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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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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孫怡芳一改冷冰冰模樣,從容駕著他的胳膊,把人扶起來。

“多謝。”局促撐著桌沿,張合德垂著眸,再度擡首,人已離去。

一連好幾日,張合德努力下地走動,終於能走出二裏地。

身子痊愈的張合德立馬投身到鋪子的經營中。

好在林婉雲想方設法為孫張二人化解尷尬,趁著新包裝上架,前頭訂購的貨品還未配送,便借著這個由頭讓二人獨處。

張合德自然是千恩萬謝,至於孫怡芳,冷著一張臉,眼神似乎能把一切洞穿。

等二人駕著馬車去送貨,林婉雲回到鋪子裏接著賣貨。

這幾日客流量都不錯,以往都是回頭客居多,現在還多了新面孔。

她負責接待姑娘小姐,有護膚需要的,她還能提供相應建議。

李嗣以往都是站在貨櫃後,整理賬冊,盤點庫存數量,也要時時記錄哪個時節最流行什麽化妝品。

就比如天冷,空氣幹燥,所以需要補水;天熱,空氣濕潤,就需要防曬防水的護膚品。

這裏頭大有學問。

笑瞇瞇送完最後一批客人,等餵完了兔子,林婉雲卻道:“今日咱們出去吃吧。”

李嗣正在寫字,聽她如此說,撂下毛筆,道:“好。”

鎖了房門,一路走到熱鬧的市集中心,沈浸在鬧哄哄的氛圍裏,她扯著嗓子說:“咱們就在這兒等孫姐姐他們吧,順道兒接兩個小丫頭。”

李嗣輕嗯一聲。

等了片刻,她伸出手,朝遠處的馬車招手。張合德旋即勒馬止步,坐在車轅上的孫怡芳挑眉一問,“你們怎麽來了?”

“當然是等你們吃飯了。”

先一步跨上馬車,張合德伸手拉了她一把,被李嗣眼神一睨,渾身不自在。

坐在車廂裏的林婉雲朝外頭說:“接上小丫頭一塊去醉仙居吃飯。”

調轉車頭,接到人,一行人直逼酒樓。

一行六人,店小二熱切招呼入座,眾人尋了一處僻靜位置入定。

阿九和小妹並排,她和李嗣挨著,孫怡芳與張合德靠在一起,臉上未見排斥之意,估摸著嫌隙化解,把事情都說開了。

“諸位客官想吃什麽?”店小二斟著茶,擦拭完桌面,笑臉相迎地等在一旁。

既然是她提出來的吃飯,肯定是她請客。林婉雲先問了一桌人的意見,得到回覆後,再對店小二說:“給我們上些時令新鮮的菜吧,不要重油重鹽,能吃飽就成。”

店小二默默記下,吼著嗓子喊出一道道菜名,通傳至後廚。

一席人神色各異,能來酒樓吃飯,兩個小丫頭持興奮狀,就連孫怡芳看起來死板的人,也暗含期許。她生平第一次來酒樓吃飯,從未沒嘗過這裏的菜肴是個什麽滋味,或許別有一番天地。

倒是李嗣,看起來不太妙,深鎖著雙眉,似有解不開的愁緒。

林婉雲小心翼翼用胳膊肘捅了身邊人,李嗣回過神,不解地看著她。

她低垂著腦袋,躲在桌下說話:“你怎麽了?看起來不高興。”

