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已替換】她被人當眾造謠，祖宗來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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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已替換】她被人當眾造謠，祖宗來接她了
兩天後, 林北柔的生活終於獲得了一點平靜。
她成功脫逃了，對方再也沒有動靜，沒有在社交平臺上騷擾她, 也沒有給她手機打匿名電話。
周閬嶼聽說了這件事, 幫她升級了監控和門鎖，要不是林北柔阻止，他還打算在小區門口的酒店住幾天觀察。
周閬嶼被工作絆住了，林北柔能感覺到他每天非常忙。
她有點慶幸, 這樣周閬嶼沒空來追問跟蹤狂的事情。
周閬嶼：“我讓兩個同事過來這邊每天轉一圈, 有可疑的情況打電話聯系我。”
周閬嶼：“你說的那個人我查到了。”
林北柔：“嗯？！是誰？”
周閬嶼：“名字不知道, 來自很古老的傳承，應該是不參與公共事務的隱修世家，人數稀少，每個都很危險，他們有人頭指標。”
林北柔：“什麽意思？”
周閬嶼：“殺人不會有人找他們麻煩, 因為找不起。”
林北柔倒抽口冷氣, 突然意識到對方之前輕描淡寫地提及殺人是什麽情況了。
周閬嶼安撫：“那些人都是瘋子, 可能是全家都滅族了，只剩他一個, 他們不敢來找你麻煩，他之後沒有再聯系你吧？”
林北柔不敢告訴他, 對方直接上門將她綁走了。
林北柔沒有告訴他，對方就是司空晏, 比那些世家恐怖成千上萬倍, 可以輕易殺了周閬嶼。
林北柔試探地問：“他真的和魏瑕不是親戚嗎？”
周閬嶼：“不, 檔案裏找到了很模糊的照片，我修覆了一下, 他們長得完全不一樣。”
林北柔怔住了：“給我看看？”
周閬嶼發給了她。
林北柔望著那張照片，這是沒有毀容前的，非常清俊耐看的一張臉，純摯明媚，沒有一絲俗氣，反而超凡脫俗，陽光又俊朗，甚至有一點偏夢幻了，如果不是那股鮮活流動的生命力，如果不是沒有一丁點ai的停屍場碎屍縫合感，會讓人懷疑是ai合成的，讓人想起那些成長在特權階級，家裏財富足以買下世界上任何一百座島嶼的家族，不會出現在社交媒體上，真正黃金家族的繼承人們。
根本不像跟蹤狂，也不像連環殺人兇手，大多數女性看到一定會停住目光，對他產生善意，確實不是司空晏那個級別的。
再仔細看，除了虹膜和瞳孔，眼睛的形狀也和司空晏不太一樣。
不對。這怎麽可能呢？
林北柔：“但是他和魏瑕身材很像，身高也很像。”
周閬嶼：“修行世家會專門培養繼承人，不論男女都生得很強壯，很正常，那些世家在古代也是姻親關系，後代有一兩個像也很常見。”
不不，雖然其他強壯的人類林北柔也見過，這個跟蹤狂和魏瑕是唯二兩個拓印了司空晏身形體格的。
林北柔：“我覺得他和魏瑕是一個人，你能幫我調查下魏瑕嗎，他肯定有什麽問題……”
周閬嶼明顯不太理解林北柔的思路：“不可能，這個世界上沒有哪種法術，可以讓一個人同時出現在不同的時間地點，他們不是一個人。”
林北柔放棄了，再說下去，她有種感覺，周閬嶼會擔心她精神不正常，產生了被害妄想，然後以一個援助者的態度介入她的生活，畢竟周閬嶼知道她的診斷史。
就算他們不是一個人，林北柔也親眼目睹了他們之間的聯動性。
魏瑕能感覺到毀容跟蹤狂在對她做什麽，然後魏瑕爆發了，隔空和毀容跟蹤狂以元神形式交戰，林北柔才跑了出來。
在酒店那次，魏瑕也差點對林北柔做了差不多的事情，然後被龍靈打斷了。
整件事有種說不出的謎之耦合。
林北柔想罵人了，怎麽瘋子還買一贈一啊。
林北柔：“魏瑕現在怎麽樣了？”
周閬嶼：“他身體不適，上面放他走了，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他好像需要封閉修養，暫時和外界斷了聯系。”
林北柔知道，魏瑕身上沒了封印，自然不會再受拘束。
周閬嶼：“你應該多出去走走，不要每天悶在家裏，多和朋友出去玩。”
林北柔沒什麽朋友，周閬嶼這些話聽起越來越像她媽媽了。
“林林，周末有個同學聚會，來不來參加？”
大學室友齊晴月聯系了林北柔，林北柔想了想，答應了。
她或許是需要適當參加一些社交場合，不然成天關在家裏，東想西想，實在影響心情。
當天，林北柔到了指定地點。
這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餐吧，對外接受預訂，承接派對和聚會。
餐吧有一整個雞尾酒吧臺，十分豪華，可以二十多個人坐一排，此外角落還有超大的雅座和包廂，布置成高級環島沙龍風格，遠處是游戲活動區，客人可以去那邊射飛鏢，打臺球，而不影響酒吧區的客人。
齊晴月開心地打量著林北柔，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天啊，你真的一點沒變，你怎麽一點班味都沒有，嗯？”
林北柔抱起齊晴月的胳膊，感覺到一陣放松，其他兩個室友一個出國了，一個斷了聯系，今天只有她們兩個來，她想起了大學時和齊晴月一起去食堂打飯的場景，一起去學校外面買雙皮奶。
同學們陸陸續續到齊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打招呼，說笑，彼此寒暄聊天，林北柔發現有一半她不認識。
齊晴月也有點奇怪，拉了個熟悉的女孩子過來問。
女孩悄悄解釋：“他們還請了隔壁潼大的校友過來。”
齊晴月了然，對林北柔低聲說：“潼大的二代很多，估計今天就是人脈組局吧。”
林北柔讀的是臨江大學，周閬嶼就是潼大的，她看了過去，好幾個西服革履衣冠楚楚，好像職場精英的人，應該就是潼大的了。
不過看了魏瑕穿西裝後，西裝這種東西穿在其他人身上，就怎麽都顯不出那種該有的效果了，只能說這些人穿西裝相對他們不穿顯得更精神。
林北柔的目光十分不感興趣從那些人身上掠過。
那些人卻沒有忽視掉她。
他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林北柔，不論在哪裏，林北柔永遠是人群中最吸引人視線的那個。
