嚇而對學業和愛情左右為難，更不會因為一點小小的阻礙就不敢邁步向前。
他們都有光明美好的未來，前途一片坦蕩。
兩人十指緊扣，肩並肩，一起走出校園。
……
段郁把餘歲帶到了附近的響尾街，那家以前兩人一起來過一回的飯店。飯店還是老樣子，除了門匾，似是換過，上面的字跡被陽光照得亮鋥鋥的。
餘歲跟著段郁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活的張叔，六年時間沒見過，沒想到張叔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似是看出她心底的驚訝，張叔放下手裏的東西，笑得有些淳樸：“這麽多年，我們段少就只帶過你一個姑娘來過這裏。”
餘歲抿了下唇，一時說不出話來。
段郁還拉著人的手，因為逛了一趟校園，人更痞裏痞氣，朝她耳邊吹了口氣：“還不明白？這麽多年，我心裏只有你一個。”
聲音壓得很低，只能兩個人聽見，但還是叫餘歲受不住的一陣臉紅心跳。
“還是之前的菜系。”
段郁笑著丟下一句話，就領著餘歲朝樓上走去，不然再逗下去，她家姑娘該生氣了。
餘歲抿著唇與他並肩走著，段郁的唇邊仍舊掛著淡淡笑意，像是得到了什麽稀缺的寶貝。
印象中段郁鮮少這樣笑，只有偶爾在捉弄她成功後會壞笑一下，轉瞬即逝。
此刻餘歲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牽住了，也跟著忍不住的開心，扯了扯被他牽著的手，段郁停下腳步看她，“嗯？”了一聲。
餘歲上學的時候就是沈悶的性子，以至於工作了性子也沒有太多變化，而段郁有時候又總忍不住逗她，都說行床事的時候女人喜歡聽情話，其實男人也一樣。
段郁會故意磨她，讓她說愛他，哪怕他明知道餘歲說不了話，也沒力氣和他手語溝通，但他仍舊偏執的要一遍遍逼問。
餘歲有時候會放縱他，有時候太痛就會惡狠狠咬他鎖骨，但也怕真的弄疼他，每次都收著力，舍不得。
但這一次，餘歲想讓段郁更高興一點，於是雙手在空中打了一個動作極為緩慢的手語。
“在我心裏，你也是唯一。”
說完她的臉就忍不住的紅起來，熟透了般，卻仍舊仰著臉去看段郁的眼睛，像是一個等待獎勵的孩子，臉上有羞怯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驕傲。
“餘歲，你撒什麽嬌。”
段郁突然松開她的手，轉身繼續朝前走，略顯淡漠，只是原本白皙的耳廓卻漸漸暈上一層粉色。
竟然沒想到段郁害起羞來是這樣的，仍舊傲嬌，甚至還變得更高冷了，也不說話，甚至吃飯的時候也沒和餘歲坐在一起。
餘歲雙手撐著臉，覺得這樣子的段郁有點可愛，忍不住想捉弄他，兩只大眼睛巴巴地望著他看。
段郁嘖了聲，扯唇露出淡淡笑意，眼神暗含警告：“今晚你別想睡了。”
“……”
“張嘴。”
然後丟了只剝好的蝦進餘歲嘴裏。
吃完飯和張叔告別後，兩人離開飯店，在途徑街道拐角處的石墩時餘歲聽到了一聲細微的貓叫。
弱弱的像呼吸聲一樣，沒多想餘歲當即就拉著段郁跑過去看，果然有一只貓，橘色的毛發裹著泥土顯得發灰，明顯沒人照顧，是只流浪貓，而且看樣子也就一兩個月大。
似是察覺到人的氣味，小貓喵喵喵地跑到餘歲腿邊，蹭來蹭去，在撒嬌，餘歲的心一下就被萌化了。
她之前就想養一只貓，但自己當時顛沛流離，貓跟著她也是受苦，到後來生活好起來了，但工作忙，也沒時間照料，雖然現在工作也挺忙的，但它實在是太小，太可憐了。
餘歲抿唇，偏頭看了眼身側的段郁，眼神詢問，和那貓一個可憐巴巴的樣。
段郁喉結滾動一下，別開眼，看向地面那團灰糊糊的小家夥，然後沈聲開口：“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能照顧好它。”
餘歲鼓了下臉，明顯不認同，臉突然被段郁用力扯了下。
“那你怎麽這麽瘦。”
“……”
餘歲是真的很想要這只貓，大不了自己就帶著這只貓流浪去，而且裴文松也被抓了，之前住的出租屋也安全了。
像是知道她心中打什麽算盤，段郁手裏的力度更重了些，餘歲疼得皺了下眉，他也沒松手。
“想都別想。”
最後就是段郁答應餘歲養這只貓，但同樣的，也開了條件，她之後要一直搬過來和自己住，美曰其名，要看著她能不能把自己和貓都照顧好。
餘歲倒是很開心，蹲下身一把就把貓抓進了懷裏，親昵的不行，之前吃飯的時候她就問過張叔怎麽不見那只三花，張叔說那貓成老貓了，三個月前就去世了，倒是走的時候沒生什麽病，餘歲當時聽了還難過了一會兒，沒想到出來的時候竟然讓她撿到貓了。
段郁瞧著餘歲一臉開心也忍不住牽了下唇角，但見人帶貓靠過來的時候還是很嫌棄的往旁邊挪了下。
“臟。”
餘歲鼓了下臉，垂眸摸摸小貓的腦袋，以示安慰。
段郁笑了聲：“說我壞話呢？”
“……”
……
回到家，餘歲先給小貓簡單地清理了下，自己才去洗漱，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段郁已經洗好了，換了件深灰色的居家服，男人優越的身姿一覽無餘，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占了一半床的小貓，似在訓話。
餘歲忙跑過去，把小貓抱進懷裏，示意它不可以上床，但餘歲柔柔軟軟的外表根本不懼威懾力，小貓以為她在和自己鬧著玩，歪頭歪腦，用肉乎乎的爪墊拍她胳膊。
段郁“嘖”了聲，抓著貓脖子就把它丟出了門外，“砰”的一聲門關上。
隨之黑壓壓的影子猛蓋下來，段郁用力啃她的鎖骨，手也不安分，輕車熟路地探進睡裙裏。
“還是上次那樣好看。”
段郁語氣渾濁，似熱浪湧過來，將餘歲卷成一團。
臉一下熱起來。
餘歲像蝦米一樣弓起背，原本白膩的膚色簡直要與身上的那件桃粉色吊帶睡裙融為一體。
段郁模樣很痞，感受著掌心下的柔軟，聲線帶笑：
“還是有點肉的。”
接著餘歲被段郁吻的暈頭轉向，意識混沌中聽到他說：“把今天的話再說一遍。”
餘歲“嗯？”了一聲，仰脖抓他的手臂。
“你知道的。”段郁俯身舔了下她修長的脖頸，一副好說話的模樣，可動作卻又深又急。
她一直不說，段郁就一直跟她耗著，大不了明天她也別想著早起了。
他實在是太壞了，氣得餘歲湊上去胡亂地啃他的唇，有血漫進嘴裏，段郁也不惱，吻她下巴。
意識歸於混沌，段郁好像俯在她耳邊說了句“我愛你”，但她太困了，已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但到底是顧及著她的身子，段郁沒再那麽不知節制，只是事後仍舊有些意猶未盡，擡眼看了下墻上的鐘表，已經過了淩晨兩點，最後抱著人去了浴室。
一夜無夢。
第二天餘歲醒來的要比昨天早一些，至少沒再睡到日上三竿，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段郁已經不在屋裏，床單被罩也被人換過，泛著淡淡的木質清香，只是垃圾桶還沒收拾，裏面丟著三個疊在一起被撕開的方形包裝袋。
