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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他內心翻湧著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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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他內心翻湧著燥意

柴房的木門‘哐當’一聲被推開,破舊的木門來回晃蕩兩下,差點沒撐住掉了下來。白知微被嚇得縮了縮脖子,身子往顧卓身邊挪了挪,餘光看見那片黑色袍角,她安心不少。

門被推開柴房一下亮堂起來,中年男子挺著大肚子站在門口,滿臉橫肉綠豆眼,留著兩撇八字胡,右手中兩個核桃盤得作響。

男子身後站在瘦弱女子,著灰布粗衣,身子被他擋了大半,端著個木質托盤。

“聽說今日又送來了個美人,嘖嘖嘖,果然不錯。”男子左手摸著胡子,油膩濕滑的目光落到白知微身上。

被他視線掃過的地方,仿佛被蛇蟲爬過般惡心,白知微抖了抖雞皮疙瘩。

“恭喜三當家,賀喜三當家喜得美人。”灰衣女子謙卑地彎著腰,說的吉祥話,語調卻如同報喪一般。

三當家?鬼峰寨三當家賈來財,原書中見到女主後,便被女主的美色吸引,趁著流匪作亂,將女主搶回鬼峰寨當壓寨夫人,後來被男主削掉人彘,掛在山寨前血流而亡的短命炮灰。

白知微望向他的眼神嫌棄中夾雜了幾分其他感情,大概是同為炮灰的同情。

賈來財咧嘴笑著,露出滿口黃牙:“怎麽還把美人綁著?上了我鬼峰寨還能插著翅膀飛出去不成。美人受苦了,我來給你解開。”

賈來財將核桃放在灰衣女子托盤裏,色瞇瞇走到白知微面前蹲下,肥肉撐滿了全部衣袍。

粗布寬袖下的皓腕被磨出血痕,賈來財露出心疼的表情,肥厚的手掌摸繩索。

明明三兩下便能麻繩解開,他解得磨磨蹭蹭,偷偷摸了好幾次白知微的手,惡心的感覺直往她腦袋裏竄,比起讓賈來財解開,她寧願被綁著。

雙手被扭捆在身後,解開的瞬間麻和被磨蹭的痛感傳來。

那雙手柔軟細滑,賈來財剛嘗到點甜頭,轉手便要往白知微的腿邊伸,他只覺得如芒在背,只見一道冰涼的視線正掃著他的手,仿佛在想著從哪裏下手切下。

方才一進門賈來財便被白知微吸引,這才註意到還有一名黑衣男子靠坐在水缸前,手垂放在腿邊,正輕輕敲著,頭發散落幾縷絲毫不顯落魄,整張臉在半明半暗間,看不清神色,只能瞧見微微挑起的嘴角,像只盯住獵物的毒蛇露出毒牙。

賈來財定神:“這男的是怎麽回事?”

灰衣女子謙卑解釋道:“是和這位姑娘一起送來的,都服下張荷的毒藥,沒什麽威脅。”

他們都中毒了?她心中警鈴大作,無怪乎顧卓如此虛弱。

白知微趁著他們說話的工夫,活動幾下發麻的手,忍著惡心不適感,將腳上的繩索解了,身子往顧卓身邊靠靠,他受傷的腿正僵硬的伸直,長長的鴉羽輕垂,落下小片陰影,唇色慘白,瞧著可憐又落寞。

賈來財和灰衣女子的視線齊刷刷落在她的身上,她尬笑兩聲:“我自己動手解開,就不麻煩你們動手了。”

肥厚的的手拍著她的臉,賈來財張開滿口黃牙,惡臭噴在她的臉上:“我喜歡識趣的女子,你要明白在鬼峰寨跟著我是最好的活路了。”

“明白明白。”白知微嘴上答應得熱絡,身子默默挪得離他遠點。

賈來財說完站起身子,渾身肥肉一顫,往顧卓的方向一看,還以為他是條毒蛇,現在看來毒蛇被拔了毒牙,還被掐著七寸,不足為懼。

“好好守著她,關她幾天,等她這病癆鬼相好死了以後絕了她的念想,等我這先籌備好和富貴美人的婚事,再來納了她。”

賈來財拍拍手,笑得得意洋洋往外走。

灰衣女子端著托盤將兩個白瓷碗放在地上,一碗裝著清水,一碗裝著兩個粗面饅頭。灰衣女子面無表情道:“你們有半柱香吃飯時間。”

他們方才說中毒之事,雖然她沒察覺到異樣,但不知道是不是系統開啟自我保護作用。

她打量著顧卓的臉色,他的眼瞼微微垂下,瞧著心情好像不太好,“哥哥吃飯要緊。”

顧卓低著頭,白知微蹲著身子自然地拉過他的手,塞給他個糙面饅頭。

白知微臉上的紅痕未消,甚至腫了起來,他內心湧出一股燥意。

隨著她的動作袖口滑落,被麻繩勒出的紅痕便顯露出來,嚴重的地方已經破皮滲血,在白瓷般的皮膚上,仿佛雪中綻放的紅梅。

紅梅需要些熱血滋養才能開得茂盛,他瞇著眼睛,耳邊聽到佩刀的嗡鳴聲,這是它在渴望飲血。

白知微捧著饅頭湊到灰衣女子身邊,細細打量著她,遠山眉,鵝蛋臉,花一般的年紀,一道從嘴角咧到耳後的傷疤,生生破壞了這幅好相貌。

灰衣女子察覺到她的視線,落寞地摸了摸那道疤,轉身想走開,卻被白知微拉出了衣袖。

白知微討好道:“恐怕這幾日都得勞煩姐姐送飯,只是我怎麽到這來的,我卻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灰衣女子名叫何渡春,她打量著白知微,她這幾年見過太多被賈來財強搶來的女子,絕食,撞墻,哪個不是要死要活。

