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民國電影·下 望水生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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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民國電影·下 望水生川
08
解凜川的表演經驗不多, 因而在片場很勤奮。觀察前輩的戲，向導演請教，都是每天上演的事情。
搞藝術的一向都有自己的堅持, 導演覺得他就是完美的心裏的奚河，模子對了就好嘛，那些不合時宜的邊邊角角，雕琢一下磨一下就好了。
心理暗示也是常用的手段, 為了讓他更入戲，整個劇組的人都在配合。解凜川所表現出的性格於是和奚河越來越像，看著元渺的目光也很難辨認清楚。
元渺專門提點過他，解凜川心裏也很清楚, 可是, 元渺自然演技精湛很少cut，那他呢？真要做拖人後腿的運氣好的新人？
他清醒地暫時埋藏了自己。
至於感情，解凜川分不清是真是假，或許這就是戲劇的魔力。
09
沒有油沒有膏, 方邈皺著眉低喘，小腹因為顫抖和呼吸而起伏。
這艘船要送他去香港。
藥力下他手腳都發軟, 眼睫低低垂著, 薄汗從額角滑落臉頰。
摩擦裏只有生澀的疼, 太緊窄，奚河的影子沈沈壓下來，把他咬得說不出話。
水波和月色靜謐, 透過那一塊窗往裏, 呼吸聲越來越重，孤魂野鬼掛在人身上，糾纏, 吞咽，不發一言。
報社倒閉，民眾痛斥，父母去世親眷失離，海城局勢一朝地覆天翻，方邈以為自己不會再覺得什麽事難以接受了。
他的確不太想活著，可許久不見的奚河把他送上船，又最後度一夜彼此都痛苦的春宵。方邈瞳孔失焦，實在不明白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
他沒有說話，於是又瘦又硬的影子也沒有說話。聲音沈悶不似拍打，距離短，很重很快，方邈忍不住咬自己嘴唇。
這一下太狠，鐵銹味在口腔中到處漫，奚河循著腥味含住他的唇，不溫柔也不粗暴地親吻。
攝像機勻速推進，監視器上的淚珠搖搖欲墜，不分彼此。
10
片場除了導演和攝像師沒有別人。
為了避免穿幫，補拍的幾個鏡頭都避開了臉。元渺和解凜川肉貼肉，下/身被膠帶和防具遮好，能夠清晰聽見對方的心跳。
第一次cut，他們狀態都有些不對。第二次cut，元渺忘詞了。第三次cut，太激烈纏綿了。第四次cut，情緒不夠。
接吻和擁抱都是很平常的事，在演戲中更加平常。元渺一次次進入角色，一次次感受那種無措，痛，欲，和一點酸澀的愛，最後一鏡過了之後，依然有些怔楞。
解凜川接過浴袍蓋到他身上，先一步起了身。
汗膩的感受並不好，元渺垂下眼系腰帶，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屏息了好久，吐出長氣。
再擡眼，解凜川已經走了。
11
拍攝接近尾聲，多群演的大場面戲開拍的時候就磨過了，元渺和解凜川的對手戲也只剩下結局幾場，一個月之內大概就能出組。
主角的感情既濃又淡，有時候元渺都不明白導演在拍什麽，只是一頭霧水地跟著他要的“感覺”走，但往往他和解凜川對上戲，那邊就大喊完美了。
入戲太深。
元渺是體驗派，過去也有過難以走出來的情況，但這樣的愛情戲是第一次。答應拍攝的原因有二，導演對他有知遇之恩，這個本子的確不錯。雖然粉絲群體開始下沈，但元渺對那些“來錢快”的東西一向沒有興趣，在外被怎麽說都無所謂，他其實比誰都希望自己能夠成為巔峰。
哪怕孤高，哪怕冰涼。
12
解凜川又一次敲響了他的房門，要向他討一個擁抱。
元渺聞到淺淡清新的香氣。
懷抱中解凜川的聲音很低：“前輩。”
“前輩。”他又叫了一聲。
胸膛緊貼，元渺有點發暈，神色依舊是涼的，是淡的，可眼角耳根都泛起顏色，試圖放下手，卻被握住了。解凜川說：“我不知道是戲還是什麽別的，可我知道你是元渺。你是你。”
“你要清楚，”元渺音節開始澀了，可沒有推開他，這個懷抱實在太好聞太溫熱了，“其實你並不了解我。看著我，解凜川。”
手臂箍得很緊，解凜川擡起臉看著他，呼吸交錯，一眨不眨。
“你看著我，第一個想到的只是方邈而已。你做了奚河，了解他的過去，明白他的愛人，你既然用了這份感情演戲，那就應該明白，這是拍攝。”
元渺移開目光，心臟跳得莽撞，要逃脫這點溫度，可又被輕而易舉抓住。
“我知道。”他語調冷靜，“我都知道。”
對視裏元渺恍惚地想，他知道的究竟是什麽？是自己的搖擺，還是戲真情假？
解凜川的氣息湊近了，嘴唇印在他的臉側，很輕。他在元渺的推拒中退後一步，說：“等拍攝結束，您還會見我嗎？”
13
其實不需要言語。
觀眾對電影尚有精準的共情，作為對手演員，他們比誰都明白對方的情緒。
