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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二十三)雪崩 “那我還會是殘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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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二十三)雪崩 “那我還會是殘廢嗎?……

“我不累, 你不想再待會嗎?”苻芝雖然這麽回答,但已經單手拎起雪板向外走了。

因為分出一份力去拿東西,他抱得很緊, 莊玄旻手臂被扣得有點疼,皺眉不自在地動了動上身,說:“不想。”

苻芝已經走出了雪場外,為彼此摘下了雪鏡。莊玄旻額發微亂, 眼睛紅紅的,像被逼急了的兔子似的,聲音有點悶:“疼。”

“哪裏疼?”他話音剛落就被瞪了一眼。

苻芝坐在長椅上抱著他,對視間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昨天晚上大腿根都磨腫了。

莊玄旻還在賭氣, 礙於攝像機和收音麥沒再多說,而苻芝被生動的神色蠱惑,理了理他的頭發,語氣很溫柔:“是我的錯, 下午回去上藥。”

莊玄旻滑雪的心願被滿足,接下來就是苻芝了。不同於他的隨口應付, 苻芝想的時候很認真, 答的是和莊玄旻一起看看星空吧。

今天沒有集體行動, 所有嘉賓都只有心願環節要拍攝,他們下午拍幾個素材就能自由活動。

接駁車十一點才開,他們出滑雪場之後去附近吃了飯, 一直到回民宿莊玄旻都氣鼓鼓的。

他趴在床上, 被換了睡袍,雙腿也被苻芝分開。消腫的藥膏冰涼而黏稠,莊玄旻看不到對方的動作, 只能從指腹的距離判斷,下意識想逃避那一點深入肺腑的癢,但苻芝只需要一只手按住他的腰,就已經無法反抗。

-

日光從窗格向內滲壓,莊玄旻蜷縮在沙發裏,半張臉被淋濕,有種過度曝光的朦朧,太陽很燙,和火焰符號的毛毯一起滑落腰間。

“叩叩——”

紀聽涯進門時一怔,莊玄旻頭也不擡地說:“坐吧。”

這是節目組和他們都心知肚明的“休息時間”,手環的聯網功能早就恢覆。

莊玄旻才睡醒不久,揉了揉眉心,罕見地維持著憊懶的姿勢開始看文件。

“這三份是需要親自簽字確認的。還有,第一期的剪輯已經完成了,要看預告片嗎?”

綜藝預告片需要爆點和鉤子,也或多或少代表著導演定下的基調,像穆修就承擔著臉譜化的惡人形象,而莊玄旻他自己,半明半暗,和其他人並沒有太大區別,只在於導演和剪輯師如何處理。

從創立衣夢之後莊玄旻就沒有抽過煙了,他被日光照得瞇起眼,明明應該松一口氣,無論是綜藝還是公司,以至於這幾天和苻芝的相處都很順利,可不知道怎麽,胸口太悶了。

紀聽涯在他的思考中伸手把人扶著坐直了,又塞了一個抱枕到他後腰,拉了拉毯子說:“拍攝累那我們就不拍了,好不好?”

莊玄旻眼珠輕輕移動,終於回了點神,舌尖從上顎滑過,應道:“沒事。預告我就不看了。”

“聽涯哥。”莊玄旻說出這個稱呼忽然有點想笑,如果是拍戲,那這裏表示的就是,接下來是私人領域了,他也會增加過肩鏡頭,然後給接下來的話一個遠景,最好一半是深色不反光的地面,一半是沙發以上,被光照到一半的自己。

出神的次數好像有些太多了,莊玄旻拉了拉毯子,繼續說:“我想問你,精神匹配率真的對彼此影響很大嗎?”

“比如深度精神結合後的感官權限——”他組織著話語,再擡眼的時候發現紀聽涯臉都黑了。

“影響很大,”紀聽涯回答後立刻追問,“不是單純撫慰精神海嗎?”

