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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向前看 “謝謝你,我記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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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向前看 “謝謝你,我記住了。” ……

“謝謝你, 我記住了。”

姜若棠笑著打開車門。

和齊晏澤開誠布公地吃了這頓飯,明確了彼此之間的戰友關系,姜若棠也覺得又輕松又對未來充滿期待。

他回到了教室, 從後門繞進去,刻意路過了陸歸帆的課桌。

陸歸帆是知道今天姜若棠約了齊晏澤吃飯的。

本以為這家夥會擔心自己,比如以齊晏澤的武力值萬一被霸王硬上弓可怎麽辦, 誰知道一進來就看到陸歸帆跟個沒事人一樣趴在課桌上睡午覺。

真的好氣啊,怎麽破!

姜若棠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陸歸帆醒來應該就剩三分鐘了, 姜若棠就在一旁叉著腰等著。

果然, 時間到了,陸歸帆抽屜裏的手機振動了起來,他一只手伸進抽屜裏拿手機,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脖子才剛直起來,就被姜若棠猛地摁了下去。

“哼哼,叫你狂!”

陸歸帆的反應很快, 單手就撐住了桌面,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順應姜若棠的力量, 慢悠悠地趴回到了桌面上,悶聲道:“少爺, 你滿意了嗎?”

“不滿意, 你今天應該跟我一起去。”姜若棠說。

“我跟你去,除了去蹭飯還能幹什麽?”

姜若棠在心裏對自己說,可以去cos我的男朋友啊。

但一想到陸歸帆的性格,算了, 去扮演班主任還差不多。

隨著小甜果的收購步入正軌,姜若棠也能安安心心去參加首都美院的校考了。

那可是真正的硬仗,對技巧有著更加鮮明的要求。

他離開的那天,班上的朋友們都要上課,沒辦法去送他。

姜若棠倒是很放松,還發了條信息給陸歸帆:[師父,待我衣錦還鄉!]

陸歸帆垂下眼,回覆:[待你衣錦還鄉,就是書山題海文化課修羅場。]

姜若棠歪了歪嘴,還想說“待我衣錦還鄉回來娶你”呢,這家夥真會煞風景。

姜懷遠對他的這次校考還是很重視的,親自陪著去,當然小高也跟著一起去了。

校考的考題對於姜若棠來說有種游刃有餘的感覺,仿佛老天爺都支持他上首都美院。

素描是《破碎的石膏像》,色彩主題是《陽光下的書角》,速寫主題《動物園》,這些主題讓他畫的時候心情很好,技法自然,情緒飽滿。

姜懷遠在姜若棠考試期間,也和其他同行約見聊天,大家聽說姜若棠拿了傅春石書畫大賽後浪組的冠軍,都說有了這個獎項,只怕首都美院的教授都得搶著收姜若棠咯。

姜懷遠對姜若棠說:“兒子,今天我跟那幫導演、制片聊起你拿了‘後浪’冠軍的時候真的特別特別地驕傲。比我自己拿了最佳導演要驕傲好多倍啊。你知道嗎,我應該拍一部電影……拍一部關於畫家的電影,送給我的寶貝兒子!”

姜若棠沒忍住笑出聲來,“爸,人家都是拍一部電影送給父母,只有你是想著拍電影送給兒子。”

“但是爸爸就是覺得好高興啊。”

“我校考成績都沒出來呢。”

“他們跟我說,你有榮譽在手,分數一定不會低的!”

參加完考試,姜若棠就著急回去晟市。

“剛考完試,你不留在這裏玩玩?”姜懷遠問。

“沒時間玩了,我得回去上書山下題海了!”姜若棠想了想,又說,“我想去一下首都科技大學!”

