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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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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溫家長女溫如月的訂婚宴,理所當然般不包含任何真心實意的甜蜜。

相比伴侶,溫如月對舞會的環節更感興趣,她在大廳裏轉了圈,看起來對布局極為滿意,然後嘆著氣問:“我把別的地方都炸了,就留下這兒好不好?”

“可以吧?”溫天路接話,“你炸得好看點兒,大家都會滿意。”

他們的父親瞪了他們兩眼,並沒能阻止姐弟倆的嘻嘻哈哈,直到冷若冰霜的母親皺著秀美的眉毛,也瞥了二人一眼,吵鬧聲才總算消停。

溫如月是做好表面功夫的大頭,她最先進入狀態,宴會尚未正式開始,溫如月就掛上標準的笑,和自己名義上的準丈夫共同在一樓跟長輩們打招呼。溫天路則趁機溜走,靠著二樓的欄桿刷手機,因為無聊開始挨個詢問沒來的人的進度。

溫天路:到哪啦?

聞絳沒有回覆。



溫天路:到哪了?

謝啟也不回覆。



溫天路:到哪了?

錢朗:???

錢朗:到國外了



溫天路:到哪了?

江鶴虎:?

江鶴虎:你提前倆小時開始催人?

江鶴虎:早著呢



溫天路:到哪了?

林巡:快了

林巡:那誰來嗎

溫天路:誰?

林巡:你說是誰,共同準男友行了吧



“共同準男友”?溫天路一下子就笑出聲,他真沒想到還能從林巡嘴裏聽到“共同準男友”這種詞。

不過要說“共享玩物”,溫天路得承認,即便他堅信世上存在比聞絳演技更好的神秘演員,也很難把聞絳和這種詞匯放在一起,甚至一想到內心就會覺得分外詭異。這可能也是他自己目前只敢給聞絳發發照片的原因。

自己對聞絳的評價或許比自己以為的要高。溫天路漫不經心地拍了張舞會場地上方的巨型水晶吊燈,上面繪制出了流光溢彩的飛鳥,接著將照片發給聞絳:你們都沒來,我好無聊。

溫天路:喪氣的團子.jpg

對面一如既往地沈默,溫天路無所謂,就當是在對墻說話,自得其樂地繼續發消息:你今天跳舞嗎?

這次片刻功夫後,溫天路的手機響了起來,謝啟給他打來電話,言簡意賅地開口:“聞絳和我跳。”

***

謝啟並沒有趁男朋友換衣服時偷偷查對方手機的打算。

或者說,如果他真想查一個人,那悄無聲息的方法多了去,能查得更徹底的方式也多了去,倒也無需用這種。

真正讓他稍微坐立不安的,是換衣間裏傳來的輕微動靜。

本就敏銳的感知力不知不覺間更上一層樓,看不見的氣流繞過房頂,穿過大廳,鉆過細小的門窗縫隙,裹挾著聲音主動遞送到他耳邊,讓謝啟很快察覺自己的異能出現了輕微的擴散。

謝啟掃了眼手腕,黑色的抑制手環上顯示出“異常值:3”,屬於社會承認的安全範圍,故手環的抑制效果也沒有啟動。這比聞絳過去一直戴的,只要接觸到皮膚就會抑制力無腦全開的老款戒指要智能許多。

異常值是S級能力者被密切關註的指標之一,它代表著脫離了能力者操控的異能外洩程度,既包括紊亂、失控、暴動等能力者主觀上無法控制的狀態,也包括無意識下的自然外洩,只要能力者回神就能輕松收斂。

除了天賜之禮,非凡之人,眾生頂點,世界的塔尖等高強度的讚美詞匯,大眾對S級能力者也有“容易暴動”,“不受控制”,“大概率有精神問題”等祛魅評價。

不過準確來說,高階能力者對異能的掌控力遠超出低階能力者,只是他們各階的評判標準不一樣。

D級的異能者即便發生異能暴動,也幾乎不會造成大範圍影響,導入官方通用的異能數值安全檢測體系,他們的平均能力外洩值在50以下就會被判定為可控。

而謝啟剛才發了下呆,只是異能的自然外洩,就有海量的信息開始朝他匯聚,他小時候遠比現在要弱,但一次“25異常值”的紊亂仍然幾乎摧毀了他身處的建築。

S級的【風暴】,遠遠超出了常規風屬性的能力範疇,碾壓式的暴力與躁動,連續三期被評定為需要盡快進入秘塔,謝啟能一直留在外界上學就已經是家世特權的體現。

他日常被允許的能力外洩值上限僅有9,再低會被能力者保護機構聲討“忽視人權”,溫天路是15,聞絳則是20,S級最高只能到20。

某種意義上,他和聞絳的異能展現方式是兩種極端。

二樓有人在悄悄詢問今天來的陌生客人是誰,又被別人打斷,本不該聽見的走動聲和交談聲拉回了謝啟的思緒。

異能的外洩放大了聽覺,若再進一步,他還能通過氣流獲得模糊的“觸覺”,這擱在平時除了吵鬧沒別的用處,謝啟讓那些氣流平息,把自己的感知降回正常水平。

聞絳此時脫下了自己的上衣。

氣流一瞬陷入停滯。

換衣間裏,有人的指尖搭在禮服的布料上,順著腰線向下,接著輕輕抖落開,輕薄透氣的白色內襯擁有綢緞般的質感,能恰到好處地貼合肌膚,胳膊伸進袖管,傳來彼此摩擦的細微響動。

