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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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回在原陽的這段時間，因為不想被溫柏舟發現，阮迎夏成了溫以寧每一次出門的擋箭牌。
溫以寧和裴回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一起逛街，一起尋找美食，一起看電影。
這天晚上，他們看了一場喜劇電影，中途溫以寧被逗笑了好幾次，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眼角眉梢間還殘留著一點笑意。
這時，身後突然有人不確定地喚了一聲：“裴回哥哥？”
裴回和溫以寧的腳步同時一頓，回身看去，是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孩，栗色的卷發披散在肩側，朝他們望過來的一雙眸子清澈純凈，如小鹿眼睛一般。
溫以寧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是高中時候不止一次坐在裴回後座的那個女孩。
“明意？”自從高中畢業，裴回便再沒有見過她，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方才認出她來。
明意聽到他喚出自己的名字，眼眸立時一亮，她小步快走至他面前，笑靨如花：“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認錯了，原來真是裴回哥哥你！裴回哥哥，你什麽時候回原陽的啊？”
裴回溫聲說道：“不久前。”
“那你怎麽不來看我？”明意似撒嬌似抱怨地說了一句，忽然想起什麽，又問，“哥哥呢？哥哥知道你回來了嗎？”
裴回還沒說話，眼角餘光先瞥見了朝這邊走過來的明祈。
明祈清清淡淡地對明意說道：“憑什麽回來了要去看你？你是大熊貓嗎，值得每個人來原陽都特意去看你一趟？”
雖然早已經習慣了自家哥哥的毒舌，但明意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氣成了河豚：“我不是大熊貓，你一定也不是我親哥！”
明祈輕嗤：“我也不想要你這麽個笨蛋妹妹！”
明意：“……”
明祈目光落在裴回身旁的溫以寧身上，他淺淺淡淡地勾起一抹笑：“以寧學妹，終於見面了。”
溫以寧也認出了他，她眉眼嬌艷，嗓音溫軟：“明祈學長，好久不見。”
“你還記得我？”明祈聞言卻是有些意外，但不過片刻，他就明白過來，他微微一笑，"一定是沾了裴回的光。"
溫以寧臉頰微粉，但並沒有否認——
認真說來，明祈說的倒也是事實，當年，她的目光時常追隨著裴回，自然也會註意到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明祈和徐青野。
明意也在這時註意到溫以寧，她細細地瞧了瞧溫以寧，眸子裏露出幾分的茫然：“姐姐也是裴回哥哥的同學嗎？我以前好像沒在哥哥的班裏見過你？”
“因為她不是我們班的同學。”明祈替溫以寧回答了自己的妹妹，“而是你裴回哥哥的女朋友。”
明意立時睜大了眼睛：“什麽？！”
溫以寧見她如此大的反應，眸光閃了閃，不由得看向身旁的裴回。
裴回眉眼清朗，容色平靜，並看不出什麽特別的反應。
好半晌，明意終於從這個消息帶來的沖擊裏冷靜下來，她看了看溫以寧，又看了看裴回：“那我是不是應該叫姐姐嫂子？”
裴回似乎被這個稱呼取悅到了，唇角輕輕勾起：“隨你。”
溫以寧瞧瞧裴回，又瞧瞧明意，卻忍不住娥眉輕蹙——
這場面怎麽和她想得不一樣？
裴回和明意太過和諧的關系打破了溫以寧對分手男女之間相處模式的既有認知，她只覺得一頭霧水，直到和明祈、明意告別，也未想明白。
外面下著小雪，裴回撐開傘，他將傘面朝著溫以寧的一側傾斜，兩個人出了電影院，並肩往外走。