臉一熱，餘歲把被子重新蒙到臉上，之前還不覺得喬熙熙說美色擾人這話對，何況她自己也不是那種過度縱欲的人，但現在她覺得自己得和段郁談談，他倆不能再這樣了，而且她這次出來是有工作的。
這麽想著，餘歲從被子裏爬出來，簡單地洗漱了一番才出了臥室。
段郁沒在別墅，早早的就離開了，但是給她在桌子上留了張便利貼，說鍋裏有粥，醒了熱一下就能喝，自己晚點回來。
餘歲沒再聯系段郁，給小貓餵了些貓糧後才捧著筆記本電腦到餐桌上，邊吃飯邊辦公。
昨天的微博熱搜第一果然已經被撤下，只是取而代之的是隨遇的一則官博聲明，準確來說是段郁的私人賬號，發表時間在今早淩晨三點。
@隨遇創始人·段郁
關於近期不實言論的嚴正聲明
近期，網絡上出現了一系列針對我司以及我個人家庭生活，尤其是涉及我愛人的惡意誹謗、造謠和汙蔑等不實信息。
在此我代表公司及個人鄭重發表如下聲明：
首先隨遇是因我愛人而創辦的，也是我一直從高中糾纏她到現在，人也是我強留在身邊的。
我們也曾確實分開過一段時間，但原因在我，是我太高傲了，才促使一分開就是六年。但我很幸運能夠再次遇見我的愛人，也很感謝她願意再給我一次重新和她在一起的機會。
她並沒有網上說的那麽不堪，她高中的時候就很努力，邊學習邊兼職，但仍舊考上了北城的知名學府。
說到底我們都是普通人，我也只是想和她簡單地談一段戀愛，如果她願意嫁給我的話，我會守護她一輩子，不願意的話，那我就默默守護她一輩子。
……
反正他這一生，除了餘歲，也不會再愛上別人。
餘歲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完的這條聲明，心口上像是猝不及防的被淋了一場暴雨，一瞬把她澆回到六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那是裴文松第二次來找她，彼時的餘歲已經知道他染上了賭博的惡習，他要比之前更加不好對付，也不再相信段郁真的把她給甩了這種借口。
裴文松缺錢，缺一大筆錢，他暴怒，甚至死死攥住餘歲的脖頸，說拿不出錢就弄死她，當時的餘歲其實有想過幹脆就這樣吧，她太累了，直到裴文松說——他要弄死段郁。
他瘋瘋癲癲地胡亂說著，已經分不清真假，就像窗外的暴雨似乎再拍一下就會震碎玻璃，餘歲太害怕了，因為裴文松是真的能幹出來。
她哭著求他別這麽做，甚至後來把林厘給她的那筆錢都給了他，以至於去到北城的時候，去掉車票錢，她身無分文。
擠在昏暗的地下室，一病接一病的起，她卻並不覺得苦，至少離開了段郁，裴文松也沒機會再纏著他，事實也確實如此。
但是段郁現在卻說分開是他的問題，明明他才是受害者，明明是她傷害了他。
……
當段郁知道餘歲也在網絡上發布了聲明的時候，他正在工地上監工，助理小張戴著防護帽拿著平板跑過去給他看。
眉心一瞬沈下來，段郁當即給餘歲打了個電話過去，沒人接，於是沈著臉將手頭的東西先交給了別人，自己則開車往別墅趕。
別墅裏沒開燈，只有小貓喵喵地叫著，段郁以為餘歲還在睡著，結果臥室裏也沒有人影，又撥了個電話過去，這回終於被人接通。
“在哪兒？”
段郁摁了摁眉心，剛剛太著急，忘記了餘歲不能說話，於是說讓她一會兒把定位發過來，乖乖等他過去。
餘歲放下手機，這時站在她身側已經穿戴整齊的野子朝她挑了下眉。
“阿郁打來的？”
餘歲抿唇嗯了聲。
“確定還要紋？”
餘歲閉上眼，不再說話。
“那行你忍著點。”野子拿起一旁的工具，吐了口氣，“我動作盡量快點。”
野子手法嫻熟，動作堪稱輕柔，但餘歲不耐疼，體質也特殊，麻藥不太管用，一場下來，疼得她小臉慘白，卻一聲都沒吭過。
野子摘了手套，看著她笑笑：“小姑娘還挺能忍，難怪能受得了阿郁那臭脾氣。”
餘歲強扯出一抹笑，示意他先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段郁。
野子聞聲應下，他還不想死那麽早呢，然後又和她囑咐了一些紋身後的註意事項，順道還遞了杯葡萄糖水過去，主要是小姑娘看起來實在瘦弱，別倒他這裏。
原本野子還想讓她在這先休息會兒，但餘歲怕麻煩，於是先走了。
段郁打第二通電話過來的時候，餘歲正坐在街道邊的長凳上，聽到動靜擡眸看了眼，就見段郁從車上下來，大步走到她身前，一把抱住她，臉埋進她脖頸裏，深嗅著她身上的氣息，好像只有這樣，心才會靜下來。
“怎麽不接我電話。”
餘歲擡手抵著他的肩推了下，想解釋自己當時手機沒電了，之後才看到他有打來好多次，但段郁卻沒撒手，最後餘歲幹脆把臉埋到他胸口。
兩人就這麽旁若無人地抱了五分鐘，等段郁的心情徹底平覆下去，才松開餘歲。
“你去哪兒了。”
餘歲和他解釋自己太悶了出來走走，而且她看到了他發的那條微博。
半晌，段郁開口，聲音有些發沈：
“餘歲，你不用和我分的這麽清的。”他牽起她的手，“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
段郁把人帶到了一片施工場地，餘歲知道這裏，夢澤市寸金寸土的地段，極具商業價值。當時這塊地皮被人買走後不久就被各界媒體做了大肆報道，就連當時遠在北城的她都聽過這則新聞。
可謂是轟動一時，只不過一直沒暴出買家身份，似是有意隱藏。
“老板娘好。”
一下車，助理小張就著跑過來，朝餘歲打了個招呼，網上的事他都知道，而且剛剛看段郁一臉嚴峻還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原來是去接餘歲了。
餘歲有點被助理小張的熱情嚇到，臉頰也因為剛剛那一句老板娘有些泛紅，剛想更正，頭上就被穩穩戴上了一頂安全帽，段郁拍了下她的頭盔，笑著牽起她的手往前面走，而助理小張則很有眼力見地退到一旁給兩人騰地方。
工地裏有好多施工的工人，勤勤懇懇，看樣子已經幹了有一段時間了。
又走了一會兒，餘歲抿唇晃了晃牽著她的那只手，段郁察覺後停下腳步，偏頭看她，“嗯？”了一聲。
“這塊地皮是你買下來的嗎？”餘歲眼睫顫了下，朝段郁打了個手語，問道。
段郁點了下頭，而後問她：“喜歡嗎？”
她喜歡…隱隱的，有一個猜想要從心底裏跳出來，但被餘歲及時壓制住了，她輕抿了下唇，試探著繼續問：
“這不是買給你自己的嗎？”
“買給你的。”
買給她的？餘歲當即瞪大眼，這麽大一塊地皮？賣她一億個都買不來吧。
段郁有被餘歲驚訝的表情可愛住，擡手蹭了下她的鼻梁，笑著說：“所以，喜歡麽。”
餘歲抿唇搖了下頭。
她突然想起在紋身店和野子的對話，野子當時看到她的時候著實驚訝了一番，不止因為好些年沒見，還因為野子一直以為自己和段郁斷幹凈了，沒想到她和段郁兜兜轉轉這些年又走在了一起。
野子和喬熙熙一樣是個話匣子，從她進門到出去，連帶著紋身的時候話都沒斷過，和她說了好些有關於段郁的事。
