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現代3·再相逢 “強迫和偷拍就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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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現代3·再相逢 “強迫和偷拍就是愛了……
“出了好多汗, 果然不燒了。”
溫熱的手指撫摸過額頭，商拂夜模糊聽到熟悉的聲音，還沒開口就下意識咳出了聲。
商晝滿把他抱進懷裏, 拍著脊背嘆氣：“哥哥對自己太不好了。”
“……滾。”
商拂夜忍下咳嗽，皺起眉推開他，靠在床頭胸膛起伏，再次開口：“滾回去。”
商晝滿卻單膝跪上床看著他笑：“回哪裏？海城嗎？可是哥哥。”
他俯下身, 垂眸註視著眼前人英俊的面孔，一個個冰冷的字被吐出：“我和你們沒有血緣關系啊。”
“你說……什麽？”
-
“師兄！我敬你！”
商拂夜站起身和他們碰了碰杯，笑了笑：“不用這麽客氣。”
已經九月，導師這邊告一段落, 他們合計著給商拂夜辦了個告別宴, 一群年輕人邊喝酒邊聊天，什麽話題都扯出來了。
有人提出來專業名詞飛花令，被一群人痛苦地制止並怒罵了，就換成真心話大冒險。商拂夜一向不怎麽參與這種活動, 也被拉著來了兩輪。
“……真心話吧。”轉到他時，商拂夜想到剛剛幾個可稱社死的大冒險, 妥協道。
他長得好又能力優秀, 有好感的後輩自然有, 聞言興致勃勃地問：“師兄上一次接吻是什麽時候！”
商拂夜性格冷淡，肯定不是隨便的類型，要是回答沒有過那肯定是母單, 有的話也能推斷上一次戀愛是什麽時候, 況且這問題不算刁難，提問人心裏簡直得意壞了。
封存的記憶湧至，那個濕膩的夜晚又出現了, 商拂夜下意識回想起唇舌快要化掉的感覺，耳邊喘息和撞擊聲朦朧，高熱裏的親吻，簡直燒得人心慌。
他神色一滯，伸手去拿酒杯，被好事者擋住了。
“誒，我們都是罰滿杯的，師兄不能欺負人啊。”
商拂夜無奈地道：“加滿吧。”
他酒量一般，吃過飯頭還有些暈，幹脆叫了車回去。
窗外的霓虹俗艷，商拂夜偏過臉，吐了口濁氣。商晝滿已經走了兩個月了，在他告知荒謬的真相之後，商拂夜就沒有再見過他。那個24h便利店一如往常，商拂夜沒有進去，也沒有問。
只有影視作品才會出現的事降臨身邊，商晝滿說，母親當年在首都的豪門工作，和女主人生下孩子的日子相差無幾，於是換了嬰，而商晝滿，高考後就被聯系了。
假少爺被設計發現了身份，江家能量很大，很快就查到了商晝滿。所以，每天說去打工是騙他的，便利店也是騙他的，那裏畢竟是CBD，商晝滿真正去的，也是江家的總公司。
那時他才退燒，大腦一片空白，被少年再次低頭吻了一下，聽到他說——說了什麽？好像記不清了。
“到了。”司機說。
商拂夜回過神，道謝下了車，進樓道之後臉更燙了。酒精的熱從身體裏上湧，他掏出鑰匙開門，眉目帶著淺淡的疲憊，換完拖鞋就倒進了沙發。
煙盒伸手就可以拿到，商拂夜勾了一支細煙，咬在齒間終於緩解了微弱的焦慮，摸了半天沒找到打火機。
煙嘴已經濕了，他皺著眉起身，果然在腰下找到了最普通的藍色塑料殼打火機，點了火，把它放到茶幾上，夾著煙很深地吸。
習慣是從高三開始的。但商拂夜沒有煙癮，只是不定時會抽，或許心情好，或許心情壞，過不過肺也看心情，他說不清，尼古丁的攝入仿佛劣質鎮定劑，一般他一次性抽過半盒，然後洗漱，睡個還算安穩的覺。