溫以寧一直沒說話，裴回註意到溫以寧的心不在焉，問了一句：“想什麽？”
溫以寧還在想著裴回和明意之間的關系，她心裏亂糟糟的，容色欲言又止。
片刻後，溫以寧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高中的時候，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裴回意外於溫以寧問的這個問題，但怔楞不過數秒，他便輕點了下頭：“有。”
雖然早已經猜到了，但聽到裴回這個沒有猶豫的肯定答案，溫以寧心裏還是忍不住生出了一點失落與酸澀。
然而，比起她心裏的那點失落與酸澀，重新見到明意，裴回似乎表現得太過平靜了。
溫以寧抿了抿唇：“那她現在……不喜歡你了？”
裴回輕輕一笑：“我想，她依然喜歡我。”
溫以寧睜大了眼睛：“可剛剛……”
溫以寧話說一半忽然停住。
裴回疑惑看她：“剛剛？”
溫以寧沈默著——
既然明意還喜歡裴回，但裴回現在已經和她在一起，她也可以感受得到，裴回是喜歡自己的，那麽，裴回是不喜歡明意了嗎？
裴回覺得今夜的溫以寧似乎有些奇怪，他問：“怎麽不說了？”
溫以寧低著眉眼，輕輕說道：“是因為她年紀太小了，所以，你……才不再喜歡她嗎？”
“啊？”裴回從未想過溫以寧會在意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年齡差，他們也不過相差一歲而已，怎麽也不該是需要考慮年齡差的情侶吧？
“年紀……”裴回難得地露出了幾分的苦惱與不解，他眉心皺起，“我們之間似乎也沒有差那麽多吧？”
溫以寧想了想，明意和裴回也不過才相差三歲，確實差得不多，是她見明意還小，一時給想岔了。
所以，並不是因為年齡？
“那……”溫以寧糊塗了，“是為什麽？”
裴回也被溫以寧問糊塗了：“可我難道不是正在喜歡她嗎？”
溫以寧感覺突然天塌了：“你……還喜歡她？”
“她？”裴回眉心皺得更深，“誰是她？”
溫以寧既委屈又難過：“明意。”
這次換作裴回天塌了：“明意？！”
溫以寧看他震驚表情，也睜大了眼睛：“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裴回又無奈又好笑，“你為什麽會這麽以為？”
“因為……”溫以寧解釋，“以前上競賽班的時候，你總是會騎車帶著她來學校……”
裴回哭笑不得：“就因為這個？”
溫以寧輕輕點頭。
裴回突然想到什麽，露出幾分的恍然：“所以，上次我騎自行車帶你去圖書館，你突然的不開心也是因為這個？”
溫以寧再次輕輕點頭。
裴回忍不住笑了：“小醋精。”
溫以寧也明白過來是自己誤會了，她低聲：“你不也吃蔣學長的醋……”
“是啊。”裴回坦然自若地承認了，他俯身湊近她，眉眼帶笑，“所以，我是大醋桶。”
溫以寧也忍不住笑了，心底沁出絲絲的甜來。
細雪無聲飄落在傘面上。
溫以寧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所以，你高中時候喜歡的人是誰？”
裴回說他還喜歡高中時候喜歡的人，而那個人也依然喜歡他。
但是，裴回現在明明喜歡她。
“溫以寧。”
清冷低沈的嗓音落下，溫以寧一怔，擡眸望向眼前人。
少年眉眼疏朗，瞳仁漆黑，裏面綴著點點笑意，像漫天的星子灑落下來。
幹凈清冽的橙花香侵染過來，裴回眉眼帶笑，朝她傾身吻下來。
時間悄然，溫以寧每日和裴回待在一起，不知不覺間，就發現日歷上已經翻到了年三十。
陳麗指揮著傭人把別墅裏布置得喜氣洋洋，墻角的梅瓶裏插著剛剪下來的梅枝，紅梅艷麗，梅香淡淡。
房門被敲響，門外站著的傭人和溫以寧說，家裏來了一位客人要見她。
溫以寧疑惑，客人？什麽客人？
傭人說，那人說自己姓盛。
因著溫柏舟不喜在大年三十的時候被打擾，所以，這一天通常並不會有不識趣的人來溫家。
今天來的不速之客不懂溫柏舟的規矩，而且還是來找她的，還姓盛。
溫以寧心裏隱隱猜到了這人是誰，但當她走下樓，看到站在客廳裏的盛興平的時候，眼裏還是忍不住滑過了一絲驚訝。