李嗣則俯下身,湊在她身邊,兩人的距離極近,小丫頭羞紅臉。

忘了還有未成年,林婉雲清咳一兩聲,端正坐姿。

搭在膝蓋上的手被李嗣拉走,他在她的手心寫下一句話——

沒事的。

這下放心,茶水一碗碗下肚,喝到半飽的程度,菜肴上桌。

店小二端著方盤,擱下新鮮出爐的炒菜,又去招呼另一桌客人。

一共是六個菜,分別有:韭菜炒雞蛋、拌蕨菜、清炒芥菜、白菜燉豆腐,還有一碗小炒肉和煨筍尖。

看得人食欲大增,大夥動起筷子,默不作聲吃著飯,周邊的酒客鬧哄哄的,唯獨林婉雲所在的位置安靜如初,只有筷箸碰到瓷碗的清脆聲。

吃飯還要說話的話,能容易拉低吃飯的進度,好菜都進了別人的碗裏。

林婉雲不忘身邊的李嗣,給他夾了好大一筷子肉,不停示意,“你快吃。”

四個大人爭不過兩個孩子,等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阿九嘴上還喊著餓。

又叫店小二上了兩碗面,這才吃飽。

等回到鋪子,綢布般的天空被濃墨暈染,燦爛星光點綴其中。

大夥都歇下了,新家不比東巷的鋪面,有錢後,新家不僅占地大,每人都有獨立的房間,再也不用睡大通鋪。

半個時辰過去,林婉雲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白日裏李嗣不安的那一幕縈繞心中,始終揮散不去,實在難以入睡。

一股腦掀了床被,披著發,趿著鞋,飄飄然來到李嗣屋前,敲門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朝裏間輕聲呼喊他的名字。

下一刻,吱呀一聲,門扉大開。

她穿著薄薄的裏衣,依稀顯露出身材,約莫長高了一些。

李嗣保持著冰清玉潔的模樣,一個正經男人是不會三更半夜邀女子進房的,夜深露重,他回轉過身,給她找了件外衣披上。

這樣看來或許有些不解風情,傻傻的林婉雲堂而皇之跨進房間,大大咧咧往床上一坐。

她掀開被子,拍拍身旁的空餘,“還是屋裏暖和,坐下來我有話要問你。”

李嗣感到無措,即便不是第一次與她這般親近,但夜半三更,不請自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不清醒。

他忍耐著異樣的情緒,坐到她身邊。

“今日在酒樓裏,你是怎麽了?”二人之間從無隔夜話,李嗣從來不瞞著她,除了他的身份。

屋子裏漆黑,他想點燃燭火,她以為他想逃避這個話題,遂制止。

手腕被捉住,望著女子小小的臂彎,只消輕輕一用力便能輕易折斷,這樣的舉動落在男人眼裏,化成了一個暧昧的指示。

他剝離腕骨上的小手,斂聲道:“有人在監視我們。”

確切的說,是在監視他。

林婉雲盤腿坐在床上,一點也不顧及淑女形象,捂住嘴,眸光大漲,“是在酒樓嗎?”

他嗯了一兩聲。

林婉雲立馬毛骨悚然起來,自從搬進新家,她也有這樣的感覺。

她還記得,沒搬家之前,鋪子裏被人翻過,只是沒丟東西,這才作罷,這件事李嗣是知道的。

她以為只是巧合,但沒想到,靈異事件會一直持續到現在。

這一切的原因,都跟李嗣的身份有關。

只是沒想到,李嗣的蹤跡會被暴露得這麽快。

她當即想到應對之策,“不管他們是誰,但肯定來者不善。”她握住李嗣的雙手,臉上寫滿堅定,“既然他們還沒有下手,一定還在確認身份,你以後不要在人前走動了。”

既然不能拋頭露面,總不能叫李嗣一輩子躲在屋裏吧。

李嗣用沈默表示抗議,眼神無狀地盯著她看。

皎潔的月光打在男人臉上,下顎的陰影下是男人精壯的胸膛,她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李嗣堅實的肌肉。

