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利用孩子 (43)

關燈
君王治理江山,是他的本份。君王無道說出讓江山的話,他自然是要督促,一幹老臣將這些話稟報給武太後,不過是盡做臣子應盡的義務。其實你們也心知肚明,即便是祖父他們沒有去說,武太後也打算從韋家開刀,你們不過是想給韋玄貞的死找個陪葬。就因為你們心中的這個想法,蘇家滿門一百多口血濺街頭。”

蘇雲君說著聲音越來越大,甚至是有些尖銳,可見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將這些話說出來。

清明看著蘇雲君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這是她從到蘇雲君身邊從沒見過的失態。

卻是沒有出聲阻止,只是任由蘇雲君把話說完。

韋禎顯然也被蘇雲君這般模樣給嚇到了,只是楞楞的看著,沒有半點的反應。

“你說現在韋家如此是我害的,韋禎你太擡舉我了。你們現在會如此完全是自找的,若不是你姑姑韋皇後覬覦皇位,想要效仿武太後登基,臨淄王會政變?若不是韋家貪圖權利,想要誅殺陳唐皇室,現在會被牽連?若不是你們利欲熏心,若不是你們的野心,會有現在的局勢?不要總是將自己犯得錯,全部推卸到旁人的身上!”蘇雲君說著看著韋禎,終於是將心中憋著許久的話全都吐了出來。

隨後長出一口氣,這一口氣從她前世一直堵著到現在,總算是出了。

韋禎只是楞楞的看著蘇雲君,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

見此蘇雲君笑了起來,如三月春風拂面:“你說這一切是宿命,或許是吧,或許是上天看著蘇家太過冤屈,不忍見蘇家成為你們韋家洩憤的犧牲品。”

說完看著韋禎,蘇雲君微笑著轉身,片刻也沒有停留,直接出了京府尹大牢。

清明自始至終只是低頭不語跟在蘇雲君左右。

華文松安排好之後便就出來了,站在門口守著,所以並不清楚蘇雲君說了什麽,見著她出來不由迎上去:“好了麽?”

聞言蘇雲君擡起頭,他才看見蘇雲君的眼圈微紅,看上去仿佛是哭過一般,忙問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蘇雲君沒有回答,只是沈默著看著漆黑的夜空,朝著蘇家馬車的方向走去。

華文松見此看向清明,清明也只是搖搖頭。

蘇雲君知道華文松見到自己這個樣子,肯定是會著急的,以為發生了什麽。只是有些事她不想解釋,也沒法解釋,便只能任由他去猜想。

看著夜空,蘇雲君只覺得鼻子微酸,韋家倒臺了,她總算是改變了命運,再沒有人心心念念想要推翻蘇家,想要蘇家人的命了。

這般想著,蘇雲君微微閉上雙眼,卻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息打在自己的臉上,不由睜開眼,就瞧著陳景恒的俊臉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望著熟悉的容顏,蘇雲君條件反射的伸手輕撫上陳景恒的臉,似乎想要證實這是不是幻覺,感受到手指的觸覺,嘴中輕聲道:“陳景恒...”

“嗯。”陳景恒聞言應到,抓住蘇雲君的手,雙手握住。用自己的手掌,溫暖她冰冷的雙手。

“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陳景恒說著將蘇雲君單薄的身子攬進懷中:“我回來了,一切都結束了,你受累了。”

這一句話徹底擊垮了蘇雲君的防線,剛剛在監獄中看著韋禎,前世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重演,幾乎讓她崩潰。強忍著的眼淚,在陳景恒抱住她的這一瞬間,終於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仿佛是把前世和今生的淚水全部哭了出來,蘇雲君趴在陳景恒的懷中哭了好久,直哭的快斷氣。

陳景恒一直默默的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眼淚將自己的衣服打濕。

等蘇雲君的淚水終於流幹了,陳景恒這才輕撫著她的後背說了句:“好了,一切都過去了。餘生有我來護你,再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承擔一絲痛苦。”

