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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我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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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我難受的。”

黎晟反應很快,吹響了哨音。

密林被打破了平靜。

虞莧看見三人揮刀朝她而來,其餘五人朝著黎晟包圍而去,隔斷了她們騎馬逃跑的退路。

於她來說,一打一勝算都不大,眼前是好幾個人,身上又都帶著械具,若是站著挨打必死無疑啊。

心緒只有一瞬。

她當機立斷:“分開跑。”

話落虞莧直接撒腿就跑。

黎晟楞了一會兒,她早就聽聞這位虞夫人格外的膽小,還以為對方此時對方定會嚇得無措,沒想到卻跑得還挺快。

而就是楞神的一瞬間,對方已經跑得沒影了。

“……厲害。”

黎晟追了上去。

密林中不僅有樹,周圍還有灌木,地上的朽葉鋪成厚厚一層,踩在上面軟綿綿的。

腳下有枯木、藤蔓、各種蟲子。

虞莧扒拉低矮的樹枝,樹葉上聚集的雨滴嘩啦啦的下落,淋濕了滿身的衣裳。

後面的匪徒緊追不舍,口中叫囂著“臭娘們”、“跑得還挺快”、“落在老子手裏定讓你生不如死”。

虞莧跑得更快了,她感覺自己的胸膛要炸開,腿腳卻更加的麻溜,直接將後面的匪徒甩出了百來米。

越往林中跑,林中越密,藤蔓越多,蛇被嚇得嗖嗖爬走。

疾跑了半刻,後面只有一個消瘦的男人緊追不舍,她停下了腳步。

男人粗喘著氣,揚了揚手中的刀:“跑呀?怎麽不跑了?”

虞莧雙手撐著大腿,整個人都虛脫了,擺擺手:“不,不跑了,跑不動了。”

他上下打量她幾眼,臉上突然露出淫.蕩的笑,一步一步朝著虞莧走近:“如此美人,可惜就要香消玉損了。”

男人道:“什麽勳貴子弟,還說要來剿匪,沒想到被我們繞後,將她的婆娘都給抓了吧。”

“美人,你說我是先殺後奸,還是先奸後殺……”

虞莧的臉上慘白慘白的,眼神中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這愉悅了男人。

對方放松警惕地走到距離她三步位置,見狀,虞莧找準時機,將手中的瓷瓶一揚,精準的撒到了男人的口鼻眼。

“啊!”

毒粉直接燒了男人的眼睛喉嚨,他手中的刀立即落地,整個人捂著眼睛嗷叫,隨即聲音越來越弱。

叫聲吸引來了人,又有兩人追了上來。

虞莧來不及多想,轉身就跑,只是她沒有想到密林前面是一條湍流的河流攔路,河流距離河岸有兩三米的高度。

她只能頓住腳步。

趕來的兩人長得兇神惡煞,堵住了她其他逃跑的路。

此時唯有跳河才有一線生機。

“兩位英雄,我與兩位無冤無仇,何苦緊追不舍?”

“什麽無冤無仇,你的相好都帶兵來剿殺我等,不給我們活路,我也要他的女人死。”

“別跟她廢話,這個女人狡猾得很,定是在拖延時間。”

見兩人慢慢逼近,虞莧卻不慌不忙地撿起石頭,往岸邊靠。

石頭而已,哪能有刀快,兩人沒當回事。

虞莧卻將石頭往水中一扔,聽見“咚”的一聲落水聲之後,沒有半分猶豫,直接從岸上跳進河中,像只魚兒一樣入了水。

水流湍急,很冷很冷。

上面兩個匪徒見狀,跟著跳下了水追來,其中一人很快就抓住了她的腳,帶著她往水底扯,想要將虞莧溺亡。

她墨黑的頭發往上漂,寬大的衣裳纏著身軀往同樣往上漂。

水草豐美,魚群環繞。

女郎憋著氣,面容慘白慘白,唯有一雙眼睛格外沈靜。

虞莧單手解開腰間笛子,趁著對方不註意,抵在了對方的脖子處。

對方的同夥正在靠近,沒有思考和猶豫的時間,她的拇指撥弄機關。

“噗。”

紅得發黑的血散開,如同剛剛盛放的紅花。

男人的手松開了她的腳,虞莧轉身往水面游去,最後一個追來的人緊緊咬死。

一對一。

虞莧爬出水面,濕漉漉的衣裳和頭發都貼在身上,她單薄瘦削的身段看上去弱柳扶風,加上發白的臉和唇,仿佛大病初愈的病人。

她趴在岸邊,對著水面幹嘔。

任誰也想不出,眼前柔弱的女郎,單殺了兩個青壯。

最後一個匪徒爬出了水面,手中持械,卻警惕的看著虞莧,不敢再貿然上前。

見狀,虞莧不慌不忙地將濕發掛在耳後,只見她的頭發衣裳在滴水,卷而密的睫毛和白皙的臉頰上掛著晶瑩水珠。

她右手撐地,抓著短笛,露出一個微笑:“你猜待會你會怎麽死?”

匪徒喝罵:“臭娘們,你以為老子怕了你?該死的是你!”

