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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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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3)

晚宴上,在幾輪的交談之後,今晚的大戲終於上場了。

言懷埕從位置上站起,走到桌前,對著武將這邊高舉起了酒杯,“諸位都是我大景的福氣,今日借此慶宴,本王欲為未成家的將領們成就一份好姻緣。”

他的目光移向另一邊,那邊坐著的是文官以及他們的家眷。

“要想一個國家恒久,文官和武官之間必須融洽,所以諸位大人是否支持本王的這個想法啊?”

文官隊伍中並沒有反對的聲音出來,也是,在昨日言懷埕提出要他們帶上家中未出閣的姑娘的時候,他們便知他的打算了。

不過,若能與武將結合,對於自家也是有很大的好處的,他們沒理由拒絕。

“哈哈哈,甚好,甚好,皇兄應該也支持小弟我這麽做吧。”

言懷埕對著身後的簾布說道。

許羚朝那個方向看去,隱約聽見了裏頭傳來的聲音,有些驚訝,她沒想到煬樂帝真的在裏邊,也不知只是今晚還是一直都在。

“本次戰事能夠大獲全勝,其中起最關鍵作用的當屬許將軍無疑。本王便為你與王首輔家的次女賜婚如何?”

許羚對上言懷埕朝她看來的目光,起身行禮,只聽他繼續說道:“本王聽聞這女子品貌一流,才情上佳,有一手被岑大家誇讚的好書法,是一個極好的姑娘。而許將軍呢年輕有為、一表人才,二者可謂是郎才女貌,實屬天造地設的一對,兩位卿家覺得如何?”

王首輔次女,王谙敏,根據臨夢的消息,這姑娘可是有一位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馬的,言懷埕這廝是想讓她結緣呢還是得罪人呢?

“殿下……”

“殿下恕罪,小女已在前不久定下了婚約。”

許羚剛想找理由回絕,沒想到被王首輔搶了先,不過殊途同歸,兩人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她悄悄地用餘光去打量上首的言懷埕,果然,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但看他那樣子,她知道他是絕不會就此放棄的。

想起白日裏言祺祀的話,她暗暗發笑,看來她就是這場宴會註定的沛公了,也不知道這言懷埕為什麽一定要把她拉扯進他的隊伍當中。

“如此,本王就先祝賀王卿家了。”言懷埕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而後便將目光轉向坐在他旁邊位置上的人,“趙卿家,本王記得你家千金身上沒有什麽婚約吧?本王……”

“殿下恕罪,小女,小女,容貌有缺、舉止粗鄙實在是配不上許將軍啊。”

他是想同武將聯姻沒錯,但這聯姻對象是誰都不能是許自衡。當朝的人誰會不知道他身上的麻煩事有多大,他們可不想把九族賠進去。

許羚知道她這是被嫌棄了,不過也無妨,她樂得看這樣的場面發生。畢竟她的身份也不適合娶親,不然不是把一個好好的姑娘家給毀了嘛。

不過……

“殿下,臣願意與許將軍結秦晉之好。”

許羚朝說話的人看去,她並不認識對方,但想起言祺祀說的話,她對他的身份也有了潛在的了解。

下午的時候,他們便知道言懷埕一定會安排一個姑娘給她,所以,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他們一致選擇從自己人中選擇出合適的人選。

“你是?”

“臣是刑部郎中陳恪尹,拜見安王殿下。”

言懷埕的眼睛微瞇起,狀似打量,實則思考其中的優劣,最後,他挑眉笑道:“行,那就讓你家姑娘與許將軍見見,看看有沒有這個緣份。”

陳家唯有一女,名為陳倩,年芳二八,幼時失母,後陳恪尹並未續娶,獨自撫養其長大。坊間中對於她的消息不多,只知道是個溫婉可人的姑娘。

陳恪尹是個堅定的保皇黨,對於安王的行事早有不慣,所以在言祺祀對他進行拉攏時很爽快地答應了。今晚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知道許羚是太子黨的人,所以面對安王的逼迫,他主動站了出來。

對他來說,以一場婚事便能將許羚這一大能力者綁在自家船上,半點不虧。

晚宴並未因這場小事而受到什麽影響,言懷埕也只是在許羚的婚事上遭受到了一點阻礙,對於他人的婚事那是十分地順暢的。

也正因此,他不得不對許羚的婚事多想那麽幾分。

散場後,許羚找上了陳恪尹。兩人並肩走在廣場上,一人垂頭看著地上的人影,一人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許久都未說話,直到走出內門。

“許將軍找老臣有什麽事要說啊?”

陳恪尹主動開口道,他雙手交疊著放在腹前,寬大的袖子壓在身體的兩側,平白與人拉開了距離。

許羚偏頭看他,腳下也往外走了一步,“陳大人,度想向您請教一件事情。關於令愛,不知您怎麽看?”

“她呀,呵呵,最是妥帖。”陳恪尹感嘆了一句,“許將軍明日下朝後隨我走一趟便知。”

看著陳恪尹已經遠遠走開的身影,許羚面上的笑容一瞬消失,心中有股怪異感從剛剛他回答時便一直浮現,半點驅散不得。

妥帖一詞用於形容自己的女兒似乎有點不太合適吧?