華文松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半晌等蘇雲君從陳景恒懷中擡起頭來,這才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們要麽先回去吧,過一會天就該亮了。”

聞言蘇雲君這才想起來,華文松一直站在旁邊,還有清明子充和子都,頓時臉頰緋紅應了聲:“嗯。”

倒是陳景恒跟個沒事人似的,對著華文松道:“表兄,你就先回去吧,本王送雲君回去便是。”

華文松楞了楞,看著陳景恒笑的一臉無害,想著陳景恒叫他表兄不太合適吧,可是他也不好說,只當他是隨蘇雲君的口,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你們路上也要當心點。”

轉身朝著自己的副將走去,而陳景恒則是牽著蘇雲君的手,掩在衣袖下面,朝著蘇家的馬車走去。

清明子充和子都,很識趣的跟在後面。

到了馬車旁邊,陳景恒很是自然的扶著蘇雲君上馬車,隨後自己腳尖一蹬也上了馬車。這一切做的很是熟稔,仿佛是做過很多遍一樣,看的清明是目瞪口呆,壽春郡王什麽時候成了這般體貼的人。

蘇雲君由他扶著,卻是未覺異樣,等坐到車裏才終是緩了過來,見著陳景恒也跟著進來,不由楞了楞問道:“你怎麽進來了?”

聞言陳景恒一臉疑惑的問道:“怎麽難道王妃要本王坐外面給王妃趕車?”

說完不等蘇雲君開口,還一本正經的點點頭:“也是,王妃回府本王替王妃趕車也是應該的,誰讓是本王的王妃呢。那本王就出去趕車了,王妃坐好。”

說著撩著車簾就要出去。

聞言蘇雲君連忙拽住他的衣袖:“誰讓你趕車了?”

陳景恒見此笑著道:“原來王妃不是讓本王趕車啊,看來還是王妃心疼本王,知道外面天寒地凍。那本王就陪著王妃坐在車內,這些日子王妃獨自在京中受苦了。”

蘇雲君看著陳景恒一口一個王妃喊得極其順溜,心中覺得怪怪的,不由的開口提醒道:“王爺還請註意言辭,雲君還未成親。”

陳景恒聞言笑了笑,從袖子裏摸出一把扇子打開,象征性的搖了兩下:“王妃何必見外,不過就兩個月的時間了,咱們遲早都是一家人,早點改口日後也好叫的順溜些。”

二百零四章: 論功行賞,狹路相…

說完還從懷中取出一個暖手包遞給蘇雲君:“這個西域的暖手包拿著暖暖手。”

蘇雲君沒想到陳景恒隨身還帶這個玩意,不由看了看手上的暖手包,車廂裏雖然不亮,好歹有一盞燈也是瞧得見的。就看著暖手包裏面不知道裝的什麽,外面卻是一個精致的繡包,上面繡著戲水鴛鴦。

一看便知道這是出自女人的手,否則誰會沒事在繡包上繡個戲水鴛鴦的圖案還這般的精致。

蘇雲君看著暖手包,不由開口問道:“王爺這是在哪買的,上面的刺繡這般精致,瞧著是上等的貨色。”

聞言陳景恒卻是滿不在乎的開口:“不是哪買的,是突厥阿木可汗的妹妹,秀珍公主送的。”

說著見蘇雲君沒接話只是看著自己,陳景恒猛地合起扇子,無比真誠的對上蘇雲君的視線:“不過王妃放心,雖然秀珍公主性格溫柔,身材火辣,臉蛋也湊合。但是本王絕對沒有多看一眼,你瞧這不連人家唯一送的東西,都直接交給給王妃處理。由此可見,本王對王妃的真心,天地可鑒,日月可昭。王妃只管放心就好,本王這一世就只要你一個人就夠了。”

陳景恒以為自己這一番話,蘇雲君本該感動的,雙眼微紅看著他。卻是沒想到蘇雲君只是掂了掂手中的暖手包,不帶著一絲情緒的開口:“是麽?從西域一直帶到京城,且一直帶在身上?”