怎麽白知微這般淡定,她扭過頭:“你們大概是和我一般,被張荷拐上山。”

白知微痛心不已,果然是被張荷坑了,她拉著何渡春的手,貼近她的耳朵。“我這不是要嫁給三當家了嗎?我想打聽打聽他將要娶的妻子,日後過得別那麽辛苦。”

何渡春瞳孔微震,打量著白知微,這人這麽快就接受嫁給賈來財了,她又同情地看了眼顧卓,嘲諷道:“三當家喜愛美人,你跟著他榮華富貴是有的,就看你有沒有命活得下去了。”

白知微見她終於肯開口,誇張地捂著嘴:“啊?這是何解?”

“賈來財在此之前已經娶了十八房妻子,全被他折磨死了,現在正在打算娶第十九房妻子,下一個就是你,你排第二十。”灰衣女子譏諷道。

白知微笑著拉著她的手:“這個數字倒是挺吉利的。”

何渡春譏笑,她都說得這般明白了,這人為了富貴繁華,竟然還要貼上去,她冷哼一聲。“那你便等著過幾日嫁給賈來財吧。”

白知微板著手指,無奈道:“好姐姐我知道你嫌棄我勢利,可是我能有何辦法,我在家便嬌生慣養,和哥哥出游,卻被拐來了這裏,誰不知道鬼峰寨有來無回,現在哥哥眼見是活不長了,我自然得快些給自己找靠山,我不像你這般能吃苦……”

何渡春見她眼眶紅紅的,快要落下淚來,她不過十七八歲模樣,比自己被拐上山時還要小幾歲,都是可憐人罷了。“唉……你別哭啊,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我也不過是被拐上山。”

白知微雙眼睜大,拉著何渡春的雙手,幾近哽咽:“我們父親乃衢州刺史,前幾日天黑路滑,我們二人遠行至長留山迷路,走到張荷家中,還以為是遇到了大善人,誰想休息一夜後,便來到這裏。

好姐姐,方才你們說中毒,是什麽毒藥?我還活得久嗎?”

這一番話她編的真真假假,她心虛地往顧卓那邊瞟,見他專註地啃著饅頭,一個眼神都沒分到這邊,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氣,當著本人面扯謊,真的太難了。

她專註的應對何渡春,贏得她的信任,套取更多關於女主的消息。

既然來到了鬼峰寨,她便要救出女主,顧卓便不會失去皇帝信任。

在她看不見的位置,顧卓手一頓,笑意明顯,薄唇輕啟:騙子。

“衢州刺史之女?”何渡春瞳孔微縮,倒吸一口氣:“你可還記得張荷偏房中的香料,你和賈來財成婚後,他心情好便會給你。”

白知微重重點頭:“我前面那名女子是什麽情況?我怎麽才能討好她。”

何渡春疑惑:“你不是衢州刺史之女,怎麽光想著討好山匪夫人,你不該想著怎麽聯系你父親接你出去嗎?”

白知微一時語塞,光想著怎麽套消息,把自己千金小姐的人設忘了,她如熱鍋上螞蟻般焦急,只聽顧卓輕笑一聲。

她更難堪了,猶如被掐著脖子的鵝,幹幹巴巴:“不是你們告訴我,別想著下山,鬼峰寨有進無出的嗎?”

何渡春方才聽了她的故事,引起了共鳴,同情心上頭險些上當,如果對方真的是刺史之女,會這般委屈巴巴討好山匪,只要找個人傳信出去,她的刺史父親怕是直接蕩平鬼峰寨。

她慶幸自己未作出出格舉動,慌忙收了碗,擡腿就要走。

顧卓歪過頭:“你是對她這番話不信任,還是對她的身份不信任,你已經上山多年,自然有門路接探到山下消息,刺史之女失蹤是大事,不難打聽,你乃衢州人,打探一番不就知道了。”

何渡春動作一頓,手腳僵硬走了。

白知微感激地看著顧卓:“還好有你在,幫我圓回去了,下次說謊騙人這種活,還是你來做吧。”

“為何要騙她?”顧卓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

顧卓的瞳孔偏深,平日裏半遮著瞳孔只覺得溫和,現全露出顯出強勢的味道。

騙何渡春的理由很簡單,想要贏得她的信任,在男主到來之前救出公主,改變顧卓未來悲慘的結局。

現在是身為衢州刺史之女的白知微,但她身處深閨,且不受寵愛,不可能得知顧卓護送晉朝公主的消息,她不能名言做這一切是為了套取公主的下落。

現在是關註騙何渡春的理由的時候嗎?明明賈來財都說得那般明顯了,富貴美人,顧卓都沒註意到嗎?白知微恨顧卓的木頭腦袋。

她焦急地搓搓著手,面對顧卓審視的目光,她要找個什麽借口才能不引起他的懷疑?

她仰天長嘆:為何要她這個不會說謊的人來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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