她長得過分符合又超越人們的範例，哪裏都十分勻稱，哪裏都挑不出毛病，然而沒有千篇一律的網紅感，反而一眼就會記住，就算沒有化妝，就算穿得普通，也沒有減損，好看到不需要變成最白的那個，也不需要餓瘦自己，不需要把毛細孔和真實人類特征都修掉。
所有人都默認林北柔就是最最好看的那個，沒有爭議，讓人微微張嘴盯著一直看，想不出別的詞，只要開賬號發自拍和短視頻就會瞬間暴漲粉全世界都吻上來，沒人會覺得誇張。
林北柔照鏡子覺得自己長得也就那樣，和勝身洲那些神仙一樣的修士根本沒法比。
齊晴月知道自己這個室友很不愛出風頭，對人群很社恐，所以不管學校有什麽活動，她都不參加，連班會都不去，輔導員也默許了，甚至她都沒有來參加軍訓，因為林北柔有正規的醫療證明，林北柔還有個習慣，在校園裏也經常戴著口罩，擋著臉，上課也一樣，這導致很多人對她有誤會，覺得她有心臟病之類的，於是主動和她保持距離。
大學四年林北柔都默默無聞，除了女生寢室這邊略有耳聞507住了個超級好看頭發又多又長特別社恐的女生，班上同學都和她太不熟了，從來沒把她掛在嘴邊。
更不用說隔壁潼大，今天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比本校最出名的帥哥美女還更吸引人的人類，因此那些人全都在看她。
林北柔頭發不用卷也是彎彎絹絹地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肩膀和手肘，像黑發版小美人魚，盡管後面有一綹忘了梳順，還打著結，也無關緊要，誰在意呢，都沒人註意她身上穿的什麽衣服，她的腰看上去很軟，手臂很好摸，該有的地方全都有，沒人能移開視線。
林北柔和齊晴月跟女生們坐一起，女生們在聊一些日常話題，一些八卦，林北柔只要在旁邊聽就可以了，反正大家都覺得她內向社恐，有齊晴月在，她都不需要接話，另外一些人已經去人脈圈那邊，和其他人開始社交了，同學會對一些人來說就是吃個飯，對一些人來說則是機會。
“誒，潼大XX系的系花也來了。”
“許展蓓嗎，她和她朋友是不是孤立同寢室另外一個女生，導致那個女生抑郁休學了一個學期啊？”
“對，這件事都被掛到表白墻了。”
“她說那個女生暗戀她男朋友，她只是跟她聊了聊，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會休學。”
“裝，誰信啊，她家不是有顏色背景嗎，誰惹得起。”
“她男朋友是誰來著。”
“不知道，好像叫周閬嶼？”
“我知道，也在潼大，超級低調的男神，真人超帥，專業裏的頂尖人才，我有個學長說他畢業後就被國家保密單位錄用了……””
“據說只談了三個月就分了，好像是雙方家裏安排的。”
林北柔正在喝水，差點嗆到，聽到熟人的八卦讓她感覺不太禮貌，不確定她是不是該走開，偏偏齊晴月也很好奇：“這樣的人也會來參加同學會？”
“多半是看周閬嶼會不會來，他們潼大都知道，許展蓓想和周閬嶼覆合。”
“跟你們說個八卦，學長告訴我的，據說周閬嶼有個白月光，高中同桌，後來分開了……”
齊晴月瞪向林北柔，在場只有她和林北柔關系最好，她和林北柔也是一個高中，只不過當時不同班，只知道周閬嶼就是林北柔的同桌。
林北柔也看向她，做了個“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齊晴月咳嗽了兩聲：“我們去那邊拿點吃的吧。”
她帶林北柔去了吧臺，這裏有個調酒師，後面還有後廚，除了酒，還可以點一些佐酒配餐。
“Ladies，請問我可以幫你們調點什麽喝的？”調酒師是外國人，說的是英文，好在林北柔和齊晴月專業就是英語，對話沒有障礙。
林北柔不懂單子，齊晴月直接點單，要了兩杯雞尾酒，配了烤幹酪辣味玉米片和碳烤生蠔，酒和吃的很快送了過來，調酒師很得體，她們坐在角落，他在遠處擦杯子，沒有打擾她們的聊天，林北柔很快放松下來。
齊晴月：“最近有什麽好玩的事沒有？”
林北柔需要一個傾訴對象，齊晴月嘴巴很嚴，人品很靠譜，為人也很松弛，林北柔不怎麽喜歡手機聊天，齊晴月剛好也是同類，她倆可以半年線上不聊天，見了面依然一點不生疏。
林北柔：“……有個跟蹤狂跟蹤我。”
齊晴月：“what the fuck！”
她震驚地看著林北柔，擡手放在林北柔上臂上，註意力完全被勾住了：“你沒事吧，你報警了嗎？”
林北柔：“報警沒有用，他……他背景很深。”
齊晴月：“啊？那怎麽辦，他叫什麽名字，你不是有個賬號嗎，直接曝光他！”
林北柔安撫她：“別擔心，現在已經沒事了，我……我上司出面，把他解決了。”
齊晴月聽到她沒事松了口氣，接著提起了興趣：“我都不知道你上班了，上司是男生還是女生啊，是怎麽解決的。”
林北柔：“問題就在這裏，我上司現在遇到了一點麻煩，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去上班，我需要這份工作，工資很高。”
齊晴月：“你上司遇到什麽麻煩了，該不會要去坐牢吧。”
林北柔給她解釋了一下，省略並改變了一些關鍵信息。
齊晴月表情一半八卦一半凝重：“等等，我捋一捋，你上司好像失憶了，不記得他和你419，你不小心拿了他的私人物品，一旦他想起來，對你會非常不利，中途你還不小心背刺了人家，他原諒了你，然後他卷入了麻煩，你暫時避開了，那個跟蹤狂好像是跟他有血緣關系的兄弟，還巴不得對方死？”
林北柔：“我知道聽上去很假……”
齊晴月：“不不，我懂，你把私人物品還給你上司了嗎？”
林北柔：“沒有，不小心弄丟了。”其實就是任務物品，已經交出去了。
齊晴月：“等等，你工資多少來著？”
林北柔跟她說了。
齊晴月臉色瞬間平靜，眼睛反射出打工人翻身的光：“那必須回去，死也要爬回去。”
林北柔：“我那天跟他發了短信，請了個假，他一直沒有回我……”
齊晴月：“他生氣了？還是生病了，受傷了？既然這樣，你就若無其事說要去看他，帶點慰問品，把他當你的小嬌夫，男人都吃這套……”
林北柔放在吧臺上的手機振動，一條消息彈出，她心臟狠狠漏了一拍，聯系人寫著魏瑕。
林北柔瞳孔驟縮：“是我上司。”
齊晴月：“他怎麽說？”
林北柔點開消息，上面只有兩個字。
——回來。
林北柔給齊晴月看了，齊晴月雙手捂住嘴：“你趕緊回啊！”
林北柔：“他會不會想起來了？會不會是要找我算賬？”
齊晴月：“男人都是吃軟不吃硬的，該怎麽做到時候再說，你先噓寒問暖一下。”