“沒有,王妃誤會了,並不是從西域一直帶到進城,是今日進城的時候秀珍公主剛送給本王的。本王想著這個精致的小玩意丟了不可惜,但是王妃要是用得上也算是它得到它的價值,於是這才帶來的。”陳景恒立馬解釋,生怕慢了一步要遭蘇雲君質疑。

蘇雲君卻是聲音幽幽的說道:“秀珍公主還到京城來了?現在住在那?郡王府麽?”

“王妃你可莫要冤枉本王啊,再給本王兩個膽子,本王也不敢把她帶到郡王府去。只是讓人給送到驛站去了,王妃放心,本王心裏眼裏只有你一人。”陳景恒說著也不管外面清明他們能不能聽見,牽起蘇雲君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咱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蘇雲君看著陳景恒,只覺得心中暖暖的。按照時間去算,陳景恒這個時候怎麽也是回不來的,可是他卻回來了。

蘇雲君瞧著陳景恒的鞋子上還滿是塵土,可見這一路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只為了這一刻在她身邊,心中不由想著他是不分晝夜才趕回來的。

不由眼角微潤:“我相信你。”

等到了蘇府,天已經微微的有些泛白了,原本晴朗的天也開始飄起雪花,陳景恒撩開車簾扶著蘇雲君下車,輕聲囑咐道:“今天好好休息一下,莫要累壞了,後面的事就交給本王來就好。”

說完吩咐清明扶著蘇雲君回去。

等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蘇家大門,陳景恒這才領著子充子都轉身往皇宮趕去。

此刻大明宮內相王正和太平公主臨淄王在偏殿之中對坐相商,現如今韋後已去,小皇帝陳重茂卻還坐在位子上面。

太平公主和臨淄王大費周章折騰這一番,定然不是想要看著陳重茂接著坐在皇位上面,他們現在要推舉相王上位,只有相王登基才能讓二人的目的達成。

太平公主說道:“四哥,你現在就別推辭了,如今是大勢所趨,重茂不過黃口小兒,將這江山交給他豈不是讓他糟蹋了祖宗留下來的基業。你忍心看著生靈塗炭,看著父皇母後留下這百年基業,被重茂給毀了麽?”

相王眼中雖然躍躍欲試,但是心中卻還是有些猶豫:“畢竟當初立重茂為帝也是順應天理,萬萬沒有現在廢了他的道理啊。”

陳隆基聞言勸慰道:“父王,現如今不是我們要廢了重茂,而是天下百姓,是滿朝文武。現如今剛平定內亂。重茂難當大任,陳唐的江山需要父王前來主持大局,陳唐的老百姓需要父王,父王就莫要猶疑了。”

陳隆基和太平公主這般說,就見著相王的臉色有幾分動容,剛要說話,聽到內侍進來稟報:“壽春郡王到。”

聞言相王忙站起身來:“柏舟回來了?”

“快讓他進來,不知此番如何。”

陳景恒畢竟是相王長子,相王對他自然是疼愛的,所以聽到他回來的消息,也很是高興。

倒是太平公主和臨淄王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擔憂。

陳景恒進了偏殿就見著相王三人,上前給相王和姑姑太平公主請了安,隨後對著相王道:“父王,現如今局勢已定,不如就趁著明日早朝宣布登基。”

相王見自己長子也是這麽說,開口道:“現在皇上還在位。”

“那有何難的,皇上無能自該退位,父王先為皇帝後為皇嗣,又輔政多年,比起皇上更得人心。現如今是眾望所歸,剛剛兒入宮之時遇到韋安石等老臣,都托兒給父王帶話,他們希望父王能擔起拯救陳唐江山,黎民百姓的重任,還請父王莫要再推辭了。”陳景恒說著單膝跪地。

