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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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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相會

推開開滿曼陀羅花的柵欄門,出現一座熟悉的噴水池和秋千椅。

“這是……”巫曈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曾經的記憶。

幸福的小家庭,染上賭癮的酒鬼,爆發的爭吵,被失手打死的母親和大哭的孩子。

一下湧出的回憶撞的巫曈眼淚流出來,是安德烈,哪個叫她姐姐的孩子。

窗戶邊忽然出現一道影子,巫曈擡手擦掉眼淚大步上前,秋千椅在風中輕輕搖晃,曼陀羅花散發著清淡的香味。

“安……”話音還未落,影子消失不見,巫曈焦急的推開窗戶,曾經碰不到的窗戶被她輕輕一碰向兩邊敞開。

眼前的場景隨著窗戶推開忽的變化,一座破敗的孤兒院搖搖欲墜。

曾經夢過的夢巫曈全部都想起來了。

一幕幕一場場,那些曾經因為夢醒而忘記的記憶因為一場夢又重新回到巫曈腦海。

她帶著回憶和眼淚四處尋找安德烈的身影,可是每當她以為找到,卻發現那只是幻覺,次數多了,巫曈漸漸察覺安德烈不願意見她。

“安德烈,你在哪兒?你不願見我嗎?”巫曈心口抽痛,入了夢境安德烈還是不肯出現,難道是在責怪她之前沒有記起她,還是責怪她不能去鷹國找他。

可是她真的有苦衷。

“安德烈,對不起,之前是我沒有想起來,但是我現在什麽都記起來了。”巫曈四處尋覓,一道淡黑色的影子圍繞著她飄來飄去,可巫曈就是觸碰不到。

巫曈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影子,但是手指卻從影子中間穿過,什麽都沒留下。

鼻尖曼陀羅花的香味越來越淡,那道影子也越來越淡,想起入夢前祖姥姥說過的“當曼陀羅香燃盡時夢就會醒,如果不能在夢裏找到命定之人,夢醒後關於夢的記憶將會再次消失。”

“安德烈,別躲了,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麽我現在什麽都想起來了,你卻又躲著不見,難道你說過的話都是騙人的嗎?”巫曈紅著眼眶對著空無一物的夢境大罵,周圍的一切場景早在那道影子出現的時候就消失不見。

眼看著周圍什麽動靜都沒有,一直強忍著的眼淚瞬間忍不住往下流,巫曈哽咽著“安德烈,不管你你到底發生什麽,你都給我聽好了,我一定會找到你。”

四周白茫茫一片,一望無際看不到邊際,就像是身處一片遙遠無邊的雪地,走在其中叫人止不住的心慌。

此時此刻這塊雪地中巫曈埋頭苦走,身邊那道黑色影子不知何時多了好些,也不說話就跟在巫曈身邊,飄上飄下,想要靠近,但偏偏不觸碰。

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巫曈一個人,身邊圍繞著一片黑影,看起來真的很嚇人。

不過此時巫曈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找到安德烈,然後揪起他的衣領,讓她知道巫曈博士除了會做實驗,也會幾分拳腳功夫。

“安德烈,你最好不要被我找出來……”隨著時間流逝,香味越來越淡,巫曈心中的擔憂轉變成隱忍的怒火。

本就因為安德烈不告而別,自以為對她好的做法心裏一直有股火氣,現在她主動入夢安德烈居然避而不見,巫曈這股火越燃越烈。

找不到安德烈沒讓巫曈挫敗,反而讓她越挫越勇。

忽然一道黑影向巫曈靠近,試探著想要觸碰她。

“安德烈,是你嗎?”巫曈停下腳步看著這道黑影,試探著也伸出手,她嘗試著想要研究這道影子有沒有可能是安德烈,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上黑影時,空間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巫曈沒有準備一下摔倒在地上,等她爬起來時周圍的黑影統統消失不見,白茫茫的空間仿佛被太陽暴曬過的冰雪,慢慢融化。

“這是怎麽回事?”巫曈呢喃,瞳孔因為驚訝而微微放大。

融化後的空間露出它本來面目,猩紅色和暗黑色交織著成為一道道恐怖的傷疤,原本潔白的天空被看不見的東西撕裂,巨大的黑洞霸占在天空上,惡臭的膿水從裏邊往外滲出。

“這……是什麽?”巫曈驚恐往後退。

“這就是真正的我。”一道溫熱的身體站在巫曈身後,在巫曈因為害怕快摔倒時他伸出手撐在她的後腰。

“安德烈!”巫曈既驚喜又驚訝。

剛才怎麽都找不到的安德烈居然這麽容易就出現。

“你知道我剛才在找你嗎。”巫曈本是高興的,但是看著安德烈溫柔的目光,小脾氣忽的上頭。

只顧著訴說自己的委屈,一時間沒有聽見巫曈方才說的那番話。

“抱歉,其實我一直在你身邊,但那些黑色影子讓我沒有辦法出現,知道剛才我才找到辦法,只是……沒想到讓你看到我真是的內在。”安德烈道歉,哪怕並不是他的錯,對與巫曈他總是有千百倍的耐心。