“我不太確定?”莊玄旻皺眉偏了偏頭,“之前因為逃避,生理課上得亂七八糟,我也只關註了自己的特殊情況。你找一本講精神匹配率和精神結合的書發給我吧。”

紀聽涯低著頭答應了,給他又倒了杯熱水說:“我馬上去檢索,想吃什麽嗎?”

“不用了,”莊玄旻掀開毯子,“我歇一會。”

紀聽涯出門之前再次回了頭,莊玄旻調整了坐姿,背挺得很直,手指搭在玻璃杯壁,那種過度曝光帶來的夢境感消失了,深藍的發連同那身雪膚都被籠進暗色。

視點變遠,那個人只剩下小小的一團,他又想起那聲“聽涯哥”,莊玄旻出國之前還總那麽叫他,從小到大他都和很多人一樣扮演著“哥哥”的角色,看著莊玄旻驕傲或者痛苦,可為什麽其他人對苻芝的插入這麽平靜呢?就連莊玄旻自己,好像也毫不反感。苻家的精神力真的有這種魔力嗎?

他低下頭,把書傳到了莊玄旻的郵箱,在隱約的煩躁感裏驟然打了個噴嚏。

石屋外傳來工作人員的笑鬧聲,這是一個放松的下午,紀聽涯看了眼天氣預報,又要下雪了。

-

黃昏很短,還沒有反應過來,天幕就烏藍地包裹住雪山的脊線。節目組對心願環節的說法很暧昧,沒有明確說提供幫助,除了幾個犟到獨自完成的,對他們幾乎是有求必應。

天文設備已經架好了。莊玄旻揣著那個暖爐,輪椅也鋪了厚厚一層毯子。見面很簡短,苻芝熟練地推著他向那個短效觀星臺走。

說是觀星臺,其實只是民宿不遠處的山坡,只不過放置了專業儀器和取暖設施。他們到的很快,莊玄旻把臉更深地埋進圍巾,護耳隔絕了大半聲音,冷意也被隔絕了,他的手心甚至有點濕。

【節目組的設備nb(這是最新型號的星象儀,還和x17手環聯動了】

【好漂亮啊,已加入旅游計劃】

【浪漫的豹ww】

【雪山的夜晚和城市真的好不一樣,他們運氣也好好,白天很晴,現在是觀星的好時機】

【哪怕遮得只露出一雙眼睛小羊也好有感覺,雪地簡直是天然反光板,他們在發光一樣】

莊玄旻一直沒怎麽說話,苻芝知道他有小脾氣,也樂於哄著這只小羊,調試好設備之後走過去,蹲下身說:“都弄好了。”

他背對著星象儀,按下了啟停鍵。

星幕也是烏藍色的,莊玄旻被奪去註意力的一剎那有些恍惚,是黑夜侵吞了黑夜,還是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的呢?

他仰著頭,星星好像要掉下來了。

拱形的投影將他們籠罩,星光緩慢流轉,苻芝被照耀出一種朦朧的邊界。莊玄旻的眼珠不自覺跟著星幕轉動,片刻才回過神,陡然和那雙深黑的眼對上。

苻芝一直都在看著他。

莊玄旻的手下意識按在輪椅扶手上,雪光漫過他蒼白的下頜,原本攝像組是準備打補光燈的,但星辰的投影太亮了,甚至將雪光湮沒。

太亮了,他有點不適地皺眉,問:“不是一起看嗎?坐吧。”

苻芝眷戀地收回視線坐到一旁,雪豹順從他心意地跳了出來,趴在莊玄旻腿邊,尾巴晃來晃去。

他看著莊玄旻低下眼,看著他輕柔地撫摸雪豹的後頸,長睫投出的陰影過分濃郁,圍巾有些松了,後頸棘突在薄白的皮膚下顯得伶仃。

【精神體已經開始咕嚕咕嚕了】

“苻芝,”莊玄旻摘下護耳忽然開口,“我們的匹配率是多少?”

“85%,怎麽了?”

