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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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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此時的山腳,官兵和侍衛集結山下,烏泱泱的人形隊伍,為首的正是城主和國相。

事發之後,貼身保護林婉雲的十餘人侍衛在山中迷了路,被土匪耍得團團轉,如無頭蒼蠅。

林間密道多如牛毛,四處設有捕獸夾和坑洞,土匪無心戀戰,而是把侍衛們一個個騙進深山裏。

時不時冒出來,制造點動靜。侍衛們處於防備的警惕狀態,一點風吹草動就如臨大敵,一劍揮砍出去,林子裏無聲無息。

知道被戲耍,侍衛們不敢輕舉妄動,土匪制造出更多的聲響,逼得侍衛們自亂陣腳。

土匪不下死手,反而磨著他們的性子,直到一行人耗盡了氣性,這才放肆大笑張狂離去。

侍衛們精疲力盡,連夜回去通風報信。

接到消息後城主大為慌亂,卻也不敢操之過急,李嗣是冒充的小妹,身為姐夫,理應要救,但怎麽救既要符合人設又要合情合理,就很難說。

經過商議後,城主打算談判,只要山寨能放人,他可以既往不咎,不追究土匪的過錯。

派去的使者遣送上了山,城主等人在山腳下揣揣不安等著。

寨子裏亂成了一鍋粥。

接到消息的大當家拍碎桌椅,使者不卑不亢,有左右護法,言明林婉雲等人的身份,令他速速交人,如若不肯,後果自負。

大當家不以為然,原以為天子儲君就已經扯淡,現在又來了一個禦前侍女,盡是狗屁不通的道理。

以為皇帝是三歲小兒嗎?

“把這個人拉下去,給我砍了。”

小弟們抱拳稱是,鉗制住使者就要動手,使者面目自若,左右兩人是一等一護衛,只聽見一陣風聲,長劍快如閃電,小弟身子一軟,無聲無息癱倒,身下流出一大攤鮮血。

“今日這般慘狀就是壯士來日下場,為了山上的弟兄們的性命,還是趁早放人,也好讓在下回去覆命。”

使者說完,囂張離去。

大當家霍然起身,這時已知事態嚴重。

能得一個小妹已是夠本,卻不想牽扯到朝廷,這三人究竟是什麽身份,國相不惜紆尊降貴也要勒令他交出人。

要不是阿生阿貴出的餿主意,也不會捅出這麽大的亂子。

他就是再冒險,也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得罪朝廷,心頭無端騰起怒火,“他們人呢?”

手下這時戰戰兢兢,做小伏低地說:“他們去找郎中了。”

“把他們叫回來。”大當家倒了碗鹿血酒,痛快喝了。

手下匆匆離去,從大堂內出來,從側邊小路上爬,一路尋找郎中屋前。

屋內點著燈,輕敲兩下門,以為沒聽見,小弟推門而入,地上血淋淋不忍直視,床上還有個半死不活的傷患。

小弟靠過去,看清床上那人的臉,再看滿地的血跡,“壞了。”

意識到壞事,小弟急速跑回,這時山中大亂。

這廂林婉雲剛拿到劍,沿路返回之時,發現石門中有多重門室。

兩人暗中對過眼神,威脅著小弟打開其他的石門。

小弟被逼迫照做,隨著石門一道道打開,石門後包羅萬象,兵器、糧食、金錢、器具,應有盡有。

一間石門後有不同的東西,也有不同的打開方式,小弟們能打開,想必是大當家的心腹。

直到走到最後一間石門,小弟猶豫不決,李嗣舉劍威脅,“打開。”

小弟只好硬著頭皮扣動石門上的石板,沈重的石頭慢吞吞地右移,一雙雙幽綠的眸子閃爍著,黑暗中有活物存在,驚惶不安地縮在角落。

林婉雲靠近,石室內是遍體鱗傷的小動物,有鹿麅,野山羊。

數量之多,嘆為觀止。

這其中甚至還有猛獸,處於食物鏈頂端,已經咬傷了很多同類。

林婉雲喜歡小兔子,籠子後還關押著好多野生貍貓。

她看得生氣,奪過李嗣手中的劍,想劈開門鎖。

天子劍舉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來。

一直找不到三人,大當家摔碎酒碗,忽然想起弟兄們一直在山下找人,未曾往後山找過,後山偏僻,半個山頭都是坑洞,坑洞裏還安置了捕獸夾。

這半晌都有沒有消息,會不會......

大當家急呼,“快來人!!!”喊了幾聲,沒有反應,外邊嘈雜聲傳來,大當家掀簾出去,只見石室方向火光沖天,正要去救火,找阿生阿貴的手下折返回來,神色慌張地說:“不好了老大,郎中不見了——”

“滾——”哪裏顧得上郎中,大當家沖出去,抄起木桶趕往井邊打水救火。

火焰席卷了半個山寨,救火途中,不知是誰打開了門,動物們如潮水般傾瀉而出,大地震動,似百獸出動,霎那間嘶吼,咆哮,啼鳴,響徹天地

山下駐守的人聽到這聲動靜,感受著腳下的餘顫,城主訝然地道:“這是什麽......”

