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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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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定情信物

她這套說辭顯然是把微生瀾鎮住了, 因為對方表情僵硬,一副難以消化的樣子。

片刻後漆眸微瞇,語氣冷得能掉冰碴子, “姑娘不要信口雌黃,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目的, 但我並不認識你。”

辛夷:“……”

行吧, 不信任她也是正常的。

要是她失憶了,忽然冒出一個男子過來拯救她, 還口口聲聲說是她夫君,恐怕她不僅不信,還會把對方當成圖謀不軌的壞蛋。

但心裏是這麽想的, 表面上卻不能這麽做。

茅草屋裏只有他們兩個。

外面天寒地凍的,這四處漏風的屋子裏也好不到哪去。

辛夷眼眶紅紅的, 瘦削肩頭也開始不停顫抖, 終於在他冷漠眼神裏“哇”的一聲哭出來。

邊哭邊拿袖子擦淚,委屈質問, “你故意裝出來的是不是!就是不想承認跟我的關系,後悔當初跟我成親了!怪不得這次出門那麽久也沒消息,原來早就不想要我了!!”

反正微生瀾現在失憶了,她說什麽是什麽。

就算不是, 她也會把這些事情一樁樁坐實,時間久了,就算再多疑的人也會打消顧慮。

攻略嘛, 太矜持了也不行。

有時候撒潑打滾是很必要的,尤其對待這種清冷慣了的仙門中人。

微生瀾聽她越哭越委屈,晶瑩剔透的淚珠子不斷滾落,看上去可憐極了。

鼻尖也紅紅的, 雖然惱恨的咬著唇看他,但竟然有些嬌憨可愛,她本來就是小家碧玉的長相,哭起來像撒嬌,一點兒也不兇。

少女哭完之後,見他始終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於是假裝堅強的擦幹眼淚。

語氣雖然平靜下來,但細聽的話,還是能聽出藏在底下的一絲顫抖,“你若是真想跟我和離,不用找這種蹩腳的理由騙人,直說就行了,我不會纏著你不放的!”

她好像真的很生氣,也是真的很難過。

但哪怕這樣,還是盡量在他面前維持最後的自尊,不想被看輕。

就在這時,辛夷聽到系統音響起,“叮咚~檢測到微生瀾的目前好感度為10%,還有進步空間,請宿主繼續努力哦!”

辛夷臉上發懵:“!”

哦豁,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開局的好感度是個正數。

但微生瀾卻誤會了她的表情,從他的視角來看就是面前少女說了一堆氣話,發現自己竟然沒有解釋或者挽留,於是微微驚愕。

就好像他們從前也發生過類似的爭吵,但他從來不會不哄她。

辛夷不知道青年腦補了什麽東西,只是短暫怔楞過後,決定以退為進。

於是佯裝落寞,忍住淚意開口,“行吧,既然這樣,咱們好聚好散,我祝牧瀾哥哥以後能遇到更合心意的佳人。”

說著唇邊揚起一點苦笑,似乎果真不再糾纏。

但辛夷知道微生瀾不會讓她就這麽走的,畢竟他現在失憶了,而她是最有可能參與他過去的人。所以不管她是不是騙子,他都沒得選。

說完最後兩句話,辛夷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發顫的細白手指抓在門緣處,只要打開就能走出去,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他們可能再也不會見面了。

一、二、三……

身後青年的聲音果然響起,“我們真的是道侶麽,我真的是你夫君?”

辛夷猛地回頭,滿眼不可置信道,“如果你不是我夫君,方才我為什麽要不顧危險的替你出頭,難道那幾個散修看起來好惹嘛!”

邊說邊盯著那張臉看,不得不說,反派的臉就是好看,尤其是配著那一身不可褻瀆的白衣,更是俊美到清冷出塵。

原劇情中,他和卿衡一樣都只愛妖女。

如果真在他沒失憶的情況下攻略,恐怕就算她用盡渾身解數,也不能讓他多看兩眼。還好微生瀾不知道,剛才那個勇敢救了他的姑娘,其實是他本該殞命在魔窟裏的師娘。

簡陋草席上,微生瀾撐著手臂坐起來,他身上的白衣仍舊滿是血跡。

片刻後對著她好似飽受屈辱的小臉,啞著嗓子開口,“我不是故意懷疑你的,只不過……我失憶了,對從前發生過的事沒有印象。”

