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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喇(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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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喇(14)

“不,不,不……”

韃喇王手腳並用地往後退去,此刻,許羚在他的眼中根本不是什麽仙子,而是來自地獄的惡鬼,是來索他的性命的。

許羚站起了身,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著他這惜命的模樣,笑了,遂微微彎著腰問道:“陛下,你若能如實回答出我的幾個問題,說不定我會放過你。”

“你說,你說,我什麽都能告訴你,你別殺我。”

“好,首先,你和景國的安王當真是合作關系?”她嫌站著累,從一邊拖來一張凳子坐下,手中的軟劍抖了抖,上邊屬於鋒利刀刃獨有的亮光也隨之晃了晃。

韃喇王艱難地往下吞了口口水,而後雙眼緊盯著軟劍,生怕下一秒它便會出現在他的身上,“是,是,我是和言懷埕有合作,但是,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但是我知道他不會那麽好心,所以我並未盡數聽從他們的安排。”

這個他們應該就是言懷埕和那個新月組織的人了。

許羚垂眸,“他們?”

“是,言懷埕和新月的大司祭滿月。”

“你對新月組織知道多少?還有你們的計劃具體是什麽?”

“我,我對新月的事並不知道多少啊,我只知道新月的人都是來自地獄的魔鬼,他們不是人,不是人。”

韃喇王像是魔怔了般,將自己縮的緊緊的,像是很害怕的樣子。

許羚打眼瞧著,心中對這個新月組織的好奇愈發的強烈了。剛剛她將劍放在他頸間時他都不曾怕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你們的計劃是什麽?”

為防止他真的犯了癔癥,許羚果斷決定先問清其他的問題。

“我們約定好,我們倆國假意交戰,等宋姜倆國的視線都放在戰場上時,統一戰線,經由韃喇守關揮師南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再之後,我們以姜國境內的浪滄江為線,分界而治。”韃喇王說到這裏時臉上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來,緊接著他又繼續說道:“但誰不知道他言懷埕的秉性啊,說什麽分界而治,等他的大軍進了我韃喇,恐怕首先要被滅國的就是我們了。他身後站著大司祭,可我背後也有右護法啊,誰怕誰啊,他要是敢來,我就敢讓他的大軍有來無回,全都死在我這兒,哈哈哈哈哈……”

先前一個大司祭,現在又來了個右護法,那看來還應有個左護法了,所以說,一個國家的背後站著一個來自新月組織的人?那為何當初北夷沒有?難道還沒來的及?

許羚覺得她的猜測應該八九不離十了,只要等她到了宋、姜二國,這一切的一切都將水落石出。

“言懷埕有沒有同你說過,他會讓景國這邊的誰來配合你?”

“有。”這個時候他倒是冷靜多了,想來也是剛剛發洩過的緣故,他看著許羚,黝黑的瞳孔不斷放大,“他說,他會讓一個叫許度的將軍在大軍入關時來尋我,只要我把錦囊交給他,再放他走,後邊的事就不用我插手了。”

找她?她怎麽不知道?

許羚皺眉,而後說道:“那個錦囊在哪?”

“在後邊的櫃子上,就在那。”

韃喇王擡起手臂,停在空中,而後伸出食指,指著床旁的櫃子。

許羚沒有動,她面帶不解地看著他,似要從中找出一點破綻,但韃喇王回避開了她的目光,自顧自的低垂著頭,嘴裏不斷念叨著一句話。

“新月自九州起,終將滅於九州。”

她嘆了口氣,起身往剛剛他指的櫃子走去。就在她俯身翻找東西時,身後有一道刻意放輕的腳步在朝她靠近,許羚察覺到了,但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去處理,直到她看見地上的影子高高舉起了手,而那手的部分還有一條細長的尾巴露出。

拿著軟劍的手動了,輕輕往後一劃,金屬落地發出一聲輕響,而後便是一道重物砸落的聲音。

許羚轉身,地上,韃喇王瞪著猩紅的眼睛躺著,在往下一點,在那脖間,一條紅線出現在白皙的肌膚上,紅線處不斷有液體冒出,不多時,那塊地板積了滿滿一灘。

“對不住了。”

在處理好軟劍上的血跡後,許羚帶著找到的錦囊翻窗離開了這座金殿,而地上的人,直到第二日清晨要上朝會時,才被發現。

而這時的許羚,早已離開了王宮。她改換了自己的樣貌和服裝,扮作一名普通的百姓,擠身於人群當中,聽著內外大臣在珈藍寺門前呼喚自己的新皇。

“陛下,請您入宮主持大局啊陛下——”

“欸,你們聽說了嗎?昨晚,那位死了。”

“對啊,肯定是珈藍神樹顯靈了,它看不慣自己的位置被一個冒牌貨給頂替了這麽久,所以就直接給人嗯。”

“那為何這麽久了偏偏是昨日?”

