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不過就是一個姬妾罷了……

關燈
第20章 第 20 章 “不過就是一個姬妾罷了……

不過虞莧前頭剛答應前往赴宴,項羽在晚上便知道了這件事。

虞莧嘟囔著:“項將軍消息還真是靈通。”

他說:“明日我跟你一起前去。”

聞言,女郎的眼睛一亮,笑瞇瞇道:“可是真的?”

項羽雙手抱胸,頷首:“你是第一次參加這些諸侯夫人們的宴席,未免你被人欺負,我就好心和你一起前往。”

她原本是有點不高興自己做什麽事情,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底子下的,可聽到對方要跟她一起前往赴宴,心情瞬間大好,臉上倒是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了。

虞莧不太喜歡打打殺殺,若是項羽和她一起前往,背後想要她命的人有所收斂,她便可以不計較。

倘若對方死性不改,她可更不會手下留情。

她見狀趕緊倒了一杯熱水,殷勤地捧到對方的面前,“將軍,渴了吧,喝點水唄。”

項羽看著眼睛彎成月牙的女郎,接過她杯中的溫開水,說道:“對了,我讓人給你做了幾件衣裳,明日赴宴正好用得上。”

“嗯?”

她目光示意在門口候著的親衛,於是院中陸陸續續的進來了幾十人,手中都拿著托盤站成兩排,院子很快就顯得有些狹小了。

虞莧的目光掃過去,見到上面的衣裳和首飾都是配套的,何止才是幾件啊。

華服美裳,價值連城。

奢侈。

虞莧:“給我的?”

項羽頷首:“試試。”

她確實喜歡漂亮的衣裳,只是如今是在別人的眼皮底下討生活,只能裝得乖巧一些,不敢提太多的要求,因此衣服都是將就著穿。

此時看著漂亮的衣裳,眼睛格外的明亮,尋了一套湛藍色的曲裾,配一套藍寶石鑲銀的瓔珞,便進了房間將衣裳換上。

衣裳換好之後,雪紋便在一旁為她佩戴好首飾,笑著道:“將軍怕是將庫房裏的寶貝都掏空送給夫人了吧?”

虞莧的手捋著面前的頭發,看著銅鏡前的自己,沒有搭雪紋的話,而是詢問:“我下午才答應了呂夫人前往赴宴,晚上將軍便知道了,是你專程跟他說的嗎?”

雪紋聞言手一楞,趕緊跪在了地上:“夫人,是婢子說的。”

虞莧見狀則是起身,眼神中帶著笑:“在我的老家,給死人才下跪呢。”

雪紋不知所措。

她道:“起來吧。”

雪紋見虞莧伸手扶她,便不敢不起身。

虞莧說道:“將軍說你老實本分,才讓你來我身邊伺候的,但是你也太老實本分了些,既然在我身邊伺候著,你要將我的事情告知別人,不知道只會我一聲嗎?”

“還是說……”她語氣驟冷,“你也覺得我不過是個孤女,所以不把我當回事了?”

雪紋又“撲通”跪了下去:“婢子知錯。”

虞莧這次沒有再扶她,若是她學不會禦下之策,難不成次次都讓項羽為她出頭嗎?

她彎腰,直視她,唇角彎彎:“以後我的行蹤,你未向我請示,即便是將軍也別說,可好?”

雪紋低頭:“喏。”

虞莧這才起身,笑著說道:“起來吧,我不喜歡人朝我下跪,會折壽的。”

雪紋這才敢起來。

她心中不由產生了這樣的一個疑問,這位虞夫人到底是什麽來歷?談吐和行事風格半點都不像是民間的商女,氣質倒是跟她見過的世家女公子不逞多讓。

而虞莧提醒了雪紋一番,便已經提著衣擺走出了房間。

項羽原是把玩著手中的銅杯,見虞莧出來之後,便將杯子放回了桌案上。

女郎的皮膚本來就白,被湛藍色衣裳的襯托下,更顯得白如冬雪。

她長得好,即便是華麗的首飾,亦未曾將女郎的容顏壓下半分,反而襯得她越加的明艷。

姿容之美,世間無雙。

虞莧已經小跑上前,朝著他轉了一個圈,詢問道:“好看嗎?”