少女聞言楞住,緩緩張大了嘴巴。

然後望向他的目光從憤懣轉為心疼,她走到他跟前,眼眶又泛紅了,最後吸吸鼻子解釋道,“牧瀾,我真的是你娘子。”

她咬咬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紅著臉眼睛往旁邊亂瞥,好半天才難以啟齒的說道,“我知道你後腰處有一顆漂亮紅痣,還知道你原身是白藤,而且還是白藤裏面最厲害的那種絞殺藤。”

微生瀾確實是白藤裏面的絞殺藤,當初他進入仙門,修煉無情道,也是為了抑制殺性。

其實原主並不知道這個秘密,直到她死也不知道,不僅如此,就連青雲宗的師尊卿衡也不知道。

這應該是微生瀾身上最大的一個秘密,能說出這個秘密,足以證明他們兩個確實關系並不一般。

當然最重要的是感謝系統,給她開了金手指。

果然,微生瀾聽完後臉上的質疑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些微茫然:難道面前的這個少女真的是他妻子?要不然怎麽會忽然出現救他,說得出他的名字。

還知道他所有秘密?

他貼身戴著的玉佩上,確實刻著一個小小的“瀾”字,重傷失憶後,他也曾想過這個字會不會跟他的姓名有關?

但到底是張瀾,李瀾,還是謝瀾……他也不清楚,沒想到他其實叫牧瀾。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原身是絞殺白藤。

如果不是最親密無間的關系,他肯定不會將這個秘密告訴對方。

茫然之後,微生瀾掏出藏在懷中的玉佩。

盯著她的眼睛問道,“所以,這塊玉佩是你送給我的麽?”

辛夷探頭去看,發現上面不僅刻著一個“瀾”字,還綴著跟他極不相襯的杏粉色流蘇。

她想起來了!

這好像是瓊煙送給微生瀾的生辰禮,也是唯一一件禮物。其實是想拉攏他,聽他發自內心的叫自己一聲師娘,沒想到時移事遷,竟然便宜了辛夷。

於是她眼眸一亮,趕緊點點頭,“沒錯,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

說著甚至還將玉佩拿在手裏看,粉唇微彎,臉上都是發自內心的笑意,“沒想到你失憶後竟然還貼身帶著,我真是太感動啦牧瀾哥哥!”

眼看著青年逐漸放下戒備抵觸,辛夷趁熱打鐵,跟他說起兩人相愛的前因後果。

在她的描述裏微生瀾是個很厲害的劍修,四處游歷的時候遇到她,並且救了她。她便對自己的恩人一見鐘情,非要纏著他做伴。

青年本來不願意,但看她孤苦無依便勉強答應了,後來相處久了,還會抽空教她一些劍術仙決。

直到後來日久生情,結為道侶。

辛夷說完之後,亮晶晶的杏眼裏滿是華彩,仿佛陷進了曾經的回憶。但轉頭瞧見青年空白神情,激動的語氣又瞬間變得感傷。

不過她還是強行振作,安慰道,“你暫時不相信我是你的妻子也沒關系,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絕對不是壞人,否則根本沒必要冒著風險出手救你。現在你重傷未愈,需要有人陪在身邊照顧,不如我們約法三章,在你恢覆記憶之前,彼此都不會發生任何過界的行為,你覺得這樣可以嗎?”她已經如此誠懇,微生瀾沒有不點頭答應的道理。

於是輕輕地“嗯”了聲,視線在她臉上劃過,“我會盡快想起來的,但若是你中途喜歡上了別人,我們隨時可以和離。”

他只是暫時接受了她妻子的身份,但對她並沒有半分感情。

所以就算她想離開,他也根本無所謂。

微生瀾傷重虛弱,沐浴和更換衣服都不方便。

而辛夷剛跟他約法三章過,不好發生什麽親密接觸,於是就幫他施了個清潔術,順便將白衣破掉的地方修補修補。

做完這一切,她拿起對方挖到的萬年靈參,準備去給他生火煎藥。

好在這間茅草屋雖然簡陋破敗,但泥爐和砂罐還是有的,可能太久沒用,上面落了很多灰,正好洗洗就能當成臨時藥爐。

辛夷一邊煎藥,一邊謀算起來。

她現在窮得響叮當,渾身上下加起來也湊不出幾塊靈石,想要養一個重傷失憶的劍修,必須想辦法自力更生。

或許等會兒可以出去多挖點靈植靈草,到時候去市集上叫賣。

而且微生瀾既然挖到了萬年靈參,就說明這座神山應該物產豐饒,她多去找找就好,勤勞致富總是沒錯的!

