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現代4·只有彼此 天幕是絨布，絨布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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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現代4·只有彼此 天幕是絨布，絨布濕……
商晝滿在減消的酸痛中說：“那你需要什麽, 像現在這樣無休止的工作和睡眠嗎？商拂夜，我不說自己有多懂你，但你就是正常人了嗎？”
唇齒又開始發癢, 疲憊和焦慮如同細鐵絲撬動著商拂夜的大腦，他皺著眉，伸手把商晝滿往門外推。
角力中商晝滿鎖骨發痛，還是強行箍住了他的腰, 惡狠狠咬在了他的脖頸，聽到商拂夜帶著痛的悶哼，恨不得要把他咬穿。
他松口，喘著氣說：“為什麽不愛你自己？”
不知道是因為痛苦還是其他, 商拂夜沒有說話, 脖頸的牙印已經滲出了淺淡的血，又被商晝滿舔掉。
他就這樣被動擁抱著，思緒一片混亂，而商晝滿也沒有再開口, 沈默裏黑夜塞滿了出租屋，過了好久, 商拂夜說：“……讓我抽根煙。”
“啪——”
火光和燈光幾乎同時出現, 商晝滿回過身和他並肩坐在沙發上, 餘光能看到一點散開的煙霧，不知道是生氣還是煩躁，他沒有看商拂夜, 只是盯著茶幾上的煙灰缸, 說：
“意識到爸媽對我一般是小學的時候，小孩子還算敏銳，只是沒辦法描述。別人下學會被迎接, 被擁抱，但我沒有。回到家你總是在做我看不懂的事，我過去抱你，你和剛剛一樣，總是不會拒絕，但也沒有回應。”
商拂夜點了點煙灰，沒說話。
“我覺得，我不算個矯情的人吧。但是哥，我們所有人都很孤獨不是嗎。各自沈默地在這個家裏活著，爸爸不說話，媽媽不願意說話，你呢？你的話也不見了。你肯定不知道，初中的時候我的作文得過最高分，還被老師誇了貼了出去，我寫的是你是永不褪色的月光，”商晝滿笑了，“我還記得，那時候剛學了月亮其實不會發光，是反射的。我寫，或許在我的世界裏，路燈才是月光的真相，房間裏那盞臺燈，也成為我哥的象征。”
很奇怪。一個被豪門認回的人上之人，現在在和他回憶清貧無趣的童年，用著他們都熟悉的語氣，說著他們都熟悉的過去。
“那時候你就像吊在驢子前面的胡蘿蔔，人生的每一步你都比我走得早，我看著你，我跟著你長大，最開始我想成為你，後來我想得到你，或者退而求其次，永遠被你註視也可以。我不覺得這是錯誤的事。可是，你離我越來越遠，我才發現，原來你已經自顧自衰敗了，是嗎哥哥？”
商晝滿終於偏過臉，而商拂夜抽完最後一口，按滅了煙，白霧緩慢吹向他，像一句沈默的濕語。
商拂夜說：“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我們想得太多了。”
人和動物的根本區別是工具制造的能力。動物也會思考，那如果成為動物，商拂夜商晝滿就不會痛苦了嗎？
商晝滿好像聽懂了他的意思，又好像沒有聽懂，這場莫名其妙的長談在煙霧中升起，而商拂夜自始至終都不想表態，只是又點了一根煙。
商拂夜把煙遞給了他。
“我不太會。”商晝滿接過，說。
“以後總會應酬，小少爺。”商拂夜罕見地逗了他，尾音因為尼古丁而輕得像雲，商晝滿不自覺把煙咬在齒間，然後去看他，那張英俊冷淡的臉似乎被打濕了，透出一種淋漓斑斕的欲望，如夢似幻。
商晝滿學著吸了一口，沒有嗆咳，只是很不習慣。
或許十八年的感情依舊有餘韻，他們又安靜地坐在一起，而十八歲的少年生疏地夾著他遞來的細煙，說哥哥，我好想吻你。
不知道商拂夜有沒有靠近，總之接吻這件事發生在一個很短的瞬間。
兩張唇貼在一起，蹭動中變成濕吻，商晝滿吻技很一般，只是舔他咬他，舌和舌纏在一起，軟的，很熱，煙草味很新鮮，不算難聞。商拂夜閉著眼，有一種被巨獸丸吞的錯覺，呼吸和月光一樣不分彼此。煙自顧自地燃燒，一直到商晝滿指節被燙了一下，才一邊和他接吻一邊伸手滅了煙頭。