苻芝看著他,莊玄旻卻沒有投來視線,只是看著依舊在撒嬌求歡的雪豹,說:“對於我來說,應該是人生唯一的,最高的吧。”

【是不是要表白了這個氛圍qwq】

【節目組配的什麽bgm啊聽得毛毛的】

“那我視角的初見呢?你在車上救出我的時候,我是什麽樣子的?”他聲音很輕。

那天雪下得很大,連天都快墜下來被樹木的尖端戳破。冷到發藍的道路,耀眼的橙黃的火焰,莊玄旻和精神體在血泊裏抽搐,深淺不一的紅噴濺到他的臉和潔白的羊毛上,而杉木圍成狹窄的牢籠。那張驚心動魄的臉變成一件觀賞品。苻芝摘下手套,看著他,鐵銹味汽油味快把雪湮沒了,可他鼻尖卻充斥著一種奇異的,松脂燃燒後的香氣。

“那天雪很大。”苻芝為他攏緊圍巾,“我還記得,雖然是近路,但因為靠近監獄,一向很少人走,更何況天氣那樣惡劣。我到的時候車已經開始燒了。”

他握住莊玄旻的手,果然很涼。過去莊玄旻看起來毫不在意,對那一天也從來沒有再提起過,現在是想說什麽?苻芝的精神力緩慢湧入,問:“你還要繼續聽嗎?”

莊玄旻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看他,如同玉雕。

“你的車翻過來了,整個人也探出一半,旁邊就是火,好像每一次呼吸都能把你吞沒。我剛下車還沒認出來原來這就是我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個人,離得更近發現你已經陷入昏迷了,甚至精神體也受到了攻擊,很多血。我就和扈江這邊溝通了一下,緊急調了私人飛機,然後的事你都知道了。”

【簡直高/幹文情節。。】

【寶寶好心疼寶寶】

【羊現在是脫敏治療嗎?】

遇到重大危險時精神體就像應急氣囊,會本能般沖出精神海保護主人,因而往往人們總會換得一個用精神體換來生命的結局。而莊玄旻,精神體太過孱弱,反而被肇事者高昂的精神力 攻擊了。到底是精神體用癱瘓換來他活下去,還是沒有它他也能活呢?

星光更濃了,莊玄旻有些被刺到了,偏了偏臉說:“小時候我很愛聽寓言故事,它們說,精神體就是你的靈魂烙印,是你最本我的反映。所以我一直覺得,癱瘓是命中註定。你看,我的性格決定我要創立衣夢,決定我要親力親為,要固執地走近路回扈江,然後,‘砰——’,命中註定得到的精神體,在命中註定的意外裏變成廢物了。”

他眼睛含著笑,柔波黏膩地從苻芝眉梢滑到唇間,被握住的手更涼了。

“噓,”莊玄旻打斷他開口的欲望,“苻芝。”

莊玄旻沒有再說話,只是指尖在毛毯邊緣神經質地揉搓,骨節仿佛山巒的脊線,被苻芝包裹,又隨動作頂凸著他的掌心。

苻芝還在為他撫慰著精神海,卻感覺到莊玄旻纖細的精神網線又開始顫動,第一次覆壓下來,帶出陰冷鋒利的痛意,要將他切割成無數份。

莊玄旻迅速買下並使用了[吐真劑],額頭薄汗密布,精神力還在艱難地被操縱著,聲音也有點發顫:“既然你認得我,既然你說愛我,85%的匹配率,如果你當時聯結我的精神海——”

他的睫毛也在顫抖。

“如果你這樣做了,那我還會是殘廢嗎?”

【woc沒剪掉就放出來了嗎】

【羊的話細思極恐啊啊啊啊不要啊】

苻芝看著他,莊玄旻的骨節還在頂凸他的掌心,精神海的痛意也變得漫長,開口說:“沒有如果,當時你的精神海和布滿裂痕的玻璃沒有區別,任何人都能讓它徹底粉碎。”

“你只用回答我,你能不能救,你想不想救。”

莊玄旻的精神海泛起細密刺痛,這是過度使用的標志之一。而苻芝輕易就感知到他的氣竭,精神力再次反客為主將他包裹,說:“無論我怎麽回答其實都改變不了你的想法不是嗎?”

