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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五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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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五公子!”

宋嬤嬤一低頭, 瞧見一個小娃娃,穿著像年畫裏的童子一般。

那娃娃一對烏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她, 眼皮都不眨一下,眼睛大得嚇人。

宋嬤嬤心頭一驚:“……恒哥兒!”

呂令萱和凝冬也瞧見了,嚇得瞳孔收縮起來。

臺上,戲子們咿咿呀呀地唱著。

宋嬤嬤扯出一抹笑,問道:“恒哥兒怎的來了?莫不是想你母親了?”

謝璋看著她,半晌都不說話。宋嬤嬤的笑便僵在了臉上。

謝璋伸出手,指了指呂令萱腳下。

一個彩鍛包裹的小球,不知何時滾到她腳邊。

恒哥兒也不知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可有聽到她們方才說的話?

不過, 一個兩歲的小娃娃能知道什麽?

宋嬤嬤蹲下身,將小球撿起,遞向謝璋。

這球很小, 只比謝璋的手大一些。

謝璋並未伸手去接, 而是轉頭看了一眼。

收到小主子的眼神,碧珠小跑著上前,拿過球, 遞給謝璋。謝璋才伸手接了過來。

宋嬤嬤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謝璋走後,宋嬤嬤擡了擡手, 示意一丫鬟上前, 附耳幾句, 那丫鬟便領命退下了。

呂令萱看了眼謝璋:“那小娃娃方才何時來的?莫不是聽見了咱們的話?”

宋嬤嬤:“便是聽見了又能如何?兩歲的娃娃能懂什麽?便是懂了,他又能做什麽?”

這邊,尋真正專註看節目,身上突然一濕。

路過的丫鬟似是崴了腳,茶壺倒翻, 全潑到了尋真身上。

尋真站起來,茶水順著衣裳不斷淌下。衣服全濕了。

丫鬟立刻跪下了:“奴婢知錯,奴婢知錯。”

旁邊人都看了過來。

尋真:“沒事,你起來吧。”

一旁丫鬟上前,道旁邊接客處有空房間,可去那裏換身衣裳。

月蘭喚小廝去取衣,然後陪尋真去接客處。引兒便留在原地。

尋真跟著丫鬟在回廊中走,七拐八拐,尋真覺得再走一會兒,衣服都吹幹了。

月蘭:“還未到麽?”

丫鬟伸手一指:“前面便是了。”

小廝跑得快,衣服也送到了,月蘭捧著衣服,與尋真進了一間空屋子。

打開門,兩人只聞見一股異香。

便雙雙失去了意識。

謝璋朝後看了一眼,仰起腦袋,對孫宜說:“伯祖母,我想出去玩兒。”

孫宜吩咐碧珠和翠玉二人陪著去,仔細瞧著,不要叫恒哥兒玩出汗來,時辰差不多了,便帶他回來。

兩丫鬟應:“是。”

彩球上有根小絲帶,謝璋低下頭,將彩球系在腰間,然後向碧珠張開手臂。

碧珠一驚,恒哥兒竟主動要她抱,這可真是難得。

碧珠抱起謝璋,謝璋指了個方向:“去那。”

碧珠:“是。”

謝璋扶著碧珠的肩膀:“快些。”