很奇怪，不久前他們還在爭吵還在推搡，現在又溫情脈脈地親吻。
商晝滿濕潤地呼吸著，看著商拂夜透出寒涼的眼睛。他的上身還微微前傾著，伸手再次抱住了他，低低地說：“哥哥，哥哥。”
陰沈的瘋狂的，純真的渴望的，商晝滿從來就不明白自己。他順從心意做事，視人倫和社會規則於無物，他想，哥哥和他相反，太過在意這些，所以才會痛苦。
“不要難過，”他吻他的耳垂，“不要抗拒我，只有我，對嗎？”
“九十六天。”商拂夜說。
商晝滿擡起頭看他。
“你說得不對，不是無休止的工作和睡眠，”他的眼睛垂下來，像是開始討厭抵抗，“還有回憶你。”
商晝滿張了張口，沒說出來話。
商拂夜有點累了，挺直的背放松下來，低著頭靠在了他的肩膀，聲音也變輕：“小晝，我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你說這不是錯誤的事，那我應該怎麽辦。好久了，我一個人走，沒有人告訴我應該怎麽辦，所以從眾就好，那現在呢？”
商晝滿抱著他，撫摸他的脊背，心臟被酸脹戳得很痛，於是抱得更緊，對他說：“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什麽都不知道還說你。哥哥，你聽我說，任何事都沒有對錯之分，不是不應該不可以，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好不好？就像我這樣，哪怕很可惡，可是你看我，被你討厭了還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因為我想，所以我不會傷心。”
“我好困了。”商拂夜說。
“那我們睡覺好嗎？”
商拂夜緩慢地回抱他，聲音像要敲進商晝滿骨髓：“我不知道你小時候那樣想，我做得不好。無論你對我是什麽感情，我的確不是一個很好的哥哥，我們一筆勾銷吧。”
回抱。原來那個吻也是回報。
“我不要和你一筆勾銷，”商晝滿有點兇地說，“你恨我打我都好，你虧欠我我虧欠你都好，不許一筆勾銷。”
他似乎要把商拂夜揉進自己血肉裏，小幅度搖頭時發絲蹭著他的耳垂，有點癢。
商拂夜閉上眼睛，真的有點困了，說：“……江家聯系了你，你回去了，為什麽還要執著於我呢？”
“我不是為了錢，”商晝滿親他耳根下薄薄的皮膚，“是因為這樣，在你眼裏就不是亂/倫了。我不想做少爺也不想做掌權者，或許有權力，我可以囚禁你強行擁有你，我也以為我會那樣做。可是，你不開心，哥哥，我看你的照片我好想你，心疼你，愛你，我想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我想讓你開心。”
他垂下眼，這樣天真熱烈的話是他的本性嗎？還是針對商拂夜性格而矯飾出來的漂亮言語呢？商晝滿自己都無從辨認，只是感覺到有點熱的眼淚，就滴在耳邊。
商拂夜的感情一向非常克制。他神經松弛下來，竟然這樣輕易就流了眼淚，商晝滿怕他羞恥或尷尬，連忙也擠了幾滴眼淚，有點哽咽地說：“我們去做你想做的事好不好？沒有想做的也沒關系，我們吃以前沒有吃過的東西，去以前沒有去過的地方，只有我們，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商拂夜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漂浮在空中，困倦麻木，脆弱傷感，很多情緒變成浪潮將他拍打，而他立於危崖，垂眼就是自己的海。
“……好。”他聽見自己說。
擁抱親密無間，他聽見熟悉的心跳，過去多少年深夜，他坐在桌前，身後弟弟躺在床上，那時候商拂夜偶爾會嫌棄他的目光打擾，偶爾發呆，可以聽到商晝滿的心跳。
原來這麽多年，心跳還是一樣。
-