那是全國最好的綜合性院校,理工研究能力屬於前茅,出了不少的院士和科技大佬。

姜懷遠本來以為兒子是要去這所傳說中的大學參觀,沒想到他竟然帶了畫具和畫架,找了個合適的角度和位置,就畫起畫來。

姜懷遠也是個非常隨性的人,直接端了個釣魚用的小馬紮,坐在兒子的身邊陪他,順便在附近的咖啡店裏買了一杯咖啡。

這樣的父子時光,愜意又有某種默契。

原本有不少行人路過姜若棠的身邊,他們頂多只是瞥一眼,但不知不覺當姜懷遠一杯咖啡喝完,姜若棠的身後就圍了一圈人了。

其中有一位大概五十歲的外國人,一頭棕色的發絲裏泛著幾縷銀絲,半長的發絲用一個簡單的皮筋紮在腦後。

他穿著一件格子大衣,淺色的毛衣,整個人流露出溫潤優雅的氣質。

一開始,他只是好奇。

但隨著姜若棠付諸於畫布上的顏色越來越多,筆觸瀟灑隨意,他就被吸引了,足足站在姜若棠的身後半個小時,姿勢也從揣著口袋到托著下巴,再到微微點頭。

姜懷遠看出來這人很喜歡兒子的畫,誰欣賞姜若棠誰就是他的朋友,姜懷遠去旁邊的FAIRY又買了一杯茉香奶茶遞給了對方,還很自豪地說:“這是我兒子。”

對方露出笑容,接過了奶茶,用英語對姜懷遠說:“你兒子很有天賦。他叫什麽名字?是首都美院的大學生嗎?”

姜懷遠參加過許多海外的電影展,雖然帶點口音,但是語法和用詞都溜到飛起。

“他叫姜若棠,剛參加了首都美院的校考。我的兒子去年剛拿下了傅春石先生藝術畫展的冠軍,他的作品還在海外的畫廊展出呢。”

“哦天啊,我就說……他的畫很美,用色彩營造出悠遠的氛圍感。如果可以的話,除了首都美院,他可以考慮我所在的大學。如果他有興趣,請一定聯系我。”

說完,他就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姜懷遠。

一輛車停在了路邊,朝著他招了招手。

男人只能遺憾地又看了一眼姜若棠的畫,上車離開。

直到姜若棠把畫畫完了,收拾起自己的畫板還有畫具,姜懷遠才把那個男人說的話告訴了姜若棠,順帶把一張名片遞給了他。

姜若棠看到名片上那所美院的名字,楞住了。

因為這是非常有名的一所大學,至於這位教授的名字,天啊……姜若棠瞳孔地震,仿佛錯過一個億。

這可是一位非常有名的現代畫家。

姜若棠仔細地將名片收好,上面有這位教授的郵箱地址,自己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和對方交流聯系。

等到姜若棠回到晟市,剛從飛機場出來,就接到了穆閑清的電話,這家夥竟然跑來接機了?

發生什麽事情了?

穆閑清不僅來了,還捧了一束油畫色系的花,見到姜若棠的時候笑得就像一只老狐貍,讓姜若棠直接後退了三步。

“怎……怎麽了?”

是夢幻泡泡被攻擊了,還是梟瀾的手機也爆炸了?

穆閑清把花交給了姜若棠,還主動幫他拿行李,“聽說你這次在首科大門口畫畫的時候遇上了威倫·克萊文?”

姜若棠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因為克萊文先生和我們家的畫廊也是合作關系啊。他這次是受邀來首都做交流的。首都美院本來想要和他所在的學院做藝術生交換,但他一個學生都沒有看上。”穆閑清湊近了對姜若棠說,“克萊文先生說,他們的作品技法的痕跡太明顯,缺乏流動的情感。就在克萊文先生失望而歸的時候,卻在游覽完首科大之後看見了你。”

姜若棠摸了摸口袋,克萊文先生的名片就在他的錢包裏。

“克萊文先生聽說你也有作品被展出,所以就來向我打聽。我一聽他的描述,就把你的照片發給他看,然後確定了你畫了一幅畫——百年名校的大門。”