碧珠便加快了步伐。

長廊。

謝進坐在廊凳上,腿懸在外面,晃蕩著。

懷裏捧著個花雕小匣子,手裏正把玩著什麽。

方才他跑出來,是為了找禮物。

今年來的人多,謝進收到的生辰禮幾乎堆滿了整個屋子。謝進又不能叫丫鬟們幫忙一起找,只得自己一個個翻。

每份禮物都有丫鬟貼上箋紙,府中的便寫院子名稱,府外的便寫賓客姓氏,以便識別。

謝進找了許久,才找到了尋真送給他的禮物。

小匣子裏,躺著一塊玉佩。

玉佩是一只鷹,振翅欲飛。

謝進想起兩年前的歲除夜,與尋真一道溜出府去,是他來到京都後,難得的快活日子。

那日,他送給姐姐一只鷹燈。

姐姐回贈他一只魚燈。

姐姐當時念的句子,他還題在了燈上。

這回,姐姐送了他鷹。

謝進很喜歡,玉佩拿在手心,翻來覆去把玩。

將玉佩系在腰間,站起來,轉了個圈。

最後坐下來,把玉佩重新放回匣子裏。

玉佩放進去的時候,手指觸碰到下面墊著的木片,感覺木片似是動了一下。

謝進拿開鋪在玉佩下的絲綢,取出木片。

最底下還藏著物件。

謝進拿起來看。是用竹子做的。

謝進想起第一次見尋真,她便在院子裏做竹椅。

這玩意兒,定是姐姐親手做給他的!

謝進仔細端詳。

兩根細長的竹柄,還有兩片形狀頗為奇特的竹片,看上去像是一對翅膀,只是偏長偏瘦些,中間厚實,還有一個小圓孔。

謝進研究了好一會兒,才發現竹柄一端的螺旋狀部分,恰好可以旋進竹片的小圓孔中。

安裝好了。

謝進猜不出這是用來做什麽的。瞧著像是個玩具,但他不知道該怎麽玩。

謝進抓耳撓腮,坐在廊下想。

琢磨的時候,謝進還發現,竹片下方刻著自己的名字呢,一個“進”字。

謝進想了許久,都沒想出玩法。

直到手沒拿穩,這物件落了下去。正巧一陣風吹來,將竹片連著桿子吹了起來。

竹片快速旋轉,竟在空中飛了起來,久久都未落下。

謝進終於知道怎麽玩了!

尋真本以為做竹蜻蜓很簡單。

沒想到也是個技術活,竹片薄了,極易損壞,竹片厚了呢,飛起來又很快會掉。

做失敗了十幾次,才成功。

十三歲的半大少年,在廊下歡快地玩起了竹蜻蜓。

本想看了禮物,便回去看節目。

玩著玩著,竟忘記了時間。

玩久了,謝進還掌握了竅門,知道手該如何用力,朝哪個方向發力,竹蜻蜓便能按照他想要的方向飛去,還能飛得又高又遠。

謝璋拍了拍丫鬟的肩膀,稚嫩的聲音響起:“碧珠,放我下來。”

碧珠依言將他放下。

謝璋又道:“我想吃些酥酪果子。”

翠玉道:“奴婢這便給恒哥兒去拿!”

謝璋點了點頭,看著翠玉消失在視野中。

過了一會兒,道:“碧珠,我有些冷。”

碧珠環顧四周,這附近一個下人都沒有,道:“奴婢給恒哥兒去拿衣服,恒哥兒在這兒坐著,可莫要跑去別處,可好?”

謝璋:“好。”

碧玉離開後,謝璋擡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個冬日,謝璋又吃胖了,穿得還厚,才小跑了一會兒,便氣喘籲籲的。

他腰間系著的小彩球,隨著他跑動,一彈一彈。

拐過彎,謝璋喘著氣,小胸脯一起一伏。

面前突然飛來一個物件。

謝璋仰頭望去。走廊另一邊,是謝進。

竹蜻蜓緩緩落在謝璋腳邊,謝璋低頭看了一會,又擡起頭看謝璋。然後蹲下圓潤的小身子,撿起竹蜻蜓。

肉嘟嘟的手握著竹柄,大眼睛仔細地打量著。

謝進有些尷尬,撓了撓頭,靠近謝璋,見謝璋小手攥得緊緊。

謝進這麽大了還愛玩呢,更何況這麽小的孩子。

其實也不是不能送給恒哥兒,謝進想,反正他有兩個呢。

可是……那是姐姐親手做的,上面還刻著他的名字呢。

謝進想到這個,就舍不得。

“恒哥兒,你……”

謝進正為難著,謝璋看了他一眼,便將竹蜻蜓還給他。

謝進接過,把竹蜻蜓拆開,放回匣子裏。

若是別的小孩子看到這新奇玩意兒,恐怕早就抓著不撒手了。

恒哥兒很乖呢,果真是姐姐的孩子。

謝璋看著謝進旋開竹蜻蜓的柄,小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彩球。

謝璋跨著小步子往前走。

謝進拿著匣子追上去:“恒哥兒,你要去哪兒?你身邊的丫鬟呢?”