辛夷正幹勁十足的想著,忽然,安靜的茅草屋裏響起一陣嘰裏咕嚕聲。

不是泥爐上的湯藥,而是從她肚子裏傳出來的。

“……”

聲音太大了,連倚坐在榻邊的青年都能聽到。

辛夷幾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對方望過來的驚愕視線,然後尷尬地紅了臉。

雖然修仙界中人對待口腹之欲向來排斥,講究辟谷之流,大部分修士自從築基之後就不再吃飯。

但原主不是,她當初被挖去半副仙骨靈力盡散,身體虛弱得跟凡人無異,要是再不進食,恐怕只有活活等死的份兒。就算後來掉進魔窟,陰差陽錯的得到了機緣,內裏的身子骨也還是虛的。

所以辛夷現在也跟普通人一樣,需要吃飯。

她覺得這個習慣保持得很好,就是這副身體不知道多久沒進食了,肚子竟然叫起來沒完。

為了掩飾尷尬,辛夷幹咳兩聲站起來,將爐子上的湯藥倒進粗糲茶碗中,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然後趁著給湯藥晾涼的空隙,去院子裏的樹上摘了幾個野果子,沒來得及洗就塞進肚子裏,雖然味道不怎麽好,果皮有些酸澀,但好歹能暫時飽腹。

她擦幹凈唇邊果屑,捋了捋頭發,這才重新進到屋子裏。

可能是因為天寒地凍,湯藥也冷得格外快,等到她再伸手去摸瓷碗的時候,已經不那麽燙手了。

於是她端過去,遞給微生瀾,看著他將碗中湯藥慢慢喝下。

許是她的目光太灼熱,讓青年有些不自在。

微生瀾甚至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他暗自心想:難道是他臉上的鞭傷太難看,讓她嫌棄?或者她發現對他的感情也沒那麽深,後悔留下來照顧他這個累贅了?

結果少女看了半天,來了句,“苦麽?”

她的目光裏隱約有傾佩,仍舊瑩亮有神,“我覺得應該很苦,但你眉頭都不皺一下,該不會是連味覺也失靈了吧?”

說著歪著腦袋伸手去摸他額頭,因為湊得有些近,還能聞到她身上沾染的酸甜果子氣息。

微生瀾對上她的眼底笑意,攏在袖間的手掌攥起,雖然仍舊覺得抵觸,卻沒有立即推開。

好在少女的觸碰沒停留太久,很快離開。

接著她呼出一口氣,慶幸地小聲喃喃道,“還好還好,起碼沒發燒。”

*

寒風朔朔,吹得她衣裙亂飛。

出門之前,辛夷特意在茅草屋周圍設下一層禁制,還叮囑微生瀾千萬不要亂跑,等她采藥回來。然後她就拿著青年給她繪制的兩張靈草圖,上山挖寶去了。

這片山頭很大,辛夷頂著寒風走得雙腿酸軟。

好在她最後還是找到了靈植充沛之地,不費多少功夫就采了許多靈草,雖然她找到的那些都價格低廉,但怎麽都比沒有強。

而且這個時候了,她也沒有挑剔的餘地。

辛夷忙活好半天,弄了滿手的泥土,終於采滿了沈甸甸的一個包袱。

她將麻布兩頭打上結,系起來,當成一個斜挎包背在身上,準備帶上靈草打道回府。誰成想還沒走出兩步,就不小心跌進了身後的陣法結界裏。

“啊——”

辛夷狼狽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驚呼著停下來,等到她忍痛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烏發間粘上不少枯葉雜草,就連手背也被蹭破一大片。

嘶。

好疼。

辛夷簡直服了,哪個混賬玩意兒在這設的陰損結界,弄得跟個捕獸籠似的。

周圍還插著長短不一的鋒利木樁子,要不是她慣性作用小,拼命地及時剎住車,恐怕現在已經被紮成蜂窩煤了!

正在她憤怒暗罵時,頭頂洞口忽然傳來一道疑惑的,“欸?”

下一句:“怎麽是個人?”

