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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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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5)

魂不守舍地回到車內,直到冰冷的手被一陣暖意包裹,許羚才將將回了神。

“午膳你有安排嗎?沒有的話就聽我的?”

擡眼望去,便見言祺祀含笑的臉,沒多想,順從心意靠進他的懷中,緊緊地抱著他。

“念念,我突然覺得我父親對我真是好到沒邊了。”

“嗯,等事情結束,你帶我回去吧。”

就在他將這句話說出口時,許羚感受到了他的僵硬,將搭在肩上的手拉下抱在懷中,調整了下依靠的姿勢,額頭貼著他脖頸的皮膚,傳遞著她的安慰。

“好,也確實該帶你去見見他。”

在感覺到某人明顯放松時,她的話鋒一轉,“不過……你拐了人家女兒倆世才想到要去見他,一頓打可能是逃不掉的。”

“沒想逃,應該的。哪怕將我打死,我也不會放開你。”

“打死倒不會,就是可能會殘。”

“那我殘了你會不要我嗎?”

兩人相視一笑,原先嚴肅的氛圍瞬間消散,許羚擡頭,故意學著之前言祺祀的樣子,湊近他的耳朵,輕聲說道:“我……要不然你猜猜?”

溫熱的氣息帶動狂跳的心,四目相對,而後越靠越近。

熱烈的吻結束,兩人的氣息皆不平靜,額頭相抵,一呼一吸間都是對方的味道。

言祺祀唇角勾起,在許羚嘴角再次印下一吻,而後並沒有離開,柔軟的唇瓣劃過面頰,她聽到了他含糊卻認真的聲音。

“你的答案,我知道了。你說,你永遠不會放棄我。”

馬車在一家民居門前停下,兩人相攜著下車,在門前臺階下站定。

許羚扭頭看他,知道他沒有解釋的意思,便在他的示意下上前推門。

朱紅的大門後,是一栽種了滿滿繡球的園子,苗圃設計的位置很是巧妙,讓推開門投入的第一眼便是花卉而不是正立其中的青石影墻。

許是不合時宜,這些花有氣無力地耷拉著,但偏偏色彩是極其的艷目。

在許羚還沈浸在驚訝中時,言祺祀自覺地擔任起了引路的角色。他半牽半攬著人往內廳走去,一邊介紹,一邊向她尋求意見。

到這種時候,許羚哪還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也是,他什麽時候向她掩藏過他的心意。

“都是你準備的?”

“嗯,差不多,當然還有一些其他人,但大部分真的都是我親手幹的。”

他仔細想了想,很是真誠地開了口。

許羚聽著他的話,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只是擡起腳往一處游廊走去。

剛剛經過的時候,她便註意到了。要是她沒認錯的話,那處游廊邊上好像種了一棵青果樹。

果然,等她在邊上站定時,她就可以確定了。

想來是剛移植過來的緣故,它還未長出幾片葉子,整個樹幹光禿禿的,一點也看不出是什麽,要不是她對青果樹有印象,或許她也認不出。

她扭頭看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人,問道:“怎麽想著種它?”

“出去尋繡球的時候看到的,想著也是你喜歡的,所以就買了。”

“什麽都是我喜歡……”低低的呢喃,它本不應該被其他人聽到,但一句“這是我們的家”瞬間像聲驚雷在她的耳邊炸開。

我們的家。

許羚笑出了聲,再沒有任何顧慮。

在院中繞了一圈,兩人終於回到了正廳,這時恰好午膳被端了上來,便很是溫馨地用完了這一頓飯食。

飯後,兩人很是默契地來到了書房,將陳府內的情況說清楚後,一致選擇按原計劃行事。

陳倩需要這場婚事來逃離陳恪尹的掌控,她需要這場婚事來取信安王並轉移他的註意,這婚事,她們是各取所需。

“等他自認為朝中一切盡在掌握時,就是我們開展下一步的時候。”言祺祀從一邊抽出一張信紙,提筆沾墨開始書寫,“按照他的野心,周邊國家哪怕簽訂了協議他也會找機會出兵,如果阻止不了,我們也必須保證軍中有我們的人,戰機不等人,既然他想,那就讓他替我們做這個罪人。”

“軍中不是有我嗎?我敢保證,他絕對會希望我去的。”

對上許羚的眼睛,言祺祀的手頓了頓,眼見著筆尖的墨珠就要滴落,他匆忙將筆放下。

“他……”

幾番張口卻不知該怎麽說,最後只能無奈一笑。

許羚握住他的手,說道:“言祺祀,戰場我一定會去,所以這朝內就交給你了。你當了這麽多年的太子,這些玩弄政權的事,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麽大事。還有關於朝影閣,你一定要小心,你現在對外已經是死人了,除非是必須要出面的場合,其餘的能不出面就不出面。”

或許他是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底牌在手,但這種博弈,拼的是命,必須謹慎。

“好,我會聽你的話,但你也要向我保證,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他從不懷疑她會上不了戰場,因為言懷埕要的,是她的命啊。

“好。”

三日後,朝中下旨為多對武將賜婚,其中就有許羚和陳倩。婚期被訂在九月十五,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裏。