或許回江家確實是件好事，商拂夜很輕易就請了三個月的假，才入大學的商晝滿和沒上學一樣，笑瞇瞇要帶他自駕游。
來到首都七年多，商拂夜都沒有熟悉這座城市，只在固定的區域活動。他們先在這裏吃了一周，然後商晝滿非要開車，向西方漫無目的地行駛。
關系沒有確認，商晝滿還是叫他哥哥，商拂夜也像年少時那樣對他，只不過要熱情一些——雖然商晝滿總抱怨說也沒有很熱情，不然哥哥主動親我一下？
第一次做/愛是在帳篷裏。
很奇怪。在酒店的雙人房都沒有做，最多只是親吻和簡單的撫摸。可是商拂夜和他並肩看著月亮，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啤酒和零食也有，酒主要是商拂夜喝，零食全進了商晝滿的胃。皓月當空，天空像一塊絨布，商拂夜說，天為被原來挺準確的，它漂亮得像高級四件套，商晝滿笑得不行，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嘴角，說哥哥，地為席天為被，鴛鴦野合才這麽說。
商拂夜就看著他。
這個人太不好了，月光朦朧地吻他，眼神是冷的，可明知故問的味道好明顯，商晝滿對他從來就意志力薄弱，被引誘著伸手和他十指相扣，再一次親吻，淺嘗輒止，用眼睛回答他。
帳篷不算大，但兩個成年男性夠用了。
接吻是一件讓商拂夜愉快的事。他壓下面龐很深地和商晝滿接吻，舌頭被咬著，閉著眼長睫微微抖動。
等到徹底抱緊他，潮波擁擠地緩慢褪去，商晝滿卻擡起臉吻他，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商拂夜被他推著坐起身，下一刻因為愉悅和痛苦瞳孔微微擴大，不應期幾乎無法忍耐。
天幕是絨布，商晝滿說，絨布濕透了，幸好鋪了它。
把它處理幹凈，商晝滿又低頭親吻他的身體，每一寸都留下烙印。這時候商拂夜忽然能聽到帳篷外的風聲了，先前感知被侵占，好像世界裏真的只有他們，一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他們幕天席地。
睡覺的時候雙腿交纏，商晝滿和他面對面，這一次商拂夜竟然能從年輕的面孔中找到和自己的相似，說出口時商晝滿笑了。
商拂夜被他裹壓得低低喘息，商晝滿抱著他，好像他們還在同一個子宮之中，緩慢地舔舐他的喉結，說，其實哥哥，或許我們真的是兄弟。
悶哼聲性感極了，商晝滿看著他濕潤的，帶著朦朧的眼，聽到他問自己是什麽意思。
“媽媽沒有告訴你嗎？”商晝滿撥了撥那對新打的金屬物，“她在江家很久，我那個親爸和她的關系也持續了很久，大概，是在哥哥出生之前就開始了，所以。”
他笑了一下：“也說不定呢。”
充血感，荒謬和神經被撥弄的興奮一起傳導，商拂夜難耐地皺著眉，被他抱得好緊，雙腿流暢的肌肉線條也能清晰感知。他想起母親出色的臉，後天外力導致的腿腳不便，說話時才發現色欲將聲線浸泡透了：
“你早就知道了？”
他扣著商晝滿的後背，眉目和力道都有點狠，卻不是生氣的樣子。商晝滿讀出一點覆雜的情欲中的報覆欲，笑得斷斷續續的，說：“嗯。”
月光很亮，商拂夜被他咬得很兇，忽然覺得，好像過去所有困擾他的， 不論是生存欲還是物欲，在這樣的感情之中都變得很簡單。他低垂著眼和他接吻，一點點失去理智，又緩慢找回自己，忽然覺得，原來一切都很簡單。
他們額頭相抵，呼吸很亂地纏在一起，濕漉漉的如同新生。商拂夜說：“商晝滿，你才一點都不好。”
“啵。”
一個吻。
商拂夜無動於衷：“你是很壞的弟弟。”
“啵。”
第二個吻。
“咕……啾……”
第三個吻。
語句不成形地被吞掉，偏偏疼痛和快感都被商晝滿再次給予，商拂夜沒忍住笑了，咬了咬他的下唇示意休戰。
“謝謝你小晝。”他很輕地蹭了蹭商晝滿的耳尖，“我現在都很開心。”
未來是簡單的積木塊，用什麽搭建，怎麽搭建，原來也很簡單。
商晝滿心臟被攥住似的，說：“哥哥，我愛你。”