盛興平垂頭喪氣地站著，聽到聲音，便朝溫以寧的方向望過來，他臉上兩道眉毛煩躁地糾結在一起，在原地猶豫了半晌，還是朝她走了過去。
溫以寧皺著眉看他一步步走近，還未開口，就見盛興平二話不說就向她鞠躬道歉。
溫以寧一楞，盛興平卻像是受了極大的屈辱，道完歉立刻轉身就走，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人已經走出了門外。
溫以寧：“……”
還沒待溫以寧想通盛興平為什麽突然過來道歉，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裴回打來的視頻電話。
溫以寧於是不再想盛興平的事，她看了眼別墅裏忙碌著的陳麗和傭人們，一個人走到別墅後面的庭院裏，見都沒人了，這才接起裴回的視頻電話。
裴回清朗的眉眼出現在屏幕裏，他嗓音溫柔：“在做什麽？”
庭院裏的雪被掃幹凈了，幹凈清冽的風吹動她的發梢，溫以寧在庭院裏的秋千椅上坐下，嗓音帶笑，又甜又軟：“沒做什麽，你呢？”
裴回說道：“包餃子。”
溫以寧問：“和青野學長一起嗎？”
裴回：“嗯。”
徐青野的父母因為生意的原因今年也不在原陽，這已經是徐青野第三年自己一個人過年，和裴回算得上是難兄難弟。
因為徐青野嫌只有他們兩個人過年太過冷清，裴回便提議兩個人一塊包餃子，之後他再做幾道簡單的菜，勉強熱鬧一些。
溫以寧眉眼溫軟：“我不會包餃子。”
裴回含笑說道：“如果你想學，等回南郡了，我教你。”
溫以寧眼眸亮晶晶的：“好。”
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溫以寧忽然聽到溫柏舟喚她的聲音：“寧寧？”
溫以寧立刻擡眸，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溫柏舟，溫以寧臉上露出些許的慌亂，她對裴回說道：“爸爸叫我了，我不能繼續和你說了。”
裴回嗓音溫柔：“去吧。”
溫以寧沒多說什麽，很快掛斷了視頻。
徐青野公寓裏，裴回見溫以寧掛斷了視頻，也將手機放到一邊，一擡眼，就看到徐青野正低頭看手機，不知道看到什麽，臉色很不好。
裴回隨口問：“在看什麽？”
徐青野連忙按滅手機：“沒什麽。”
徐青野將手機扔到一旁，他不想困在低落的情緒裏，轉移話題：“欸，你知道溫以寧是誰吧？”
徐青野一邊搟面皮，一邊說：“原陽第一納稅大戶溫氏集團董事長的千金，第二納稅大戶沈氏集團董事長的孫女，你覺得，這兩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嗎？”
裴回手裏面皮包餡，指尖翻飛，一個精巧的餃子就成型了，他頭也不擡：“你想說什麽？”
徐青野輕咳一聲：“我想說，你這戀愛之路大概不會平坦……所以，作為好兄弟，也許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有用的情報……”
裴回聽懂了。
但他不打算如徐青野的意。
裴回漫不經心又游刃有餘地扔出一句話：“與其操心我，你不如想想自己和戲劇團那個小學妹的事怎麽辦。”
徐青野動作一頓，果然立時就不吭聲了——
他和姚窈的關系實屬一團亂麻，他現在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裴回並沒有惡趣味看兄弟的笑話，他有心點撥徐青野：“你有沒有覺得你對姚窈太沒邊界了？”
徐青野無辜又疑惑地看向他：“會嗎？”
“……”裴回對徐青野的遲鈍無言以對，只好說得再清楚一些，“你覺得你對姚窈是什麽樣的？對顧嘉又是什麽樣的？”
“那是因為……”徐青野皺著眉想了想，才說，“因為我和小學妹熟啊，就跟兄弟一樣！”
裴回白了他一眼：“兄弟？”
徐青野有點心虛，偏又不服氣：“那你對以寧學妹還不是一樣？”
“我和寧寧是什麽關系。”裴回意味深長看他，“你和姚窈也是一樣的關系？”
徐青野：“……”
裴回收回視線，淡淡說道：“民政局和警察局，你挑一個吧。”