一開始她還覺得這婚事是否太趕了些,但在許羚接聖旨同時得到安王私下召見的時候,再看這一天便覺得耐人尋味了。

他人還挺好,馬上要送她去死了,還想著讓她成個親留個孩子,以防她家裏那邊有異議。

這種想法不是單她有的,在她將安王的打算告訴言祺祀時,很顯然,言祺祀也是這麽想的。

她永遠也忘不掉,那天言祺祀看她的眼神。

因是聖上賜婚,也興許是看她在京城中家中無長輩操持,婚禮的一應事宜全被禮部給安排了,許羚也樂的自在,每日都去軍營中點卯,操練士兵,常常天未亮便出門,城門快落鑰時才回府。

幾天下來,安王看了很滿意,某人看了很氣憤。

終於,在一天她要出門的時候,她被人給堵在了房內。

身體被帶著倒在剛鋪好的被褥上,熾熱的吻便鋪面而來。他吻的很用力,吸吮著她連舌根都開始泛疼。她微睜開眼看著這個正在她身上作亂的人,軟著手將已經探入她衣領中的手給抓了出來。

“言……言祺祀。”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將整個腦袋都埋在了她的肩窩處,熱氣撲在脖子露出的皮膚上,控制不住地泛起了紅。

許羚的手扶住了他的後腦,帶著點安撫,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我也想你了。”

安靜了一會兒,言祺祀默默地起身,同時伸手將倒下的人拉起。

聲音平靜,但目光哀怨。

“我還以為許將軍已經忙到將我給忘了呢?不然我今日也不會這麽貿貿然地找上門來求一個名分了。”

許羚失笑,主動將人抱住,將自己埋進他的懷抱,“說什麽呢?我這不是想著馬上婚禮了,表現正常點他對我的監視就不會那麽重,之後上了戰場我可操作的空間也就能大些了。”

“那這倒是我的不是了,虧我還準備了那麽久,想來許將軍也是沒心思去看了,我還是先走吧,以防礙著你的大計。”

真是活脫脫的一個小媳婦做派,從前怎麽不知道他還有這一面。

許羚將心中升起的念頭壓下,剛擡起頭便看到言祺祀也正低著頭看她。

於是,她討好一笑,用著連她自己都受不了的聲音,嬌滴滴地說道:“什麽大計,我不知道,原來夫君為我準備了驚喜,那快帶我去看看吧。”

說完,倆個人都笑了。

言祺祀被她這麽一弄,本就只有一點小情緒現在也徹底沒了,將已經笑到直不起腰的人抱緊,他緩了緩氣息,說道:“在家裏呢,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啊?”很顯然,她忘了。

言祺祀看著懷中的姑娘,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前的一切就先不提了,今後,他一定會讓她每一天都過的開心。

裝模作樣一番,讓暗中觀察的人以為她已經去了軍營後,許羚拐回了家中。

簡單同霞月交代了幾句,兩人便悄悄地回到了那處民居。

院中的布局擺設同上一次來時並無不同,許羚猜不出他到底準備了什麽,索性就放棄了,安心地跟著某人的準備走。

兩人來到了一處小院,這是他們定好以後做正院的地方。剛一進去,許羚便看到了空地上那裝點的極其好看的秋千架。

轉頭去看言祺祀的表情,見他仍是一副笑臉,也沒多問,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當她將手搭在架子上時,真實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她的心間,這秋千同她在青關山的家中一樣,連裝飾物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他是怎麽得知的呢?

“羚兒。”

屋門被打開,一聲熟悉無比的聲音恍若夢境般響起。

她轉頭看去,在目光觸及那個站在門前朝她張開雙臂的人時,淚水無聲息地滑落。

“兄長——”

許度被撲了個滿懷,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後退了幾步,待站穩後擡手輕輕地拍了幾下懷中人的背。

他朝言祺祀看去,稍微頷首以表見禮。

言祺祀同樣點了下頭,轉身便離開了院子,將空間留給他們兄妹。

整個院子安靜了下來,待許羚的情緒緩和的差不多了,兩人才分開。

“怎麽哭了呀?越來越不知羞了,剛剛殿下還在呢,你就往我懷裏撲。”

聽著許度打趣的聲音,許羚難得地感到一抹羞澀,回頭見言祺祀並不在院中,目光一頓也明白了他這是特地離開給他們空間,也就沒再管了。

她認真的註視著眼前人,這才發現半年未見,她的兄長,高了,瘦了,也變黑了,但精氣神是好的,沒受什麽大傷,這就是最好的了。

“兄長,你是怎麽與言祺祀搭上關系的?”

察覺到許度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她剛想開口,便聽見他說,“是殿下特地來尋我的,說今日是你生辰,你會想要親人陪在身邊。還有,羚兒啊,你這麽直呼殿下名諱,他可護的住你?”

“護的住……”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言祺祀特地找來她兄長為她過生辰,所以嘴上說了什麽她也沒註意。

等她消化完後,便見許度一副女大不中留的模樣看著她。

許羚笑了,聲音中都染上了喜悅,她是真的很開心。

“兄長,我喜歡他,也甘願嫁給他。他是這世上除了你們之外,為數不多真正值得我放在心上的人。他,真的很好……”

微微偏了目光,她看到了那個正逆著光從院外朝他們走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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