姜若棠閉上眼睛,好的,他現在明白了穆閑清的來意了。

回到了家,姜若棠就把穆閑清請到了自己的畫室,打開了燈,把那幅畫拿給了穆閑清鑒賞。

穆閑清撐著下巴,全神貫註地欣賞了起來。

姜若棠到樓下給他煮了一杯咖啡端上來,沒想到穆閑清還是那個姿勢。

“怎麽了?這只是首科大的大門,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技法,其實你並沒有在看畫,而是在發呆吧。”姜若棠笑著說。

“我只是在想,為什麽畫這所百年老校的大門也讓我感覺你在畫心上人?”

姜若棠楞了一下,那是因為他在畫這幅畫的時候想的是高考結束,陸歸帆金榜題名,以後會經常出入這所學校的大門。

“幽靜深遠,有一種很安靜但又很睿智的感覺,你描繪的不像大門,更像某個人。”穆閑清轉過身來,“可別告訴我,這幅畫也是非賣品。”

“那倒不至於。只是如果有人想要看首科大的校門,上網搜一下不就好了?”姜若棠半開玩笑地說。

“可是你畫上的這扇門很特別。”穆閑清笑道,“我覺得這幅畫的名字應該叫《深邃》,即代表首科大的百年歷史,也映射你心目中那個人的目光和思想。”

姜若棠垂下眼笑了,他不得不說穆閑清真的是他的伯樂,總能揣摩到他作品裏所有細枝末節的情緒。

“你想代理這幅畫,當然沒問題。但你得幫我一個忙。”姜若棠彎起唇。

兩只狐貍相視而笑。

“說吧,你又有什麽點子了?”穆閑清小心翼翼把畫挪開,這才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姜若棠把自己打算和齊晏澤合作,拿下小甜果的消息告訴穆閑清。

“無論是我身邊的鄭先生,還是齊晏澤那邊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來擔任小甜果的CEO。穆大哥你看人很準,人脈又很廣,我想請你幫我物色一個合適的人選。”

穆閑清向後一靠,哼了一聲,“你買小甜果不打算叫我入夥,找CEO的時反倒想起我了?”

姜若棠看著穆閑清的眼睛,很認真地說:“因為我並不知道買下小甜果,最後它到底能不能變成我想象中的樣子。這本來就是我的豪賭,而齊晏澤拿著家裏給的錢就想證明自己。雖然穆大哥你虧得起,但我得對你負責不是?”

“對我負責?”穆閑清笑了起來,“你是打算娶我嗎?我的抗風險能力比你高很多很多。”

“那……你就但我最後的那張牌吧。在小甜果的發展過程中肯定會遇到難以解決的問題,到那時候,就煩請穆大哥雪中送炭。”

穆閑清把咖啡杯放下,做出生氣的表情來:“那你還不如一開始就讓我加入呢,你也就不用熬到下雪天了。”

意思就是我穆閑清投資的項目,資本圈裏的人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姜若棠就像一只小鵪鶉,低著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穆閑清立刻就消氣了。

“算了,孩子總得自己長大,大人不可能永遠面面俱到。”

姜若棠立刻就笑了。

“等你來求我雪中送炭的時候,一幅畫可不夠說動我的!”

“一幅不夠,那就再加火鍋燒烤!”

“鬼要跟你吃火鍋燒烤!”

說完,穆閑清就像土匪一樣在姜若棠的畫室裏搜索起來,可惜沒有其他收獲,只能把《深邃》給扛走了。

只是穆閑清不知道,姜若棠還偷偷藏了一幅水彩畫。

它只有相框大小,姜若棠找了一個水晶相框裏,別了進去,然後放進書包裏。

為了校考,姜若棠有好一段時間沒在學校出現了。

不少老師和同學都在詢問他校考發揮的怎樣,一時之間竟然成為了全班的中心。

坐在林鹿身後的耿玉擡腳就踹了一下他的椅子,林鹿沒有任何反應。

耿玉不客氣地又踹了一腳,林鹿這才慢悠悠地回頭,冷著臉問:“幹什麽?”