強忍住揩油的沖動,她托住他臉,斜眼上下打量。

這張臉委實驚人,正因如此才會引來禍端,可她知道這不是李嗣的錯。

如果李嗣生在尋常人家,就不會跟著她東躲西藏,屈居在這小小的胭脂鋪子裏。

夜很深了,她嘆口氣,道一句晚安,回到臥房睡下。

自此,弦月閣掌櫃身邊多了位神秘女子,嫻靜少語,常以面紗示人。

流光如箭,轉眼入夏,天氣愈發燥熱,這樣的氣候,縣中婦人不大愛出門,而是家中設一冰室,用來招待客人。

如此這般,鋪子照樣經營得紅紅火火。

等送完貨物回來,出了一身汗的林婉雲想進屋喝口水,誰知被人叫住。

一個藍衣少女提著裙擺,氣勢洶洶地跟上來,一把攥住她的手。

“你就是這家的掌櫃?”少女來者不善。

林婉雲腦袋發懵,一時間沒分清楚狀況,她點點頭,“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看這是什麽!”少女撩起紗衣,露出白潔的手腕。

手腕上布滿密密麻麻的紅疹,像過敏的癥狀。

少女說著,便止不住的瘙癢,大庭廣眾之下,又不好侍弄,故而又氣又急,眼睛都憋紅了。

“這是......”林婉雲握著她的手腕,一陣翻看。

“本小姐就是用了你家的爛貨才會這樣!”少女猛烈抽手,一席話劈頭蓋臉的砸下來。

爭執間,暴烈的天氣也抵不住看熱鬧的人群,毒日頭下,被曬得發昏的林婉雲很想叫上這位小姐進屋裏好好商量,可是人家有仆從在身旁,伺候著遮陽,降溫。

對比自己,就顯得可憐多了。

很快,驚動鋪子裏的人。

孫怡芳出來連連相勸。

頭頂上的灼熱消解,一把油紙傘為她遮住烈日的烘烤,林婉雲偏頭望去,李嗣站在她背後舉著傘。

少女誓不罷休,如何勸說都不肯挪動一步。

林婉雲自知事情沒搞清楚之前,不能隨意判定,如果身在現代,購買到偽劣產品是可以找消費者協會,甚至可以打12315進行投訴。

但這裏是封建時代,遇到一切麻煩都可以找縣太爺做主,只是一來二去,耽擱鋪子裏的生意。

林婉雲覺得,很有必要把事情盡快解決,畢竟圍觀的吃瓜群眾多,要是一個不小心傳揚出去,她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要知道謠言很可怕的。

“這位小姐,你如何證明是我的東西有問題?”林婉雲不疾不許,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少女揚手,丫鬟端出一個托盤,托盤中央的冰肌水有使用過的痕跡。

“可否讓我看看?”

丫鬟壓低身子,少女一板一眼,“不成,你要是毀屍滅跡,不就死無對證?”

林婉雲笑了,則道:“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小姐大可放心。”

少女這才不依不饒吩咐丫鬟下一步動作。

取過盤中的玻璃瓶,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所含皆為草本成分,還是經過改良的,按理說出現過敏的現象少之又少,外加病因覆雜多樣,有可能是外包裝引發的也說不定。

她暗中觀察了這位小姐,珠光寶氣,穿金帶銀,看著不像訛詐的人。

林婉雲甚少與人交惡,尤其是女孩子,一時間懷疑起東西是否真的有問題。

心中默念:系統系統,快幫我看看哪裏有問題?

【檢測中——】

【檢測完畢,無任何問題,引起過敏反應的原因覆雜多樣,請自行鑒別。】

林婉雲急得抓耳撓腮,想不出別的辦法,只有倒出一點,抹在手腕處,冰冰涼涼的,未有任何不適。

又給李嗣等人試了試,不見奇異。

這就怪了,她當即問道:“這其中會不會有誤會?”這位小姐看著那麽有錢,應該不缺胭脂水粉,或許是別的原因呢。

少女嘴角一撇,張牙舞爪地道:“你還想抵賴不成?本小姐要不是用了這等疵品,怎會有今日這般慘狀。”

林婉雲深陷疑雲,瞬間想到一人,能解眼前憂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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