包括段郁和家裏人鬧得矛盾最大的那一次，就是因為段郁斥巨資買了一塊地皮，當時段斯一直想讓段郁從商，甚至都給他規劃好了未來的路，以為這次是段郁準備臣服的開始，結果段郁買這塊地，僅僅是因為一個女人。
段斯氣急，覺得他怎麽會生出段郁這麽一個不爭氣的兒子，於是放了狠話，說讓段郁要麽滾出段家，要麽把餘歲忘了，老老實實繼承家業，他就還是那個受人敬仰的段郁。
但段斯卻忘了，段郁和他一樣，都是把硬骨頭，段郁寧願舍棄他原本擁有的這一切，也不願遂了他的願，就這樣，一走走了五年。
餘歲擡手扯了下段郁的衣袖，眼眶有些發熱，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她不明白。
“因為想給你一個家。”
段郁嗓音深沈，模樣認真的不像是在說情話，而是在做什麽鄭重的承諾，他擡手捧起餘歲的臉頰，聲音溫和，像旭日一般暖暖地撫下來。
“不想你流離失所，每日擔驚受怕。”
更想把你留在我身邊，永遠和我在一起，再也不能分開。
少年一如既往地坦蕩，好像從來沒變過，這本就是段郁，那個敢愛敢恨的他。
其實這些年段郁也一直在想，如果當時從學校離開那天，他鍥而不舍的去找餘歲，說不定兩人早就重逢了，哪還用得著這六年。
是他害怕，害怕聽到一樣的結果，說到底還是他當時太懦弱了。
而如今，段郁27歲了，馬上三十而立，他早已撐起一片天，再也不用害怕任何風雨，他能給餘歲一個家，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他愛餘歲，他也只想給她最好的。
而且按照他如今的身價，這片地皮也只能算毛毛雨，但這裏留有太多太多他和餘歲的回憶，不是單用金錢就能夠衡量的。
“餘歲，我再好好追你一次吧。”
這次我們都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風揚起段郁的衣擺，他眉目爽朗，一如當年模樣，餘歲聽見他說：
“你好餘歲，我是高三（六）班的段郁。”
餘歲彎唇，紅著眼眶對他打了個手語：
“你好段郁，我是高三（六）班的餘歲。”
很高興認識你，一個全新征程中的你。
……
工地到底是個累人的地方，段郁帶她來這裏原本是想讓她散散心，結果餘歲根本閑不住，不是跑過去給工地上的人送水和毛巾，就是去找助理小張。
這會兒兩人不知道在聊些什麽，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總之把他一個人晾在一邊。
餘歲和助理小張話剛說到一半，手腕突然一緊，段郁沈著張臉，連攥帶推把人塞進了車裏，“砰”的一聲車門關上，段郁坐進駕駛位，引擎發動，車身揚長而去，時間不過兩秒。
身後助理小張的影子已經濃縮成一個幾乎要看不見的小圓點，餘歲把安全帶系好，抿了下唇，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的去觀察段郁的臉色。
“……”
果然是生氣了。
餘歲想說點什麽，但又怕擾他開車分心，於是一路上都保持沈默，而期間段郁更是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她，唇線繃直，視線緊緊盯著前面的路況，心無旁騖。
直到下了車，兩人之間的氣氛仍舊詭異著，像是有朵陰雲浮在兩人中間，只要稍加擠壓，就會釋放出灼人的雷電。
餘歲拿著東西慢吞吞地跟在段郁身後，在想一會兒該怎麽給他順順毛，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段郁人高腿長，遠遠的就將她甩在了身後。
餘歲幾步跑過去，湊到他面前，想了想，拽著他的衣袖晃了晃，兩顆尖尖虎牙隨著笑容愈發晃眼。
以前餘父姜母還在的時候，每次餘歲犯了什麽錯或者有想要的東西的時候就經常這樣撒嬌，雖說不保證次次都有效，但大多時候還是有用的，只是後來身邊沒人愛她了，漸漸的她也就斂起了那副天真爛漫的性子。
都說愛人如養花，在段郁這些日的悉心照料下，餘歲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依賴他，下意識地袒露出自己原本的樣子。
段郁垂眸，盯著她看了會兒，喉結滾動一下：“幹嗎？”
雖然仍舊繃著張臉，但到底是願意和她說話了。
餘歲攥著他的手，神色認真，和他解釋自己剛剛只是在和助理小張聊他的工作。
段郁挑了下眉，餘歲鼓了鼓臉，立馬老實交代，她就是想多了解他一點而已。
她錯過了他太多的生活，她想盡力彌補一點，雖然可能這些對於段郁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段郁的掌心寬大而有力量，餘歲用食指輕輕地扣弄著，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你就捏準了我拿你沒辦法是吧。”段郁擡手捏了下她的臉，陰沈的面容終於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趁著段郁這會兒心情還不錯，餘歲又把自己想要去老宅的事和他說了，段郁扯了下唇，又狠狠掐了把她的臉：“被嚇破膽了？不是說了萬事有我在。”
餘歲擡手覆上他的手背，搖了下頭。
回來的路上她想了好多，不管段斯有什麽苦衷，但他缺失了段郁童年的陪伴，忽視了他的心理健康，給段郁帶來的這一切的傷害至少都是真的，且不可逆轉。
餘歲不能代替段郁去原諒或者釋懷，但她不想段郁以後的生活裏還要承受著別人附加給他的罪孽。
所以回去一趟吧，就當給那些陰霾一次被驅散的機會。
餘歲緊緊握著他的手，十指緊扣，似有源源不斷的能量從指尖渡過來，讓他渾身充滿熱意。
半晌，段郁沈聲嗯了聲。
……
老宅這邊，傭人們忙前忙後地布置著，不止是因為今天是段斯的生日，更是因為聽說段郁要過來。
想想父子倆自那日大吵一架後，便再沒聯系過，但畢竟是父子，血濃於水。
而且段郁如今也已長大成人，聽說自己一個人在國外的那些年還真就闖出了一番天地，風頭正盛，比段斯年輕的時候還要厲害好多。
“段總，小少爺今天回來，您看現在要不要先把飯熱上。”
“人回不回來還兩說，飯正常做就行。”段斯坐在沙發上，繼續看手裏的財經書，聲音聽不出喜怒，張媽有些無助地看了眼坐在段斯旁邊的段一笙。
段一笙笑著晃了晃段斯的胳膊，剛想說點什麽的時候，恰巧院子裏傳來一道引擎聲，眾人循聲望去，就看到段郁牽著餘歲從車上下來。
“爸，你看那是誰！”
說著段一笙激動起身，去門外迎接，而張媽也很有眼力見退開去熱飯菜，反倒是段斯仍舊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好像並不關心來的是誰，沈心於手中的書，一行看了十遍。