相王趕緊將陳景恒扶起,這才看著三人點點頭:“既然大家眾望所歸,那本王就如大家所願。”

此刻天已經微微亮了,幾人幹脆直接上朝,所以等早朝之時,相王等人早早的便到了朝堂。

陳重茂剛坐在龍椅之上時,相王便宣讀了韋後毒殺中宗意欲謀反奪權的詔書,並且有宮女作證。韋後謀害先皇現已伏誅,此次政變便就是為了誅殺韋後為陳唐除害,為先帝報仇。

文武百官頓時全數跪倒,開始山呼相王英明,誅殺韋後,替先皇報仇,匡扶陳唐。

韋安石華乾和蘇巖硯更是站出來說現如今皇帝年幼,實在難擔此重任,陳唐的江山社稷交付在一個孩子的手中,讓人難以放心。懇請相王能臨危受命,肩負起陳唐的江山社稷。

相王自然是不肯的,三推四讓的,將賢德的名聲坐實了。事情基本上就差不多了,只要陳重茂讓位便一切就順理成章。

可是陳重茂畢竟只是個孩子,完全沒有當初相王做皇帝讓位武太後時候的意識和覺悟。雖然聽著滿朝文武在說那些話,卻是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只是木楞的看著。

頓時所有人都卡在這,畢竟皇上還坐在位子上,這個時候只有他站起來謙讓,相王才能順理成章的登基。可是陳重茂沒半點反應,就是滿朝文武也都尷尬的跪著,不知道該怎麽辦。

倒是太平公主直接站起身來走到龍椅旁,對著陳重茂說道:“孩子,現在這個已經不是你的位子了,你該下來讓你叔叔了。”

說完伸手抓著陳重茂的衣領,將他從龍椅上拉了下來,自然有懂事的內侍官,扶著陳重茂去了後面的偏殿。

隨後太平公主上前笑顏如花的扶著相王:“四哥,莫要讓文武大臣都失望了,還請登基。”

說著話就扶著相王坐在龍椅之上。

韋安石和華乾蘇巖硯,早就已經安排好了,立馬有人奉上詔書,百官朝賀新帝登基。

相王便算是正式登基為帝,是為睿宗。

封陳景恒為宋王,陳隆基卻只是加封一千戶,另外幾個兒子也都冊封為王,並未冊封太子。

冊封政變功臣的詔書自然更不用說,足足有一百多張,輪到封賞文官之時,華乾卻是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要辭去宰相一職。

蘇巖硯也跟著說要辭官回鄉。

睿宗看著華乾和蘇巖硯,他們都是此次政變的功臣,雖然說政變是自己三兒子發動的,但是三兒子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的,要是沒有這些老臣的幫忙,斷然不可能這麽順利。加上陳景恒和蘇雲君的親事,蘇家便就是睿宗的姻親。

睿宗想了想,同意了華乾和蘇巖硯的辭官,封華乾為晉國公,蘇巖硯為廣平候。爵位世襲三世,算是給了華家和蘇家無上的榮耀了。並且讓蘇廣濤官覆原職,任吏部尚書。

蘇巖硯和華乾自然是感恩戴德,高高興興的辭官回家。

那是,這事情擱誰身上也得高興啊,雖然他們是辭官了,可是因為他們辭官,所以他們的晚輩都加官進爵了,而且自個還撈著個世襲三世的爵位,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等蘇巖硯回府的時候,滿面喜氣,第一件事就是將蘇雲君叫到留香居來,然後吩咐華氏蘇家上下各賞一個月的月錢。

