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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失序 濃夜中他品嘗到矛盾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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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失序 濃夜中他品嘗到矛盾的快……

外套計劃效果非常好。

周五季錚被池奐塞了件綿羊皮大衣,又戴上一年前他送的白色圍巾,被池家的司機親自送去了那個小區。

季錚到高中生面前時她臉立刻垮了下來,說你對象是狗嗎?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一邊耳熱一邊想笑,看著她連續打了三個噴嚏,然後拿出信息素清新劑唰唰狂噴。

她撇了撇嘴:“你一路上就沒被罵風騷?這麽濃的味。”

“我對象送我來的。”季錚聲音很溫和,眼神無辜地騙她說。

Alpha呵呵兩聲,被池奐的信息素壓得蔫了吧唧的,連小動作都不搞了,季錚第一次給她上課這麽順利。

回程還是司機送他,季錚有點不習慣,沈默之中把臉埋進圍巾下的衣領,輕輕嗅了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能聞到一點淡香。

進寢室後他摘掉圍巾,把池奐的外套脫下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說:“我回來了。”

池奐懶著眉眼看他,說:“這次氣味還是幹凈的。”

季錚心跳如鼓,終於切實體會到“香氣”對於A和O的私密性,“嗯”了聲說:“謝謝。”

池奐哼了聲:“我只是討厭自己的玫瑰味被汙染。”

原來他的信息素是玫瑰味。

深夜季錚看著天花板想,這是喜歡嗎?還是生理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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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奐,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賤地愛你嗎?”

浴缸的水是恒溫的。池奐心臟重重跳了一下,聽到季錚繼續說:

“很蠢的一見鐘情,但我明明已經掙脫了這種虛無縹緲,卻又成了你的室友,這才是我最後悔的事。”

“所以你高中——”

池奐的話音被他打斷:“不然你覺得,我被那樣對待,最後還繼續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斯德哥爾摩嗎?”

季錚碎發被水沾濕,那張臉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池奐眼前,眼下淺青的陰影,病態泛粉的唇色,28歲的季錚,脆弱和鋒利迷人地並存。

他神色平靜,雙眼專註地看著池奐,比誰都要渴求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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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池奐無法理解大多數人的想法。

他父親是個Beta,沒有孕育能力,母親依舊為了責任娶了他。池家對生物醫療投資甚少,那時人造子宮研究才初步取得成果,僅對極少數AB戀開放實驗名額,因而他的出生格外艱難。

所以池奐小時候身體很差,被所有人縱容,任何想要的東西幾乎揮之即來,約束過分薄弱。後來他們才意識到這種謬錯,對他的管教嚴苛而刻板。

自他記事起爺爺和母親就很忙,父親性格冷淡,和母親也少有溫情。他問父親,為什麽只有他陪著自己,父親說因為他是家裏最輕松的人,小奐現在也不需要承擔責任。

於是他懂得的道理很簡單,因為爺爺和母親是Alpha,因為我們姓池,所以需要“負責”,同時也該得到一切。

開始上學後池奐聽到最多的話是“少爺太厲害了”,四歲的他表情嚴肅地說不厲害,卻還是被數不盡的誇大讚譽淹沒。池奐很討厭學習,實在太虛偽了。

他不懂,人們總要將簡單變成覆雜,卻又在遇到覆雜時說為什麽不能簡單一點。該做就去做,失敗了就重來不就行了嗎?

樂扉小時候和他打架,青春期跟他吵架,曾經對他說:“你太傲慢了,你總覺得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樣,大少爺,你可以隨意失敗,是因為家世和天分你都不缺好嗎?”

“你完全不懂得共情別人,不提普通人,就連我為什麽作出我的選擇,你也看不明白吧。”

池奐那時15歲,剛分化完畢,暑假被母親指派去分公司考察,正是最唯我獨尊的年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說:

“我高傲我不共情普通人?首先,我姓池,其次,我是Alpha。共情是什麽,能讓他們成為我的同類嗎?”

