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愛好?

關燈
第11章  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愛好?

等到二人離開,已是夜深人靜。墨色吞並夜空,獨留下玉盤般的明月發著柔和的光。

魏嫣然想盡早回去,可若是要紀時澤繼續用輕功帶自己回去,便又要人抱著自己。

她提議,“我們散步,走回家吧。”

紀時澤聽到“家”那個字,笑了笑,“好。”

二人肩並肩,走在靜悄悄的街道上,踏月而歸。

紀時澤本走在魏嫣然身側,此時卻好像迷了路一般,直直往魏嫣然身上撞。

魏嫣然被碰到,一巴掌打去,“你看著點路。”

紀時澤低下頭,道:“你還記得大夫給我治傷時,我一直喊疼嗎?”

魏嫣然想起了紀時澤提的事。

那時,她好不容易將重傷的紀時澤帶回了家。

診傷的大夫告訴她,紀時澤身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但是右腿骨和幾根肋骨斷掉了,需要靜養。

為了讓紀時澤的腿可以好的快一點,她還特意買了大骨頭給他燉湯喝。但是每當她去看看他有沒有好些,他就一個勁喊疼。

紀時澤一個大男人喊起疼來,一點都不知收斂,反而會越喊越起勁。

她一開始還心疼他,斷掉幾根骨頭確實疼。但後來她發現,他好像是故意的,如果她不在,他便不喊,她只要一進他那屋,他就開始不停地叫喚,非要她推掉手上所有的活去陪他才行。

知道之後,她第一次動手打了他。

那一巴掌也不疼,但是帶著懲罰的性質。

紀時澤立刻就噤了聲,變得十分老實。搞得她都以為自己又把人打壞了,想要出去找大夫。

可紀時澤又立刻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出去。

她低頭看到紀時澤癡癡對著她笑,她便知道這人是故意的,於是又狠狠地打了幾巴掌。

想到這,魏嫣然伸手給了紀時澤一巴掌,“你提這事做什麽?莫非是記仇?”

紀時澤搖搖頭,“娘子予我的都是最好的,何來記仇之說,我只是希望你再打幾下而已。”

“哈?”魏嫣然停住了腳步,若有所思地看著紀時澤,“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愛好?”

紀時澤也跟著停下來腳步,他低下頭,低聲道:“不是,只是從來沒人對我這麽好過。你打我一巴掌,我才能確定這不是夢。”

魏嫣然瞧著他那可憐模樣,自己心裏也變得莫名其妙。她不想繼續沈默下去,也不想繼續看著這樣的紀時澤,於是快步走上前,“我不信,紀公子年輕俊美的,怎麽可能沒個人願意照顧你。”

紀時澤快速追上來,“真的,我沒騙你,沒人這麽照顧我。只有你,沒有任何理由,只是想救我,為了我少疼些願意去花心思。”

可這仁慈的心不只是對他,也是因此,他才明白眼前人的可貴。

她與他見過的每一個人都不同。

他小時困苦,受盡折磨,待在暗無天日的枯井中迎接一浪浪痛楚。

他身邊的人都在祈禱能見到她就好了,如果見到就可以結束這場沒有盡頭的痛苦。

那時的他是人中的刺頭,什麽都不信,什麽都不服,受的折磨也是最多,幾次三番徘徊在閻羅殿前。要不是因為他的身份留著還有用,早就魂歸西天,無人理會了。

所以在真正見到她時,他才知道自己多麽愚蠢,原來世上真的有這樣的人存在,原來那群人沒有騙他。

魏嫣然前面走著,聽到紀時澤還在後面追,她便下意識跑了起來。

“那是你見到的人太少了。”

紀時澤知道魏嫣然不想讓他追上,便刻意保持著距離。聽到她那樣的話,他只是低聲笑出。

不,他見過無數人。

所以他很確定,她就是天生拯救他的人。

魏嫣然終於跑回了屋子,她急急褪了繡鞋,掀開錦被,將自己裹了進去。

但是無論她怎麽掩蓋,她都無法無視一個事實,屋子裏還有另一個人。

紀時澤一路跟隨來到廂房,見魏嫣然已臥於床,他面上笑意仍然不減。

少女用棉被將自己兜頭包裹,一點不露,好似是害羞了。

那是不是說明,她是有一點點喜歡自己的?

想到這,紀時澤搖了搖頭。

人總是不滿足的,明明如今的一切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可真的擁有,他便想要更多了。

“咳...“

他喉結滾動,目光落在床尾空處,終忍不住問道“我...睡在何處?“

他之前睡的屋子現在正被張嬸娘與張仞雪住著,除此之外,東西廂房也滿了。

其實他可於外樹上將就一宿。

但他更想知魏嫣然這麽安排的用意。

萬一呢?萬一她的意思是她們二人宿於一處。

只是一個這樣小小的可能便能讓他為此赴湯蹈火。

......