項羽雙手抱胸,故作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才清了清嗓子:“還行。”

這是什麽回答?

虞莧湊上去:“衣裳我很喜歡,謝謝將軍。”

項羽揮手,示意婢女將首飾上前,他拿了一串銀色鈴鐺一串香蘭,朝著女郎走來。

他將鈴鐺和香蘭一起掛在她的腰間,說道:“明日身邊不要離人,亦不要自己涉險,若是有人言語冒犯,不可手下留情,直接殺了便是,我會護好你。”

虞莧一楞:“這麽囂張的嗎?”

項羽冷笑了一聲,沒好氣道:“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夫人,你跟那些夫人女公子之間的交際,則代表了我的臉面,若是遇事不知道反擊,莫不是讓人輕看了我?”

“懂了。”她保證道,“絕不給你丟臉。”

呂雉設宴宴請的大多都是諸侯的夫人女公子們,其中不少人是得知虞莧答應了她的宴請,便是項羽也會陪同前來,才臨時決定赴宴的。

畢竟此時的劉邦只是起義軍的頭領之一,又無顯赫尊貴的出身,因此在來梁縣參加會盟的這些諸侯夫人來說,身份還是不夠看的。

劉邦得知項羽會前來,不敢怠慢,便也出現接待貴客。

而呂雉看著一些夫人帶著自家的女兒前來赴宴,皆是盛裝出席,忍不住心中嗤笑:一群踩高捧低的蠢貨,項籍給自己的夫人撐場子,你們卻想要送女兒一次攀附對方,真是不怕得罪了這位虞夫人啊。

她掃視了一圈,想到那日在城門口見到的美麗女子,容顏之盛便是同為女子也自殘形愧,珠玉在前,項將軍還能看得上這幫庸脂俗粉?

所幸她志不在以色侍人,不然見了虞夫人的容顏,怕也是憂愁得睡不著覺。

此時虞莧還未來,便有夫人坐不住了,詢問道:“聽聞項將軍也會前來,怎麽現下還未到?”

呂雉安撫道:“許是有事耽擱了。”

那人又道:“若是他不來,我們豈不是白跑了一趟。”

呂雉認識她,含笑道:“莊夫人莫急,我曾遠遠見過虞夫人一面,對她有些印象,虞夫人說前來赴宴,想必不會缺席。”

這位莊夫人的祖上精通星象,楚國未滅之時,祖上莊生曾在楚王身邊做事,楚國被滅國,楚世家沒落,這位莊夫人亦是家道中落了。

莊夫人道:“誰關心這位虞夫人來不來,不過就是一個姬妾罷了。”

有零零散散的附和:“就是就是。”

呂雉看著莊夫人身邊帶著的女公子,眼神不變,倒是拿起酒杯笑道:“也沒聽人說,項將軍身邊的這位夫人,只是個姬妾啊。”

莊夫人輕蔑一笑:“難不成他還能讓一個孤女成為正妻不成?”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喧鬧。

“你們是在說我嗎?”

人未到,聲先聞。

眾夫人循聲看去,只見穿著湛藍色曲裾的女郎帶著婢女走了進來,身姿婀娜,步履從容,隨著她的走動,腰間佩戴的玉玨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女郎恰好背著光,周身縈繞淡淡的光暈,仿若是神女下凡。

此等容顏,傾國傾城。

莊夫人聞言回頭看了自己身邊的女兒,不由臉色青黑,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如今項梁未曾育有子女,是準備培養他的侄子項羽為繼承人,項氏如今聲勢浩大,將來未必不能為王,若是有此女在項羽身邊,她的女兒豈有機會攀附。

呂雉敏銳的發現了莊夫人的異常,卻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就讓她們試一試這位虞夫人的深淺,再看看是否值得結交。

她先迎了上去,便聽見虞莧道:“可是我來晚了?”