蘇雲君聽到百合到梨苑請她去留香居,就猜到了此次蘇家定然撿到了大便宜。

等到了留香居,剛進門就聽著蘇巖硯笑著道:“雲君啊,依你所言,今日早朝相王登基,我跟你外祖父提出辭官回鄉。果真被你料中了,不但你爹官覆原職,你哥哥也被封了果毅將軍,皇上還加封廣平候,你外祖父晉國公,世襲三世。這可是無上榮耀,光宗耀祖啊。蘇家能有今日,全是得幸於你。”

蘇雲君聞言笑說道:“雲君也不過是想以退為進,還是因為祖父和外祖乃是國之功臣,皇上念著祖父與外祖父對陳唐有功,所以才加封爵位。雲君恭喜祖父受封廣平候,日後雲君便就是廣平候府的二小姐了。”

蘇雲君一句話把蘇巖硯給逗得更是開心,連連稱好:“你現在是廣平候府的二小姐,再過兩個月就要是宋王妃了。”

蘇巖硯說著看著蘇雲君,意有所指。

蘇雲君何等聰明哪裏會聽不出來,當下明白睿宗封了陳景恒為宋王,不由開口問了句:“皇上可曾冊立太子?”

就見著蘇巖硯一臉的狡黠:“如你所願,沒有。”

說完這祖孫二人便是不謀而合的笑了起來,看的老夫人和華氏一頭霧水。

蘇巖硯守住笑,連忙吩咐華氏和老夫人:“你們也該準備起來了,待會怕是就會有人要上門了,還有準備一份厚禮送到華家去。若是沒有老親家進京相助,只怕蘇家也沒有今日啊。”

老夫人也是高興的很,聞言連連點頭應是:“這是應該的,應該的。”

說完看著蘇雲君轉頭吩咐華氏:“挑兩株上好的人生,再備些厚禮,讓雲君親自送去華家吧,順便讓她去給她外祖父道個喜。”

華氏聞言看著老夫人看蘇雲君的眼神,不由神色一暗,老夫人支走蘇雲君是怕待會蘇子衿得了信要回來吧。蘇雲君蘇子衿都是她的女兒,現在卻是因為一個盧遠謹成了這個樣子,華氏看著誰都覺的委屈。

蘇雲君聞言看著華氏卻是笑著道:“祖母說的是,外祖父如今封了晉國公,雲君是該親自登門道喜的。娘,就讓雲君去吧。”

見此華氏只能點點頭,帶著張媽媽下去準備。

盧懷慎下了朝,自然也是第一時間吩咐盧夫人準備厚禮,自己的姻親受封廣平候這也是大喜之事。

盧夫人得了信也是很替蘇家高興,派人去叫來蘇子衿。現如今蘇子衿已經是五個月的身子,肚子已經是高高隆起,不過行動還是沒什麽妨礙的。

盧家這些日子為了她能安心養胎,光撿著好事告訴她,加上她一門心思都在盧遠謹的身上,所以根本不知道如今京中都發生了什麽事。猛地聽到蘇巖硯封了廣平候,蘇廣濤官覆原職,很是高興的很,忙跟盧夫人說要回去看看。

盧夫人讓盧遠謹帶著一大幫子丫鬟嬤嬤,備了厚禮陪著她回蘇家。

等蘇子衿到的時候,蘇雲君正好要去華家,在門口遇見了。

盧遠謹扶著蘇子衿,在內院的垂花門前,遠遠的看見蘇雲君領著丫鬟出門的時候,扶著蘇子衿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

感受到盧遠謹的異樣,蘇子衿這才註意到迎面走來的蘇雲君,心中不由微微的刺痛。

蘇雲君此刻也是剛看見他們,現在再想回避已經不合適了,只會更尷尬,便領著丫鬟上前打招呼:“阿姐,姐夫,你們回來了。祖母和娘都在留香居呢。”

二百零五章: 子衿冷臉,當街攔…

聞言蘇子衿卻是沒說話,只是偏頭看了眼盧遠謹,見他看著蘇雲君失神。心中頓時仿佛被刺痛一般,連著神色都微微有些難受。再望著蘇雲君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疏遠:“你要出門麽?”