“嘿,還不是景國的大軍已經快打上門來了嘛,珈藍神樹可是我們韃喇的聖樹,從前形勢並不危急,所以無礙,但現今還能一樣嗎?它肯定希望自己選定的繼承人能夠名正言順的上位,帶領我們打敗景國,一統九州啊。”

“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我也這麽覺得。”

許羚就這樣在旁邊聽著,想笑又不敢笑,人是她殺的,所以,她是聖樹?

珈藍寺寺門緊閉,任憑外邊如何喧嘩,那扇朱紅的門都沒有要打開的跡象。

大臣們眼瞧著說話不管用了,竟一個個地跪下了,不斷的往石板上磕著頭,頗有一種今天你不出來,他們就磕死在這裏的意味在。

許羚眨了眨眼,默默地離開了人群。而在她離開後的不久,原本那些來湊熱鬧的百姓們也隨著跪下了。

在這個時刻,被天命所選中的九皇子就是他們韃喇的救星,若是他不出來,那韃喇只有滅國這一個下場。

許羚不知道那裏發生的事,她溜溜達達地來到王都中央的寶塔這,仰著脖子去瞧塔頂,她看的認真,在一眾忙碌的百姓中格格不入,但百姓們也見慣了像許羚這樣的人,所以只是笑道了幾句,有低下頭去忙手上的活了。

同樣的位置,那家茶攤的小二又看到了她。這次,那小二從茶棚裏走了出來,他站在許羚的身側,學著她的樣子,仰頭去看塔頂。

“你這樣是看不到什麽東西的。”

許羚斜覷了人一眼,並不打算回話。

那小二也沒在意,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你要真想看看上邊有什麽東西,我有一個方法可以讓你上去。”

這話倒是引起了許羚的註意,她扭頭看向他,問道:“你有什麽方法?”

小二嘿嘿一笑,朝許羚勾了勾手,留下一句“你跟我來”後,轉身又進了茶攤。

許羚跟在他的身後走了進去,此時還算早,茶攤裏沒有什麽人,她看到那小二在錢臺那埋首翻找著什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拿著東西走出來。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那你這兒?”

剛剛她便發現了,這偌大的茶攤竟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一位小二或者老板,就算是早上客人少,但也不該是如此這般,古怪的很。

“害,小本生意,再說這都多少年了,都是鄰裏街坊的,就算沒人看著也不會出事的,快走吧,再過一會兒客人就多了。”

小二哥滿不在乎道,拋著手上剛剛找出來的盒子就往外走。

眼看著他的身影逐漸沒入人流消失,許羚皺著眉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越走越快,直到出了城,速度才慢了下來。許羚在察覺到對方是在往城外的方向走時,她已經做好了要逃跑的準備,此時見對方的速度慢了,一顆心便在不知不覺間提了起來。

“你倒是不用如此緊張,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放寬心,說了帶你去看塔頂的秘密,那就一定會叫你看著。”

“是嗎?”別說許羚不會相信,現在在這裏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相信他的話。

小二哥無奈,只好默默加快了腳步。

“算了,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我有沒有在騙你了。”

反正已經到這了,索性就隨他走上這麽一走,就算看不到塔頂的秘密,那能知道點這個人的秘密也不算白跑一趟。

許羚如是想著,也隨即加快了步劃,穩穩地跟在人身後。

兩人繞著小道往上走,直到尋到一處開闊的崖壁時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兩人站在懸崖邊上,眼前毫無遮擋,一眼可望千裏,連底下的王都都能盡收眼底。

小二哥指著城中寶塔的位置對許羚說:“你瞧,那不就是塔頂嗎?你可曾瞧見什麽?”

許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能看到寶塔的身影,但是距離過遠,塔頂上有什麽還真看不太清。

“這麽遠,我可不是千裏眼。”

她無奈道,心中有股被戲耍的感覺。

卻見小二哥笑的怪異,他打開了手上一直拿著的盒子,從中取出了一件長筒狀的物體遞給了許羚。

“你再用這個瞧瞧看。”

許羚疑惑,但還是伸手接過了這個東西。她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難道憑借它就能看到人肉眼目視之外的東西?

“眼睛湊近這個位置,然後另一只眼閉上,記得要對著你想看到的地方。”

順著他的話,許羚單合上了一只眼睛。

透過這個長長的東西,眼前看到的一切都顛覆了她的認知,剛剛看不清的東西,此刻在這個東西的幫助下竟如放大了一般。

她將視野對準了寶塔,在那塔頂,一棵銀藍色的樹正茁壯地生長著。

竟然還真有!

許羚震驚於親眼看到的一切,而在驚訝之後,她又恢覆了平靜。她將東西歸還給小二哥,誰知他竟將東西又推了回來。

“我沒那麽小氣,這東西就送你啦。”

對上許羚的眼睛,他笑道:“這東西對你來說可比放在我那有用多了。你不是還要一統九州嗎?你會需要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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