被子裏的魏嫣然聽得很清楚,除此之外,她的心跳聲她也能聽的清楚,那心臟好似要蹦出胸膛一般。

原本這樣的房屋安排,她是存了一分試探紀時澤之意。但不知為何,現在卻像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從前並非沒有男子對她訴說心意,她雖然出身不好,但長得漂亮,無論是考試還是平常的活動總是出類拔萃的那個。

所以追求她的人並不少,比紀時澤的話更露骨大膽也有,但她都沒有像現在這般。

這般不知所措,不敢面對。

“你隨意,此床尚寬,旁有被枕。”說罷,她又縮回錦被裏。

紀時澤望著那截露出的青絲發怔。

窗外月光將他耳後薄紅照得無所遁形。

“那得罪了。”紀時澤搬出衣櫥裏的被子,只是幾步的路卻讓他絆了一下,差點跌倒。

他躺在魏嫣然身側,意識到身旁是誰,胸膛裏的心忍不住狂跳。

他曾帶幾十萬兵馬上陣殺敵,一天能斬百餘人,可是都沒有現在讓他這樣惶惶不知所措。

他總以為要付出巨大代價才能擁有的,現在卻能輕松得到。

這與他前半生的經歷相比,太不真實。

床上,兩個人的心都跳個不停。但因都怕被對方發現,所以沒有意識到有一部分是來源於對方。

魏嫣然總是睡不著,“404,給我定一個明早五點的鬧鐘。”

404:【......】

【宿主,你要不要買一些防止猝死的藥】

不是它想多說,而是經過這麽多天的相處,它覺得它宿主之前死於心臟病,也許並非是因為遺傳和喝酒。可能是因為她總是如此拼命,太過辛勞,又沒有時間休息。

長此以往,它真的害怕它的宿主再次嘎掉。

回答404的是沈默,滿懷心事的魏嫣然終於睡著了。

*

翌日,寅時三刻。

系統所設鬧鐘還沒到時,魏嫣然已睜著赤絲密布的眸子起身。

她看了眼一旁的紀時澤,他正閉著眼,好像還在熟睡。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略略洗漱過後,便往堆放雜物的小耳房去。

404:【......】

【宿主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的心臟病不是因為遺傳。】

魏嫣然無暇應聲,只顧翻揀裏面的箱篋。

其實昨日她便能將驅獸衣兌出,直接送到王員外府上。但那時候有紀時澤相隨,若是見她憑空變出這麽多物件,恐生疑竇。

她兌換出東西,將驅獸衣盡數納入箱中,又將番薯、馬鈴薯種子各五千放入箱子裏。

這不是普通的種子,而是系統的超級種子,不懼蟲蠹寒旱,所結之實數更是倍於常,生長速度也是驚人。

她將兩樣種子分裹素絹,用隨身攜帶的炭筆歪歪扭扭書“薯““芋“二字。

只是這兩個字太醜了,她怕人認不出來,便又下筆畫了個土豆和紅薯的樣子,好歹是能讓人認出來了。

等要搬動箱籠,她使盡氣力也未能挪動分毫。若是憑她的力氣將這箱子送到王員外家,恐怕要等到明年吧。

魏嫣然嘆了口氣,轉身推門想去找人幫忙。結果剛轉身便見紀時澤立在屋檐下,好似來了許久。

紀時澤擡頭看她,末了又垂下眸子。

其實他一晚未睡,魏嫣然起床他也聽到了。只是不敢去叨擾,不知道要說什麽,所以裝著睡。

但知道她醒了,又按耐不住起來看看她在做什麽。

“來得正好!“魏嫣然喜上眉梢,拉著紀時澤的手便將人帶進了屋子。素手指著那箱篋,“勞煩夫君將此物送往王員外處。“

屋子裏,紀時澤輕摸過剛被魏嫣然牽過的手,耳根泛赤。他看向那箱子是上簡易的畫,明白了魏嫣然要他搬的是什麽。

他走上前,將三個大木箱子疊在一起,輕松擡起。只是他看著那畫,還有被扔到一邊的字,越看越喜歡,直接揣進了自己懷中。

魏嫣然也看到了這場景,她剛想說些什麽。

但紀時澤顯然已經料到了,所以抱著箱子,身手矯健地出了門,而後縱身躍上院墻,轉瞬沒入晨霧之中。

獨留追出來的魏嫣然站在墻邊,怔楞地看著這一切。

404幽幽道:【宿主,我總感覺這人太不老實,你還是不要太信任他,小心系統暴露了。】

魏嫣然點點頭,“我當然知道了,要不你來幫我搬箱子?”

404:【....】

【你不是在難為人工智能嗎?我連實體都沒有。】

魏嫣然毫不留情面,“那你就閉嘴。”

404:【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