辛夷:“……”

她擡眼望過去,發現趴在洞口的是個樣貌瀟灑的白衣少年,對方看清楚她的臉後更是驚嚇,大聲朝著身後喊,“方瑤師姐,不是妖獸,我們抓錯人了!”

天高雲淡,草叢間有野兔竄過去。

旁邊的大石頭上,坐著一個眉眼清秀的素衣少女,她正低頭揉著自己扭到的腳踝。

張映清有些過意不去,撓撓頭,主動開口道歉,“抱歉,我們是聽說此處有妖獸出沒,所以才設下捕獸結界,沒想到誤傷了道友。”

辛夷搖搖頭,“沒關系,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也沒想到會這麽巧,倒黴就算了,竟然還會遇到青雲宗下山歷練的弟子。

少年是爽朗性子,聽她這麽說倒是微微松了口氣,然後咧開嘴笑道,“我們這也是不打不相識,以後便是半個朋友了!我叫張映清,是青雲宗新入門的弟子,還沒問過道友名諱。”

辛夷笑笑,回答他,“我叫阿靈,暫時無門無派,目前在仙洲四處游歷。”

他們說話間,那個為首的白衣仙子走過來了,應當就是張映清口中的方瑤師姐。

也是此次帶領他們這群新入門的弟子們,下山歷練的大師姐。

辛夷對她沒什麽印象,應該在原劇情中著墨不多,不知道是青雲宗哪個長老的弟子,但總歸不會是卿衡。

因為卿衡本來就只收了四個弟子,刨去一個早死的,剩下的兩個存在感也不高,微生瀾算是裏面天賦最強、最受他器重的那個。

方瑤看上去冰冷嚴肅,笑起來倒透著幾分溫柔,她將手裏的糕點和水囊遞給辛夷,“實在對不起,讓姑娘受驚嚇了,你先吃點東西暖暖身子罷。”

辛夷看著她手裏的東西,頓時把“覺得她有幾分溫柔”從腦海中劃掉,改成了她有一百分溫柔。

這位師姐真是太體貼可愛了!竟然知道她一直在餓著肚子,這些糕點擱在平時可能不算什麽,但放到現在就是雪中送炭!

於是辛夷也沒假裝推辭,而是笑瞇瞇地彎著杏眼接過來,朝著她道,“謝謝,那我就不客氣啦。”

拿到糕點之後,辛夷也不打擾其他弟子交流,自己開開心心的坐在旁邊吃了起來。

她對那群青雲宗弟子的談話不感興趣,但架不住有熟悉的名字一直往她耳朵裏面蹦。

平均每隔幾秒,話裏面就會出現一次“卿衡仙尊”或者“微生師兄”這樣的字眼。

一個是她狗比前夫。

另一個嘛,則是被她哄騙的現役夫君。

辛夷就是努力想要保持素質,不隨便偷聽對方墻角,也根本做不到。

然後她發現,這群剛入宗門的新弟子是真的很崇拜微生瀾,字裏行間的仰慕之情根本掩飾不住!

弟子甲嘆氣:“自從拜入宗門以來,我還沒有機會見到微生師兄呢。要知道當初我就是為了追逐他的腳步,才會那麽努力考到青雲宗的!也不知道師兄這次去南境斬殺上古妖獸,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弟子乙跟著嘆氣:“其實我也是,微生師兄的畫像我都珍藏了好幾副,可惜至今還沒見過真人。據說師兄真人比畫像還要俊美,完全想象不出來,那得有多好看啊,要是師兄斬殺妖獸的時候帶個留影珠就好了。”

旁邊有人聽完附和,表示微生瀾除了戰力超強之外,還極度的尊師重道。

可以說是青雲宗內最克己覆禮,最受師弟師妹們崇敬的天才劍修!

當初卿衡仙尊用了三百年才到大乘期,已經是修仙界屈指可數的厲害存在,微生瀾卻只用了兩百年就已經達到,簡直恐怖如斯!

