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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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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呂雲黛將四阿哥一把推進墻角的狗洞裏,保

命要緊,要什麽風骨。

“狗奴才你找死!”

胤禛氣得面色鐵青,豈有此理,他從未遭遇如此奇恥大辱。

“主子,奴才的任務是保證您的生命安全,得罪了。”

只要保證四阿哥不死不傷就成,又沒說怎麽保,暗衛守則又沒規定不能讓主子鉆狗洞保命。

如果附近有茅廁,她高低得讓四阿哥嘗嘗去年她潛伏在糞海狂蛆裏,被惡臭糞蛆鉆脖子的滋味。

也許她今日即將殞命,索性趁機挾怨公報私仇,如果她死的時候能把四阿哥一起帶走,也算功德無量。

呂雲黛抿唇憋笑,擡腿將卡在狗洞的四阿哥一腳踹進狗洞內,她捂著肩膀俯身也鉆入狗洞。

墻內是佛樓,四阿哥不信佛,卻成日裏參禪悟道,還數次和大和尚辯經,簡直道貌岸然。

胤禛面色煞白,氣得拔劍就要砍死那膽敢讓他鉆狗洞的死奴才,她怎麽敢!方才甚至還踹了他。

“主子息怒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前路不明,殺機四伏,先委屈您躲藏在此,咳咳咳咳..奴才也是為您的安危,您就說奴才救沒救吧...”

呂雲黛心虛低頭,捂著腦袋躲閃,說話的聲音愈發細若蚊蠅。

說話間,她捂著心口嘔出一口汙血。

她不敢再耽擱,她的命比四阿哥的命更重要,她不想死。

忍著鉆心蝕骨的劇痛,她閃身沖進佛樓,徑直撕開外袍處理傷口。

胤禛壓著滔天怒火踏入佛樓內,就看到那膽大包天的狗奴才竟不知廉恥的光著上身,他下意識轉身回避。

可他從不將後背留給任何人,於是又迅速轉身,鳳眸微瞇,若有所思看向那狗奴才。

命懸一線,呂雲黛壓根顧不得男女大防,這條命都不是自己,身體更不屬於自己。

她咬緊牙關將斷箭剜出,肋骨下的擦傷容易處理,可後背的貫穿傷口一人無法處理。

她哪敢勞煩四阿哥替她處理後背傷口,只能隨手抓一把香灰和金創藥勉強止血。

四阿哥始終負手靜立在她面前,冷眼旁觀她處理傷口。

“呵。”

陡然聽到四阿哥冷笑,呂雲黛下意識握緊佩劍。

四阿哥素來不茍言笑,可他若笑,就有人要死。

呂雲黛心如擂鼓,攏好衣衫,下意識往後挪一步。

四阿哥雋美的臉上染著恣戾冷笑,她絞盡腦汁不知如何形容。

他像魔鬼長著祭品的絕色容顏,就如平鏡湖面下暗潮洶湧的水草,隨時會將她絞殺。

呂雲黛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主子,奴才帶您從佛樓角門離開。”

“不急。”胤禛蹙眉將染血佩劍丟給暗衛。

呂雲黛接過佩劍,用自己的袖子仔細擦拭幹凈。

她擦劍之時,四阿哥始終將雙手負在身後,別以為她不知道,他腰間還有一把從不離身的軟劍,估摸著是想趁她擦劍之時,暴起殺人。

他疑心病很重,從不相信任何人。

她渾身繃緊,裝作乖順的埋頭認真擦劍。

“今日之事,怎麽看?”胤禛凝眉看向暗六。

還能怎麽看,當然是用眼睛都能看出四阿哥身邊有內鬼。

而且這個內鬼很熟悉四阿哥和暗衛們的脾氣秉性。

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將彪和老虎調包,又在沿途設下機關自動觸發暗箭,至少有三個內鬼配合才成。

“絕對不是奴才。”

呂雲黛直截了當,迅速撇清關系,又焦急幫小八補一句:“也不是暗八。”

“也可能不是暗衛方面出問題,也許對方是沖太子爺來的?畢竟太子爺每年都頻遭刺客突襲。”

“可無論如何,這座別院不能再來了..”呂雲黛欲言又止,不想造孽,可她知道四阿哥不會放過駐守別院的奴才。

“你去處理幹凈,雞犬不留。”

呂雲黛頷首領命,至少她去處理那些人,能留全屍。

她小心翼翼看向垂眸不語的四阿哥,其實她有個更瘋狂的猜測。

四阿哥說不定在自導自演想趁機模擬刺殺太子的流程。

畢竟雍正是九龍奪嫡最終的勝利者,他才是隱藏最深,最壞的幕後黑手。

只是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理不清任何頭緒,畢竟暗衛是全能的,別人會的暗衛都要精通,但需要比旁人有更擅長的技能。

對暗衛來說,五步必殺,一擊致命是基本功,奇門遁甲和控鳥獸之術更是信手拈來。

今日若是她來籌謀刺殺四阿哥的光榮任務,於公於私,她都會做的更好,保證能將四阿哥絕殺在密林內,死無全屍。

主仆二人沈默不語,墻外很快傳來熟悉的暗號和蘇培盛焦急的聲音,呂雲黛拱手,飛身躍上墻頭。

“這呢,蘇哥哥。”