“不是不想救,你知道如果貿然聯結,最大的可能是什麽嗎?是你神志不清或者變成植物人。所以——你的精神海!”

莊玄旻扶著輪椅面色蒼白,尖銳緊繃的刺痛從眉心蔓延。苻芝伸手要扶,卻被他狠狠甩開。莊玄旻下意識想站起身,可雙腿提供不了一絲一毫的氣力。他失去重心,狼狽地摔進雪地,那條毛毯徹底從腰間滑落。

“莊總!”

“快找紀先生啊!”

“……”

雪地一片狼藉,濕痕被淩亂的腳印蓋過,連那個最新型號的星象儀也沒有人管了。繁亂的星光從每個人頭頂掠過,只有夜色依舊。

-

“你知道我精神海是什麽樣的嗎?”莊玄旻的聲音在夜風裏顯得朦朧,“灼燒,濕熱,幹渴,每一種感覺好像都存在,每走一步都會陷進去。”

“你明明有機會救我。”莊玄旻調出電子書的投影,調取了精神匹配率曲線表格的書簽,“85%的匹配度那麽沒用嗎?苻芝,你不是自詡我的唯一嗎?”

“好,你成了我的救命恩人,用一個賭約又換來了接近我的機會。你很高興吧?我成了必須依靠你的廢物。那三個月就是你馴服我的第一步,是不是?”

對面的苻芝輪廓朦朧,被日光徹底湮沒了。他的身影如同燭光般搖動,沒有作出任何否認。

曲線數值波動異常!曲線數值波動異常!再次警告,曲線數值波動異常!

還是在觀測臺,警報聲中整個穹頂開始搖晃,銀河突然傾瀉而下,雪光徹底消失了。苻芝在笑,莊玄旻卻恍惚看到了扭曲的回憶——還是那條路,火光和血把雪地徹底淋濕,保鏢就跟在苻芝身後,那個越獄犯,被他踩在腳下,驚恐地看著他摘下手套,然後濕潤凸出的眼球被挖出。又要下雪了。

“是啊,我要怎麽才能得到你呢?”苻芝的聲音將他從恍惚中拉出。

“當時你已經休克了,睫毛上結著冰珠。"他的指腹從莊玄旻眼角落到下唇,力道很重,“那樣躺在我懷裏,好奇怪。好像永遠屬於我,又好像隨時都能消失。”

“憑什麽,到底憑什麽!”莊玄旻聽到自己的聲音也變得朦朧,視野仿佛被聲紋波及,變得扭曲變形。

而苻芝捏著他的下巴,不解地說:“救了你,然後看著你像斷線風箏一樣飛走?”

他低下頭,星光也變得更加耀目,莊玄旻被迫看著他,被重重吻上時眼淚輕而易舉湧出。苻芝的舌很燙,尖利的齒劃破了他的唇,鐵銹味又到來了。莊玄旻突然想起他曾經也是嘗試覆健過的,可還是怎麽也站不起來,當時電子音在耳邊重覆“精神傳導障礙”,苻芝又是什麽表情呢?很得意吧?

血從唇間滴下,缺氧帶來呼吸道被灼燒的錯覺,他又聞到了汽油的味道,雪,很冷,當時到底有幾個人?

莊玄旻驚醒了。

眼前的一切都被星點覆蓋,他頭疼欲裂地又閉上眼,鼻尖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思緒還停在剛剛的夢境,那是夢嗎?到底什麽才是現實?

“宿主!嗚哇您終於醒啦!”系統的聲音明明一點人情味也沒有,莊玄旻卻奇怪地放松下來。

他忍著頭疼問:我什麽時候暈的?能給我回放那一段記憶嗎?