煙灰積得很快，商拂夜緩慢坐起身，左手撐著膝蓋低下頭，陰影裏眉弓和鼻梁的弧度更加分明。他不知道在想什麽，橘紅的火光從唇前移到煙灰缸前，指尖隨意點了點，細煙又被吻住。
啊，想起來了。
他當時說，但你還是我的哥哥，我愛你哥哥。
煙頭被按滅了。
“啪——”
打火機的聲音再次響起。
商拂夜又站起身，在狹窄的屋內漫無目的地走。
父母也知道了這件事，又或者說，他們早就知道，所以一直對商拂夜分外偏心。
那個家庭群早就沈寂，而商晝滿過去使用的一切聯系方式也被他拉黑。
商拂夜和房東定好了租期，把商晝滿趕出去之後也暫時沒有搬家，就這樣到了九月。
非常，荒謬。
商拂夜混亂地抽了半包煙，卻發現自己還在想商晝滿的事。
或者，江晝滿？
原先的那個孩子，他真正的弟弟，似乎並沒有被江家拋棄，而母親八月的時候來了一趟首都，也和他見了面，彼此相顧無言。
不知道她和江家是怎麽交涉，又是怎麽為自己開脫的，總之，父親丟了工作回家，母親也回了海城，商拂夜給他們匯了錢，疲憊地生活在首都之中。
或許這個只剩下三個人的家庭沒有被重創就已經是仁慈，那個叫江堊的孩子，聽說直接拒絕了會面。
而江晝滿去了首都大學，以前他說，我要當哥哥的校友，他確實辦到了。
商拂夜撐在盥洗池前，用冷水洗了洗臉。
睡覺吧。
-
首研今年縮招，但商拂夜的筆試成績優秀，很快就進了終面，最後順利至極地進入其中。
國家編制工資不菲，獎金豐厚待遇優渥，也不需要社交，這樣好的工作，商拂夜簽合同的時候還有點覺得不真實。
導師倒是意料之中，誇他誇了好幾分鐘。
首研位置偏僻，商拂夜換了套房子住。他行李本來就不多，連搬家公司都不用找，拖著兩個箱子去了通勤大約四十分鐘的小房子。
一開始工作比較忙，後來熟練流程商拂夜發現其實也就這樣，按部就班得要命，外人看起來光鮮亮麗或者嚴謹勞累，本質不過是拆分後記在腦海中的那些東西。
明明他過著在別人看來幸福美滿的人生，成績優異名校畢業，長相出挑現在也找到了很好的工作，可商拂夜只覺得人生沒意思極了。他每一次呼吸是為了什麽，每一次吞咽又是為了誰？過去回憶模糊，未來他又應該幹什麽？一直待在研究院，然後和社會上大部分人一樣，結婚，工作，退休，死去，是這樣嗎？
商拂夜兩點一線，父親和母親去他和商晝滿念過的高中擺攤了，怎麽勸都不聽，他就只好時常匯錢回去，反正自己物欲很低，沒有什麽用的地方。
那個相處了十八年，後來又吻了他一夜的弟弟好像從生活中徹底消失了。
商拂夜社交圈小，更何況商界和學術界有壁，他刻意不關註那些，很容易就能忘記商晝滿。
……又叫錯名字了。
商拂夜把咖啡丟進垃圾桶，進了地鐵站。
“哢嚓——”
-
他抓到偷拍者是深秋了。
雖然對方是專業的，但商拂夜對視線很敏銳，這一次因為醉漢當街發瘋，男人著急地湊了過來，終於被他找到。
商拂夜帶著他坐到街邊的露天桌，開門見山地問：“拍了多久？”
“這是雇主的隱私……”
商拂夜冷笑：“需不需要我告訴你，你侵犯的也是我的隱私？”
他冷下臉的樣子很有攻擊性，條理分明的恐嚇和威脅後，男人終於吐了個幹凈。
果然，是“江家少爺”，從九月到現在，五十七天。
商拂夜沒有毀掉他的儲存卡或者相機，只是起身，毫不猶豫地走了，一句話也沒有留。
搬家，有意義嗎？商晝滿現在一手遮天了吧？有錢什麽辦不到，今天找人跟蹤，明天是不是就親自來了？
-
商晝滿的確親自跟過他。
九月之前他沒那麽忙，手機裏的隱私相冊除了那天晚上的一百多張照片，就只有跟蹤偷拍的商拂夜。
後來委托了別人。