“嗯,外祖父封了晉國公,祖母讓我去給外祖家送賀禮,順便恭賀外祖父。”蘇雲君微笑著應道。

聞言蘇子衿絲毫沒關心外祖父封爵只是,只是催促蘇雲君:“那你還不快些去,若是晚了耽誤了時間怕是不好。”

蘇雲君沒想到姐姐竟然這般不想與她見面,連話都說的這麽直白,微微錯愕,隨後便恢覆過來,點點頭:“嗯,姐姐說的是,那我先去。姐姐你們也先進去吧,外面冷你身子要緊。”

說完微微施禮,隨後領著清明和明茶出了垂花門。

等蘇雲君走遠,蘇子衿這才笑著看著還在出神的盧遠謹,柔聲道:“夫君,我們先去留香居吧,這邊風大的很,我穿這般多還是覺得冷呢。”

盧遠謹聞言點點頭,扶著蘇子衿往前走,只是轉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蘇雲君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深藏在心底的感情,即便是時間,似乎也磨滅不了。

等扶著蘇雲君上了馬車,清明終於是忍不住氣說道:“大小姐如今是在責怪鄉君麽?”

聞言明茶嚇了一跳,不由的看了眼蘇雲君,見她神色如常似乎並沒聽到清明的話一般,這才伸手拉了一下清明。

清明卻覺得她沒有說錯,自家鄉君這般就是受委屈了,冷著臉把頭偏向一邊。

明茶不由的在心裏嘆了口氣。

清明都能看出來的,鄉君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呢,只是大小姐畢竟是鄉君的親姐姐,她不想因為這些事生了姐妹情分罷了。

鄉君是委屈,大小姐這般也的確有些過分,可是一切歸根究底說到底錯的是命運。

蘇雲君只是沈默不語,雙眼微閉讓人看不出任何心思。

馬車一直往華家駛去,眼看著快要到華家門口的時候,馬車卻是突然停了下來。

原本一晚上沒睡,蘇雲君和清明正閉目養神,猛地被驚醒。

看著明茶問道:“怎麽了?”

明茶聞言開口道:“奴婢先去看看。”

說完撩開車簾探出頭去,看了看外面的情況之後,回過身來對著蘇雲君說道:“鄉君,外面兩位女子攔了我們的馬車,說是有話想要跟鄉君說。”

“兩位女子?”蘇雲君聞言不由眉頭微皺。

“是的,瞧著像是主仆二人。”明茶聞言道。

蘇雲君實在想不到這個時候誰會攔她的馬車,而且她乘的是蘇家的馬車,一路上也未曾撩開簾子,外人根本不知道這馬車裏面究竟是誰。兩個女子一主一仆,蘇雲君能想到只有這兩個女子莫不是要找蘇家旁人的,可是明茶的意思,她們明確是來找她的,並且有話要說便就是有備而來。

不待蘇雲君想明白,卻聽著馬車外傳來聲音,聽著聲音是在窗外傳來的。

“鄉君,可否容我說幾句話。”

聞言蘇雲君對著明茶點點頭,明茶這才掀開側面的車簾,蘇雲君就看著外面站著一位身著素色衣衫的女子。瞧著年齡比她大不了幾歲,面容姣好,身段也是極好的,披著白色的狐裘披風,站在大街上跟周圍的雪景映襯著,很有幾分仙氣,若不是攔了她的馬車,倒是讓她也有種此女只應天上有的感覺。

蘇雲君看著她如此楚楚動人的模樣,心裏卻是莫名的想到陳景恒,不由開口問道:“姑娘有話便說。”

聞言女子柔聲說道:“今日雅茹是特地來拜見鄉君的,早在鄉君與宋王定親之日,雅茹便想著要拜訪鄉君,今日得知鄉君要到華府便就領著丫鬟想要跟鄉君見上一見。若是打擾鄉君,還請鄉君見諒。”