徐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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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回在原陽的這段時間，因為不想被溫柏舟發現，阮迎夏成了溫以寧每一次出門的擋箭牌。
溫以寧和裴回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一起逛街，一起尋找美食，一起看電影。
這天晚上，他們看了一場喜劇電影，中途溫以寧被逗笑了好幾次，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眼角眉梢間還殘留著一點笑意。
這時，身後突然有人不確定地喚了一聲：“裴回哥哥？”
裴回和溫以寧的腳步同時一頓，回身看去，是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孩，栗色的卷發披散在肩側，朝他們望過來的一雙眸子清澈純凈，如小鹿眼睛一般。
溫以寧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是高中時候不止一次坐在裴回後座的那個女孩。
“明意？”自從高中畢業，裴回便再沒有見過她，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方才認出她來。
明意聽到他喚出自己的名字，眼眸立時一亮，她小步快走至他面前，笑靨如花：“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認錯了，原來真是裴回哥哥你！裴回哥哥，你什麽時候回原陽的啊？”
裴回溫聲說道：“不久前。”
“那你怎麽不來看我？”明意似撒嬌似抱怨地說了一句，忽然想起什麽，又問，“哥哥呢？哥哥知道你回來了嗎？”
裴回還沒說話，眼角餘光先瞥見了朝這邊走過來的明祈。
明祈清清淡淡地對明意說道：“憑什麽回來了要去看你？你是大熊貓嗎，值得每個人來原陽都特意去看你一趟？”
雖然早已經習慣了自家哥哥的毒舌，但明意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氣成了河豚：“我不是大熊貓，你一定也不是我親哥！”
明祈輕嗤：“我也不想要你這麽個笨蛋妹妹！”
明意：“……”
明祈目光落在裴回身旁的溫以寧身上，他淺淺淡淡地勾起一抹笑：“以寧學妹，終於見面了。”
溫以寧也認出了他，她眉眼嬌艷，嗓音溫軟：“明祈學長，好久不見。”
“你還記得我？”明祈聞言卻是有些意外，但不過片刻，他就明白過來，他微微一笑，"一定是沾了裴回的光。"
溫以寧臉頰微粉，但並沒有否認——
認真說來，明祈說的倒也是事實，當年，她的目光時常追隨著裴回，自然也會註意到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明祈和徐青野。
明意也在這時註意到溫以寧，她細細地瞧了瞧溫以寧，眸子裏露出幾分的茫然：“姐姐也是裴回哥哥的同學嗎？我以前好像沒在哥哥的班裏見過你？”
“因為她不是我們班的同學。”明祈替溫以寧回答了自己的妹妹，“而是你裴回哥哥的女朋友。”
明意立時睜大了眼睛：“什麽？！”
溫以寧見她如此大的反應，眸光閃了閃，不由得看向身旁的裴回。
裴回眉眼清朗，容色平靜，並看不出什麽特別的反應。
好半晌，明意終於從這個消息帶來的沖擊裏冷靜下來，她看了看溫以寧，又看了看裴回：“那我是不是應該叫姐姐嫂子？”
裴回似乎被這個稱呼取悅到了，唇角輕輕勾起：“隨你。”
溫以寧瞧瞧裴回，又瞧瞧明意，卻忍不住娥眉輕蹙——
這場面怎麽和她想得不一樣？
裴回和明意太過和諧的關系打破了溫以寧對分手男女之間相處模式的既有認知，她只覺得一頭霧水，直到和明祈、明意告別，也未想明白。
外面下著小雪，裴回撐開傘，他將傘面朝著溫以寧的一側傾斜，兩個人出了電影院，並肩往外走。
溫以寧一直沒說話，裴回註意到溫以寧的心不在焉，問了一句：“想什麽？”