林北柔打字回了過去：“魏總，你身體好了？感覺怎麽樣？”
魏瑕回了過來：“發定位，我來接你。”
林北柔感覺手機都在發燙：“！！！”
齊晴月：“天啊，我幫你跟他們說一聲，你先走。”
林北柔還沒來得及發定位，旁邊就響起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聲音：“不好意思，請問你就是林北柔嗎？”
齊晴月和林北柔擡頭，看到一個打扮精致的女性站在一米開外的地方，旁邊還站著她的兩個朋友。
齊晴月認出她就是剛剛其他人八卦的許展蓓。
齊晴月接過話頭：“是啊，有事嗎？”
許展蓓臉上沒有帶笑容，淡淡地說：“周閬嶼拉黑我了，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現在到這裏見我。”
齊晴月地鐵老人手機：“啊？”
林北柔也莫名其妙，依然坐在吧臺座椅上：“……我跟周閬嶼不是很熟，你直接找其他人吧。”
許展蓓的表情變得奇怪，似乎是輕蔑，又更覆雜一點，好像飽含了對林北柔的個人主觀看法，就像她早就了解了林北柔一樣，而林北柔根本不認識她。
許展蓓旁邊一個朋友開了口，非常不客氣：“周閬嶼就是因為你才跟許展蓓分手的吧，別裝了，他一直在聯系你，你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跟小三有什麽區別？”
齊晴月當場發作了：“你們是不是有病？”
林北柔按住了齊晴月肩膀，在勝身洲三百多年，她見過很多伎倆，這些什麽都不算。
這時候氣氛有點不對勁了，本來聊天的人都停下，看了過來，有人過來了，想要控制住氣氛，畢竟是同學會，卻被許展蓓看了一眼，那人想起她的家庭背景，猶豫地站住了。
林北柔：“你說的是你的主觀臆測，我認識周閬嶼，也只是認識，你誤會了。”
她態度冷靜到不像她這個年齡的，周圍人看著林北柔，也不覺得林北柔像許展蓓她們指控的那樣。
許展蓓有備而來，皮笑肉不笑了一下：“上次周閬嶼不是送你回家了嗎。”
她朋友拿出手機：“我們都拍到了，證據在這裏，你還想說什麽？”
她點開視頻，把視頻遞給其他人看，視頻中顯示了一輛車停在路邊，周閬嶼從駕駛座走下來，繞到另一邊，打開副駕駛門，伸手扶林北柔下來，拍得很清楚。
林北柔不解地問：“送我回家，不可以嗎，如果他和我有什麽，他就跟我回家了，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其他人也保持了觀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容易被煽動。
許展蓓的朋友：“他跟你沒什麽，孤男寡女的，怎麽會送你回家，明明就是在暧昧好嗎。”
齊晴月嘴角抽搐：“就這？你們還跟蹤？你們私生飯啊？你們今年幾歲了？”
她的話瞬間讓許展蓓和她朋友臉上掛不住。
許展蓓的朋友看見人群表情不對，馬上想要找回場子。
許展蓓的朋友：“怎麽不敢直接回答問題？真是小三啊？”
林北柔看著她：“你叫什麽名字？”
許展蓓的朋友楞了一下，沒想到林北柔會問自己名字，提高聲音：“張黃瑤，怎麽了？”
林北柔問另外一個沒有說話的朋友：“請問你呢？”
對方看著她，沒有回答，還翻了個白眼。
突然，旁邊有個女生的聲音說：“她叫白妍婕。”
白妍婕錯愕瞪向對方，發現對方是臨江大學的，和林北柔她們是一起的，她不認識。
臨江大學的女生們聽過一些許展蓓的事跡，對她很看不上，林北柔平時又很社恐很友好，她們看見許展蓓帶人欺負林北柔，心裏都很火大，惹不起許展蓓，在旁邊放冷箭還是沒問題的。
她們當中有人甚至機智地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林北柔對那個同學點點頭，道了謝，轉向許展蓓：“許展蓓，張黃瑤，白妍婕，你們現在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在這種公共場合，侮辱我的人格，造謠我是小三嗎？”
許展蓓覺察到了不對勁，她家背景足以讓她殺人放火都能脫罪，也就沒什麽反應，她從心裏看不起任何地位低於她的人，在她眼裏這些人都該被歧視。
其他兩個她的朋友，排擠霸淩其他人習慣了，沒有把林北柔放在眼裏。
張黃瑤說：“說你是小三又怎麽了？小三小三小三！”
林北柔：“公共場所，故意捏造事實，公然損害他人格和名譽，當眾或者利用能夠使多人聽到或看到的方式，對他人進行侮辱，同時存在捏造事實的行為與散播行為，符合起訴條件。”
許展蓓冷笑了起來，看著林北柔：“那你起訴啊，你看法院是站在我這邊，還是你那邊。”
白妍婕在旁邊幫腔：“當小三就低調點，別逼我們整你，把周閬嶼叫出來，我們可以放你一馬。”
齊晴月很火大，她本來說話就直，幹脆直接罵人了：“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顏色三代了不起啊？不給祖宗積德，惡事做多了當心家破人亡！包庇你這種孫輩你祖宗能是什麽好東西！”
許展蓓的臉色變了，張黃瑤是動嘴的那個，白妍婕就是動手的那個，她直接上去揮手就要扇齊晴月，齊晴月來不及擋，白妍婕明顯經驗豐富，周圍人發出了驚叫。
白妍婕沒有得手。
她的手僵停在了空中，林北柔握住她的手腕，沒人看清林北柔怎麽過來的，好像僅僅一秒，她動作一輕，就過來了，還恰好及時抓住了對方的手。
調酒師也快步走了出來，擋在了林北柔和齊晴月面前，他懂一點點中文，知道對方在找茬，面色嚴厲地對許展蓓她們三個說：“Hey， this has to stop right now! Move away from her，I'll call the police unless you leave immediately。”
被一個高大壯漢擋著，白妍婕不敢動手了，她退後一步，開始罵人，張黃瑤看著許展蓓，等她的指示，
調酒師利落地用手機聯系了安保。
其他人看出了許展蓓今天就是來找事的，兩個潼大的校友過來勸，讓許展蓓冷靜一下。
林北柔懶得搭理，拉著齊晴月直接離開，也沒忘了請臨江大學的女生幫忙發她一份錄像。
許展蓓見林北柔要走，終於爆發了，她性格中隱藏的劣等一面展現了出來，直接威脅林北柔：“你要是不把周閬嶼叫過來，我會讓你找不到工作，你全家在本市待不下去。”