謝啟的視線滑向桌面,耳朵漸漸燒紅起來。

異能值降到0,一切皆回歸控制下,看不見的空氣緩慢地,安靜地重新開始流動,其他雜亂的聲音盡數消失,唯獨換衣室的響動在耳畔放大。

這也是人之常情……謝啟揉了下眉心嘀咕著,無意識看向聞絳留在外面的手機,屏幕上自動浮現最新發來的信息內容,他的視線因此停住。

“謝啟。”聞絳忽然在沒有外人的房間裏平淡開口,他知道對方聽得見:“你是想聊天嗎。”

謝啟一驚,差點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神立刻轉回緊閉的換衣間。

聞絳的問句聽著像個陳述句,邊將扣子挨個扣好邊指出:“我的衣擺剛才動了。”

這是從哪形成的“自然風”啊?

“......哦。”謝啟頓了頓,混亂的思緒在被發現後倒是捋順得飛快,他捂了把自己的耳廓降溫,幹脆長腿一邁,走到房門前隨意說:“溫天路問你跟誰跳舞,要我回他嗎?”

“都行。”聞絳整理好自己的袖口,順勢把手擱在褲腰上,盡顯兄弟區區換件衣服的坦蕩。

謝啟扭頭咳嗽了一聲,他似乎也是有幾分“演技”在的,在用自己的手機翻出溫天路的電話後,剛剛那種略微的不自在就全然消失,眼角眉梢皆露出明顯的不耐,徹底成了另一種狀態。

“聞絳跟我跳。”謝啟靠在門側的墻壁上,冷漠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咄咄逼人:“還有事?沒事別問了。”

啊,監護人之一上線了。溫天路嘴邊的笑容淺淡下去,聲音聽著倒是一如往常,“我很無聊啊,”他盯著大廳裏來回移動的人頭抱怨,“你們都沒來,我只好主動騷擾你們了。”

謝啟並不給對方面子,聞絳拿起黑色的外套,聽見門那邊的謝啟揚聲說:“你手機裏那一堆還不夠你找嗎?季家那個十三,還是十七號?他不也來,你和他跳不就得了。”

這聽起來可不像給“朋友”的編號啊。默默吃瓜的聞絳平靜地把外套穿好。

“嘖,你今天火氣真大。”哪有狗和人跳舞的道理?溫天路笑了聲:“問下而已,再說搭檔又不固定——”

“他只和我跳。”謝啟強硬打斷溫天路的話,“你聽不懂?”

電話那邊陷入沈默。

有兩股尖銳的,冰冷的氣息通過電流淺淺交鋒了一瞬,但在溫天路重新開口後,那股凝滯的氣氛又自然散去。

“是嗎?聞絳沒意見的話,我也沒意見,”溫天路的話裏仍舊帶著笑意,似乎純粹對此覺得新奇,“不過你是不是管他管得太緊了啊。”

“聞絳也沒說過我煩吧?他想拒絕我,肯定就直接跟我說了,他既然沒說......那不就是人家的正常交友嗎?”

溫天路換了個姿勢靠在欄桿上,語氣裏顯出幾分混不吝來:“再說了,試一下又沒什麽壞處,你也不覺得聞絳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吧?”

或者說,是那種稍微給點好處就能被輕松勾走,還自以為掌握著所有的主導權的——

“他是什麽樣的人,用你來告訴我?”

謝啟的語氣徒然低沈下去,溫天路意識到對方這下真動了怒,對聞絳口頭上的惡意揣測似乎遠比“不被明確回絕的騷擾消息”令他惱火。

“管好你自己手上的破事。”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粗暴掛斷,溫天路咋了下舌,倒是也習以為常,謝啟的脾氣一直都不太好,進了青池後才越發收斂。

對方甚至收斂得太好了,擱在以前,哪是這麽兩句話就能結束的。

一樓的人越來越多,二樓的看臺因此變得顯眼,溫天路轉身回了包廂,坐在沙發上重新翻起消息記錄。

都不需要可以刻意翻找,只用隨手向上滑動一下,略過好幾條自己的自說自話,聞絳發給他的最新的一句是“我單身”。

片刻沈默後,房間裏響起溫天路低低的笑聲,他笑得越來越暢快,餘光中瞥見桌面上的那只今早做了半天的冰兔子,笑聲才漸漸止住。

兔子一直靠異能保持著形態,溫天路扯了扯嘴角,那只兔子就變成股白色的冷氣,轉瞬間消散在空中。

壓下一絲淺淡的,沒有根據的不快,溫天路嘆息一聲,突然覺著自己也能理解林巡的某種心情,不論事實如何,也無所謂背後的具體原因,反正情感上,他越來越希望發出告白短信的就是聞絳本人。

他滑動屏幕,姑且附和了林巡給出的頭銜,給對方發消息:或許不是共同準男友。

溫天路:好像謝啟也收到了呢。

手機彈出新的短信,一直沒改備註的“puppy”適時來問,能不能有幸邀請對方跳舞。

嗯......所以是十三還是十七來著?他自己也不記得了,溫天路彎彎眼睛,順手輕快回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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