溫以寧還在想著裴回和明意之間的關系，她心裏亂糟糟的，容色欲言又止。
片刻後，溫以寧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高中的時候，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裴回意外於溫以寧問的這個問題，但怔楞不過數秒，他便輕點了下頭：“有。”
雖然早已經猜到了，但聽到裴回這個沒有猶豫的肯定答案，溫以寧心裏還是忍不住生出了一點失落與酸澀。
然而，比起她心裏的那點失落與酸澀，重新見到明意，裴回似乎表現得太過平靜了。
溫以寧抿了抿唇：“那她現在……不喜歡你了？”
裴回輕輕一笑：“我想，她依然喜歡我。”
溫以寧睜大了眼睛：“可剛剛……”
溫以寧話說一半忽然停住。
裴回疑惑看她：“剛剛？”
溫以寧沈默著——
既然明意還喜歡裴回，但裴回現在已經和她在一起，她也可以感受得到，裴回是喜歡自己的，那麽，裴回是不喜歡明意了嗎？
裴回覺得今夜的溫以寧似乎有些奇怪，他問：“怎麽不說了？”
溫以寧低著眉眼，輕輕說道：“是因為她年紀太小了，所以，你……才不再喜歡她嗎？”
“啊？”裴回從未想過溫以寧會在意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年齡差，他們也不過相差一歲而已，怎麽也不該是需要考慮年齡差的情侶吧？
“年紀……”裴回難得地露出了幾分的苦惱與不解，他眉心皺起，“我們之間似乎也沒有差那麽多吧？”
溫以寧想了想，明意和裴回也不過才相差三歲，確實差得不多，是她見明意還小，一時給想岔了。
所以，並不是因為年齡？
“那……”溫以寧糊塗了，“是為什麽？”
裴回也被溫以寧問糊塗了：“可我難道不是正在喜歡她嗎？”
溫以寧感覺突然天塌了：“你……還喜歡她？”
“她？”裴回眉心皺得更深，“誰是她？”
溫以寧既委屈又難過：“明意。”
這次換作裴回天塌了：“明意？！”
溫以寧看他震驚表情，也睜大了眼睛：“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裴回又無奈又好笑，“你為什麽會這麽以為？”
“因為……”溫以寧解釋，“以前上競賽班的時候，你總是會騎車帶著她來學校……”
裴回哭笑不得：“就因為這個？”
溫以寧輕輕點頭。
裴回突然想到什麽，露出幾分的恍然：“所以，上次我騎自行車帶你去圖書館，你突然的不開心也是因為這個？”
溫以寧再次輕輕點頭。
裴回忍不住笑了：“小醋精。”
溫以寧也明白過來是自己誤會了，她低聲：“你不也吃蔣學長的醋……”
“是啊。”裴回坦然自若地承認了，他俯身湊近她，眉眼帶笑，“所以，我是大醋桶。”
溫以寧也忍不住笑了，心底沁出絲絲的甜來。
細雪無聲飄落在傘面上。
溫以寧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所以，你高中時候喜歡的人是誰？”
裴回說他還喜歡高中時候喜歡的人，而那個人也依然喜歡他。
但是，裴回現在明明喜歡她。
“溫以寧。”
清冷低沈的嗓音落下，溫以寧一怔，擡眸望向眼前人。
少年眉眼疏朗，瞳仁漆黑，裏面綴著點點笑意，像漫天的星子灑落下來。
幹凈清冽的橙花香侵染過來，裴回眉眼帶笑，朝她傾身吻下來。
時間悄然，溫以寧每日和裴回待在一起，不知不覺間，就發現日歷上已經翻到了年三十。
陳麗指揮著傭人把別墅裏布置得喜氣洋洋，墻角的梅瓶裏插著剛剪下來的梅枝，紅梅艷麗，梅香淡淡。
房門被敲響，門外站著的傭人和溫以寧說，家裏來了一位客人要見她。
溫以寧疑惑，客人？什麽客人？
傭人說，那人說自己姓盛。
因著溫柏舟不喜在大年三十的時候被打擾，所以，這一天通常並不會有不識趣的人來溫家。
今天來的不速之客不懂溫柏舟的規矩，而且還是來找她的，還姓盛。
溫以寧心裏隱隱猜到了這人是誰，但當她走下樓，看到站在客廳裏的盛興平的時候，眼裏還是忍不住滑過了一絲驚訝。
盛興平垂頭喪氣地站著，聽到聲音，便朝溫以寧的方向望過來，他臉上兩道眉毛煩躁地糾結在一起，在原地猶豫了半晌，還是朝她走了過去。
