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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契約 情人,也是要接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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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契約 情人,也是要接吻的吧?……

四樓是池奐的私人辦公區域。

季錚垂眼看合同,池奐站在他身側,手指勾住一縷長發,說:“怎麽染頭發了?”

“想染就染了。”季錚想起上樓時看見的後頸,池奐家居服領子很低,青紫的針孔格外醒目,語氣冷淡,“那你呢?易感期都靠抑制劑和酒熬過去,不難受嗎?”

他記得池奐無論哪個方面都尤其難伺候,抑制劑的註射痕跡輕易半月不散,因而當年更願意用酒精麻痹感知。

“嗯,試圖爬床的Omega只多不少,母親也勸我早點傳宗接代。”池奐語氣慵懶,如同飽食血肉後的大貓。

他帶了點笑地繼續:“只是我還不至於品位差到那個地步。你這樣試探我,到底是對自己太不自信,還是艷遇太多,心虛了?”

季錚被他玩著頭發,總覺得後頸被覬覦,心浮氣躁地拿起鋼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宿主完成[白月光回城]!獲得500積分!”

他起身,長發如絲帶般從池奐指間逃脫,回過頭語氣冷靜:“你昨天應該把我手機都翻完了,還能問出艷遇這種話?”

池奐笑了一聲,沒有半分心虛,擡腿拉近本就不遠的距離,看著面前人後退到抵住書桌,二人之間呼吸咫尺可聞。

他毫無悔改之意:“是啊,不止手機,人我也看完了。怎麽染過頭發就算了,那兒也剃幹凈了?”

要是當年,季錚要麽惱羞成怒,要麽懶得搭理,池奐此時故意說得狎昵浪蕩,好像下一刻就要把他拆吃入腹。

可預料裏的反應沒有出現,季錚和他對視時沈靜異常,轉瞬很輕地笑了,垂眉斂目之中瀲灩而透出冰雪的光澤,冰涼的手指陡然摸到池奐後頸,在針孔處慢條斯理地摩挲刮過。

毫無阻隔,痛和刺激性過電般立刻將池奐捕獲,他紅著眼圈悶哼,狼狽地起了反應,死死盯住季錚開合的唇,裏頭吐出的字句輕佻惡劣多了:

“發情了就直說。”

-

季錚看著池奐的背影,摸了摸悄然紅起來的耳垂。

說起來也挺奇怪,病癥後期只讓他的頭發和……恥毛變色。

這種基因病實在罕見。因為Beta並沒有腺體,而季錚屬於極少數分化失敗的類型,腺體壞死不會分泌任何信息素。盡管長存的病情使他有著Alpha的高挑身量和Omega的昳麗面容,但潛伏期不定,病發後致死率也無限接近100%。

當時醫生建議切除他壞死的腺體,如果成功後續再針對基因缺陷,進行一系列季錚聽不懂的刺激治療,總歸最終成功率極低,並且價格高昂。

至少不給自己希望就不會失望,季錚拒絕治療決定等死。只不過他又遇到所謂系統,頭腦一熱地回了湖城。

他環顧了眼池奐的書房,大部分是金融企業管理類,竟然還有幾本社科人文類,以心理學為主,想著少爺真是轉性。

季錚把系統叫出來問罪:你騙我回來的時候,說的是“狂吃不胖狂吃不吐”吧?我怎麽還暈了?

系統委屈:“這是完成攻略的終身獎勵呀。現在您兌換商城裏的食物才有這個效果。或者您用積分換短期健康,可以在期限裏放開了吃和玩。”

季錚懶得吵這種文字陷阱。他看了眼,[短期健康·1天]300積分,自己現在就550積分,還不如換吃的。

系統又問:“宿主,您有什麽攻略計劃嗎?”

他說不知道。你綁定我,需要我的幫助,難道不應該是你給我制定嗎?

它卡了一下說:“好的宿主,您的反饋意見已收集。”

難道這才是自己業績不好的原因?不對啊,這是PUA吧?

系統用客服模式為自己辯解:“小統自誕生以來都尊重宿主尊重愛情,向來是順水推舟發布任務的,強迫行為不可取。”

也就是你除了商城沒什麽用了,季錚說。

系統:“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呢宿主。”

它又說:“像邀請函那種我就可以幫您。您現在和攻略對象同處屋檐下,多親近親近說不定就有積分和任務了呀!一個吻50積分呢!”

50塊獎金呢!

季錚覺得很有道理,問:那睡一次呢?

系統吞吞吐吐:“宿主……親吻是不可否認的親密行為,但是性行為不一定,而且限制級內容小統會自動屏蔽的,所以……”

-

季錚洗完澡獨自占據少爺的大床,看著天花板發呆。

情人,也是要接吻的吧?

“宿主註意,觸發日常任務。”

“[再逢之夜]:

你回到了那個Alpha身邊,然而迎接你的卻是一紙合約,情人身份究竟是羞辱還是不願落於下風的愛?總而言之,屬於你們的第一個同眠夜到來了,你要怎麽再次拉進你們的關系呢?”