商晝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問：“然後呢？他說了什麽？”
男人猶豫：“沒，沒說什麽就走了。”
商晝滿坐在華麗的燈光之中，出色的臉因為陰郁神色讓人發冷，偏偏脖頸的青筋都被照得分明，嚇得男人又解釋道：“他看起來生氣了，所以，所以……”
他知道，一旦事發，這些雇主最喜歡最希望的就是對方對自己做的事產生反應，越可憐越狼狽越厭惡越好，於是開始編造幻想，好像那個如冰如玉的男人真的露出了那種脆弱的神色。
“他那天穿的是深色的套裝，戴了眼鏡，看人的時候非常冷漠。但是，發現我之後他完全無法接受，卻還硬撐著威脅我，明明眼睛都紅了，應該是非常害怕，”他越說越快，“說話的時候那雙唇在發抖，尾音都啞了，他的腿不安地換了好幾次動作，很長，那雙手——”
“砰！”
商晝滿把桌子踹倒了。
男人眼神還有點茫然，下一刻身下的沙發就被他非人的力道踢開，狼狽地摔到地上，被又重又狠地踩住了臉。
手工皮鞋在他扭曲的面孔上碾壓，痛得他嗬嗬地喘氣，轉過眼珠驚恐地看過去。
商晝滿年紀很輕，貼身的西服卻讓他看起來高不可攀，那張臉在模糊的仰視中俊美到極點，陰沈到極點，忽然扯出個笑。
脖頸，快被踩斷了。
“你覺得我不了解他？”商晝滿碾了碾，下一刻面無表情踹中了他的下巴，“真惡心。”
“滾遠點。”
男人被嚇得手腳齊用爬了出去。他快痛暈了，去醫院拍片子發現被踹到骨折，罵得要死的時候聽到短信提示音，看到匯入的金額數眼睛睜大，所有聲音一時全被吞掉了。
-
商拂夜的預感成真了。
他看著門口立著的人，沒有意外，伸手要去開門，被拉住了手腕。
商晝滿穿著衛衣長褲，和過去看不出一點分別，喊他：“哥哥。”
商拂夜停下動作，聲音很冷淡：“我已經不是你哥了。”
他一點也沒有提偷拍，商晝滿的確如那個男人所料，心裏失望極了，嘴裏的話依舊好聽：“可我的十八年裏都有你，哥哥，我是真的好愛你。最近太忙了，我怕你一個人不好好過日子，所以才叫人看著的，哥哥討厭這樣嗎？那我以後不做——”
他的話音因為商拂夜偏臉看過來而頓住，最後那個“了”字變得很輕。
“如果是親情，我不介意。是其他，”商拂夜打量物件般將他上下掃過一眼，“你現在並不是非我不可，我也從來沒有考慮過你。”
鑰匙聲輕響。
門被打開了。
商晝滿強行擠進來，抱住他說：“是非你不可，是非你不可哥哥，你為什麽不願意看我一眼？”
他的力氣太大了，幾乎要吻上來，偏執認真地盯著商拂夜的眼睛，繼續說：“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你對我那麽冷淡，為什麽不看我？我們不是兄弟嗎？除了我還有誰，沒有別人吧，哥哥覺得和誰談戀愛都是麻煩，那只讓我陪著你好不好？我什麽都可以做的，我——”
悶哼聲響起來。
商拂夜用膝蓋狠狠頂了一下他的腹部，看著因為痛苦而微微彎起腰的少年，再次說：“強迫和偷拍就是愛了嗎？”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商晝滿的領子，沒有打他，也沒有吻他，只是看著那雙和射在他臉上時那麽像的，迷蒙的眼，冷漠地說：“哪怕你懂得愛，我也不需要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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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