溫以寧皺著眉看他一步步走近，還未開口，就見盛興平二話不說就向她鞠躬道歉。
溫以寧一楞，盛興平卻像是受了極大的屈辱，道完歉立刻轉身就走，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人已經走出了門外。
溫以寧：“……”
還沒待溫以寧想通盛興平為什麽突然過來道歉，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裴回打來的視頻電話。
溫以寧於是不再想盛興平的事，她看了眼別墅裏忙碌著的陳麗和傭人們，一個人走到別墅後面的庭院裏，見都沒人了，這才接起裴回的視頻電話。
裴回清朗的眉眼出現在屏幕裏，他嗓音溫柔：“在做什麽？”
庭院裏的雪被掃幹凈了，幹凈清冽的風吹動她的發梢，溫以寧在庭院裏的秋千椅上坐下，嗓音帶笑，又甜又軟：“沒做什麽，你呢？”
裴回說道：“包餃子。”
溫以寧問：“和青野學長一起嗎？”
裴回：“嗯。”
徐青野的父母因為生意的原因今年也不在原陽，這已經是徐青野第三年自己一個人過年，和裴回算得上是難兄難弟。
因為徐青野嫌只有他們兩個人過年太過冷清，裴回便提議兩個人一塊包餃子，之後他再做幾道簡單的菜，勉強熱鬧一些。
溫以寧眉眼溫軟：“我不會包餃子。”
裴回含笑說道：“如果你想學，等回南郡了，我教你。”
溫以寧眼眸亮晶晶的：“好。”
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溫以寧忽然聽到溫柏舟喚她的聲音：“寧寧？”
溫以寧立刻擡眸，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溫柏舟，溫以寧臉上露出些許的慌亂，她對裴回說道：“爸爸叫我了，我不能繼續和你說了。”
裴回嗓音溫柔：“去吧。”
溫以寧沒多說什麽，很快掛斷了視頻。
徐青野公寓裏，裴回見溫以寧掛斷了視頻，也將手機放到一邊，一擡眼，就看到徐青野正低頭看手機，不知道看到什麽，臉色很不好。
裴回隨口問：“在看什麽？”
徐青野連忙按滅手機：“沒什麽。”
徐青野將手機扔到一旁，他不想困在低落的情緒裏，轉移話題：“欸，你知道溫以寧是誰吧？”
徐青野一邊搟面皮，一邊說：“原陽第一納稅大戶溫氏集團董事長的千金，第二納稅大戶沈氏集團董事長的孫女，你覺得，這兩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嗎？”
裴回手裏面皮包餡，指尖翻飛，一個精巧的餃子就成型了，他頭也不擡：“你想說什麽？”
徐青野輕咳一聲：“我想說，你這戀愛之路大概不會平坦……所以，作為好兄弟，也許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有用的情報……”
裴回聽懂了。
但他不打算如徐青野的意。
裴回漫不經心又游刃有餘地扔出一句話：“與其操心我，你不如想想自己和戲劇團那個小學妹的事怎麽辦。”
徐青野動作一頓，果然立時就不吭聲了——
他和姚窈的關系實屬一團亂麻，他現在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裴回並沒有惡趣味看兄弟的笑話，他有心點撥徐青野：“你有沒有覺得你對姚窈太沒邊界了？”
徐青野無辜又疑惑地看向他：“會嗎？”
“……”裴回對徐青野的遲鈍無言以對，只好說得再清楚一些，“你覺得你對姚窈是什麽樣的？對顧嘉又是什麽樣的？”
“那是因為……”徐青野皺著眉想了想，才說，“因為我和小學妹熟啊，就跟兄弟一樣！”
裴回白了他一眼：“兄弟？”
徐青野有點心虛，偏又不服氣：“那你對以寧學妹還不是一樣？”
“我和寧寧是什麽關系。”裴回意味深長看他，“你和姚窈也是一樣的關系？”
徐青野：“……”
裴回收回視線，淡淡說道：“民政局和警察局，你挑一個吧。”
徐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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