蘇雲君聽她說起陳景恒,神色瞬間就冷了幾分:“姑娘若是要找宋王,應當去宋王府,來這裏攔住我的馬車並無半點意義。”

聞言就見著女子款款拜下,絲毫不為她的話所動:“妾給鄉君見禮了。”

“姑娘,還請自重。”蘇雲君聽到她自稱為妾,頓時想到一個人,神色是徹底的冷了下來。

果然就聽著她開口說道:“妾乃是蒲州刺史傅遠山的次女傅雅茹,因宋王曾對妾有救命之恩,便就跟隨宋王入京。現在聽鄉君與宋王定親,所以特想來拜會鄉君,日後鄉君與宋王成親之後,你我便就是姐妹了,能早些認識也是好的。”付雅茹看著柔柔弱弱的說話聲音卻是不小。

現在是在華家門口,往來的道賀的人也不少,都瞧見了這一幕,也都聽到了傅雅茹的話。

蘇雲君聞言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看著傅雅茹的神色也是冰冷徹骨。

“抱歉傅姑娘剛剛說的似乎與雲君並無半點關系,雲君還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

話音剛落,不等傅雅茹開口,就聽到華家門口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聽著溫溫柔柔的剛好將要說話的傅雅茹給打斷了。

“雲君怎麽在這停著還不進去?祖母和娘還念著讓我出來瞧瞧,沒成想真的在。”

蘇雲君聞言擡頭就見著韋玉兒和華文松領著丫鬟出來,忙讓清明挑開車簾下去。

“表哥表嫂。”

韋玉兒聞言笑著迎了上來:“祖母剛剛還念叨著說你過不了多久,定是要過來的,特地讓我看看,沒成想你都到了。”

跟在韋玉兒身後的還有華家大少爺華文松。

華家門前的人見著蘇雲君從馬車上下來,還有華家大少爺和大少夫人,頓時都動起了心思。

這華家當初進京的時候,跟蘇家鬧翻臉,甚至逼著自己出嫁了十多年的女兒和離。在當時可是鬧得沸沸揚揚的,現如今華家受封,廣昌鄉君便來登門道賀,還是蘇家大少爺和大少夫人親自出門相迎。難免不讓有心人多想,畢竟華家投靠韋家,臨陣倒戈,還成了這次政變收益最大的,大家怎麽看都覺得這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不過片刻,華家門口便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不乏一些心思活泛之人。

付雅茹看著韋玉兒出現,蘇雲君便直接順著韋玉兒,下了馬車就要進華府。

不由心思急轉,擡高了聲音說道:“鄉君,留步。”

聲音不算大卻是讓華府門前來往的剛好都聽到了,眾人瞧著華家封誥的詔書還沒放熱,這大門口就有如此姿色的女子上演這一出。對象還是新封的廣平候家二小姐,廣昌鄉君。頓時不少的人都駐足看著這邊。

蘇雲君擺明了不想理會傅雅茹,沒想到她竟然挑這個時候這般糾纏,只得轉過身來,看著傅雅茹眼冷冷的說道:“傅姑娘若是還有什麽事的話,改日雲君給姑娘下帖子,邀姑娘入府再說,今日我外祖大喜,雲君還要前去道賀,便就不奉陪了。”

傅雅茹卻像是沒聽到蘇雲君的話一般,淺笑著上前,從丫鬟手中接過一個荷包,很是熱絡的道:“鄉君,還有兩月便要嫁入宋王府,等鄉君入府,咱們便就是姐妹了,妾知道鄉君素來喜歡梨花,便就給鄉君繡了個荷包,算是妾的一番心意,還望鄉君不要嫌棄。”