手指撫摸過額頭，商拂夜模糊聽到熟悉的聲音，還沒開口就下意識咳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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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商拂夜忍下咳嗽，皺起眉推開他，靠在床頭胸膛起伏，再次開口：“滾回去。”
商晝滿卻單膝跪上床看著他笑：“回哪裏？海城嗎？可是哥哥。”
他俯下身, 垂眸註視著眼前人英俊的面孔，一個個冰冷的字被吐出：“我和你們沒有血緣關系啊。”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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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敬你！”
商拂夜站起身和他們碰了碰杯，笑了笑：“不用這麽客氣。”
已經九月，導師這邊告一段落, 他們合計著給商拂夜辦了個告別宴, 一群年輕人邊喝酒邊聊天，什麽話題都扯出來了。
有人提出來專業名詞飛花令，被一群人痛苦地制止並怒罵了，就換成真心話大冒險。商拂夜一向不怎麽參與這種活動, 也被拉著來了兩輪。
“……真心話吧。”轉到他時，商拂夜想到剛剛幾個可稱社死的大冒險, 妥協道。
他長得好又能力優秀, 有好感的後輩自然有, 聞言興致勃勃地問：“師兄上一次接吻是什麽時候！”
商拂夜性格冷淡，肯定不是隨便的類型，要是回答沒有過那肯定是母單, 有的話也能推斷上一次戀愛是什麽時候, 況且這問題不算刁難，提問人心裏簡直得意壞了。
封存的記憶湧至，那個濕膩的夜晚又出現了, 商拂夜下意識回想起唇舌快要化掉的感覺，耳邊喘息和撞擊聲朦朧，高熱裏的親吻，簡直燒得人心慌。
他神色一滯，伸手去拿酒杯，被好事者擋住了。
“誒，我們都是罰滿杯的，師兄不能欺負人啊。”
商拂夜無奈地道：“加滿吧。”
他酒量一般，吃過飯頭還有些暈，幹脆叫了車回去。
窗外的霓虹俗艷，商拂夜偏過臉，吐了口濁氣。商晝滿已經走了兩個月了，在他告知荒謬的真相之後，商拂夜就沒有再見過他。那個24h便利店一如往常，商拂夜沒有進去，也沒有問。
只有影視作品才會出現的事降臨身邊，商晝滿說，母親當年在首都的豪門工作，和女主人生下孩子的日子相差無幾，於是換了嬰，而商晝滿，高考後就被聯系了。
假少爺被設計發現了身份，江家能量很大，很快就查到了商晝滿。所以，每天說去打工是騙他的，便利店也是騙他的，那裏畢竟是CBD，商晝滿真正去的，也是江家的總公司。
那時他才退燒，大腦一片空白，被少年再次低頭吻了一下，聽到他說——說了什麽？好像記不清了。
“到了。”司機說。
商拂夜回過神，道謝下了車，進樓道之後臉更燙了。酒精的熱從身體裏上湧，他掏出鑰匙開門，眉目帶著淺淡的疲憊，換完拖鞋就倒進了沙發。
煙盒伸手就可以拿到，商拂夜勾了一支細煙，咬在齒間終於緩解了微弱的焦慮，摸了半天沒找到打火機。
煙嘴已經濕了，他皺著眉起身，果然在腰下找到了最普通的藍色塑料殼打火機，點了火，把它放到茶幾上，夾著煙很深地吸。
習慣是從高三開始的。但商拂夜沒有煙癮，只是不定時會抽，或許心情好，或許心情壞，過不過肺也看心情，他說不清，尼古丁的攝入仿佛劣質鎮定劑，一般他一次性抽過半盒，然後洗漱，睡個還算安穩的覺。