謝璋小步子跨得越來越快,沒有理謝進。

謝進:“恒哥兒,你是不是又走丟啦?”

謝進想起上回恒哥兒走丟,撞見他跟姐姐翻楣姨娘院子的墻。

姐姐當時還說,恒哥兒不認識她,就算說出去,旁人也猜不到是她。

而謝進自己就更不用擔心了,他愛翻墻這事在府裏無人不知,就算翻的是楣姨娘的墻,打個哈哈也能糊弄過去,實在不行,最多挨頓打,沒什麽大不了的。

而最後,無事發生。

恒哥兒,什麽都沒說呢。

謝進抓住謝璋的肩膀,將他攔住,蹲在他面前,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說道:“恒哥兒,你要去哪兒呀?十五叔送你去,不過得先等我把東西放一放哦。” 說著,還晃了晃手中的匣子。

謝璋看著他道:“不用你送。”

然後轉過頭,看著肩膀上的手。

謝進便松開了手,目送謝璋小跑著遠去。

為什麽總覺得恒哥兒對他有敵意呢?

謝府門前。

一陣高亢的馬嘶聲傳來。

馬仰頭長鳴,前蹄高高擡起,在空中懸停片刻後才落下,發出一連串短促的踢踏聲。

馬上年輕男子捏著韁繩,一躍下馬。

男子頭上束冠,身著素袍,外披鶴氅,身姿挺拔,疾步朝府內走去。

看門的下人遠遠瞧見一行人疾馳而來,待走近了,才看清來人。

“是五公子!”

“五公子回來了!”

立馬有兩個門童撒腿往府裏跑去,傳消息。

下人們紛紛行禮。

“五公子。”

謝漼腳步不停,朝西行去。

他走在府中,引得不少丫鬟小廝駐足觀望。

府中這兩年又新進了好幾批丫鬟,她們都只是聽聞過五公子的事跡,卻從未見過本人。

此刻,突然見到這般高大挺拔、器宇軒昂的年輕俊美男子,一時都看怔了。

“那是誰呀?怎麽從未見過?”

“莫不是今日來參加十五公子生辰宴的客人?”

有個來了四年的丫鬟看著眼熟。如此容貌風儀,府中便只有一位。

“是五公子!”

有丫鬟都看癡了:“百聞不如一見,五公子竟生得這般模樣,好似畫上的仙人……”

另一個丫鬟端著托盤,佇立原地,望著謝漼的背影:“總覺得五公子,與兩年前相比,有很大不同了呢。”

過了一會兒,她才想明白緣由:“是了,五公子已行過冠禮,成年了呢。”

不多時,承安得了消息趕來,立在清挽院門口。

謝漼已經從丫鬟口中得知,尋真去參加十五弟的生辰宴,故而也不急著去找,先在院子裏沐浴更衣。

謝漼出來後,承安上前,撿著重點講了府上近兩年發生的大事,比如楣姨娘被幽禁一事,還有謝璋已經從惠寧院搬出來,養在二夫人那裏。

謝漼頷首,耳邊傳來若有若無的胡琴聲,他擡步朝著主花園走去。

行至半路,卻見一丫鬟慌慌張張跑來。

承安定睛一看,正是姨娘的貼身丫鬟引兒。

承安上前攔住。

引兒仰頭看去,瞧見謝漼,雙腿一軟, “撲通” 一聲直接跪下。

“爺。”

謝漼:“發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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