季錚坐起身往門口看去,果然是池奐回來了。

他被系統的任務描述尷尬到了,客套說:“池總。”

池奐面無表情地說:“我去洗澡。”

看著他大步流星的背影,季錚有些拿不準這是什麽意思,但既然沒給他收拾客房,合同裏也寫的明確,第一條是“乙方不得未經甲方同意不與甲方睡在一起”,他看的時候被雙重否定晃了下,才反應過來池奐意思是夜夜笙歌,現在還是乖乖履行義務暖床吧。

水聲淅淅瀝瀝,池奐洗得心煩意亂。

他剛上大學的時候看過季錚的資料,父母早亡,家境貧寒,成績優異,好像這樣就能徹底概括完畢。當時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後來在一起,有太多巧合的重疊,池奐知道自己的錯誤,卻覺得他們之間總是愛情多於矛盾的。但季錚突然把他甩了,工作辭了,幾乎什麽也沒帶走。

時隔四年,再見時池奐看著他,就知道季錚這幾年沒有很開心。

那張和花瓣不知哪個更柔軟的唇,怎麽能吐出那麽生疏的稱呼?如果是以前,季錚肯定會隨手紮起長發,輕輕地笑,逗他,說池奐,過來抱我啊。

他擦幹頭發,想了下從櫃子角落拿出來瓶香水,是很早以前特意調的信息素同款,準備噴兩下,打開蓋子又頓住了。

算了。

池奐心情不佳地從浴室出來,外面昏暗暧昧,只亮著盞落地燈,季錚躺在床內側,被子拱起柔和而朦朧的弧。

他快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落地燈和舊房子的同款同色,他又買一個的時候罵自己沒出息,可現在季錚按著幾年前的習慣,只亮著那一盞落後的,要手動調節明暗開關的燈,和以前毫無區別地躺在床上,長發蜿蜒秀麗,而池奐從水汽中掙脫,覺得他們似乎從未分開過。

池奐沈默地走過去,伸手把燈關了,清淡香氣變成另一座燈塔,指引他靠近。

季錚閉著眼,感受到視野徹底黑暗,身後貼上溫熱的軀體,恍惚裏他好像聞到池奐的信息素,玫瑰味淡薄,只剩一點麝香和廣藿香混合的氣息。

他對這道信息素心搖膽戰,以至於這樣淺淡都能覺察。

他深深吸了口氣,還沒開口,聽到身後池奐低而啞的命令:“季錚,轉過來。”

季錚血液霎時冰冷,他仿佛陷入夢魘,控制不住地牙關輕顫,克制地,背對著池奐冷淡地說:“你又想給我用藥嗎?”

“什麽?”池奐下意識皺眉,又反應過來,“……我沒有。是信息素香水,但我沒有噴,只是打開了蓋子。”

他伸手想觸碰季錚,摸到哪裏都好,後背,頭發,臉頰,可池奐還是不敢。

他的壞心情達到極點,努力壓抑著煩躁說:“我早就沒有再買‘醒酒’了,我只是想,算了。”

季錚明白是自己反應過度了。他緩慢轉過身——所幸池奐已經煩悶地閉眼,不至於讓場面過分尷尬——生疏地擡起手臂,將池奐籠進懷中,輕輕地說:

“抱歉,睡吧。”

池奐得償所願了,可他一點也不高興。這個擁抱絲毫不親密,季錚和他之間空出的距離早就經年累月。

-

季錚醒的時候池奐已經去公司了。

睡夢濕重,他反應過分遲鈍,楞楞的,看了半晌天花板覺得不對,坐起來望了一圈周圍,心想這是哪兒。

系統說,宿主,這是池奐家。

季錚被電子音一驚,下意識反駁:“我們家不是——”

才說出口,他就想起了跟自己對話的是什麽,吐了口濁氣,在心裏說:沒睡醒。

系統回了聲好的,沒說話了。

季錚趿著拖鞋去浴室,用新配的牙具洗漱,擡眼時無意看見微敞的櫃門,準備關上時又想到什麽,還是打開了。

池奐拿東西總忘記放回原處,一般是哪裏順手就放那,被季錚不知道說過多少次。

現在還是這樣。

系統看著季錚對著櫃子發呆,又忽然撐著洗手池下意識幹嘔,脊背瘦削漂亮的線條突出來,仿佛隨意一擊就能使他摧折。

清晨向來是最難受的時候,季錚低著頭,喉頭的收縮連帶著生理性淚水分泌,輕微血液倒流的感覺讓他差點再一次昏厥。

眼前昏暗和閃爍並存,他努力清醒,恍惚看到被嘔出的血,於是把牙膏沫再次吐出來,試圖蓋過零星血跡,然後狼狽地擡頭,用清水漱過口之後突兀地對上鏡中那張臉,被自己嚇了一跳。

長發很亂,淚水還在流,眼圈也紅得可怕,病態的緋色從眼角暈到臉側,肌膚卻蒼白冰冷,看起來實在太短命。

季錚盯著鏡子,對關心了他半天的系統說:或許不等池奐再次愛我,我就死了。

系統要急哭了:“宿主,不會的,您會好好活下來的!”

他調出系統面板,果然看到左側的任務欄下,[再逢之夜]旁邊一個灰色的[失敗]標識。

季錚再次看著那瓶香水,目光從旁邊雜亂的東西上掃過,擡手把櫃門關上了。

-

池奐沒有限制他的行動,不回來也會在微信上發消息告知。季錚恍惚都要以為他們不是包養關系了。

熟悉過這棟房子之後他準備出門。

後院停了三輛車,池奐上下班是司機接送,不包括在內,一輛過分招搖的跑車,一輛看起來低調其實價格一樣嚇人的轎車,剩下的是盡管對普通人來說已經算貴,但好歹能開出去的代步車,鑰匙昨天剛送到季錚手上。

在首都季錚不怎麽出門,就近也有公共交通,要說開車的手感,實在是忘記了。

他不想和別人一起,還是嘆了口氣,拿起鑰匙坐進去,定位了一個位置開啟導航。

系統好奇地問他:“宿主您要去哪兒啊?”

別墅區人少,季錚逐漸上手,也放松不少,回它:去我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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