雙手揣著口袋,耿玉向前靠近林鹿,扯起一抹笑,“餵,姜若棠比你受歡迎多了。”

林鹿的腦神經仿佛抽了一下,冷聲道:“他也比你更受歡迎。”

剛要把頭轉回去,耿玉又落下一句:“我不嫉妒,也不難受。人就是比我討喜,也比你真。”

林鹿轉過頭去,攥緊了手,他忍不住瞥了一眼白映川,發現白映川側著臉正看向姜若棠,於是林鹿連牙槽都咬起來了。

晚自習之前,姜若棠把從首都帶回來的禮物分給了小夥伴們。

簡莎是某位作家親簽的書,蔡寂是首都的木糖醇點心盒子,讓他拿回去跟外公外婆一起吃,還有一個包裝得很好、有點沈的東西交給了陸歸帆。

陸歸帆沒有著急拆開,而是等到下了晚自習,回了家才把外面的包裝紙打開,裏面是一個水晶相框,相框裏的是一幅畫。

陸歸帆垂下眼,笑了。

他拿起手機,果然看到一條來自姜若棠的信息:[你看出來我畫的是什麽了嗎?]

陸歸帆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摁動:[M2-9]

姜若棠已經洗完澡靠坐在床頭了,看著這條信息蹙了蹙眉頭,[這是什麽?武器代號嗎?]

陸歸帆笑了一下,[你去了首都科技大學的天文館吧?]

姜若棠:[你看出來了?]

陸歸帆:[嗯,蛇夫座的蝴蝶星雲。]

姜若棠覺得太神奇了,哪怕是姜懷遠跟自己一起一起看的解說影像,等到自己畫出來的時候,姜懷遠楞是啥也沒看出來,還問姜若棠是不是要走抽象派。

姜若棠真想要把他開除爹籍。

但陸歸帆一眼就看出來了。

為了體現星雲的拋射層,姜若棠特地用了更輕薄的水彩,而非油畫。

淡紫色的、藍色的、綠色、紅色的能量交融在一起,向著兩個方向噴射而出,形成對稱的蝴蝶雙翼。

陸歸帆在心裏感嘆,雖然很美,但卻是恒星的謝幕。

誰知道姜若棠又發了一條信息來:[你覺不覺得,與其說是蝴蝶翅膀,更像是兩顆無法被分離的心臟?

]

看到這句話,陸歸帆拿起相框,又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對,它的中心很可能是一對互相環繞的雙星。]

直到耗盡彼此的能量,在絢爛中落幕也不會分開。

姜若棠:[等你考進了首科大,我們一起去看!]

陸歸帆隔著水晶相框摸了摸裏面的畫。

又是一個周一,在各大新聞媒體,包括大眼仔這樣的社交媒體上,頭條新聞都是“百萬二次元的快樂老家”、“小甜果”之類,點開一看就是小甜果已經有資本方接手,各種因為侵權導致的債務問題將在月底全部解決,小甜果將華麗轉身,走向正版道路。

看到這個消息,身為小甜果上流量博主的蔡寂都沒忍住,當天中午多吃了一大碗飯。

而姜若棠發的講課視頻系列也越來越精致,在陸歸帆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已經桃李滿天下了。

小甜果目前出資比例鄭華笙代替姜若棠持股百分之三十,齊晏澤百分之二十。

讓姜若棠沒有料到的是,陳淡竟然自掏腰包,也投了百分之十。

姜若棠忍不住好奇:“陳哥,這對於我和齊晏澤來說都是第一次,你就這樣貿然跟著我們投資,萬一虧了……會不會友盡啊?”