“你會害怕嗎?真正的我其實一片狼藉。”安德烈按在巫曈腰上的手熱的發燙,明明沒有用力但是又巫曈卻覺得沒辦法逃脫,只能在他的控制下看向天邊那最大的傷疤。

流著血化著濃,明明應該是恐怖和惡心,但是巫曈此刻卻只覺得心疼。

她側身看著安德烈的下巴,上邊青色的胡茬讓他看起來有些憔悴和狼狽,“安德烈,曾經的夢我都記起來了。”巫曈說。

安德烈低頭看著巫曈,眼睛裏倒映著她的身影,仿佛巫曈是他的全世界。

“你的傷口只會讓我心疼,讓我想要——更加的愛你。”巫曈話音剛落,一抹灼熱的熱吻堵住她的嘴唇,灼熱的鼻息,緊緊相擁。

遍布天空的傷痕和流膿水的傷口慢慢愈合,巫曈治愈了安德烈。

她是他的藥。

“謝謝你,愛我。”安德烈伸出大拇指輕柔的幫巫曈擦拭嘴角的晶瑩,不知何時他們又回到那棟童話般的房子,此刻他們坐在秋千椅上,秋千上得藤蔓長出五顏六色的曼陀羅花,幹枯的噴泉泉水清澈,一切看起來生機勃勃。

“我記得當時只有你能看到我。”巫曈說的是夢裏的事。

安德烈點頭,下巴在巫曈頭發上輕點,有些癢。

“對,做這場夢的時候我正處於人生低谷,如果不是這些真實的夢,我可能根本撐不過來,死在那時候。”安德烈把玩著巫曈的手,纖長的手指交疊,暧昧的摩擦。

“低谷?是你父親嗎?”巫曈遲疑著問道。

“不用擔心,那些事情早就過去。和夢裏差不多,只是我媽媽沒死,在父親的家暴下媽媽受不了逃走,我理解她的做法,如果她再不走肯定會被打死。”安德烈淡淡的說著,好似在說別人的事,半點看不出當時因為母親的逃跑,他差點被父親打死。

巫曈雙手抱住安德烈,很用力,想是想要借著這樣的方法幫他驅散那些不好的回憶。

“抱歉,那些事情都過去了,現在,往後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巫曈說。

安德烈把頭埋在巫曈脖頸,身後的曼陀羅花隨著秋千的搖晃而輕輕搖晃著花瓣。

“好,瞳瞳如果有一天你膩了,不愛我了,你別偷偷走。告訴我一聲我不會糾纏。”安德烈說。灰藍色的眼睛透不出一絲光。

臉上的神情和那個他厭惡到骨子裏的父親一模一樣,偏執,占有,控制。

光是想到巫曈有可能離開他,他都想要爆炸,如果……如果巫曈應在這句話,他真的會放她走嗎?

安德烈不知道,緊繃用力的手臂能看出他多麽的克制著自己。

“語言太輕薄,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安德烈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巫曈說,捏住安德烈的下巴擡起他的頭,盯著他的眼睛深深凝視著他。

“等你從鷹國回來我們就結婚。”巫曈說。

安德烈的瞳孔猛烈晃動,什麽照不進一絲光,什麽占有欲,什麽偏執,被巫曈這句話撕的粉碎。

“結,結婚?”安德烈有些結巴。

“對,如果你覺得太快,我們……”曼陀羅花瓣落在巫曈肩膀上。

安德烈直接打斷巫曈,像是怕她後悔,道“不快!巫曈等我,我會經快回東星。”

巫曈楞了楞,眼睛笑的彎彎的,安德烈的反應讓她很開心。

“好,等你回來。國安部會幫你的。”巫曈說,

安德烈點頭,臉上帶著期待,好似看到幸福的未來。

他和巫曈會很幸福,不會像父親和母親那樣。

巫曈坐在安德烈懷中兩人相依相擁,說不完的話,鉆入秋千上的曼陀羅花。

互通心意後的默契讓兩人間的氛圍格外幸福甜蜜,光是目光對視安德烈就會忍不住貼上巫曈的唇,然後慢慢加深。

原來戀愛是件如此幸福的事情。巫曈在呼吸交融中想到。

甜蜜一直維持到鼻尖曼陀羅香越來越淡,眼前的一切開始慢慢模糊,腦海裏深沈意識漸漸清醒。

沒有時間了。

“安德烈,保護好自己,會有人來救你的。”巫曈在離開夢境前說道,帶著紅腫的嘴唇消失在安德烈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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