“歲歲姐。”段一笙走過去和餘歲打了聲招呼，看到段郁的時候明顯有些拘謹，只是彎唇點了下頭，段郁臉上沒什麽情緒，淡淡嗯了聲，算作回應。
段一笙按耐住心底的興奮，伸手接過段郁手裏拎著的東西，大都是名貴的補品之類，不像市面上那種成套的精致禮盒包裝，卻又按照品種和療效做了細細的區分，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於是段一笙下意識以為這是餘歲準備的，於是朝餘歲甜甜道了聲謝謝，說：“爸爸一定很喜歡。”
餘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只見原本坐在沙發上八風不動的男人終於給出了點反應，朝這邊看了一眼，準確說是看向一旁的段郁，懶懶哼了聲：“還知道回來。”
“只是路過。”段郁沒什麽溫度地說。
氣氛一瞬劍拔弩張，段一笙尷尬地笑了下，熱情地挽住餘歲的胳膊：“姐姐第一次來吧，我帶你去參觀參觀。”
一開始餘歲還擔心段郁，但又覺得父子倆應該好好談談，便跟著段一笙離開了。
到了樓上，段一笙正要帶著餘歲進自己房間的時候，忽然頓住腳步，給她指了下對面不遠處的那間房：“以前，我哥哥就住在那裏，不過沒住太久就搬出去了。”因為她搬了進來。
餘歲看出了段一笙的失落，但什麽都沒說，氣氛一瞬沈默下來，卻又被段一笙很快燃起，她拉著餘歲進了房間然後把門關上。
“姐姐，你給我講講你和我哥是怎麽認識的唄。”
也不能怪小姑娘太好奇，主要是段郁真的沒和哪一個姑娘能在一起這麽久，而且兩人之間還經歷了這麽多事，以前段一笙也見過不少裝作路過她家，實則只是為了看一眼段郁的漂亮姐姐，但無論是誰都從來沒被段郁正眼瞧過，因為段郁從不將就。
餘歲抿了下唇。
她和段郁的故事太冗長，一時半會也說不清，但耐不住段一笙可憐巴巴地看著她，最後還是說了一點。
因為她不能說話，只能打字，所以交流起來比較費勁，但期間段一笙卻一點兒都沒覺得煩，耐心十足，甚至聽得津津有味，一副天真爛漫模樣。
餘歲不由得心中一痛，段一笙完全就是被愛泡著長大的孩子，全然沒有段郁身上的戾氣和警惕，明明兩人從認識到現在不過兩個小時，段一笙卻事無巨細的和她講了自己從小到大發生的糗事。
諸如自己上一年級了還在尿床，和段斯吵架有一次砸了家裏的古董最後還把自己氣住院了……
如果南佳沒帶著妹妹離開，段郁現在應該很幸福吧，他會是一個好哥哥，也會像所有普通和睦的家庭一樣，快快樂樂的長大，然後順其自然地戀愛、結婚、生子，也就不會遇到她。
思緒淩亂地飄著，這時門外傳來一道穩健的腳步聲，隨後房間的門被人敲響，段一笙急忙從床上爬起來，示意餘歲自己去開門，見來人是段郁，急忙朝屋裏喊了一聲“姐姐”，接著便隨便找了個借口先下了樓。
段郁沒進屋，就站在門外，見餘歲走過來，順勢牽住她的手把人往懷裏帶，餘歲朝他打了個手語，問是不是開飯了。
段郁擡手揉了把她的頭發，溫聲笑了下：“餓了？”
餘歲點點頭，又問他和段斯聊了什麽，這麽久。
“娶你的聘禮。”
段郁模樣認真，沒有絲毫開玩笑的語氣，餘歲不由得一陣臉紅心跳，撒開他牽著的手，轉身慌張朝樓下走，段郁緊緊跟在她身後，哼笑了聲，又把人攥住，模樣很混：“難道你不想嫁給我？”
餘歲紅著臉搖頭，段郁俯身親了下她的唇瓣：“小騙子。”
“……”
這頓飯吃的還算和睦，餘歲沒見到段一笙的母親，想必是對方有意沒有來。
因為段斯上了歲數不像年輕人那樣隨隨便便就能熬到淩晨一兩點，於是生日宴在晚上八點的時候差不多就已經完全結束了，張媽還笑著要留兩人住一晚。
但段郁堅持要帶餘歲回別墅，段斯也沒強留，臨走的時候只差人給兩人拿了一壇密封的酒。
狀元紅，南佳在世的時候夫妻兩人一起給段郁埋的。
人生中總有一些人讓你難以割舍，總有一些事讓你念念不忘，對於段郁來說，這些年他一直困於南佳是否會原諒他，執著於段斯是否還愛他，或許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愛意跨過時間化身為一個溫暖的擁抱，它抱住了當年那個弱小無助的孩子，並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告訴他，爸爸媽媽是愛你的。
段郁眼眶有些熱，緊緊攥住餘歲的手，一言不發，最後牽著她離開了老宅。
等回到別墅的時候段郁已經神色恢覆如常，還幫餘歲放好了熱水，不過餘歲卻沒急著洗漱，而是擡手輕輕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段郁轉身回抱住她，低聲安慰著說他沒事，甚至還有心思調侃：
“再抱會兒，今晚真的別想睡了。”
餘歲不知道自己只是簡單地抱一下，段郁就會起這麽大的反應，臉一熱把人直接推出了浴室，然後反手鎖上門。
再出來的時候，就見段郁正抱著被子往臥室外走，她幾步上前問他在做什麽。
段郁挑了下眉：“不是說要重新追你？”
餘歲眨了下眼，緩緩嗯了一聲，心卻砰砰跳得飛快，而後欲蓋彌彰般要幫著他一起搬東西。
段郁覺得餘歲的樣子有些可愛，忍不住逗她：“不過你要是實在舍不得我的話，我今晚可以勉為其難和你睡。”
段郁模樣懶散，唇角還噙著壞笑，一副混吝模樣。
臉頰越發燒得厲害，想起臟衣筒裏那件被撕得不成樣子的衣服，餘歲羞憤地咬了下唇，最後直接連人帶被子趕出了房間，再砰的一聲關上門。
房間重新歸於寂靜，餘歲忍不住彎了下唇，一陣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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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教學樓, 兩人打算去操場，趁著沒人的時候轉一轉，臨近下課五分鐘, 段郁突然說他餓了。
仔細想想兩人從出門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只是上次沒見到蘇嘉承, 下次的話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餘歲抿了下唇。
段郁站到她身前，垂眼看她, 高大的身形幾乎攏去眼前一切刺目的光亮, 莫名的與記憶中的那個少年貼合。
那時候正是高一開學典禮，餘歲作為發言人當時正站在升旗臺不遠處，一塊較為安靜的角落裏重覆練習脫稿，那是餘歲第一次見段郁。
少年沒穿校服, 身上只套了一件幹凈的寬松白T，柔軟蓬松的烏黑碎發在成蔭的梧桐樹下散發著一股幹燥的陽光氣息，整個人清爽得像是塊肥皂，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而現在的段郁唇角依然牽著一抹笑，只不過更直白露骨，絲毫不掩藏眼底的心思，他就是要逼餘歲做決定。