陳淡笑呵呵地回答:“我和阿澤從小混到大,他這人想法多,但能實現的卻很少。前些日子我聽他說小甜果的發展,頭頭是道,比之前沖動要買小甜果的時候真的成熟了不少,連我都被他說得心動了。我們家也是影視公司,影視公司再怎麽樣也幹不過電視臺不是?阿澤說有朝一日視頻網站會成為比電視臺更有購買力的甲方,那我可不得搭上時代的列車,成為甲方嗎?虧不虧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這麽聽起來,陳淡確實比齊晏澤的想法要靠譜許多,而且把他拉進來了,以後他就能陪著鄭先生出去談合作。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絕配。

接下來就是要招兵買馬打造一支專業團隊,讓小甜果走上正途,還要擴充作品庫並且融資。

齊晏澤現在幹勁滿滿,之前說什麽給他出五十萬的狐朋狗友一個二個都被榨幹了,還沒經過銀行貸款,這就忽然又來了一大筆錢去引進版權。

就在這個時候,穆閑清的電話來了。

“小祖宗,跟你說個好消息——麒麟視頻的副CEO高程和其他高層鬧了很大的矛盾,負氣出走,正打算融資做一個新的平臺,這可是個有本事的主兒!”

“真的?”

姜若棠眼睛一亮,這個高程不僅僅有管理和經營視頻網站的經驗,還是個一流的制片人。

上輩子,他離開麒麟視頻之後坎坷波折了四五年。

高程想要單幹,資金不足又沒有可心的隊友,想要融資又有麒麟視頻在背後使絆子,真的是一直被蹉跎。

值得一提的是,他也曾經找過林成棟合作,可惜不到三個月合作就破裂了。

姜若棠在一個飯局上聽過高程勸說另一位實力派演員淩凇,讓對方不要因為林成棟許諾男主角的事情就跟他合作,暗示對方林成棟的很多項目都有問題。

敵人的敵人,那就是朋友。能在和林成棟合作之後抽身而出的,就算不是英雄,也是智者。

說明高程這人不那麽容易被眼前的利益打動。

姜若棠的想法很簡單,以後小甜果要是起來了,免不了要做自己的電視劇和動畫,如果能把高程拉過來……那真的是省心又省力。就算以後高程要離開,至少有他在的這幾年,小甜果也能很快走上正軌。

姜若棠把自己的想法跟鄭先生說了,鄭先生約見了高程。

起初,高程心高氣傲,根本還看不上小甜果這個被圍剿在夾縫中生存的小網站,覺得是一群年輕富二代過家家。

但是當鄭先生把姜若棠一些開闊的構想說給高程聽的時候,高程內心是激動的,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在未來,電視臺對影視劇的需求量將會下降,真正的播放平臺將會是現在的這些視頻網站。視頻網站很可能會逐漸成為娛樂產業裏的甲方,地位會遠遠高於現在那些大型影視公司和集團,因為再厲害的影視公司,他們的作品也得在視頻網站上播放。可是高總,您覺得市場上永遠只會有麒麟視頻和雲楓視頻兩個網站嗎?如果小甜果沒有潛在的威脅性,它們為什麽要告得這麽兇,這麽狠?”

高程的內心是心動的,因為如果自己想要重新搭建一個平臺,很難再吸引那麽多的用戶,從這個角度來說,小甜果是個絕佳的選擇。

“鄭先生,據我所知,您確實擅長打理資產,但是視頻網站運營絕對不是您擅長的領域。您代表的是誰?”高程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

而鄭先生沒想到會這麽快進行到這步。

“我查過了,您雖然是棠蘊文化投資的法人,公司公開的股東也有戴鳴這樣的大律師,但你倆應該是在為其他人打工吧?”高程用審視的目光看向鄭華笙。

高程是個社會經驗豐富的大人,可不像是齊晏澤那麽好忽悠。

“那麽高先生能否保證,不論是否能達成合作,都不會洩露棠蘊文化投資背後大股東的身份?”