一開始是逃避，後來是解凜川紳士隱忍地保持距離。元渺始終試圖遠離，可是他看起來冰冷，卻還是會出聲，會提醒，於是微弱的吸引力變得旺盛，燒灼得幹渴。
拍攝結束時他們依舊沒有越界。
或許是年輕人的不服氣，元渺隱約意識到，解凜川似乎是要向自己證明，你看，離開劇本離開奚河方邈我還是這樣。
幼稚。
元渺的行程很忙，短暫休息兩周之後就要去參加下部電影的培訓。微信裏他們相互問好，幹凈禮貌到不可思議。
導演自私地要求解凜川在首映前不能再在其他作品中出現，元渺現在才知道這件事，解凜川卻顯得很輕松，說開拍前其實就已經約定好了，他同意的。
元渺也才知道，對於解凜川來說電影只不過是愛好，他沒有經濟或是生活上的任何壓力，因而這個要求非常普通。他不由自主想問，那你當時為什麽要拍它？
咚咚咚。
元渺沒有開口，他知道解凜川的答案。
愛情是一瞬間，一秒鐘，一滴眼淚。元渺恥於踏入這條河流，可是倒影清晰，告訴他，你看，你看到了。
14
下一部戲是並不討喜的大制作古裝電影，導演想要商業文藝兩手抓，元渺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元渺也以為他可以沈靜下來借機反思自己，可是他忘了有個東西叫探班。
《棉絮》的粗剪版已經完成，圈子就那麽大，解凜川的名字被導演告訴至交，早就不是秘密。
他來的那天下了小雨。
女三號近期沈迷周易，感受到雨絲的那刻跺腳對導演說，你看嘛我都講了要下雨的！在這地方銅錢是不是比天氣預報準？
老頭於是哈哈地笑，這部片子投資充足，休息一天沒有什麽，又聽說有人來探班，幹脆給他們放了假。
幸好元渺這邊還沒有上發套。他聽了消息，出化妝間時表情有點懵又有點好笑，和解凜川見過的所有樣子都不同，像只兔子。
“啊，”短促的氣音跑出來，元渺看著他眨了眨眼，“解凜川。”
15
他們沒去外面吃飯，解凜川笑著看元渺給自己點外賣，又把帶過來的盒子打開，裏頭的精致甜點一下子就讓人眼睛亮了。
元渺在心裏默默為熱量計劃加碼，很誠實地去拿叉子。
氣氛和諧而安靜，他們就像朋友一樣聊天。解凜川說甜品是自己親手做的，元渺含糊地哦，又說很好吃。然後他們開始討論現在的電影，以及那個粗剪版。
解凜川認真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說：“因為是第一版，所以風格比較，濃烈？我看了，”他垂下眼，“沒想到呈現結果那麽情色。”
嘴裏的甜味要咽不咽，元渺被這種仿佛初戀的青澀氛圍困得快出汗，臉也熱起來，“哦”了聲說：“床戲本來就是為了體現情緒，渲染重一點正常。紀導也一直是這個風格。”
解凜川只是笑。
外賣送到，解凜川接過來放在桌上，借機牽了他的手。
16
好奇怪。
好奇怪。
元渺像喝醉了酒，這樣親熱暧昧的關系把他灌醉了。解凜川不再是笨拙演戲的新人，一點點逼近他糾纏他，元渺終於發現入戲的餘波不再，這個人就是，對自己有吸引力。
拍攝進度一切順利，半年不到元渺就殺青了，後來解凜川還來過幾次，劇組裏的人也都對他印象良好。
期間牽手有，擁抱也有。元渺不想挑破，最後卻還是在嘴唇快要碰上的時候低聲說，等他這部拍完。
於是出了組之後，一切都水到渠成。
解凜川在家裏公司掛名，隨時都能抽出時間。元渺包裹嚴實地來到他的公寓，摘下口罩的瞬間，解凜川問，可以親你嗎？
元渺突然發現方邈他沒有演好。
他們面對面抱著，嘴唇相觸，和拍戲的時候好不一樣，舌滑進來，勾纏舔舐。元渺閉著眼睛，手臂收緊，一時間竟然五感失了四感，只體會到舌頭在口腔纏動進出的感覺，和解凜川一起要把對方抱痛了。
“做嗎？”解凜川和他分開，自然地，冷靜地問。
元渺扯了一下他的衣擺。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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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一部電影不等於一場愛情。
激情，荷爾蒙，靈魂契合，又或者很多。元渺無法清晰分辨是哪一種，實際上此前他本人從來沒有陷入過愛情之中。
很羞愧，雖然是體驗派，但想象的共情和自我催眠居多。感情戲他發揮優秀，可真正處在其中，才發現原來應該是這樣，原來如此。
解凜川對於演戲興致一般，托舉他繼續得獎倒很有熱情。等到他們開始相處，元渺才發現，拍攝的時候他們連單獨說話都少，更不用提對彼此的了解，後來暧昧游離地試探，他們聊的也大部分是日常的話題。
簡而言之，完全是對彼此人格太信任了。
事後元渺犯懶不想立刻去洗澡，和解凜川親昵地抱在一起，嗓音有點啞：“你說，我們遇見是不是命中註定啊。”
熱的膩的，香味腥味，解凜川鼻尖抵著他的臉頰，語調又懶又沈，尾音拉長：“我是元老師的粉絲啊。”