餘歲也一直知道段郁藏在骨子裏的劣根性，他不想她和蘇嘉承有接觸，無論是單獨在一起還是有其他人在場, 這一點從沒變過, 高中的時候就是。
但對上那張好看的臉, 餘歲仍舊無法說出拒絕的話，垂下眼，有些挫敗地踢了踢鞋尖，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一如當年願意把演講稿借給他, 哪怕知道他或許根本就不會還。
段郁很是好心情，也願意牽她手了，只是她仍舊不太習慣在校園內明晃晃的和段郁在一處。太紮眼，像是暴露在陽光下，她心裏的那點小心思就會無處遁形。
剛好下課鈴聲適時響起，餘歲抽了抽自己的手指，沒抽動，段郁垂眸看過來，笑了聲：
“餘歲，你成年了。”
眸光微滯，而後餘歲跟著彎唇輕笑了下。
是啊他們都長大了，不再會為了一道錯題就頭疼鬧熱，也不再會因老師和家長的恐嚇而對學業和愛情左右為難，更不會因為一點小小的阻礙就不敢邁步向前。
他們都有光明美好的未來，前途一片坦蕩。
兩人十指緊扣，肩並肩，一起走出校園。
……
段郁把餘歲帶到了附近的響尾街，那家以前兩人一起來過一回的飯店。飯店還是老樣子，除了門匾，似是換過，上面的字跡被陽光照得亮鋥鋥的。
餘歲跟著段郁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活的張叔，六年時間沒見過，沒想到張叔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似是看出她心底的驚訝，張叔放下手裏的東西，笑得有些淳樸：“這麽多年，我們段少就只帶過你一個姑娘來過這裏。”
餘歲抿了下唇，一時說不出話來。
段郁還拉著人的手，因為逛了一趟校園，人更痞裏痞氣，朝她耳邊吹了口氣：“還不明白？這麽多年，我心裏只有你一個。”
聲音壓得很低，只能兩個人聽見，但還是叫餘歲受不住的一陣臉紅心跳。
“還是之前的菜系。”
段郁笑著丟下一句話，就領著餘歲朝樓上走去，不然再逗下去，她家姑娘該生氣了。
餘歲抿著唇與他並肩走著，段郁的唇邊仍舊掛著淡淡笑意，像是得到了什麽稀缺的寶貝。
印象中段郁鮮少這樣笑，只有偶爾在捉弄她成功後會壞笑一下，轉瞬即逝。
此刻餘歲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牽住了，也跟著忍不住的開心，扯了扯被他牽著的手，段郁停下腳步看她，“嗯？”了一聲。
餘歲上學的時候就是沈悶的性子，以至於工作了性子也沒有太多變化，而段郁有時候又總忍不住逗她，都說行床事的時候女人喜歡聽情話，其實男人也一樣。
段郁會故意磨她，讓她說愛他，哪怕他明知道餘歲說不了話，也沒力氣和他手語溝通，但他仍舊偏執的要一遍遍逼問。
餘歲有時候會放縱他，有時候太痛就會惡狠狠咬他鎖骨，但也怕真的弄疼他，每次都收著力，舍不得。
但這一次，餘歲想讓段郁更高興一點，於是雙手在空中打了一個動作極為緩慢的手語。
“在我心裏，你也是唯一。”
說完她的臉就忍不住的紅起來，熟透了般，卻仍舊仰著臉去看段郁的眼睛，像是一個等待獎勵的孩子，臉上有羞怯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驕傲。
“餘歲，你撒什麽嬌。”
段郁突然松開她的手，轉身繼續朝前走，略顯淡漠，只是原本白皙的耳廓卻漸漸暈上一層粉色。
竟然沒想到段郁害起羞來是這樣的，仍舊傲嬌，甚至還變得更高冷了，也不說話，甚至吃飯的時候也沒和餘歲坐在一起。
餘歲雙手撐著臉，覺得這樣子的段郁有點可愛，忍不住想捉弄他，兩只大眼睛巴巴地望著他看。
段郁嘖了聲，扯唇露出淡淡笑意，眼神暗含警告：“今晚你別想睡了。”
“……”
“張嘴。”
然後丟了只剝好的蝦進餘歲嘴裏。
吃完飯和張叔告別後，兩人離開飯店，在途徑街道拐角處的石墩時餘歲聽到了一聲細微的貓叫。
弱弱的像呼吸聲一樣，沒多想餘歲當即就拉著段郁跑過去看，果然有一只貓，橘色的毛發裹著泥土顯得發灰，明顯沒人照顧，是只流浪貓，而且看樣子也就一兩個月大。
似是察覺到人的氣味，小貓喵喵喵地跑到餘歲腿邊，蹭來蹭去，在撒嬌，餘歲的心一下就被萌化了。
她之前就想養一只貓，但自己當時顛沛流離，貓跟著她也是受苦，到後來生活好起來了，但工作忙，也沒時間照料，雖然現在工作也挺忙的，但它實在是太小，太可憐了。
餘歲抿唇，偏頭看了眼身側的段郁，眼神詢問，和那貓一個可憐巴巴的樣。
段郁喉結滾動一下，別開眼，看向地面那團灰糊糊的小家夥，然後沈聲開口：“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能照顧好它。”
餘歲鼓了下臉，明顯不認同，臉突然被段郁用力扯了下。
“那你怎麽這麽瘦。”
“……”
餘歲是真的很想要這只貓，大不了自己就帶著這只貓流浪去，而且裴文松也被抓了，之前住的出租屋也安全了。
像是知道她心中打什麽算盤，段郁手裏的力度更重了些，餘歲疼得皺了下眉，他也沒松手。
“想都別想。”
最後就是段郁答應餘歲養這只貓，但同樣的，也開了條件，她之後要一直搬過來和自己住，美曰其名，要看著她能不能把自己和貓都照顧好。
餘歲倒是很開心，蹲下身一把就把貓抓進了懷裏，親昵的不行，之前吃飯的時候她就問過張叔怎麽不見那只三花，張叔說那貓成老貓了，三個月前就去世了，倒是走的時候沒生什麽病，餘歲當時聽了還難過了一會兒，沒想到出來的時候竟然讓她撿到貓了。
段郁瞧著餘歲一臉開心也忍不住牽了下唇角，但見人帶貓靠過來的時候還是很嫌棄的往旁邊挪了下。
“臟。”
餘歲鼓了下臉，垂眸摸摸小貓的腦袋，以示安慰。
段郁笑了聲：“說我壞話呢？”
“……”
……
回到家，餘歲先給小貓簡單地清理了下，自己才去洗漱，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段郁已經洗好了，換了件深灰色的居家服，男人優越的身姿一覽無餘，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占了一半床的小貓，似在訓話。
餘歲忙跑過去，把小貓抱進懷裏，示意它不可以上床，但餘歲柔柔軟軟的外表根本不懼威懾力，小貓以為她在和自己鬧著玩，歪頭歪腦，用肉乎乎的爪墊拍她胳膊。
段郁“嘖”了聲，抓著貓脖子就把它丟出了門外，“砰”的一聲門關上。
隨之黑壓壓的影子猛蓋下來，段郁用力啃她的鎖骨，手也不安分，輕車熟路地探進睡裙裏。
“還是上次那樣好看。”
段郁語氣渾濁，似熱浪湧過來，將餘歲卷成一團。
臉一下熱起來。
餘歲像蝦米一樣弓起背，原本白膩的膚色簡直要與身上的那件桃粉色吊帶睡裙融為一體。
段郁模樣很痞，感受著掌心下的柔軟，聲線帶笑：
“還是有點肉的。”
接著餘歲被段郁吻的暈頭轉向，意識混沌中聽到他說：“把今天的話再說一遍。”