煙灰積得很快，商拂夜緩慢坐起身，左手撐著膝蓋低下頭，陰影裏眉弓和鼻梁的弧度更加分明。他不知道在想什麽，橘紅的火光從唇前移到煙灰缸前，指尖隨意點了點，細煙又被吻住。
啊，想起來了。
他當時說，但你還是我的哥哥，我愛你哥哥。
煙頭被按滅了。
“啪——”
打火機的聲音再次響起。
商拂夜又站起身，在狹窄的屋內漫無目的地走。
父母也知道了這件事，又或者說，他們早就知道，所以一直對商拂夜分外偏心。
那個家庭群早就沈寂，而商晝滿過去使用的一切聯系方式也被他拉黑。
商拂夜和房東定好了租期，把商晝滿趕出去之後也暫時沒有搬家，就這樣到了九月。
非常，荒謬。
商拂夜混亂地抽了半包煙，卻發現自己還在想商晝滿的事。
或者，江晝滿？
原先的那個孩子，他真正的弟弟，似乎並沒有被江家拋棄，而母親八月的時候來了一趟首都，也和他見了面，彼此相顧無言。
不知道她和江家是怎麽交涉，又是怎麽為自己開脫的，總之，父親丟了工作回家，母親也回了海城，商拂夜給他們匯了錢，疲憊地生活在首都之中。
或許這個只剩下三個人的家庭沒有被重創就已經是仁慈，那個叫江堊的孩子，聽說直接拒絕了會面。
而江晝滿去了首都大學，以前他說，我要當哥哥的校友，他確實辦到了。
商拂夜撐在盥洗池前，用冷水洗了洗臉。
睡覺吧。
-
首研今年縮招，但商拂夜的筆試成績優秀，很快就進了終面，最後順利至極地進入其中。
國家編制工資不菲，獎金豐厚待遇優渥，也不需要社交，這樣好的工作，商拂夜簽合同的時候還有點覺得不真實。
導師倒是意料之中，誇他誇了好幾分鐘。
首研位置偏僻，商拂夜換了套房子住。他行李本來就不多，連搬家公司都不用找，拖著兩個箱子去了通勤大約四十分鐘的小房子。
一開始工作比較忙，後來熟練流程商拂夜發現其實也就這樣，按部就班得要命，外人看起來光鮮亮麗或者嚴謹勞累，本質不過是拆分後記在腦海中的那些東西。
明明他過著在別人看來幸福美滿的人生，成績優異名校畢業，長相出挑現在也找到了很好的工作，可商拂夜只覺得人生沒意思極了。他每一次呼吸是為了什麽，每一次吞咽又是為了誰？過去回憶模糊，未來他又應該幹什麽？一直待在研究院，然後和社會上大部分人一樣，結婚，工作，退休，死去，是這樣嗎？
商拂夜兩點一線，父親和母親去他和商晝滿念過的高中擺攤了，怎麽勸都不聽，他就只好時常匯錢回去，反正自己物欲很低，沒有什麽用的地方。
那個相處了十八年，後來又吻了他一夜的弟弟好像從生活中徹底消失了。
商拂夜社交圈小，更何況商界和學術界有壁，他刻意不關註那些，很容易就能忘記商晝滿。
……又叫錯名字了。
商拂夜把咖啡丟進垃圾桶，進了地鐵站。
“哢嚓——”
-
他抓到偷拍者是深秋了。
雖然對方是專業的，但商拂夜對視線很敏銳，這一次因為醉漢當街發瘋，男人著急地湊了過來，終於被他找到。
商拂夜帶著他坐到街邊的露天桌，開門見山地問：“拍了多久？”
“這是雇主的隱私……”
商拂夜冷笑：“需不需要我告訴你，你侵犯的也是我的隱私？”
他冷下臉的樣子很有攻擊性，條理分明的恐嚇和威脅後，男人終於吐了個幹凈。
果然，是“江家少爺”，從九月到現在，五十七天。
商拂夜沒有毀掉他的儲存卡或者相機，只是起身，毫不猶豫地走了，一句話也沒有留。
搬家，有意義嗎？商晝滿現在一手遮天了吧？有錢什麽辦不到，今天找人跟蹤，明天是不是就親自來了？
-
商晝滿的確親自跟過他。
九月之前他沒那麽忙，手機裏的隱私相冊除了那天晚上的一百多張照片，就只有跟蹤偷拍的商拂夜。
後來委托了別人。