她繃著臉保持暗衛一貫的高冷形象,低頭捂著傷口疼的呲牙吸氣,有多少年都不曾受過如此重傷。

來不及惆悵,她焦急飛身沖下墻頭,直到看見小八站在假山邊朝她點頭,她終於如釋重負。

兩個時辰之後,被急召前來的暗一和暗二親自接替她和小八的任務。

當看到暗五閃身前往別院仆從們居住的後罩房,呂雲黛暗暗心驚,趕忙追上去。

“暗六,主子說你今日功過相抵,罰俸半年。”

暗一攔住她的去路,呂雲黛腳下一趔趄,欲哭無淚看向暗一。

“方才暗衛守則新增一條內容,保護主子需用體面的方式,不得折損主子的顏面,否則殺無赦。”

“哦。”呂雲黛垂頭喪氣轉身離開,沒有什麽比扣銀子更讓她痛不欲生的事情。

罰俸半年,意味著她今年的俸祿減半,只有一百二十兩,甚至有可能沒有年終獎。

她目光哀怨目送四阿哥離開,閃身趕往後罩房。

四阿哥從來都是寧可殺錯不準放過的狠角色,看守香山別院的仆從總共二十七人,今日這些人都要斬草除根。

她能做的只有讓他們死的沒那麽痛苦,至少不要被喪心病狂的暗五折磨致死。

緊趕慢趕來到後罩房,遠遠就聽見一陣陣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聲。

幾個剝光衣衫的年輕少女被強行桎梏在冰塊上尖叫,她們的身體已然和冰塊黏在一起。

就像冬天吃冰棍會被黏住舌頭,人體肌膚和冰塊粘在一起之後,會痛苦的掙紮。

人皮被整塊粘在冰上,隨著劇烈掙紮整塊撕下,直到血肉模糊的人形輪廓痛苦的從人皮鉆出。

有小太監正往冰塊上潑鹽水,讓受刑者被鹽水和冰塊雙重折磨。

呂雲黛陣陣惡寒,一轉頭又看見小侍衛正用鐵鉤勾住一個魁梧大漢的腸子。

暗五正在腸子一頭綁上石頭,石頭被拋出,帶出血淋淋的腸子,咕嚕嚕滾到她腳下,腸子還冒著出身體帶出的絲絲熱氣。

而一側的長條椅上,廚房的竈下婆子正被人潑滾燙的開水,用生銹的鐵梳子將人肉一絲絲刮下來,露出後背森森白骨。

暗五最擅長用令人發指的酷刑逼供,從無敗績。

“這些人沒問題,我方才都親自審訊過。”暗五語氣篤定的放下刑具,將染血的手放入木盆清洗。

“好。”呂雲黛拔劍開始斬殺那些痛不欲生的仆從。

利刃斬斷奄奄一息的竈下婆子發顫的頭顱,昨日這位叫陳嬸的竈下婆子還送給她一塊香甜的烤紅薯,說她像她的閨女。

長劍還在滴血,她轉身斬下被抽腸的別院管事忠叔的腦袋,昨日忠叔陪她在別院藏書樓裏翻閱許久資料。

還有太多太多她記得住記不住名字的尋常仆從,她麻木的揮刀,將他們劈碎斬殺。

為防止有漏網之魚來報仇。確認死透是很重要的事。

沒了腦袋就一定不能來報仇雪恨,所以她殺人最喜歡斬首。

握劍的手都開始發酸。

與惡魔為伍,她早就喪失良知,徹底淪為惡魔。

她不殺,也有旁人會殺,結果都是死局。

冤有頭債有主,記得要去找四阿哥報仇,她每回殺人之後都會在心中默念這句話。

將所有屍體付之一炬處理幹凈之後,暗二前來替呂雲黛處理傷勢。

暗二醫術精湛,暗衛們無法處理的傷口都會找暗二診治,第二日晚膳之後,呂雲黛已然行動如常,跟隨四阿哥回紫禁城。

紫禁城內情況特殊,未閹割的男暗衛不得入內,在紫禁城內到處都是大內侍衛看守,也不可能有刺客公然挑

釁。

呂雲黛喬裝成四阿哥身邊伺候的小宮女,不再苦哈哈東躲西藏,而是光明正大跟在四阿哥身後。

今晚太子胤礽在毓慶宮設宴款待四阿哥。

毓慶宮內,紅墻黃瓦原本透著一股貴氣。

可當覆蓋一層薄雪後,威嚴之氣漸消,莊重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在這紅墻琉瓦之下,美人遲暮,花殘粉褪,唯一不變的就是白雪朱墻,年年如是。

呂雲黛卻沒心情欣賞雪景,她很想跑,恨不得摳出看到眼前血腥一幕的眼睛自保。

要命!殺狗還需看主人,四阿哥是她的主子,應該會保護她的狗命吧。

此刻太子胤礽雙眼不知是因憤怒還是痛苦,而變得通紅。

“將她賜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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