林北柔：“你試試。”她懶得搭理，直接繞開對方走了過去。
趁所有人沒留神，許展蓓拿起旁邊一杯紅酒，直接潑在了林北柔裙子上。
齊晴月喊了出來：“餵——”
林北柔今天穿了件白色連衣裙，紅酒淅淅瀝瀝淋下來，將裙擺染成大片深紅。
她詫異地看向許展蓓，許展蓓想激怒她，讓她主動動手。
齊晴月氣得要命，林北柔拉住了齊晴月，不讓她中計。
幾個女生過來將林北柔隔開了，有的找紙巾幫她擦裙子，紛紛安慰林北柔，調酒師建議林北柔去酒店客房部，他聯系經理幫她直接幹洗，安保匆匆趕到，請許展蓓和她兩個朋友立即離開，否則他們會報警，許展蓓和他們起了爭執，安保態度強硬，酒店本身背景也很硬，並不怕許展蓓，許展蓓三人被安保強行請了出去。
餐吧外是一個很大的庭院，連通著車道，可以通往酒店客房。
外面起了喧嘩，噪音壓過了之前的對峙，不少人看了出去。
“我天……”有人小聲驚嘆，“那是什麽？！”
“什麽情況？”“不知道啊。”“好多人在拍照？”
有人說：“好像是外面開進了一輛超跑，客人全部跑出去拍照了。”
“什麽超跑，這酒店不都是有錢人嗎？還稀罕超跑？”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個經理模樣的人走了進來，跟調酒師打了個手勢，調酒師過去了，同時跟他低語了兩句，說了這邊的情況。
經理點點頭，他身後有兩個長得像模特一樣標致的男女侍應生，居然一路手動卷著地毯鋪過來，一直鋪到餐吧門口。
林北柔突然產生了一種荒誕的預感。
經理：“林北柔小姐？”
他擡頭望向林北柔，直接走了過來，非常恭敬地向她點頭，又朝林北柔旁邊的齊晴月點頭，直接無視了許展蓓和她朋友。
經理：“請跟我來，一位您的朋友急切地想要見您。”
林北柔挽著齊晴月的手出去了，她那種奇怪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以至於她都沒有問經理是誰，齊晴月已經從剛才的憤怒變成了好奇，全程向外張望。
經理將林北柔引到了外面庭院，剛好站在幾叢十分蓊郁的金魚草和高株飛燕草前。
穿著正裝戴著領結的酒店總經理正指揮八個工作人員鋪毯子。
一臺黑如夜幕流光的跑車，從毯子另一端緩緩開過來。
烏龜爬一樣的速度，共享單車都能比它快。
工作人員卻動作十分之快，酒店總經理親自跑動指揮，毯子很快鋪到了林北柔所在的位置。
林北柔：“……”怎麽回事，有種羞恥play的感覺。
工作人員的態度都太認真了，讓她覺得想吐槽是對他們專業勞動成果的不尊重。
餐吧有人跟出來看，然後特別激動，就像看到了日全食一樣掏出手機：“天哪！”
旁人不明所以：“怎麽了？”
對方說：“昨天才刷到這臺車！純手工定制，太空航空級材料，全球限量唯一，最貴沒有之一，勞斯萊斯影系列也排它後面，車主特別神秘，他們都說是哪個石油王子，結果居然在國內？”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看著那輛車，就像看冥夜女神埃列什基伽勒緩步而來。
人類工藝所能達到的極致，讓它如此炫目，以至於抵達了物質之美的極限。
“我天……幻海之聲……”
“手抖，發個朋友圈……”
“車主是誰啊？快下車讓我看看？？”
幻海之聲如海潮緩湧，骨骼感分明的車輪轉速均衡如數字公式，平移無聲，一丁點顆粒感都沒有，帶著無與倫比的高雅與隱而不發的dom，就這樣停在了庭院正前方鋪好的毯子上。
無框車門自動擡升，純黑色的座駕艙內，一個人走了下來，表情平淡得像白開水，空氣仿佛剎那被按下靜音鍵。
高大修拔，身形鶴立雞群，眉眼似真似幻，看上去根本不像真人，好像一座古羅馬神像忽然被扔進了人群中，本來還算能入眼的其他雄性，瞬間就坑坑窪窪了起來。
魏瑕擡眼望向林北柔，和一臉懵的林北柔對上了視線，走過來直接到了她面前，保持著不至於讓林北柔擡頭太過分的距離：“回去。”
齊晴月站在林北柔旁邊，感覺眼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沖擊，一下子就知道了這就是林北柔的上司，她立馬放開林北柔，輕輕推了她一下，小聲說：“趕緊回去吧。”
林北柔：“可是……”
齊晴月壓低聲音：“哎呀不要擔心我，我跟曉甜她們一起走，你現在走是對的，震懾那個姓許的，免得她找你麻煩。”
林北柔一想也有道理，萬一對方真的不長眼睛去找她家裏人麻煩，魏瑕確實是最好的震懾。
權力，武力，金錢和美貌統治著這個世界，而魏瑕四樣全占，和普通人更是有著第五個隱形的天塹隔離，甚至淩駕於其他現世自認為高於普通人的修行者之上。
魏瑕朝林北柔伸出手，林北柔下意識握了上去，魏瑕牽著她的手，餘光掠過其他人，好像其他人是路邊的花花草草還是別的什麽，比如齊晴月和林北柔那些同學，至於許展蓓等人，魏瑕直接無視了，就像掠過沒有呼吸的死物和屍體。
幻海之聲駛離了庭院，消失在眾人視野。
許展蓓和她的兩個朋友都說不出話來。
她們自然知道，能擁有幻海之聲這臺座駕，並不是有權有勢就可以的，幻海之聲背後的科技公司很神秘，無國界背景，沒有哪個當局能幹擾，許展蓓自己有個舅舅當初就很想要幻海之聲，結果被告知他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
許展蓓平時囂張慣了，她知道哪些人惹得起，哪些人最好別惹，在不能惹的長輩面前，她都很乖，和她在她欺負的人面前是兩副面孔，根本沒想到林北柔是自己沒法動的，這讓她驚懼大於惱羞，她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緊張和後怕。
對方是誰？會不會事後報覆，會不會找到她家去？
不知道為什麽，許展蓓有種恐怖的直覺，對方會處理一切針對林北柔的人和事，不管事情再小，不會親自處理，但結果是整個許家都承受不起的代價。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另外一輛高級座駕也開了進來，速度還有點急，剎車之後，駕駛座車門打開，一個人下來，砰地甩上車門。
周閬嶼過來了。
眾人還沈浸在剛才魏瑕帶來的震撼中，都在猜他身份，眼看周閬嶼過來了，全都鴉雀無聲，那些精英出身的潼大校友沒有一個不知道周閬嶼的。
剛剛有個潼大校友給周閬嶼發了消息，告訴了他現場情況，周閬嶼迅速趕了過來。