“我知道，你說過。”元渺咬他的下巴。
解凜川又和他接吻，說不是的，拍攝之前我很喜歡你的電影，只不過那時候只局限於角色。
“一開始我並不想演，但是看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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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於是又瘦又硬的影子也沒有說話。聲音沈悶不似拍打，距離短，很重很快，方邈忍不住咬自己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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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凜川認真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說：“因為是第一版，所以風格比較，濃烈？我看了，”他垂下眼，“沒想到呈現結果那麽情色。”
嘴裏的甜味要咽不咽，元渺被這種仿佛初戀的青澀氛圍困得快出汗，臉也熱起來，“哦”了聲說：“床戲本來就是為了體現情緒，渲染重一點正常。紀導也一直是這個風格。”
解凜川只是笑。
外賣送到，解凜川接過來放在桌上，借機牽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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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
好奇怪。
元渺像喝醉了酒，這樣親熱暧昧的關系把他灌醉了。解凜川不再是笨拙演戲的新人，一點點逼近他糾纏他，元渺終於發現入戲的餘波不再，這個人就是，對自己有吸引力。
拍攝進度一切順利，半年不到元渺就殺青了，後來解凜川還來過幾次，劇組裏的人也都對他印象良好。
期間牽手有，擁抱也有。元渺不想挑破，最後卻還是在嘴唇快要碰上的時候低聲說，等他這部拍完。
於是出了組之後，一切都水到渠成。
解凜川在家裏公司掛名，隨時都能抽出時間。元渺包裹嚴實地來到他的公寓，摘下口罩的瞬間，解凜川問，可以親你嗎？
元渺突然發現方邈他沒有演好。
他們面對面抱著，嘴唇相觸，和拍戲的時候好不一樣，舌滑進來，勾纏舔舐。元渺閉著眼睛，手臂收緊，一時間竟然五感失了四感，只體會到舌頭在口腔纏動進出的感覺，和解凜川一起要把對方抱痛了。
“做嗎？”解凜川和他分開，自然地，冷靜地問。
元渺扯了一下他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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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評價《棉絮》得了63屆xx電影節金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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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電影不等於一場愛情。
激情，荷爾蒙，靈魂契合，又或者很多。元渺無法清晰分辨是哪一種，實際上此前他本人從來沒有陷入過愛情之中。
很羞愧，雖然是體驗派，但想象的共情和自我催眠居多。感情戲他發揮優秀，可真正處在其中，才發現原來應該是這樣，原來如此。
解凜川對於演戲興致一般，托舉他繼續得獎倒很有熱情。等到他們開始相處，元渺才發現，拍攝的時候他們連單獨說話都少，更不用提對彼此的了解，後來暧昧游離地試探，他們聊的也大部分是日常的話題。
簡而言之，完全是對彼此人格太信任了。
事後元渺犯懶不想立刻去洗澡，和解凜川親昵地抱在一起，嗓音有點啞：“你說，我們遇見是不是命中註定啊。”
熱的膩的，香味腥味，解凜川鼻尖抵著他的臉頰，語調又懶又沈，尾音拉長：“我是元老師的粉絲啊。”
“我知道，你說過。”元渺咬他的下巴。
解凜川又和他接吻，說不是的，拍攝之前我很喜歡你的電影，只不過那時候只局限於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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