“你是很好的家人，”商拂夜看著他，“我也很愛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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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晝滿在減消的酸痛中說：“那你需要什麽, 像現在這樣無休止的工作和睡眠嗎？商拂夜，我不說自己有多懂你，但你就是正常人了嗎？”
唇齒又開始發癢, 疲憊和焦慮如同細鐵絲撬動著商拂夜的大腦，他皺著眉，伸手把商晝滿往門外推。
角力中商晝滿鎖骨發痛，還是強行箍住了他的腰, 惡狠狠咬在了他的脖頸，聽到商拂夜帶著痛的悶哼，恨不得要把他咬穿。
他松口，喘著氣說：“為什麽不愛你自己？”
不知道是因為痛苦還是其他, 商拂夜沒有說話, 脖頸的牙印已經滲出了淺淡的血，又被商晝滿舔掉。
他就這樣被動擁抱著，思緒一片混亂，而商晝滿也沒有再開口, 沈默裏黑夜塞滿了出租屋，過了好久, 商拂夜說：“……讓我抽根煙。”
“啪——”
火光和燈光幾乎同時出現, 商晝滿回過身和他並肩坐在沙發上, 餘光能看到一點散開的煙霧，不知道是生氣還是煩躁，他沒有看商拂夜, 只是盯著茶幾上的煙灰缸, 說：
“意識到爸媽對我一般是小學的時候，小孩子還算敏銳，只是沒辦法描述。別人下學會被迎接, 被擁抱，但我沒有。回到家你總是在做我看不懂的事，我過去抱你，你和剛剛一樣，總是不會拒絕，但也沒有回應。”
商拂夜點了點煙灰，沒說話。
“我覺得，我不算個矯情的人吧。但是哥，我們所有人都很孤獨不是嗎。各自沈默地在這個家裏活著，爸爸不說話，媽媽不願意說話，你呢？你的話也不見了。你肯定不知道，初中的時候我的作文得過最高分，還被老師誇了貼了出去，我寫的是你是永不褪色的月光，”商晝滿笑了，“我還記得，那時候剛學了月亮其實不會發光，是反射的。我寫，或許在我的世界裏，路燈才是月光的真相，房間裏那盞臺燈，也成為我哥的象征。”
很奇怪。一個被豪門認回的人上之人，現在在和他回憶清貧無趣的童年，用著他們都熟悉的語氣，說著他們都熟悉的過去。
“那時候你就像吊在驢子前面的胡蘿蔔，人生的每一步你都比我走得早，我看著你，我跟著你長大，最開始我想成為你，後來我想得到你，或者退而求其次，永遠被你註視也可以。我不覺得這是錯誤的事。可是，你離我越來越遠，我才發現，原來你已經自顧自衰敗了，是嗎哥哥？”
商晝滿終於偏過臉，而商拂夜抽完最後一口，按滅了煙，白霧緩慢吹向他，像一句沈默的濕語。
商拂夜說：“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我們想得太多了。”
人和動物的根本區別是工具制造的能力。動物也會思考，那如果成為動物，商拂夜商晝滿就不會痛苦了嗎？
商晝滿好像聽懂了他的意思，又好像沒有聽懂，這場莫名其妙的長談在煙霧中升起，而商拂夜自始至終都不想表態，只是又點了一根煙。
商拂夜把煙遞給了他。
“我不太會。”商晝滿接過，說。
“以後總會應酬，小少爺。”商拂夜罕見地逗了他，尾音因為尼古丁而輕得像雲，商晝滿不自覺把煙咬在齒間，然後去看他，那張英俊冷淡的臉似乎被打濕了，透出一種淋漓斑斕的欲望，如夢似幻。
商晝滿學著吸了一口，沒有嗆咳，只是很不習慣。
或許十八年的感情依舊有餘韻，他們又安靜地坐在一起，而十八歲的少年生疏地夾著他遞來的細煙，說哥哥，我好想吻你。
不知道商拂夜有沒有靠近，總之接吻這件事發生在一個很短的瞬間。
兩張唇貼在一起，蹭動中變成濕吻，商晝滿吻技很一般，只是舔他咬他，舌和舌纏在一起，軟的，很熱，煙草味很新鮮，不算難聞。商拂夜閉著眼，有一種被巨獸丸吞的錯覺，呼吸和月光一樣不分彼此。煙自顧自地燃燒，一直到商晝滿指節被燙了一下，才一邊和他接吻一邊伸手滅了煙頭。
很奇怪，不久前他們還在爭吵還在推搡，現在又溫情脈脈地親吻。