周閬嶼臉色絕對說不上愉快，只是保持著基本的平靜，走到了齊晴月面前：“不好意思，林北柔呢？”
齊晴月脫口而出：“跟開幻海之聲的超級超級帥的大帥哥走了呢。”
周閬嶼一下子知道了是誰，他看也沒看許展蓓等人一眼，匆匆跟齊晴月交換了一個聯系方式。
許展蓓沖了過來：“周閬嶼！”
她伸手想抓住周閬嶼胳膊，安保直接將她格擋開了，周閬嶼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許展蓓楞住了，周閬嶼的眼神讓她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他看她就像看一個死人。
周閬嶼：“別再讓我發現你動我的人。”
他打了個電話，接通了許家現在的管事的，按了免提。
許展蓓聽到家裏長輩聲音響起時，整個人都楞了，她一直以為周閬嶼和她一樣都是家裏小輩，她不知道周閬嶼有這個話語權。
“你家會出事。”周閬嶼說話的語氣顯而易見不耐煩，連基本面子也不給了，整個臨江市還從來沒有誰敢不給她家面子，連軍區大領導都不敢。
周閬嶼知道，魏瑕出現，這件事就會歸寧西雍管了。
寧西雍對自己人很和氣，很無害，收拾世家卻像烹羊宰牛且為樂一樣，就像魏瑕手上的一把剔骨刀。
許展蓓渾身微微發抖，直覺在她腦海中發出尖銳爆鳴。
面對周閬嶼的陳述，她家長輩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唯唯諾諾，從未如此卑微，如此……絕望。
聽到那個長輩的措辭，許展蓓知道，她完了。
周閬嶼的目光無意間從縮在她身後的另外兩個人臉上掠過，不再掩飾厭惡，像看到廁所裏的不潔之物一樣一觸即離。
張黃瑤和白妍婕膝蓋一陣陣發軟，她們知道，她們馬上會被許家事後清算。
許展蓓想起了剛才那個來接林北柔的人，而周閬嶼反而變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想撲過去，卻被安保攔下，只能狼狽地提高聲音：“周閬嶼！救我！剛才那個人，那個人——”
周閬嶼皺眉，反應過來了她的意思，卻一臉冷漠，一個眼神都沒給，直接離開了現場。
許展蓓癱坐在了地上，張黃瑤和白妍婕都嚇得六神無主，陪她蹲在了地上。
周閬嶼到了車上，他給林北柔打了個電話，林北柔沒有接，周閬嶼皺起眉頭。
魏瑕有手段讓林北柔的手機接不到他的電話。
林北柔告訴自己別想太多，坐進了副駕駛，後背靠在了弧度完美的車座上，從車內望出去的前方風景，明明和在車外看到的一樣，卻又感覺不一樣。
就像坐在舒適的黑夜王座俯瞰外面世界，所有生活中的問題都徹底地遠離了。
林北柔不由地想起了以前她跟著司空晏時，坐過的那些魔修大能進貢上來的坐騎，一個個讓林北柔看了膝蓋發軟，卻溫順得跟家養的倉鼠似的，當然，僅限對司空晏和她。
為什麽對她也溫順，當然是因為她身上沾了陰間祖宗的倒反天罡的味道。
幻海之聲緩緩發動，平滑地移出去，林北柔連一點推背感都沒有感覺到。
車內空氣有點過於安靜了。
魏瑕看著她裙擺上的一灘不規則濺射狀鮮紅。
林北柔一陣緊張：“我們回去哪裏？還是酒店嗎？”
魏瑕：“不，回住的地方，你的行李已經送過去了。”
他神情十分正常，林北柔咽了咽嗓子，不敢多問。
魏瑕卻主動提起：“你這兩天有見過其他什麽人嗎？”
林北柔瞬間繃緊了脊背：“沒有，怎麽了，呃，我只見過周閬嶼。”
魏瑕：“……那天你為什麽突然離開，我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
林北柔意識到魏瑕根本不記得了，他不記得和龍靈融合之前的事，也不記得他當時把她壓在下面。
林北柔知道讓事情留有餘地更好，於是模棱兩可，露出為難的樣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魏瑕果然接受了這個解釋，這樣她就不用承擔擅離工位的責任了。
魏瑕蹙眉：“我好像產生過幻覺，看到你和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在一起。”
林北柔心下重重一跳，裝不明白：“什麽？”
魏瑕目視前方：“我看到你被一個穿兜帽衫的人襲擊了，然後我和他打了一架，之後我不記得了，他們說我當時失去了意識。”
林北柔不敢告訴他那個根本不是幻覺：“……可能是封印解除之後的反噬？”
手機振動，消息彈出，熟悉的默認用戶名，熟悉的聊天框。
林北柔眼皮狠狠彈跳，她這個角度魏瑕看不到，於是她點開了對方發來的圖片。
背景是她的臥室，對方自拍了一張，一手抓著一條毛絨絨的毯子，把半張臉埋進毯子裏，露出一雙黑魆魆的眼睛盯著鏡頭，盯著她，那是她最喜歡的毯子，每天晚上陪她睡覺，沾滿了她身上的氣味。
伴隨圖片的還有一行字。
“回來，否則我會把你床單弄很臟的，公主殿下。”
林北柔竭力管理好表情，不讓魏瑕看出異樣，魏瑕隨口問了句：“誰？”
林北柔撒謊：“家裏人。”
她快速打字發送：“你到底想幹嘛？！你瘋了嗎！”
“我為你發瘋，你要回來嗎？回來回來回來回來回來回來回來。”後面跟著整排的回來，直到超過聊天框允許字數。
短暫的不詳的停頓。
林北柔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她感覺好像面臨一條心愛安撫物布娃娃被搶走了的瘋狗。
對方正在輸入提示，那三個點看得林北柔心驚肉跳。
“你跟他在一起嗎？”
“我看見你們了。”
“我要殺了他。”
“順便把今天欺負你的人全殺了。”
“等著。”
林北柔下意識側頭，看見魏瑕眉心出現了一個紅點，穩穩鎖在他眉心，林北柔差點嚇飛，手微微發抖，打字從來沒這麽快過。
邦妮呼嚕嚕助眠：“住手！我馬上回來了！他是我上司，跟我什麽關系都沒有！”
“上司？那他為什麽在我們親熱的時候打擾我們？”對方馬上來勁了。
林北柔咬牙切齒，根本不知道為什麽要跟他解釋這些，她必須穩住這條瘋狗的情緒。
邦妮呼嚕嚕助眠：“你把那個叫親熱？那是強迫！”
“我沒有，你明明很迎合，你身體很迎合，我的手XXXXX，你的XX就XX了，……”對方似乎受了什麽天大委屈。
林北柔臉燒得通紅，即使他說的是事實，她也不會承認：“閉嘴！”
“好，”對方柔情蜜意地說，“我保持安靜，不能讓你上司發現，對吧，我會乖乖的，我看了你的收藏夾，你喜歡乖乖的綠茶的小狗勾，我知道，我是你的小狗，你是我的寶貝，我的主人，主人可以回家嗎，小狗想舔主人的手指……”