修仙界向來慕強,所以青雲宗上下就沒有不仰慕他的,就連他們不茍言笑的方瑤師姐也不例外。

待在一旁安靜吃糕的辛夷:“……”

沒關系的。

她只是個本本分分,想欺騙他們師兄感情的壞女人罷了。

身後的討論還在繼續,不過這次說到了仙洲盛會,還說他們的掌門師尊也可能會去。

旁邊立刻有小弟子反駁,說不一定。

自從師娘殞身後,仙尊就時不時閉關修煉,仿佛對什麽都失去了興趣,這次仙洲盛會也不一定參加。

辛夷聽得莫名想笑。

因為她知道上述內容純屬這些弟子腦補,實際上卿衡對原主並沒有多深的感情。

他不喜歡自己這個師妹,就算後來勉強在一起,也是因為責任居多。

可她轟轟烈烈的死了,死在獸潮魔窟下,於是他開始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一遍遍回憶她的好,越回憶就越痛苦,終於將曾經的飯粘子變成了白月光。

但只要師妹活過來,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卿衡還是會逐漸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飯粘子終究是飯粘子,永遠也比不過白月光妖女。

所以後來面對瓊煙,原主仍舊輸得一敗塗地。

天光漸暗,雪地卻茫茫無盡。

等到辛夷快把手中的糕點吃完,面前又有人伸出手,給她遞了一包新的。

她擡頭,看到白衣少年笑開的俊臉。

張映清瞧著她圓潤鼓動的腮幫子,忍俊不禁,“道友的胃口真好,我這包也給你吧,正好我築基期之後都在辟谷。”

辛夷聽完沒有拒絕,伸手接了過來。

雖然她現在有點兒吃不下,但可以帶回去給微生瀾吃,他這幾日都少不了喝湯藥,正好可以解解苦。

*

山腳下,破敗的茅草屋中。

微生瀾昏睡過後,撐著傷重的身體坐起來,可能是那株萬年靈參的作用,他感覺自己的修為恢覆了不少。

身上錯雜遍布的傷口也愈合了一些,就算沒有厚實衣物禦寒,也不覺得發冷。

就是屋裏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阿靈還沒回來。

微生瀾坐在黑暗裏等了她好久,甚至隱約懷疑她是不是會拋棄自己,再也不回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水凝結界忽然出現波紋。

柴門“吱呀”一聲,少女推門走進來,臉頰上蹭了一點泥土,烏黑的杏眼彎彎。

“牧瀾,我回……”

隨即歡快的語調一頓,“欸”了聲,仿佛有些納悶地問,“這麽黑,你怎麽不點蠟燭?”

話落明火符咒燃起,屋子裏很快亮堂起來。

辛夷將麻布包袱往案上一放,走到他面前,看著青年好像有些楞神,便伸出手揮了揮,“你還好嗎?”

微生瀾回過神來,也就是這個時刻,他終於可以確定對方沒有要拋下自己的意思。

於是啞著嗓子,搖了搖頭,“沒事。”

他雖然對這個名叫“阿靈”的少女沒有感情,但這種情況下,他也確實需要她的照顧。

起碼目前來看,她不是壞人,甚至是他身邊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等到傷好了,不管記憶有沒有恢覆,微生瀾都打算跟對方分道揚鑣。只不過在離開之前,他會給少女一筆豐厚的報酬,作為她接下來這段時間照顧自己的謝禮。

至於別的,他並不認為自己會在失憶的情況下重新愛上對方。

辛夷掏出那包糕點,扯開繩結之後遞給青年,“這個很好吃,是方才采藥的時候遇到好心人,他們分給我的,你嘗嘗!”

然後快速把受傷的右手背到身後,努力藏起來。

只是她好像不擅長撒謊,那姿勢怎麽看怎麽古怪扭捏,還是被微生瀾察覺到。

他緊緊望住她,開口,“你的手怎麽了,為什麽藏到身後?”

對視許久,見青年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

辛夷終於悻悻地把手背伸出來,上面磨破的地方殷紅一片,不過大部分都已經結痂。

“我真的沒事,只是采藥的時候不小心跌了一跤,磨破了點兒皮,很快就好了。”

說著辛夷眨眨眼睛,盡量跟他描述好的方面,“等賣了這些靈草,咱們手裏就可以有些餘錢,就可以去仙洲找個好點的醫館治你的傷。你也想快點好起來,對不對?”

微生瀾楞住了。

他抿緊薄唇,看看少女滿是血痂的柔嫩手背,又看看她睜大杏眼、努力做出若無其事的笑顏。

片刻之後,心底不知名的滋味泛開。

她是在他失憶之後第一個找到他,並且對他好的人,而且方式如此笨拙,哪怕為他受了傷也默默忍著,不想被他發現……

她好像,真的很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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