說著雙手將荷包親自遞了上去。

蘇雲君看著傅雅茹,心中泛起一絲冷笑,能被韋後瞧中派到陳景恒身邊作為細作的人,果然都不是什麽簡單的。

現如今她這荷包遞上來,蘇雲君若是不接便就是不懂禮數,落了下乘。若是接了,傅雅茹的話說的,是妾獻給未過門的主母的,接了便就是蘇雲君認了傅雅茹這個妾的身份。

當著大庭廣眾的面,傅雅茹生怕旁人不知道宋王府還住著她這麽一個人,並且這話一字一句就是在告訴別人,她傅雅茹是宋王的侍妾。現在沒名沒份,是為了等主母進門之後,才能給擡名份。

這等同於公開在向蘇雲君示威,畢竟這麽一鬧不過半日整個京城都能傳遍,到時候若蘇雲君嫁入宋王府,並沒有傅雅茹什麽事。知曉放出消息說,蘇雲君嫉妒成性,將傅雅茹趕出了宋王府,或者打壓她連個名份都不肯給,再有人提點著結合今個這一出,蘇雲君可不就成了眾矢之的。

她這就是要逼著蘇雲君為了自己的面子,全了她的名份。

清明向來脾氣比較直,見著傅雅茹如此,頓時想要沖上前去給她一個巴掌。她是宋王派到蘇雲君身邊的,宋王府有什麽事,旁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宋王可從來都沒承認過有傅雅茹這個人,現在沒想到她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般說,當真是不要臉。

不待蘇雲君開口,一旁的韋玉兒見著傅雅茹拿著荷包,忙笑著上前一步,將她和蘇雲君隔開,一副驚奇的盯著傅雅茹手上的荷包道:“傅姑娘還真是好手藝,這花繡的就跟真的似的,就是不知道傅姑娘是哪家千金,改日我好登門拜訪給傅姑娘請教請教。”

聞言傅雅茹微微一窒,她是萬萬沒想到韋玉兒會在這個時候插話,看著韋玉兒心中猜不透她是想要做什麽,只得柔聲答道:“家父乃是雍州刺史傅遠山。”

“原來是傅大人家的千金,傅大人何時到了京城麽?還是傅姑娘到京城探親?沒想到能在這遇到,真是幸會幸會。”韋玉兒笑著接到,回轉頭看向她身側的華文松。

就見著華文松搖搖頭道:“傅大人今日並未進京,許是傅姑娘進京尋親吧。”

韋玉兒適時的接過話道:“傅姑娘在京中有什麽親戚麽?現在住在哪裏,我也好派人去下帖子,邀了傅姑娘過來討教這刺繡呢。”

傅雅茹聞言看了看眾人,她今日到此就是為了讓眾人知道,她和宋王的關系,所以幾乎沒有想便直接說道:“雅茹現在住在宋王府。”

說完,果不其然,圍觀的人很是驚嘆,現在睿宗登基,太子還未冊立,宋王乃是嫡長子也是最有機會繼承大統之人。傅雅茹一個女兒家住在宋王府,難免不讓旁人多想。

韋玉兒聞言也是一副震驚的模樣:“傅姑娘住在宋王府,難道傅姑娘的親戚乃是宋王,可是好像皇上宋王與雍州傅家並沒什麽關系,難道是我孤陋寡聞了?”

韋玉兒的話一出,頓時有人露出一副,這你就不知道的表情。

大家現在都覺得傅雅茹應該是宋王的知己或者侍妾,誰還覺得她能跟宋王有什麽親戚關系。

倒是華文松聞言輕斥韋玉兒:“胡說什麽,宋王跟傅家怎麽可能會有親戚關系。”

被華文松斥責,韋玉兒卻也是不樂意了,開口道:“妾也不過是猜測,傅大人一沒有進京,傅姑娘又是住在宋王府,若不是跟宋王有姻親關系。難不成傅姑娘如此知書達理端莊賢良的模樣,還能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情不成,否則她一個女兒家,好端端的怎麽住到宋王府。妾這般好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