他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奇的游戲一樣，突然興致盎然地進入了角色，林北柔清楚地看見魏瑕眉心紅點消失了。
“我等你回來，你要說話算話。”對方像個要糖吃的小孩一樣重覆著。
如果這個玩意算小狗，那他肯定是地獄三頭犬版本，林北柔眼看消息框終於消停了，深深吸了口氣。
現在她面臨另外一個麻煩。
“……魏總，可以先回一趟我家嗎，我東西忘了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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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林北柔的生活終於獲得了一點平靜。
她成功脫逃了，對方再也沒有動靜，沒有在社交平臺上騷擾她, 也沒有給她手機打匿名電話。
周閬嶼聽說了這件事, 幫她升級了監控和門鎖，要不是林北柔阻止，他還打算在小區門口的酒店住幾天觀察。
周閬嶼被工作絆住了，林北柔能感覺到他每天非常忙。
她有點慶幸, 這樣周閬嶼沒空來追問跟蹤狂的事情。
周閬嶼：“我讓兩個同事過來這邊每天轉一圈, 有可疑的情況打電話聯系我。”
周閬嶼：“你說的那個人我查到了。”
林北柔：“嗯？！是誰？”
周閬嶼：“名字不知道, 來自很古老的傳承，應該是不參與公共事務的隱修世家，人數稀少，每個都很危險，他們有人頭指標。”
林北柔：“什麽意思？”
周閬嶼：“殺人不會有人找他們麻煩, 因為找不起。”
林北柔倒抽口冷氣, 突然意識到對方之前輕描淡寫地提及殺人是什麽情況了。
周閬嶼安撫：“那些人都是瘋子, 可能是全家都滅族了，只剩他一個, 他們不敢來找你麻煩，他之後沒有再聯系你吧？”
林北柔不敢告訴他, 對方直接上門將她綁走了。
林北柔沒有告訴他，對方就是司空晏, 比那些世家恐怖成千上萬倍, 可以輕易殺了周閬嶼。
林北柔試探地問：“他真的和魏瑕不是親戚嗎？”
周閬嶼：“不, 檔案裏找到了很模糊的照片，我修覆了一下, 他們長得完全不一樣。”
林北柔怔住了：“給我看看？”
周閬嶼發給了她。
林北柔望著那張照片，這是沒有毀容前的，非常清俊耐看的一張臉，純摯明媚，沒有一絲俗氣，反而超凡脫俗，陽光又俊朗，甚至有一點偏夢幻了，如果不是那股鮮活流動的生命力，如果不是沒有一丁點ai的停屍場碎屍縫合感，會讓人懷疑是ai合成的，讓人想起那些成長在特權階級，家裏財富足以買下世界上任何一百座島嶼的家族，不會出現在社交媒體上，真正黃金家族的繼承人們。
根本不像跟蹤狂，也不像連環殺人兇手，大多數女性看到一定會停住目光，對他產生善意，確實不是司空晏那個級別的。
再仔細看，除了虹膜和瞳孔，眼睛的形狀也和司空晏不太一樣。
不對。這怎麽可能呢？
林北柔：“但是他和魏瑕身材很像，身高也很像。”
周閬嶼：“修行世家會專門培養繼承人，不論男女都生得很強壯，很正常，那些世家在古代也是姻親關系，後代有一兩個像也很常見。”
不不，雖然其他強壯的人類林北柔也見過，這個跟蹤狂和魏瑕是唯二兩個拓印了司空晏身形體格的。
林北柔：“我覺得他和魏瑕是一個人，你能幫我調查下魏瑕嗎，他肯定有什麽問題……”
周閬嶼明顯不太理解林北柔的思路：“不可能，這個世界上沒有哪種法術，可以讓一個人同時出現在不同的時間地點，他們不是一個人。”
林北柔放棄了，再說下去，她有種感覺，周閬嶼會擔心她精神不正常，產生了被害妄想，然後以一個援助者的態度介入她的生活，畢竟周閬嶼知道她的診斷史。
就算他們不是一個人，林北柔也親眼目睹了他們之間的聯動性。
魏瑕能感覺到毀容跟蹤狂在對她做什麽，然後魏瑕爆發了，隔空和毀容跟蹤狂以元神形式交戰，林北柔才跑了出來。
在酒店那次，魏瑕也差點對林北柔做了差不多的事情，然後被龍靈打斷了。
整件事有種說不出的謎之耦合。
林北柔想罵人了，怎麽瘋子還買一贈一啊。
林北柔：“魏瑕現在怎麽樣了？”
周閬嶼：“他身體不適，上面放他走了，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他好像需要封閉修養，暫時和外界斷了聯系。”
林北柔知道，魏瑕身上沒了封印，自然不會再受拘束。
周閬嶼：“你應該多出去走走，不要每天悶在家裏，多和朋友出去玩。”
林北柔沒什麽朋友，周閬嶼這些話聽起越來越像她媽媽了。
“林林，周末有個同學聚會，來不來參加？”
大學室友齊晴月聯系了林北柔，林北柔想了想，答應了。
她或許是需要適當參加一些社交場合，不然成天關在家裏，東想西想，實在影響心情。
當天，林北柔到了指定地點。
這是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餐吧，對外接受預訂，承接派對和聚會。
餐吧有一整個雞尾酒吧臺，十分豪華，可以二十多個人坐一排，此外角落還有超大的雅座和包廂，布置成高級環島沙龍風格，遠處是游戲活動區，客人可以去那邊射飛鏢，打臺球，而不影響酒吧區的客人。
齊晴月開心地打量著林北柔，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天啊，你真的一點沒變，你怎麽一點班味都沒有，嗯？”
林北柔抱起齊晴月的胳膊，感覺到一陣放松，其他兩個室友一個出國了，一個斷了聯系，今天只有她們兩個來，她想起了大學時和齊晴月一起去食堂打飯的場景，一起去學校外面買雙皮奶。
同學們陸陸續續到齊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打招呼，說笑，彼此寒暄聊天，林北柔發現有一半她不認識。
齊晴月也有點奇怪，拉了個熟悉的女孩子過來問。
女孩悄悄解釋：“他們還請了隔壁潼大的校友過來。”
齊晴月了然，對林北柔低聲說：“潼大的二代很多，估計今天就是人脈組局吧。”
林北柔讀的是臨江大學，周閬嶼就是潼大的，她看了過去，好幾個西服革履衣冠楚楚，好像職場精英的人，應該就是潼大的了。
不過看了魏瑕穿西裝後，西裝這種東西穿在其他人身上，就怎麽都顯不出那種該有的效果了，只能說這些人穿西裝相對他們不穿顯得更精神。