商晝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問：“然後呢？他說了什麽？”
男人猶豫：“沒，沒說什麽就走了。”
商晝滿坐在華麗的燈光之中，出色的臉因為陰郁神色讓人發冷，偏偏脖頸的青筋都被照得分明，嚇得男人又解釋道：“他看起來生氣了，所以，所以……”
他知道，一旦事發，這些雇主最喜歡最希望的就是對方對自己做的事產生反應，越可憐越狼狽越厭惡越好，於是開始編造幻想，好像那個如冰如玉的男人真的露出了那種脆弱的神色。
“他那天穿的是深色的套裝，戴了眼鏡，看人的時候非常冷漠。但是，發現我之後他完全無法接受，卻還硬撐著威脅我，明明眼睛都紅了，應該是非常害怕，”他越說越快，“說話的時候那雙唇在發抖，尾音都啞了，他的腿不安地換了好幾次動作，很長，那雙手——”
“砰！”
商晝滿把桌子踹倒了。
男人眼神還有點茫然，下一刻身下的沙發就被他非人的力道踢開，狼狽地摔到地上，被又重又狠地踩住了臉。
手工皮鞋在他扭曲的面孔上碾壓，痛得他嗬嗬地喘氣，轉過眼珠驚恐地看過去。
商晝滿年紀很輕，貼身的西服卻讓他看起來高不可攀，那張臉在模糊的仰視中俊美到極點，陰沈到極點，忽然扯出個笑。
脖頸，快被踩斷了。
“你覺得我不了解他？”商晝滿碾了碾，下一刻面無表情踹中了他的下巴，“真惡心。”
“滾遠點。”
男人被嚇得手腳齊用爬了出去。他快痛暈了，去醫院拍片子發現被踹到骨折，罵得要死的時候聽到短信提示音，看到匯入的金額數眼睛睜大，所有聲音一時全被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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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拂夜的預感成真了。
他看著門口立著的人，沒有意外，伸手要去開門，被拉住了手腕。
商晝滿穿著衛衣長褲，和過去看不出一點分別，喊他：“哥哥。”
商拂夜停下動作，聲音很冷淡：“我已經不是你哥了。”
他一點也沒有提偷拍，商晝滿的確如那個男人所料，心裏失望極了，嘴裏的話依舊好聽：“可我的十八年裏都有你，哥哥，我是真的好愛你。最近太忙了，我怕你一個人不好好過日子，所以才叫人看著的，哥哥討厭這樣嗎？那我以後不做——”
他的話音因為商拂夜偏臉看過來而頓住，最後那個“了”字變得很輕。
“如果是親情，我不介意。是其他，”商拂夜打量物件般將他上下掃過一眼，“你現在並不是非我不可，我也從來沒有考慮過你。”
鑰匙聲輕響。
門被打開了。
商晝滿強行擠進來，抱住他說：“是非你不可，是非你不可哥哥，你為什麽不願意看我一眼？”
他的力氣太大了，幾乎要吻上來，偏執認真地盯著商拂夜的眼睛，繼續說：“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你對我那麽冷淡，為什麽不看我？我們不是兄弟嗎？除了我還有誰，沒有別人吧，哥哥覺得和誰談戀愛都是麻煩，那只讓我陪著你好不好？我什麽都可以做的，我——”
悶哼聲響起來。
商拂夜用膝蓋狠狠頂了一下他的腹部，看著因為痛苦而微微彎起腰的少年，再次說：“強迫和偷拍就是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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