回到家中,許羚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中,但站在房屋門口,原本擡起打算推門的手靜靜地停於半空良久。

屋內有人,她剛到時便知道了,而且裏頭是誰她也知道,也正因如此,她反而有點拿不定主意,她現在是否要推門進去。

關於晚宴上的事和陳恪尹的回答,她想的還不是很清楚,所以她有點不知道要怎麽與他說。

就在她猶豫時,房門從裏面被打開了。

許羚擡頭正好與他對上視線。

一個溫暖的懷抱包圍了她,熟悉到令人安心的氣息緊緊地纏繞著她,讓她心生澀然,就一個擁抱就將她剛剛築起的高墻盡數擊潰。

他並沒有說話,只是加重的力道讓她知道他的心情不是很愉悅。

於是,她也緊緊地回抱了回去。

“你找來的人是陳恪尹?”

因為晚宴的事,許羚並未在擷芳閣久待,也就不清楚後來他到底選了哪家的姑娘。她是知道陳恪尹是他的人,但姻緣一事,可不是上下屬的關系。

“嗯。當時看了所有可能人的名單,選定了幾家,他是最先答應的。”

“他答應的?”許羚聽到言祺祀的回答想將人松開好好說話,但無奈某人並不松手,所以只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那陳姑娘呢?你們有問過她嗎?”

脖頸間有熱氣噴灑,許羚往旁邊縮了縮脖子,擡手將人推開,“你別鬧了,好好說話。”

“你一回來問的便是旁人的事,可曾關心過我?下午你自己直接走了把我一人丟在那個地方,分明是你約我去的,你對我倒是十分信任啊?”

他不說還好,一張口滿滿的醋味。許羚笑了,也不是說沒見過他這副樣子,但說實話,還是少見的。

於是,她的雙手捧著他的臉,仰頭看著他,拉近距離,“夫君這是生的哪門子的氣啊?那個地方不是你的地盤嗎?我都沒生氣你倒是先氣上了。”

“那我可不管,反正我比你早生氣,要哄的話也是夫人先哄哄我。”

“好,先哄你。”

許羚踮腳,在他的唇上輕輕一吻,一觸即分。

言祺祀先是一楞,而後目光便被她眼中滿是星河的熠熠光輝所吸引,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眼睛很美,原來,真的很美。

也沒有猶豫,他低頭追隨著那抹紅潤而去。

環著她腰的手臂往內一壓,寬大的手掌覆上她的後腦,兩唇相觸,先是緩緩輕磨,而後溫柔吸吮,直到防線奔潰,能夠攻城掠地。

相互交纏的舌在不大不小的空間中共舞,以一種熱烈向雙方傾述著對彼此的愛意。他們是世間最一致的存在。

氣溫逐漸攀升,直至受不了了,他們才放過了彼此。

相擁著靠在一起,不太平穩的喘息聲就在耳邊隨著紊亂跳動的心跳聲起起伏伏。

許羚感受到一抹帶著熱意的濕潤貼在了她的耳上,而後低沈的帶著點沙啞的聲音就這樣鉆了進去。

“我們選擇的時候並未直接詢問過陳姑娘,是陳恪尹直接答應的。”

借著月光,許羚擡頭去看言祺祀的臉,他笑的溫柔,眼中滿是自己的身影,眼角還殘留著一點紅暈,搭上殷紅有點腫脹的唇瓣,本顯清雅的臉倒是帶上了幾分欲色。

瞳孔一縮,她當即垂下了腦袋。

“明日我會去見見陳姑娘,若這樁婚事她不願意我們也不能強人所難。”

言祺祀從來不會拒絕她,更何況這是事關她的大事,“好,我都聽你的。還有,有一件事我想我要跟你說清楚。擷芳閣原先便是風月場所,我只是後來接手而已,而且我從不做那些迫害姑娘的事。我把我所有的底牌、所有的計劃都告訴你,你可以選擇相信我,也可以通過這些事來利用我。”

“我為何要這麽做?”

許羚聞聲擡頭,她註視著他的眼睛,她能從中感受到他的認真。

“若世間真有神明,它讓你重來一世定是你心有不甘,我不知你究竟為何而來,但我想你這一世絕對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的,我或許幫不上你什麽忙,但是我所擁有的這些你都是可以隨意利用,包括我。”

“要是我所做的事會傷害到你呢?”

“那也沒關系,但是我希望你能提前告訴我一聲,等我把我想做好的事情做到之後,我任憑你處置。“

“言祺祀……”

“阿羚,前世的記憶我也是有的,我不知道你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所以這一世無論你怎麽對我,都是我心甘情願。我只希望你能快樂一點,永遠都像沒來京城時那般瀟灑無拘。”

可是,沒有你,我根本做不到那個樣子。

許羚垂下頭,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再擡頭時,臉上又恢覆了笑意。

“言祺祀,我們來做個賭吧。”

“就賭五年之內我們能不能做到上一世我死前的那般成就,若是能,我便答應你一件事,若是不能,那就你答應我一件事。”

“無任何事?”

“無論何事。”

“絕不反悔?”

“絕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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