林北柔的目光十分不感興趣從那些人身上掠過。
那些人卻沒有忽視掉她。
他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林北柔，不論在哪裏，林北柔永遠是人群中最吸引人視線的那個。
她長得過分符合又超越人們的範例，哪裏都十分勻稱，哪裏都挑不出毛病，然而沒有千篇一律的網紅感，反而一眼就會記住，就算沒有化妝，就算穿得普通，也沒有減損，好看到不需要變成最白的那個，也不需要餓瘦自己，不需要把毛細孔和真實人類特征都修掉。
所有人都默認林北柔就是最最好看的那個，沒有爭議，讓人微微張嘴盯著一直看，想不出別的詞，只要開賬號發自拍和短視頻就會瞬間暴漲粉全世界都吻上來，沒人會覺得誇張。
林北柔照鏡子覺得自己長得也就那樣，和勝身洲那些神仙一樣的修士根本沒法比。
齊晴月知道自己這個室友很不愛出風頭，對人群很社恐，所以不管學校有什麽活動，她都不參加，連班會都不去，輔導員也默許了，甚至她都沒有來參加軍訓，因為林北柔有正規的醫療證明，林北柔還有個習慣，在校園裏也經常戴著口罩，擋著臉，上課也一樣，這導致很多人對她有誤會，覺得她有心臟病之類的，於是主動和她保持距離。
大學四年林北柔都默默無聞，除了女生寢室這邊略有耳聞507住了個超級好看頭發又多又長特別社恐的女生，班上同學都和她太不熟了，從來沒把她掛在嘴邊。
更不用說隔壁潼大，今天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比本校最出名的帥哥美女還更吸引人的人類，因此那些人全都在看她。
林北柔頭發不用卷也是彎彎絹絹地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肩膀和手肘，像黑發版小美人魚，盡管後面有一綹忘了梳順，還打著結，也無關緊要，誰在意呢，都沒人註意她身上穿的什麽衣服，她的腰看上去很軟，手臂很好摸，該有的地方全都有，沒人能移開視線。
林北柔和齊晴月跟女生們坐一起，女生們在聊一些日常話題，一些八卦，林北柔只要在旁邊聽就可以了，反正大家都覺得她內向社恐，有齊晴月在，她都不需要接話，另外一些人已經去人脈圈那邊，和其他人開始社交了，同學會對一些人來說就是吃個飯，對一些人來說則是機會。
“誒，潼大XX系的系花也來了。”
“許展蓓嗎，她和她朋友是不是孤立同寢室另外一個女生，導致那個女生抑郁休學了一個學期啊？”
“對，這件事都被掛到表白墻了。”
“她說那個女生暗戀她男朋友，她只是跟她聊了聊，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會休學。”
“裝，誰信啊，她家不是有顏色背景嗎，誰惹得起。”
“她男朋友是誰來著。”
“不知道，好像叫周閬嶼？”
“我知道，也在潼大，超級低調的男神，真人超帥，專業裏的頂尖人才，我有個學長說他畢業後就被國家保密單位錄用了……””
“據說只談了三個月就分了，好像是雙方家裏安排的。”
林北柔正在喝水，差點嗆到，聽到熟人的八卦讓她感覺不太禮貌，不確定她是不是該走開，偏偏齊晴月也很好奇：“這樣的人也會來參加同學會？”
“多半是看周閬嶼會不會來，他們潼大都知道，許展蓓想和周閬嶼覆合。”
“跟你們說個八卦，學長告訴我的，據說周閬嶼有個白月光，高中同桌，後來分開了……”
齊晴月瞪向林北柔，在場只有她和林北柔關系最好，她和林北柔也是一個高中，只不過當時不同班，只知道周閬嶼就是林北柔的同桌。
林北柔也看向她，做了個“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齊晴月咳嗽了兩聲：“我們去那邊拿點吃的吧。”
她帶林北柔去了吧臺，這裏有個調酒師，後面還有後廚，除了酒，還可以點一些佐酒配餐。
“Ladies，請問我可以幫你們調點什麽喝的？”調酒師是外國人，說的是英文，好在林北柔和齊晴月專業就是英語，對話沒有障礙。
林北柔不懂單子，齊晴月直接點單，要了兩杯雞尾酒，配了烤幹酪辣味玉米片和碳烤生蠔，酒和吃的很快送了過來，調酒師很得體，她們坐在角落，他在遠處擦杯子，沒有打擾她們的聊天，林北柔很快放松下來。
齊晴月：“最近有什麽好玩的事沒有？”
林北柔需要一個傾訴對象，齊晴月嘴巴很嚴，人品很靠譜，為人也很松弛，林北柔不怎麽喜歡手機聊天，齊晴月剛好也是同類，她倆可以半年線上不聊天，見了面依然一點不生疏。
林北柔：“……有個跟蹤狂跟蹤我。”
齊晴月：“what the fuck！”
她震驚地看著林北柔，擡手放在林北柔上臂上，註意力完全被勾住了：“你沒事吧，你報警了嗎？”
林北柔：“報警沒有用，他……他背景很深。”
齊晴月：“啊？那怎麽辦，他叫什麽名字，你不是有個賬號嗎，直接曝光他！”
林北柔安撫她：“別擔心，現在已經沒事了，我……我上司出面，把他解決了。”
齊晴月聽到她沒事松了口氣，接著提起了興趣：“我都不知道你上班了，上司是男生還是女生啊，是怎麽解決的。”
林北柔：“問題就在這裏，我上司現在遇到了一點麻煩，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去上班，我需要這份工作，工資很高。”
齊晴月：“你上司遇到什麽麻煩了，該不會要去坐牢吧。”
林北柔給她解釋了一下，省略並改變了一些關鍵信息。
齊晴月表情一半八卦一半凝重：“等等，我捋一捋，你上司好像失憶了，不記得他和你419，你不小心拿了他的私人物品，一旦他想起來，對你會非常不利，中途你還不小心背刺了人家，他原諒了你，然後他卷入了麻煩，你暫時避開了，那個跟蹤狂好像是跟他有血緣關系的兄弟，還巴不得對方死？”
林北柔：“我知道聽上去很假……”
齊晴月：“不不，我懂，你把私人物品還給你上司了嗎？”
林北柔：“沒有，不小心弄丟了。”其實就是任務物品，已經交出去了。
齊晴月：“等等，你工資多少來著？”
林北柔跟她說了。
齊晴月臉色瞬間平靜，眼睛反射出打工人翻身的光：“那必須回去，死也要爬回去。”
林北柔：“我那天跟他發了短信，請了個假，他一直沒有回我……”
齊晴月：“他生氣了？還是生病了，受傷了？既然這樣，你就若無其事說要去看他，帶點慰問品，把他當你的小嬌夫，男人都吃這套……”