呂雉道:“夫人來得正好,游船剛準備好。”

虞莧笑瞇瞇道:“那便好。”

佳人一笑,如沐春風。

明明是個商賈之女,倒是在這些貴婦人面前,半點不怯場。

虞莧則目光落在在場的夫人們身上,有幾位身邊坐著適婚的女公子,皆是盛裝打扮,什麽心思都寫在了臉上。

她抿嘴。

這些夫人身後,代表的更是她們的夫君,到底是誰想要賣女求榮,倒是顯而易見。

但別要她的命就行。

不然她絕不留情。

梁縣有十裏蓮池,如今正是蓮花開的時節,呂雉便以此為由邀請眾人赴宴。

她將男客和女客分席,虞莧帶著雪紋和黎晟上了船,便遠遠見到對面劉邦正在招待項羽。

站在船上,有歌聲傳來。

“聞佳人兮召予,將騰駕兮偕逝。築室兮水中,葺之兮荷蓋。”

聲音婉轉,有人和之。

虞莧轉身坐到席間,便見一個美婦人開口:“虞夫人可曾聽過這辭?”

她疑惑:“你誰啊?”明知道她是孤女,還問此話,來者不善,因此虞莧也沒給好臉色。

美婦人皺眉:“你竟不知道我是誰?”

虞莧拿起席上的酒杯輕輕搖晃,眼神淡漠的掃過去,囂張道:“我需要知道你是誰嗎?”

對方的臉立即就拉下去了,掃了掃衣擺嫌棄道:“果真是商賈布衣出身,竟是一點禮數都沒有。”

虞莧聞言就不吭聲,看上去是不知道該怎麽懟回去。

此時呂雉打圓場:“這位是莊夫人,祖上一直都是楚國貴族……”

虞莧“哦”了一聲,淡淡一笑,語氣格外的陰陽怪氣:“那就是說,以前是,現在落魄了唄……”

莊夫人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怒火,而是轉頭跟身邊的另一個婦人說道:“剛剛的歌聲,出自《湘夫人》,指的是娥皇女英,他們姐妹同時嫁給了舜帝為妻,共侍一夫,甚為賢良大度。”

她轉頭看向虞莧:“我夫君有意將女兒嫁給項將軍為妻,將來你們以姐妹相稱,好好相處,說不定還能譜寫一段佳話。”

莊夫人身邊的女兒瞥了一眼另一艘船,臉上忍不住爬上一抹紅潤,隨後目光又移到虞莧的身上,紅潤瞬間下去,露出幾分的深思來。

黎晟氣不過:“項將軍何時同意了要娶你的女兒,你怕是犯了癔癥了吧。”

“我們在說話,輪得到你說話。”莊夫人冷冷道,“虞夫人,管教好你的婢女。”

虞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啊莊夫人,她是項將軍軍中的女將,有職務的,並非是我身邊的婢女,要管教她也得是項將軍管教,你說對不對?”

莊夫人噎住,隨即又道:“不過這小輩的婚嫁之事,是由長輩做主,即便是項將軍不樂意,只要武信君答應,這事不就成了。”

她接著道:“我的這個女兒仰慕項將軍,此事前來我與夫君可是帶著誠意前來的,就想給她找個好歸宿。”

說罷,莊夫人拂袖:“我跟你一個姬妾說什麽,不過是浪費口舌罷了,等我女兒入了門,你將來還不是要跪著奉茶。”

眾夫人都不做聲,看著這一場鬧劇。

有人出來刁難,便是當看戲了。

呂雉卻微微一笑,她早已打聽到,項羽將虞莧帶入了軍中訓練,軍中女將如今前來護她,豈非只是一個小小的姬妾這般簡單。

如此羞辱。

虞莧卻“噗嗤”一笑:“黎晟,幫這位夫人醒醒腦子,讓她認清自己什麽身份。”

黎晟“喏”了一聲,拿起桌案上的酒壺打開蓋子,上前直接將莊夫人從頭澆個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