侍衛自告奮勇上山打探情況,“大人,不妨讓我前去瞧瞧。”

國相擡手制止,“當心有詐。”

使者還未回來,需得小心謹慎。

眾人耐心等待著。

火勢猛烈迅速,寨子成了一片火海。

一頭猛虎從火焰中跳出來,老虎背上有三人,正是林婉雲等人。

她跨坐在老虎身上,身後的李嗣挽著胡老八,隨意的綁著袖子,確保不會掉落。

能從火焰中功成身退,眾人以為神威降臨,恐懼之餘添了幾分誠服。

賣力救火的大當家看見這一幕,暗罵一聲,扔掉水桶,水撒了一地,水桶順勢滾落。

李嗣抱著她跳下老虎背,將胡老八扔給她,林婉雲燙手接過,老虎撞破屋舍,跑進了深山。

鐺鐺幾聲響,火光中劍影閃爍,李嗣與大當家對打著。

林婉雲不敢停留,拖著胡老八往安全地方躲。

拖著拖著,就被人攔住,郎中此刻如驚弓之鳥,“你們怎麽在這裏?”

不然還能在哪兒,林婉雲想反問,郎中卻瞧見昏迷的胡老八,眼睛睜得老大,“了不得,了不得,快放下來。”

林婉雲依言將人平放在地,郎中順勢檢查傷口,好在傷口包紮得緊實,郎中稍下放心,卻也忍不住責怪,“患者傷在腿處,理應多加靜養,姑娘把人折騰來折騰去,不是存心磋磨人嗎?”

郎中雖埋怨著,卻還是扶著胡老八,把人扶到了平處。

打到現在,火焰熄了大半,小弟們拼命救火,李嗣死命對打。

半個時辰過去,屋子燒的燒,毀的毀,四下荒涼。

“鏘——”是刀斧折斷的聲音。

大當家跪在地上,手裏的斧頭碎成兩半,李嗣站定不定,唯有天子劍閃爍著光芒。

劍意光照烈烈,鳴雷驟響,稀稀疏疏的雨滴打在劍上,敲出叮當叮當的脆聲。

回龍山上有一套不成文的規定,想要坐上寨主之位,需要挑戰上一位寨主,打敗了便能取而代之。

輸了,屈居人下。

大當家打遍天下無敵手,自由瀟灑這麽多年,終於遇到對手。

如今一試,也不枉此生。

天子劍嗎?他領教過了,並且心悅誠服。

“是我輸了,是生是死,任你處置。”他垂著首,低下不可一世的頭顱。

李嗣用劍挑起他的下巴,這是一個很羞辱人的手勢,李嗣卻不以為然,“從今以後,我要你聽我的差遣。”

山寨中的小弟們目瞪口呆,兩個剛從石室裏被救出來的小弟驚掉下巴,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頂著一頭被火焰熏過,烤成卷毛的腦袋,傻楞楞地看著。

山河易碎,天地倒懸。

經過一夜修整,寨子勉強恢覆大火之前的景象,多數房屋被燒毀,修繕還需要時日。

李嗣自然而然成了寨主,她則成了山寨裏的寨主夫人。

山上改天換地,山腳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國相等了一夜,派使者說和,已經是給足了臉面,要是再不交出人,那可就要見血了。

眼見著國相要發作,城主連忙勸慰道:“大人稍安勿躁,這夥匪徒定是想辦法怎麽把妹妹們送下來,萬一再派人上去打草驚蛇,走投無路傷了人可怎麽辦?”

這話不無道理,索性再等一兩日。

改朝換代,李嗣不喜叫他大當家,而是喚他寨主,鑒於李嗣皇子的身份,手底下的人也不敢放肆。

那夜,他輕松擊敗大當家,早已被人視作神明。

無人敢質疑他的身份,態度間頂禮膜拜,大當家則一落千丈,不是滋味。

休憩過後,李嗣召集諸人,在山寨外的空地上集結。

“得見此劍,如見天子。我是四皇子李嗣。”他朗朗道,臺下傳來嘩然聲。

“朝野內憂外患,我身為皇子,亦為寨主。從今以後,回龍山不得燒殺搶掠,不得逼良為娼,更不許殃及百姓。如若有犯,嚴懲不貸。”

“自古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舉止不檢,亦可懲處。”說完,割斷一縷毛發,以示誠心。

“你們當中,有家人手足朋友。而我身為人子,父皇困於宮闈,受賊人欺淩,卻無計可施。”

“我要你們助我,助我殺入皇宮,來日或封或獎,以功論賞。”

小弟們眼睛一亮,就連大當家也不由得心馳神往。

“寨主就是讓我們下刀山上火海都沒個二話!”

“寨主是要咱們打仗嗎?”

李嗣搖頭,再道:“我要成親。”

成親?林婉雲感覺全世界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她坐在角落悠哉游哉啃著胡蘿蔔,心跳有點快,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將最後一塊胡蘿蔔吃進嘴裏,一咬一個嘎嘣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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