“這個我可以保證。”

高程實在是好奇極了,到底是誰,能夠讓鄭華笙這樣半隱退的能人重新出山,還能讓戴鳴這樣的大律師把名字掛進公司,這就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我不好惹,別來搞事”。

又到了一個周末,高程收到了一張在本市藝術中心舉辦的畫展門票。

鄭華笙發了條信息說:“姜總約您看畫展,不知道是否賞臉?”

高程心中起了一絲波瀾,第一次見面約在畫展,而不是什麽酒桌飯局。

娛樂圈裏的這些老板喜歡吹水,投資一百萬可以吹出幾個億,高程不喜歡這種氛圍。

約見在畫展,那至少不用喝酒,這讓高程對對方有了幾分好感。

他本來想問“哪位姜總”,但又覺得能保持神秘也好,然後不斷在腦海中搜索自己認識的業內人士裏有哪個人姓姜。

想來想去,還真的沒有,除了某位姜姓大導演,可惜這位導演雖然才情出眾,但公認的不是當公司經營者的料。

所以……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畫展的前一天,高程特地去理了一個清爽的發型,第二天一早換上了自己參加公司年會的那套定制西裝,刮掉了下巴上的胡茬,深吸一口氣,前往舉辦畫展的那個畫廊。

他去之前特地查過這個畫廊,有很多書畫界的新銳在這裏展出自己的作品,經營者還是穆閑清,那可是得意天下董事長的小兒子。

也就是說,約他見面的這個人,很有可能背靠得意天下這座大山。

這位“姜先生”約在這裏見面,也許是因為畫廊裏人少,也許是對藝術感興趣,當然……很多有錢人並不懂得欣賞藝術,純粹附庸風雅而已。

“啊,忘記問鄭先生,他的老板是男還是女了。”

對方和自己約的是中午十二點,畫廊裏有個露臺,可以在那裏共進午餐。

高程去早了半個小時,於是在畫廊裏慢悠悠閑逛了起來。

這個畫廊很優雅也很安靜,今天是工作日,來觀展的人也不多,高程自認為自己尊重藝術,但也承認自己不了解藝術,所以他對這些作品也只是走馬觀花,直到他看到了角落裏的一幅水彩。

那是一朵插在花瓶裏的向日葵,絢爛的顏色卻襯托出一種頹然,明明窗外有日光,它卻沈沈地低著頭,桌面上是枯槁的兩片花瓣。

高程長久地駐足在那幅畫前,他不知道那幅畫的作者是誰,但心底卻湧現出一種共感。

他覺得這個畫家一定也曾經和自己一樣,躊躇滿志想要幹一番大事業,但是卻敗給了現實裏那些爾虞我詐和拉幫結派。

“你喜歡這幅畫?”年輕而清潤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挺喜歡的……”高程側過臉,看到是一個穿著私立高中校服的男生,對方有著涉世未深的眼睛和清透的笑。

“因為您也像這支向日葵一樣,明明對行業有著冷靜的判斷和成熟的構想,卻因為和能力無關的原因被打壓、算計。就算行業前景一片光明,而您卻被迫低下了頭?”姜若棠側過臉笑了。

選今天約見高程,純粹是今天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比較好請假。

高程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他,難道鄭先生的老板就是眼前的這位高中生?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一個孩子頂多在小甜果上發布視頻來抒發自己的表達欲,但不可能對一個視頻網站的發展有那麽深遠以及那麽細節的構想,仿佛來自未來。

高程整理了一下情緒,淡聲道:“同學,這個時間,你是不是應該在學校上課?”