商晝滿濕潤地呼吸著，看著商拂夜透出寒涼的眼睛。他的上身還微微前傾著，伸手再次抱住了他，低低地說：“哥哥，哥哥。”
陰沈的瘋狂的，純真的渴望的，商晝滿從來就不明白自己。他順從心意做事，視人倫和社會規則於無物，他想，哥哥和他相反，太過在意這些，所以才會痛苦。
“不要難過，”他吻他的耳垂，“不要抗拒我，只有我，對嗎？”
“九十六天。”商拂夜說。
商晝滿擡起頭看他。
“你說得不對，不是無休止的工作和睡眠，”他的眼睛垂下來，像是開始討厭抵抗，“還有回憶你。”
商晝滿張了張口，沒說出來話。
商拂夜有點累了，挺直的背放松下來，低著頭靠在了他的肩膀，聲音也變輕：“小晝，我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你說這不是錯誤的事，那我應該怎麽辦。好久了，我一個人走，沒有人告訴我應該怎麽辦，所以從眾就好，那現在呢？”
商晝滿抱著他，撫摸他的脊背，心臟被酸脹戳得很痛，於是抱得更緊，對他說：“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什麽都不知道還說你。哥哥，你聽我說，任何事都沒有對錯之分，不是不應該不可以，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好不好？就像我這樣，哪怕很可惡，可是你看我，被你討厭了還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因為我想，所以我不會傷心。”
“我好困了。”商拂夜說。
“那我們睡覺好嗎？”
商拂夜緩慢地回抱他，聲音像要敲進商晝滿骨髓：“我不知道你小時候那樣想，我做得不好。無論你對我是什麽感情，我的確不是一個很好的哥哥，我們一筆勾銷吧。”
回抱。原來那個吻也是回報。
“我不要和你一筆勾銷，”商晝滿有點兇地說，“你恨我打我都好，你虧欠我我虧欠你都好，不許一筆勾銷。”
他似乎要把商拂夜揉進自己血肉裏，小幅度搖頭時發絲蹭著他的耳垂，有點癢。
商拂夜閉上眼睛，真的有點困了，說：“……江家聯系了你，你回去了，為什麽還要執著於我呢？”
“我不是為了錢，”商晝滿親他耳根下薄薄的皮膚，“是因為這樣，在你眼裏就不是亂/倫了。我不想做少爺也不想做掌權者，或許有權力，我可以囚禁你強行擁有你，我也以為我會那樣做。可是，你不開心，哥哥，我看你的照片我好想你，心疼你，愛你，我想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我想讓你開心。”
他垂下眼，這樣天真熱烈的話是他的本性嗎？還是針對商拂夜性格而矯飾出來的漂亮言語呢？商晝滿自己都無從辨認，只是感覺到有點熱的眼淚，就滴在耳邊。
商拂夜的感情一向非常克制。他神經松弛下來，竟然這樣輕易就流了眼淚，商晝滿怕他羞恥或尷尬，連忙也擠了幾滴眼淚，有點哽咽地說：“我們去做你想做的事好不好？沒有想做的也沒關系，我們吃以前沒有吃過的東西，去以前沒有去過的地方，只有我們，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商拂夜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漂浮在空中，困倦麻木，脆弱傷感，很多情緒變成浪潮將他拍打，而他立於危崖，垂眼就是自己的海。
“……好。”他聽見自己說。
擁抱親密無間，他聽見熟悉的心跳，過去多少年深夜，他坐在桌前，身後弟弟躺在床上，那時候商拂夜偶爾會嫌棄他的目光打擾，偶爾發呆，可以聽到商晝滿的心跳。
原來這麽多年，心跳還是一樣。
-
或許回江家確實是件好事，商拂夜很輕易就請了三個月的假，才入大學的商晝滿和沒上學一樣，笑瞇瞇要帶他自駕游。
來到首都七年多，商拂夜都沒有熟悉這座城市，只在固定的區域活動。他們先在這裏吃了一周，然後商晝滿非要開車，向西方漫無目的地行駛。