餘歲“嗯？”了一聲，仰脖抓他的手臂。
“你知道的。”段郁俯身舔了下她修長的脖頸，一副好說話的模樣，可動作卻又深又急。
她一直不說，段郁就一直跟她耗著，大不了明天她也別想著早起了。
他實在是太壞了，氣得餘歲湊上去胡亂地啃他的唇，有血漫進嘴裏，段郁也不惱，吻她下巴。
意識歸於混沌，段郁好像俯在她耳邊說了句“我愛你”，但她太困了，已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但到底是顧及著她的身子，段郁沒再那麽不知節制，只是事後仍舊有些意猶未盡，擡眼看了下墻上的鐘表，已經過了淩晨兩點，最後抱著人去了浴室。
一夜無夢。
第二天餘歲醒來的要比昨天早一些，至少沒再睡到日上三竿，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段郁已經不在屋裏，床單被罩也被人換過，泛著淡淡的木質清香，只是垃圾桶還沒收拾，裏面丟著三個疊在一起被撕開的方形包裝袋。
臉一熱，餘歲把被子重新蒙到臉上，之前還不覺得喬熙熙說美色擾人這話對，何況她自己也不是那種過度縱欲的人，但現在她覺得自己得和段郁談談，他倆不能再這樣了，而且她這次出來是有工作的。
這麽想著，餘歲從被子裏爬出來，簡單地洗漱了一番才出了臥室。
段郁沒在別墅，早早的就離開了，但是給她在桌子上留了張便利貼，說鍋裏有粥，醒了熱一下就能喝，自己晚點回來。
餘歲沒再聯系段郁，給小貓餵了些貓糧後才捧著筆記本電腦到餐桌上，邊吃飯邊辦公。
昨天的微博熱搜第一果然已經被撤下，只是取而代之的是隨遇的一則官博聲明，準確來說是段郁的私人賬號，發表時間在今早淩晨三點。
@隨遇創始人·段郁
關於近期不實言論的嚴正聲明
近期，網絡上出現了一系列針對我司以及我個人家庭生活，尤其是涉及我愛人的惡意誹謗、造謠和汙蔑等不實信息。
在此我代表公司及個人鄭重發表如下聲明：
首先隨遇是因我愛人而創辦的，也是我一直從高中糾纏她到現在，人也是我強留在身邊的。
我們也曾確實分開過一段時間，但原因在我，是我太高傲了，才促使一分開就是六年。但我很幸運能夠再次遇見我的愛人，也很感謝她願意再給我一次重新和她在一起的機會。
她並沒有網上說的那麽不堪，她高中的時候就很努力，邊學習邊兼職，但仍舊考上了北城的知名學府。
說到底我們都是普通人，我也只是想和她簡單地談一段戀愛，如果她願意嫁給我的話，我會守護她一輩子，不願意的話，那我就默默守護她一輩子。
……
反正他這一生，除了餘歲，也不會再愛上別人。
餘歲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完的這條聲明，心口上像是猝不及防的被淋了一場暴雨，一瞬把她澆回到六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那是裴文松第二次來找她，彼時的餘歲已經知道他染上了賭博的惡習，他要比之前更加不好對付，也不再相信段郁真的把她給甩了這種借口。
裴文松缺錢，缺一大筆錢，他暴怒，甚至死死攥住餘歲的脖頸，說拿不出錢就弄死她，當時的餘歲其實有想過幹脆就這樣吧，她太累了，直到裴文松說——他要弄死段郁。
他瘋瘋癲癲地胡亂說著，已經分不清真假，就像窗外的暴雨似乎再拍一下就會震碎玻璃，餘歲太害怕了，因為裴文松是真的能幹出來。
她哭著求他別這麽做，甚至後來把林厘給她的那筆錢都給了他，以至於去到北城的時候，去掉車票錢，她身無分文。
擠在昏暗的地下室，一病接一病的起，她卻並不覺得苦，至少離開了段郁，裴文松也沒機會再纏著他，事實也確實如此。
但是段郁現在卻說分開是他的問題，明明他才是受害者，明明是她傷害了他。
……
當段郁知道餘歲也在網絡上發布了聲明的時候，他正在工地上監工，助理小張戴著防護帽拿著平板跑過去給他看。
眉心一瞬沈下來，段郁當即給餘歲打了個電話過去，沒人接，於是沈著臉將手頭的東西先交給了別人，自己則開車往別墅趕。
別墅裏沒開燈，只有小貓喵喵地叫著，段郁以為餘歲還在睡著，結果臥室裏也沒有人影，又撥了個電話過去，這回終於被人接通。
“在哪兒？”
段郁摁了摁眉心，剛剛太著急，忘記了餘歲不能說話，於是說讓她一會兒把定位發過來，乖乖等他過去。
餘歲放下手機，這時站在她身側已經穿戴整齊的野子朝她挑了下眉。
“阿郁打來的？”
餘歲抿唇嗯了聲。
“確定還要紋？”
餘歲閉上眼，不再說話。
“那行你忍著點。”野子拿起一旁的工具，吐了口氣，“我動作盡量快點。”
野子手法嫻熟，動作堪稱輕柔，但餘歲不耐疼，體質也特殊，麻藥不太管用，一場下來，疼得她小臉慘白，卻一聲都沒吭過。
野子摘了手套，看著她笑笑：“小姑娘還挺能忍，難怪能受得了阿郁那臭脾氣。”
餘歲強扯出一抹笑，示意他先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段郁。
野子聞聲應下，他還不想死那麽早呢，然後又和她囑咐了一些紋身後的註意事項，順道還遞了杯葡萄糖水過去，主要是小姑娘看起來實在瘦弱，別倒他這裏。
原本野子還想讓她在這先休息會兒，但餘歲怕麻煩，於是先走了。
段郁打第二通電話過來的時候，餘歲正坐在街道邊的長凳上，聽到動靜擡眸看了眼，就見段郁從車上下來，大步走到她身前，一把抱住她，臉埋進她脖頸裏，深嗅著她身上的氣息，好像只有這樣，心才會靜下來。
“怎麽不接我電話。”
餘歲擡手抵著他的肩推了下，想解釋自己當時手機沒電了，之後才看到他有打來好多次，但段郁卻沒撒手，最後餘歲幹脆把臉埋到他胸口。
兩人就這麽旁若無人地抱了五分鐘，等段郁的心情徹底平覆下去，才松開餘歲。
“你去哪兒了。”
餘歲和他解釋自己太悶了出來走走，而且她看到了他發的那條微博。
半晌，段郁開口，聲音有些發沈：
“餘歲，你不用和我分的這麽清的。”他牽起她的手，“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
段郁把人帶到了一片施工場地，餘歲知道這裏，夢澤市寸金寸土的地段，極具商業價值。當時這塊地皮被人買走後不久就被各界媒體做了大肆報道，就連當時遠在北城的她都聽過這則新聞。
可謂是轟動一時，只不過一直沒暴出買家身份，似是有意隱藏。
“老板娘好。”
一下車，助理小張就著跑過來，朝餘歲打了個招呼，網上的事他都知道，而且剛剛看段郁一臉嚴峻還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原來是去接餘歲了。
餘歲有點被助理小張的熱情嚇到，臉頰也因為剛剛那一句老板娘有些泛紅，剛想更正，頭上就被穩穩戴上了一頂安全帽，段郁拍了下她的頭盔，笑著牽起她的手往前面走，而助理小張則很有眼力見地退到一旁給兩人騰地方。
工地裏有好多施工的工人，勤勤懇懇，看樣子已經幹了有一段時間了。