“您暈了8個小時!”他是病人,系統幾乎有求必應,立刻調出莊玄旻意識裏的最後片段放給他看:

“不是不想救,你知道如果貿然聯結,最大的可能是什麽嗎?是你神志不清或者變成植物人——”

莊玄旻沒有說話。

他看了面板,[吐真劑]是用了的,也就是說,這的確是苻芝的真心話,剛剛一切荒謬的都只是夢,可那段夢中的回憶呢?那個越獄犯早就被處理了,莊家也全程插手了調查,不會有錯,他為了投奔黑/道上的接頭人,試圖改頭換面從扈江坐船偷渡,還特意選擇了人煙稀少的那條近道。而苻芝去扈江,也是收到消息,為了處理掉這份出格的灰。只不過一切被他愚蠢地碰上了。

所以,一切就只是,“命中註定”?這就是他的命運?

他剛醒儀器就開始播報了,紀聽涯和苻芝也停止對峙,和莊玄旻父母一起進了病房。

“寶寶你感覺還好嗎?”周魚第一個開口,為他掖了掖被角。

“媽,”莊玄旻聲音啞得要命,目光轉了一圈,“我還好。”

“沒事啊寶寶,醫生說了,就是精神力使用過度了。我們先養著,等以後好了再用精神力好不好?”她神色急切,一點也沒有責怪莊玄旻明知自己情況還要用精神力,所有話幾乎都是脫口而出。

莊文許也嘆了口氣說:“既然住院了,還是要好好休息。你那個綜藝,我知道很用心,但咱們不去了好不好?”

紀聽涯和苻芝沒有說話,或者說,他們好像都沒有能夠說話的立場。莊玄旻看不清他們的神色,只是對著父母無措地回應:“我,我頭還疼著,歇一會再說好嗎?”

“好,你好好休息。”他們又叮囑了幾句,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站著的兩個小輩,出了病房。

莊玄旻不自覺咳嗽起來,頭疼感和眩暈感更強了,剛才的夢再怎麽努力回想都開始變得模糊。苻芝彎下腰扶他坐直,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接過紀聽涯倒的溫水,看著莊玄旻面色蒼白地小口吞咽,低聲問:“我可以用精神力嗎?”

莊玄旻沒有說話。

苻芝知道他的性格,把水杯放到一邊,和他額頭相抵。莊玄旻下意識抖了一下,以前從來沒有用過這個姿勢,精神海存在於眉心區域,現在比裸裎相對還要毫無保留,而苻芝的精神力柔和熟悉,他比過去哪一次感受都要深刻。

紀聽涯沈默地看著他們,苻芝幾乎將莊玄旻抱進懷中,就連發也交織成同一種顏色,而小羊,蒼白的臉頰被渡上艷潮,耳根也紅透了。苻芝遮擋了大半視線,他只能看到莊玄旻脖頸藍紫色的血管,以及單薄脊背的輕微顫抖,那雙漂亮的手死死攥在床單上,有種不堪一擊的性感。

莊玄旻低低嗚咽出聲。

苻芝到底是什麽?應該是什麽?他再一次被苻芝的精神力撫慰了,可找尋對方犯罪證據的書裏這樣寫,“額頭相抵的精神撫慰,和性行為時的精神撫慰一樣,是最深度的精神結合方式”。莊玄旻開始發抖,遏制不住的喘息濕漉漉地吐出,苻芝的懷抱帶著熟悉的味道,他沒有生氣,他抱著自己,他在和自己,精神結合。

苻芝的胸口被洇濕了,他的手輕輕撫摸著莊玄旻的脊背,感受著對方的痛苦和戰栗。唇齒的距離不過毫厘,他每一次呼吸都能嘗食到莊玄旻的聲色,就連精神海也徹底交融,好像可以將這個人徹底標記。

莊玄旻感覺不到自己在哭,眼睛和精神海的濕潤程度是正相關嗎?他太痛了,夢境和現實都讓他覺得很痛,迷亂之中再次打開了精神海,而這一次,網線主動勾勒著苻芝的精神力,陰冷被吞食了,只剩下熱,燥熱從網結的梳理開始,他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精神結合帶來的過度刺激可怖而兇猛,如同雪崩。

紀聽涯看不下去了。

他咬肌處微微抖動,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病房,關門時說:“照顧好他,不要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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