關系沒有確認，商晝滿還是叫他哥哥，商拂夜也像年少時那樣對他，只不過要熱情一些——雖然商晝滿總抱怨說也沒有很熱情，不然哥哥主動親我一下？
第一次做/愛是在帳篷裏。
很奇怪。在酒店的雙人房都沒有做，最多只是親吻和簡單的撫摸。可是商拂夜和他並肩看著月亮，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啤酒和零食也有，酒主要是商拂夜喝，零食全進了商晝滿的胃。皓月當空，天空像一塊絨布，商拂夜說，天為被原來挺準確的，它漂亮得像高級四件套，商晝滿笑得不行，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嘴角，說哥哥，地為席天為被，鴛鴦野合才這麽說。
商拂夜就看著他。
這個人太不好了，月光朦朧地吻他，眼神是冷的，可明知故問的味道好明顯，商晝滿對他從來就意志力薄弱，被引誘著伸手和他十指相扣，再一次親吻，淺嘗輒止，用眼睛回答他。
帳篷不算大，但兩個成年男性夠用了。
接吻是一件讓商拂夜愉快的事。他壓下面龐很深地和商晝滿接吻，舌頭被咬著，閉著眼長睫微微抖動。
等到徹底抱緊他，潮波擁擠地緩慢褪去，商晝滿卻擡起臉吻他，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商拂夜被他推著坐起身，下一刻因為愉悅和痛苦瞳孔微微擴大，不應期幾乎無法忍耐。
天幕是絨布，商晝滿說，絨布濕透了，幸好鋪了它。
把它處理幹凈，商晝滿又低頭親吻他的身體，每一寸都留下烙印。這時候商拂夜忽然能聽到帳篷外的風聲了，先前感知被侵占，好像世界裏真的只有他們，一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他們幕天席地。
睡覺的時候雙腿交纏，商晝滿和他面對面，這一次商拂夜竟然能從年輕的面孔中找到和自己的相似，說出口時商晝滿笑了。
商拂夜被他裹壓得低低喘息，商晝滿抱著他，好像他們還在同一個子宮之中，緩慢地舔舐他的喉結，說，其實哥哥，或許我們真的是兄弟。
悶哼聲性感極了，商晝滿看著他濕潤的，帶著朦朧的眼，聽到他問自己是什麽意思。
“媽媽沒有告訴你嗎？”商晝滿撥了撥那對新打的金屬物，“她在江家很久，我那個親爸和她的關系也持續了很久，大概，是在哥哥出生之前就開始了，所以。”
他笑了一下：“也說不定呢。”
充血感，荒謬和神經被撥弄的興奮一起傳導，商拂夜難耐地皺著眉，被他抱得好緊，雙腿流暢的肌肉線條也能清晰感知。他想起母親出色的臉，後天外力導致的腿腳不便，說話時才發現色欲將聲線浸泡透了：
“你早就知道了？”
他扣著商晝滿的後背，眉目和力道都有點狠，卻不是生氣的樣子。商晝滿讀出一點覆雜的情欲中的報覆欲，笑得斷斷續續的，說：“嗯。”
月光很亮，商拂夜被他咬得很兇，忽然覺得，好像過去所有困擾他的， 不論是生存欲還是物欲，在這樣的感情之中都變得很簡單。他低垂著眼和他接吻，一點點失去理智，又緩慢找回自己，忽然覺得，原來一切都很簡單。
他們額頭相抵，呼吸很亂地纏在一起，濕漉漉的如同新生。商拂夜說：“商晝滿，你才一點都不好。”
“啵。”
一個吻。
商拂夜無動於衷：“你是很壞的弟弟。”
“啵。”
第二個吻。
“咕……啾……”
第三個吻。
語句不成形地被吞掉，偏偏疼痛和快感都被商晝滿再次給予，商拂夜沒忍住笑了，咬了咬他的下唇示意休戰。
“謝謝你小晝。”他很輕地蹭了蹭商晝滿的耳尖，“我現在都很開心。”
未來是簡單的積木塊，用什麽搭建，怎麽搭建，原來也很簡單。
商晝滿心臟被攥住似的，說：“哥哥，我愛你。”
“你是很好的家人，”商拂夜看著他，“我也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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