又走了一會兒，餘歲抿唇晃了晃牽著她的那只手，段郁察覺後停下腳步，偏頭看她，“嗯？”了一聲。
“這塊地皮是你買下來的嗎？”餘歲眼睫顫了下，朝段郁打了個手語，問道。
段郁點了下頭，而後問她：“喜歡嗎？”
她喜歡…隱隱的，有一個猜想要從心底裏跳出來，但被餘歲及時壓制住了，她輕抿了下唇，試探著繼續問：
“這不是買給你自己的嗎？”
“買給你的。”
買給她的？餘歲當即瞪大眼，這麽大一塊地皮？賣她一億個都買不來吧。
段郁有被餘歲驚訝的表情可愛住，擡手蹭了下她的鼻梁，笑著說：“所以，喜歡麽。”
餘歲抿唇搖了下頭。
她突然想起在紋身店和野子的對話，野子當時看到她的時候著實驚訝了一番，不止因為好些年沒見，還因為野子一直以為自己和段郁斷幹凈了，沒想到她和段郁兜兜轉轉這些年又走在了一起。
野子和喬熙熙一樣是個話匣子，從她進門到出去，連帶著紋身的時候話都沒斷過，和她說了好些有關於段郁的事。
包括段郁和家裏人鬧得矛盾最大的那一次，就是因為段郁斥巨資買了一塊地皮，當時段斯一直想讓段郁從商，甚至都給他規劃好了未來的路，以為這次是段郁準備臣服的開始，結果段郁買這塊地，僅僅是因為一個女人。
段斯氣急，覺得他怎麽會生出段郁這麽一個不爭氣的兒子，於是放了狠話，說讓段郁要麽滾出段家，要麽把餘歲忘了，老老實實繼承家業，他就還是那個受人敬仰的段郁。
但段斯卻忘了，段郁和他一樣，都是把硬骨頭，段郁寧願舍棄他原本擁有的這一切，也不願遂了他的願，就這樣，一走走了五年。
餘歲擡手扯了下段郁的衣袖，眼眶有些發熱，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她不明白。
“因為想給你一個家。”
段郁嗓音深沈，模樣認真的不像是在說情話，而是在做什麽鄭重的承諾，他擡手捧起餘歲的臉頰，聲音溫和，像旭日一般暖暖地撫下來。
“不想你流離失所，每日擔驚受怕。”
更想把你留在我身邊，永遠和我在一起，再也不能分開。
少年一如既往地坦蕩，好像從來沒變過，這本就是段郁，那個敢愛敢恨的他。
其實這些年段郁也一直在想，如果當時從學校離開那天，他鍥而不舍的去找餘歲，說不定兩人早就重逢了，哪還用得著這六年。
是他害怕，害怕聽到一樣的結果，說到底還是他當時太懦弱了。
而如今，段郁27歲了，馬上三十而立，他早已撐起一片天，再也不用害怕任何風雨，他能給餘歲一個家，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他愛餘歲，他也只想給她最好的。
而且按照他如今的身價，這片地皮也只能算毛毛雨，但這裏留有太多太多他和餘歲的回憶，不是單用金錢就能夠衡量的。
“餘歲，我再好好追你一次吧。”
這次我們都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風揚起段郁的衣擺，他眉目爽朗，一如當年模樣，餘歲聽見他說：
“你好餘歲，我是高三（六）班的段郁。”
餘歲彎唇，紅著眼眶對他打了個手語：
“你好段郁，我是高三（六）班的餘歲。”
很高興認識你，一個全新征程中的你。
……
工地到底是個累人的地方，段郁帶她來這裏原本是想讓她散散心，結果餘歲根本閑不住，不是跑過去給工地上的人送水和毛巾，就是去找助理小張。
這會兒兩人不知道在聊些什麽，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總之把他一個人晾在一邊。
餘歲和助理小張話剛說到一半，手腕突然一緊，段郁沈著張臉，連攥帶推把人塞進了車裏，“砰”的一聲車門關上，段郁坐進駕駛位，引擎發動，車身揚長而去，時間不過兩秒。
身後助理小張的影子已經濃縮成一個幾乎要看不見的小圓點，餘歲把安全帶系好，抿了下唇，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的去觀察段郁的臉色。
“……”
果然是生氣了。
餘歲想說點什麽，但又怕擾他開車分心，於是一路上都保持沈默，而期間段郁更是一個眼神都沒施舍給她，唇線繃直，視線緊緊盯著前面的路況，心無旁騖。
直到下了車，兩人之間的氣氛仍舊詭異著，像是有朵陰雲浮在兩人中間，只要稍加擠壓，就會釋放出灼人的雷電。
餘歲拿著東西慢吞吞地跟在段郁身後，在想一會兒該怎麽給他順順毛，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段郁人高腿長，遠遠的就將她甩在了身後。
餘歲幾步跑過去，湊到他面前，想了想，拽著他的衣袖晃了晃，兩顆尖尖虎牙隨著笑容愈發晃眼。
以前餘父姜母還在的時候，每次餘歲犯了什麽錯或者有想要的東西的時候就經常這樣撒嬌，雖說不保證次次都有效，但大多時候還是有用的，只是後來身邊沒人愛她了，漸漸的她也就斂起了那副天真爛漫的性子。
都說愛人如養花，在段郁這些日的悉心照料下，餘歲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依賴他，下意識地袒露出自己原本的樣子。
段郁垂眸，盯著她看了會兒，喉結滾動一下：“幹嗎？”
雖然仍舊繃著張臉，但到底是願意和她說話了。
餘歲攥著他的手，神色認真，和他解釋自己剛剛只是在和助理小張聊他的工作。
段郁挑了下眉，餘歲鼓了鼓臉，立馬老實交代，她就是想多了解他一點而已。
她錯過了他太多的生活，她想盡力彌補一點，雖然可能這些對於段郁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段郁的掌心寬大而有力量，餘歲用食指輕輕地扣弄著，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你就捏準了我拿你沒辦法是吧。”段郁擡手捏了下她的臉，陰沈的面容終於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趁著段郁這會兒心情還不錯，餘歲又把自己想要去老宅的事和他說了，段郁扯了下唇，又狠狠掐了把她的臉：“被嚇破膽了？不是說了萬事有我在。”
餘歲擡手覆上他的手背，搖了下頭。
回來的路上她想了好多，不管段斯有什麽苦衷，但他缺失了段郁童年的陪伴，忽視了他的心理健康，給段郁帶來的這一切的傷害至少都是真的，且不可逆轉。
餘歲不能代替段郁去原諒或者釋懷，但她不想段郁以後的生活裏還要承受著別人附加給他的罪孽。
所以回去一趟吧，就當給那些陰霾一次被驅散的機會。
餘歲緊緊握著他的手，十指緊扣，似有源源不斷的能量從指尖渡過來，讓他渾身充滿熱意。
半晌，段郁沈聲嗯了聲。
……
老宅這邊，傭人們忙前忙後地布置著，不止是因為今天是段斯的生日，更是因為聽說段郁要過來。
想想父子倆自那日大吵一架後，便再沒聯系過，但畢竟是父子，血濃於水。