說罷,他提刀上來。

虞莧擡眸:“你會被箭射殺。”

隨著她的話音一落,“咻”的一聲,遠處飛來的箭直接爆頭。

嘔。

她的右手握拳,錘著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將胃中的酸水都吐出來了。

項羽拿著弓箭走來,蹲在她面前,淡定詢問:“身上可有受傷?”

虞莧臉上麻木,背過身去,渾身打顫,大顆大顆眼淚無聲滴落,便是一句話都沒說。

他起身:“你怨我?”

虞莧依舊不答,眼神都沒給一個。

項羽提醒道:“是你自己要留下來的。”

呵呵。

虞莧擡眼,仰視對方。

他面容冷峻,身上滴血未沾,從容抱著長弓。

上位者的傲慢和自以為是,在男人身上顯露得淋漓盡致。

她說:“你明明知道林中有埋伏,故意答應我留下來,便是要歷練我,看我手染鮮血。”

項羽睨了一眼:“什麽時候想到的。”

“就在剛剛。”虞莧咬唇,心中恨極, “我上岸時看見你了。”

項羽將她的刀收起來,掛在她的腰間,淡淡道:“那你現下應該清楚,我既然一直都跟著你,便不會讓你出現意外。”

她冷哼:“哦。”

虞莧眼眶裏還帶著淚,看上去整個人都要碎了。

項羽繼續道:“不過夫人倒是令我格外的意外,殺人時手很穩,沒白費這幾日的訓練。”

她扶著額頭,冷聲道:“我訓練的目的不是為了學會殺人。”

項羽亦冷著一張臉:“你果然在怨恨我。”

虞莧嗆聲:“哪敢啊。”

她的聲音格外尖銳,語氣陰陽怪氣:“項將軍此舉都是為了我好,是為了歷練我,讓我將來遇到危險能有自保之力,我若是因此怨恨你,不就成了白眼狼了嗎?”

嘴上說不怨,眼中的恨意都要溢出來了,胸口山巒起伏,看上去的確是氣得不輕。

平素她有多乖巧,此時便有多尖酸刻薄。

項羽皺眉:“你既然清楚我是為了你好,語氣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虞莧聽到從他口中“為了你好”,氣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壓不住溢出的淚水,心臟好像被堵了一塊,聲音極低:“沒跟你們走是我提議的,反殺對方也是我的決定,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怪不得將軍,我不該如此跟將軍說話。”

虞莧骨子裏是冷血的,面對危險之時才能果斷下手。

殺人的一瞬間她沒有任何感覺,處於麻痹的狀態,如今脫離了危險之後,那種恐懼害怕的情緒才慢慢升騰。

她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自己曾經連一只雞都沒殺過,卻突破底線直接要了人命。

即便是為了自保。

她害怕一旦突破底線,變回不了頭。

可自己本就是活在國泰民安的和平年代,是倒了血黴了才會穿到這鬼地方。

虞莧將短笛扯掉丟在地上,直接一躍入水,想要暫時在水中冷靜冷靜。

項羽目光落在了地上被丟棄的短笛上,被她的態度傷著了,見她入水沒有半點反應,冷著一張臉。

此時桓楚走出來,看著游遠了的女郎:“阿羽,這次真是你過分了。”

項羽皺眉。

桓楚繼續道:“你我都明白,她不願意殺人,是你設計逼她的。”

“她需要成長,而不是逃避。”項羽氣壓極低,“我若不逼她,她永遠不會踏出第一步,這個世道,軟弱之人活不久。”

桓楚嘆了一口氣:“你這是揠苗助長,明知道她怕,還如此刺激她,小虞心裏,怕是要恨上你了。”

項羽:“……”

聽到對方會恨他,項羽心中不是滋味。

他撿起地上的短笛,隨後看著快要消失的黑點,跟桓楚說道:“接下來的事情,桓叔你來處理,我去看看她,免得她成了魚料。”

桓楚:“行。”

項羽一躍入水,很快就追上了虞莧。

她趴在江中的大石頭上休息,眼睛閉著,呼吸淺淡,看上去已經睡著了。

已經到了午時,雨停之後便出了日頭,此時到了正午,日頭格外的熱烈,曬的石板上滾燙。

女郎翻了個身,伸手擋住眼睛,不顧身上濕漉漉的頭發和衣裳,繼續睡。

虞莧早就力竭,渾身不想動彈。

好憋屈。

好想回家。

在家裏只有她給人氣受,現下倒是遇到了克星了,把前半輩子沒受過的委屈全都受了。

鼻間多了一縷龍涎香,虞莧知道是項羽來了,她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

不爭氣。

此時自己還要在對方手下討生活,剛剛那般的氣話,著實不應該說的。

虞莧偷偷瞥了一眼項羽,見他俊臉上依舊是寡淡得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到底還生不生氣。

她雙手抱膝,將身體蜷縮在一起,小聲的“哼唧”兩聲,故意示弱。

項羽握住虞莧細細的手腕,給她把脈,隨即淡淡道:“身體並無大礙,不用裝了。”

虞莧聞言一楞,伸手抓住他的衣擺,輕輕扯了扯。

“我難受的。”她委屈巴巴道,“心裏難受。”

“沒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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