“叔叔,這個時間,你是不是應該在上班?”姜若棠笑道。

高程啞然,過了兩秒才說:“這整個畫廊裏,我能看懂的好像就只有這幅畫。”

“那您覺得這幅畫好,還是不好?”姜若棠背著手,看向高程,目光裏有一絲讓人覺得“這孩子有點兒意思”的狡黠。

“我個人很喜歡。用明亮的色彩來表達頹然的心情,第一眼看著覺得心裏沈甸甸的,看久了又覺得前途雖然渺茫但還是充滿希望,這支向日葵遲早有一天會再次擡起頭。”

“謝謝高叔叔的誇獎,千金易得,知音難覓。”

聽到這裏,高程百分百確定了眼前這個高中生就是自己在等的人。

“你……你是……”高程本來想說“你是誰家的公子”,但心底又有一種英雄不問出處的感覺,就因為對方年輕所以認為對方能得到鄭華笙和戴鳴的保駕護航就一定是家裏的關系,似乎也是一種貶損,於是換了個問法。

“我是高程,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姓姜,姜若棠,是北城光耀中學的高三生。”

“我是……”高程呼出一口氣,“我是麒麟視頻的前任副,在一個月前正式被麒麟視頻的董事會掃地出門。”

“沒關系,小甜果歡迎你。”姜若棠張開雙臂。

高程怔楞了一下,“所以,是你買下了小甜果?”

“準確來說,不只是我。走吧,高叔叔,午飯時間到了。我正在長身體,可不能被餓著。”

這對於高程來說是一種新奇的體驗,他見慣了那些爾虞我詐的資本大佬,和高中生談合作對他來說……在今天之前他做夢都沒有想過。

我是不是瘋了?

他和姜若棠一起坐在畫廊的露臺上,遠處是高樓林立的水泥花園,風景其實一般般,好在日光不錯,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高程本來還想問姜若棠幾句話,沒想到姜若棠卻反問他:“高叔叔,你能力那麽強,為什麽會被擠下來啊?”

這孩子太直接,大概是因為看他年紀小,高程對他的包容度無形之中也多出許多。

“現在娛樂產業最發達的是旁邊的J國還有K國,他們造星很快,在年輕的追星族中占據主流。所以麒麟視頻打算在版權上多引進這些國家的作品。還有,麒麟集團旗下的麒麟影業也打算投資拍攝電視劇,重金邀請K國的頂流明星過來擔任主角。”高程大致說了一下,至於裏面其他亂七八糟的交易,就沒必要在十幾歲的年輕人面前說了。

“所以您反對這個?”姜若棠擡了擡下巴問。

“所以你讚成?”高程也學著對方的樣子擡了擡下巴,心裏想的是在姜若棠這個年紀,要是資金充沛,他應該也想大量引進流量作品吧。

“我讚成你的反對。”姜若棠笑了一下,日光穿透他短而濃密的睫毛,調皮中帶著一種通透的靈動。

高程也是反應了一下,才繞明白姜若棠什麽意思。

現在的小孩子,說話都古靈精怪。

“為什麽?”高程心想這孩子應該不是單純的順著他的意思說。

“因為麒麟集團忽略了一個影響娛樂產業的重要因素,那就是上面的政策。”姜若棠擡手指了指天,“K國明年就要換屆了吧,麒麟影業的人確定到時候K國還能和我們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衡狀態嗎?一旦觸碰到了政策的逆鱗,甚至遇到禁令,那就極有可能血本無歸。而且這些藝人太貴了,投資回報率並不高。請他們還不如請白映川呢。”姜若棠擡了擡手,“我可不是因為白映川是我同學就這麽說。我只是覺得電視電影從投資開拍到最後上映,一年半載少不了。用海外藝人的政策風險太高了。”

高程頓住了,同樣的話他特地去找麒麟影業的董事長聊過,但對方並沒有當一回事,覺得這樣的事情大概率不會發生,認為娛樂是娛樂,政策是政策。

“這是你自己的想法嗎?”高程問。

“當然……好吧,也是偶爾聽我父親說起過。”

“冒昧問一句,令尊是……”

“就是那個只會拍電影不會做人情的姜懷遠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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