而且段郁如今也已長大成人，聽說自己一個人在國外的那些年還真就闖出了一番天地，風頭正盛，比段斯年輕的時候還要厲害好多。
“段總，小少爺今天回來，您看現在要不要先把飯熱上。”
“人回不回來還兩說，飯正常做就行。”段斯坐在沙發上，繼續看手裏的財經書，聲音聽不出喜怒，張媽有些無助地看了眼坐在段斯旁邊的段一笙。
段一笙笑著晃了晃段斯的胳膊，剛想說點什麽的時候，恰巧院子裏傳來一道引擎聲，眾人循聲望去，就看到段郁牽著餘歲從車上下來。
“爸，你看那是誰！”
說著段一笙激動起身，去門外迎接，而張媽也很有眼力見退開去熱飯菜，反倒是段斯仍舊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好像並不關心來的是誰，沈心於手中的書，一行看了十遍。
“歲歲姐。”段一笙走過去和餘歲打了聲招呼，看到段郁的時候明顯有些拘謹，只是彎唇點了下頭，段郁臉上沒什麽情緒，淡淡嗯了聲，算作回應。
段一笙按耐住心底的興奮，伸手接過段郁手裏拎著的東西，大都是名貴的補品之類，不像市面上那種成套的精致禮盒包裝，卻又按照品種和療效做了細細的區分，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於是段一笙下意識以為這是餘歲準備的，於是朝餘歲甜甜道了聲謝謝，說：“爸爸一定很喜歡。”
餘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只見原本坐在沙發上八風不動的男人終於給出了點反應，朝這邊看了一眼，準確說是看向一旁的段郁，懶懶哼了聲：“還知道回來。”
“只是路過。”段郁沒什麽溫度地說。
氣氛一瞬劍拔弩張，段一笙尷尬地笑了下，熱情地挽住餘歲的胳膊：“姐姐第一次來吧，我帶你去參觀參觀。”
一開始餘歲還擔心段郁，但又覺得父子倆應該好好談談，便跟著段一笙離開了。
到了樓上，段一笙正要帶著餘歲進自己房間的時候，忽然頓住腳步，給她指了下對面不遠處的那間房：“以前，我哥哥就住在那裏，不過沒住太久就搬出去了。”因為她搬了進來。
餘歲看出了段一笙的失落，但什麽都沒說，氣氛一瞬沈默下來，卻又被段一笙很快燃起，她拉著餘歲進了房間然後把門關上。
“姐姐，你給我講講你和我哥是怎麽認識的唄。”
也不能怪小姑娘太好奇，主要是段郁真的沒和哪一個姑娘能在一起這麽久，而且兩人之間還經歷了這麽多事，以前段一笙也見過不少裝作路過她家，實則只是為了看一眼段郁的漂亮姐姐，但無論是誰都從來沒被段郁正眼瞧過，因為段郁從不將就。
餘歲抿了下唇。
她和段郁的故事太冗長，一時半會也說不清，但耐不住段一笙可憐巴巴地看著她，最後還是說了一點。
因為她不能說話，只能打字，所以交流起來比較費勁，但期間段一笙卻一點兒都沒覺得煩，耐心十足，甚至聽得津津有味，一副天真爛漫模樣。
餘歲不由得心中一痛，段一笙完全就是被愛泡著長大的孩子，全然沒有段郁身上的戾氣和警惕，明明兩人從認識到現在不過兩個小時，段一笙卻事無巨細的和她講了自己從小到大發生的糗事。
諸如自己上一年級了還在尿床，和段斯吵架有一次砸了家裏的古董最後還把自己氣住院了……
如果南佳沒帶著妹妹離開，段郁現在應該很幸福吧，他會是一個好哥哥，也會像所有普通和睦的家庭一樣，快快樂樂的長大，然後順其自然地戀愛、結婚、生子，也就不會遇到她。
思緒淩亂地飄著，這時門外傳來一道穩健的腳步聲，隨後房間的門被人敲響，段一笙急忙從床上爬起來，示意餘歲自己去開門，見來人是段郁，急忙朝屋裏喊了一聲“姐姐”，接著便隨便找了個借口先下了樓。
段郁沒進屋，就站在門外，見餘歲走過來，順勢牽住她的手把人往懷裏帶，餘歲朝他打了個手語，問是不是開飯了。
段郁擡手揉了把她的頭發，溫聲笑了下：“餓了？”
餘歲點點頭，又問他和段斯聊了什麽，這麽久。
“娶你的聘禮。”
段郁模樣認真，沒有絲毫開玩笑的語氣，餘歲不由得一陣臉紅心跳，撒開他牽著的手，轉身慌張朝樓下走，段郁緊緊跟在她身後，哼笑了聲，又把人攥住，模樣很混：“難道你不想嫁給我？”
餘歲紅著臉搖頭，段郁俯身親了下她的唇瓣：“小騙子。”
“……”
這頓飯吃的還算和睦，餘歲沒見到段一笙的母親，想必是對方有意沒有來。
因為段斯上了歲數不像年輕人那樣隨隨便便就能熬到淩晨一兩點，於是生日宴在晚上八點的時候差不多就已經完全結束了，張媽還笑著要留兩人住一晚。
但段郁堅持要帶餘歲回別墅，段斯也沒強留，臨走的時候只差人給兩人拿了一壇密封的酒。
狀元紅，南佳在世的時候夫妻兩人一起給段郁埋的。
人生中總有一些人讓你難以割舍，總有一些事讓你念念不忘，對於段郁來說，這些年他一直困於南佳是否會原諒他，執著於段斯是否還愛他，或許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愛意跨過時間化身為一個溫暖的擁抱，它抱住了當年那個弱小無助的孩子，並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告訴他，爸爸媽媽是愛你的。
段郁眼眶有些熱，緊緊攥住餘歲的手，一言不發，最後牽著她離開了老宅。
等回到別墅的時候段郁已經神色恢覆如常，還幫餘歲放好了熱水，不過餘歲卻沒急著洗漱，而是擡手輕輕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段郁轉身回抱住她，低聲安慰著說他沒事，甚至還有心思調侃：
“再抱會兒，今晚真的別想睡了。”
餘歲不知道自己只是簡單地抱一下，段郁就會起這麽大的反應，臉一熱把人直接推出了浴室，然後反手鎖上門。
再出來的時候，就見段郁正抱著被子往臥室外走，她幾步上前問他在做什麽。
段郁挑了下眉：“不是說要重新追你？”
餘歲眨了下眼，緩緩嗯了一聲，心卻砰砰跳得飛快，而後欲蓋彌彰般要幫著他一起搬東西。
段郁覺得餘歲的樣子有些可愛，忍不住逗她：“不過你要是實在舍不得我的話，我今晚可以勉為其難和你睡。”
段郁模樣懶散，唇角還噙著壞笑，一副混吝模樣。
臉頰越發燒得厲害，想起臟衣筒裏那件被撕得不成樣子的衣服，餘歲羞憤地咬了下唇，最後直接連人帶被子趕出了房間，再砰的一聲關上門。
房間重新歸於寂靜，餘歲忍不住彎了下唇，一陣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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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意不通處請見諒，因為有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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