“你好歹是樂家人,為什麽總是這樣悲觀?給自己太多壓力有用嗎?不如實事求是的好。”

樂扉看著眼前從未有過心理問題的人,冷笑了一聲。

-

“他是很多人羨慕嫉妒的對象。”柳新照說。

季錚大二下學期被她一眼選中,第一次走進攝影棚,從此得到了長達5年的模特工作。

他坐在柳新照對面喝咖啡,緞面的休閑西裝柔軟優雅,是任誰看都挑不出一點錯的漂亮風度,聽到她對池奐的感嘆笑了笑。

季錚說:“那您看助理的事?總之也就是大少爺體驗下生活。”

除了他,根本沒幾個人知道池奐和家裏吵架了,還真的都以為少爺是想來學校玩一玩。

“當然沒問題。”柳新照笑說。

-

季錚不知道池奐為什麽不回家。

那天他被司機扶著回宿舍的時候醉得很厲害,犬齒尖尖地看著季錚,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司機走了,季錚把池奐安置到沙發上,外賣點了一盒解酒藥,用新毛巾沾濕溫水給他擦了擦臉,說你先把衣服換了吧。

池奐神魂出竅般靠坐在沙發上,任他擺布地脫掉了上衣。

季錚收斂目光,給他擦拭過之後套了件睡衣,下半身他不方便脫,只好等池奐自己清醒一點再說。

他有點手足無措地檢索怎麽照顧醉酒的人,剛看到個不能洗澡,就聽到池奐口齒略微不清地說:“季錚……”

“怎麽了?我在。”

池奐伸手試圖抓住他衣領。季錚坐到他身邊,握著他手腕放到自己領口,說你抓吧。

池奐低頭看著他修長蒼白的漂亮手指,緩慢回握。他安靜地垂眼,焰一樣的瞳被遮去大半,視覺重心就落到線條冷峻的鼻唇,實在是太標準的Alpha長相。

易感期好像還算安分,季錚想。

下一刻池奐就皺了皺鼻子,小狗一樣蹭過去,毫不留情咬上了他指節。

“嘶。”

他疼得輕輕皺起眉,但池奐之後說什麽也不肯松口,季錚一開口讓他放開就生氣地繼續用力,簡直要把人當磨牙棒。

季錚覺得自己一開始就不該縱容他咬,他看了眼冰櫃,思考把池奐拖到冰櫃前去拿抑制劑的可行性。

手機鈴聲在他和池奐的僵持中響起。

“餵?”季錚騰出另一只手接電話,猜到是點的解酒藥,按了外放。

“同學外賣我放桌上了。”

“好,謝謝。”季錚掛掉電話,垂眼看著睡著了似的池奐,食指強行轉了點弧度,和拇指一起分別掐上池奐頰側,晃了晃他的臉。

“松口。給你拿藥去了。”

血從池奐唇邊滴落,季錚感覺自己要被他的犬齒釘穿了,微微喘息,問:“你打抑制劑了嗎?”

壞狗。

池奐聽到抑制劑皺起眉,向前拱了拱,咬著他模糊道:“不要,再打了。”

那就是打了。

竟然還牙尖嘴利成這樣。

他換了個策略,語氣溫柔地說:“乖,去給你拿不難受的東西了,聽話張嘴。”

池奐艱難地擡起眼,暗金色的瞳孔動了動,很不情願地松了口。

季錚拿完藥回來時他不知怎麽又躺到地上去了,眼睛閉著,像睡著了,如果忽略唇邊屬於季錚的血的話,還挺讓人放心的。

第二天池奐頭痛欲裂地醒過來,季錚已經去上課了。

他消沈了好幾天,對季錚因為愧疚還能說上兩句,出門遇到別人全程冷臉裝瞎裝聾,搞得大家都在背地裏討論誰惹他了。

池奐煩躁得不行,又去了平龍灣,終於在酒精和喧囂裏獲得一點松懈,只是回來越來越晚,或者幹脆不回來。

湖城大學沒有門禁,偶爾半夜有人扶池奐回來,有代駕有狐朋狗友,其中還有人看著他的臉調笑,說這是金屋藏嬌啊。季錚臉色比池奐還冷,盯著人不說話,對方就訕訕走了。

季錚回憶起池奐蹭著自己咬的樣子,不止一次在俯視熟睡的,酣醉的他時想,他對別人也這樣嗎?

他微涼的手指從池奐額頭虛虛畫弧,隔空描摹過鳳眼,唇裏藏著的犬牙,在細微的呼吸聲中陡然生出一種破壞欲。

想看他艱難地呼吸,狼狽地急切地懇求,哪怕不戴止咬器,犬齒露出來也沒辦法咬人,直到徹底馴服。

季錚長發垂在臉側,如玉的清冷風致裏,他睫羽濃密,皮肉瑩白,目光過分溫柔。

濃夜中他品嘗到矛盾的快樂。

季錚很困擾地皺起眉,試圖探尋惡意的來源。他指節曲起,拇指微微伸展,仿佛按在不為人知的動脈之上。

“咚,咚……”

心臟搏動,秩序轟然倒塌,他察覺到某粒種不可抑制地開始生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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