林北柔放在吧臺上的手機振動，一條消息彈出，她心臟狠狠漏了一拍，聯系人寫著魏瑕。
林北柔瞳孔驟縮：“是我上司。”
齊晴月：“他怎麽說？”
林北柔點開消息，上面只有兩個字。
——回來。
林北柔給齊晴月看了，齊晴月雙手捂住嘴：“你趕緊回啊！”
林北柔：“他會不會想起來了？會不會是要找我算賬？”
齊晴月：“男人都是吃軟不吃硬的，該怎麽做到時候再說，你先噓寒問暖一下。”
林北柔打字回了過去：“魏總，你身體好了？感覺怎麽樣？”
魏瑕回了過來：“發定位，我來接你。”
林北柔感覺手機都在發燙：“！！！”
齊晴月：“天啊，我幫你跟他們說一聲，你先走。”
林北柔還沒來得及發定位，旁邊就響起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聲音：“不好意思，請問你就是林北柔嗎？”
齊晴月和林北柔擡頭，看到一個打扮精致的女性站在一米開外的地方，旁邊還站著她的兩個朋友。
齊晴月認出她就是剛剛其他人八卦的許展蓓。
齊晴月接過話頭：“是啊，有事嗎？”
許展蓓臉上沒有帶笑容，淡淡地說：“周閬嶼拉黑我了，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現在到這裏見我。”
齊晴月地鐵老人手機：“啊？”
林北柔也莫名其妙，依然坐在吧臺座椅上：“……我跟周閬嶼不是很熟，你直接找其他人吧。”
許展蓓的表情變得奇怪，似乎是輕蔑，又更覆雜一點，好像飽含了對林北柔的個人主觀看法，就像她早就了解了林北柔一樣，而林北柔根本不認識她。
許展蓓旁邊一個朋友開了口，非常不客氣：“周閬嶼就是因為你才跟許展蓓分手的吧，別裝了，他一直在聯系你，你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跟小三有什麽區別？”
齊晴月當場發作了：“你們是不是有病？”
林北柔按住了齊晴月肩膀，在勝身洲三百多年，她見過很多伎倆，這些什麽都不算。
這時候氣氛有點不對勁了，本來聊天的人都停下，看了過來，有人過來了，想要控制住氣氛，畢竟是同學會，卻被許展蓓看了一眼，那人想起她的家庭背景，猶豫地站住了。
林北柔：“你說的是你的主觀臆測，我認識周閬嶼，也只是認識，你誤會了。”
她態度冷靜到不像她這個年齡的，周圍人看著林北柔，也不覺得林北柔像許展蓓她們指控的那樣。
許展蓓有備而來，皮笑肉不笑了一下：“上次周閬嶼不是送你回家了嗎。”
她朋友拿出手機：“我們都拍到了，證據在這裏，你還想說什麽？”
她點開視頻，把視頻遞給其他人看，視頻中顯示了一輛車停在路邊，周閬嶼從駕駛座走下來，繞到另一邊，打開副駕駛門，伸手扶林北柔下來，拍得很清楚。
林北柔不解地問：“送我回家，不可以嗎，如果他和我有什麽，他就跟我回家了，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其他人也保持了觀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容易被煽動。
許展蓓的朋友：“他跟你沒什麽，孤男寡女的，怎麽會送你回家，明明就是在暧昧好嗎。”
齊晴月嘴角抽搐：“就這？你們還跟蹤？你們私生飯啊？你們今年幾歲了？”
她的話瞬間讓許展蓓和她朋友臉上掛不住。
許展蓓的朋友看見人群表情不對，馬上想要找回場子。
許展蓓的朋友：“怎麽不敢直接回答問題？真是小三啊？”
林北柔看著她：“你叫什麽名字？”
許展蓓的朋友楞了一下，沒想到林北柔會問自己名字，提高聲音：“張黃瑤，怎麽了？”
林北柔問另外一個沒有說話的朋友：“請問你呢？”
對方看著她，沒有回答，還翻了個白眼。
突然，旁邊有個女生的聲音說：“她叫白妍婕。”
白妍婕錯愕瞪向對方，發現對方是臨江大學的，和林北柔她們是一起的，她不認識。
臨江大學的女生們聽過一些許展蓓的事跡，對她很看不上，林北柔平時又很社恐很友好，她們看見許展蓓帶人欺負林北柔，心裏都很火大，惹不起許展蓓，在旁邊放冷箭還是沒問題的。
她們當中有人甚至機智地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林北柔對那個同學點點頭，道了謝，轉向許展蓓：“許展蓓，張黃瑤，白妍婕，你們現在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在這種公共場合，侮辱我的人格，造謠我是小三嗎？”
許展蓓覺察到了不對勁，她家背景足以讓她殺人放火都能脫罪，也就沒什麽反應，她從心裏看不起任何地位低於她的人，在她眼裏這些人都該被歧視。
其他兩個她的朋友，排擠霸淩其他人習慣了，沒有把林北柔放在眼裏。
張黃瑤說：“說你是小三又怎麽了？小三小三小三！”
林北柔：“公共場所，故意捏造事實，公然損害他人格和名譽，當眾或者利用能夠使多人聽到或看到的方式，對他人進行侮辱，同時存在捏造事實的行為與散播行為，符合起訴條件。”
許展蓓冷笑了起來，看著林北柔：“那你起訴啊，你看法院是站在我這邊，還是你那邊。”
白妍婕在旁邊幫腔：“當小三就低調點，別逼我們整你，把周閬嶼叫出來，我們可以放你一馬。”
齊晴月很火大，她本來說話就直，幹脆直接罵人了：“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顏色三代了不起啊？不給祖宗積德，惡事做多了當心家破人亡！包庇你這種孫輩你祖宗能是什麽好東西！”
許展蓓的臉色變了，張黃瑤是動嘴的那個，白妍婕就是動手的那個，她直接上去揮手就要扇齊晴月，齊晴月來不及擋，白妍婕明顯經驗豐富，周圍人發出了驚叫。
白妍婕沒有得手。
她的手僵停在了空中，林北柔握住她的手腕，沒人看清林北柔怎麽過來的，好像僅僅一秒，她動作一輕，就過來了，還恰好及時抓住了對方的手。
調酒師也快步走了出來，擋在了林北柔和齊晴月面前，他懂一點點中文，知道對方在找茬，面色嚴厲地對許展蓓她們三個說：“Hey， this has to stop right now! Move away from her，I'll call the police unless you leave immediately。”
被一個高大壯漢擋著，白妍婕不敢動手了，她退後一步，開始罵人，張黃瑤看著許展蓓，等她的指示，
調酒師利落地用手機聯系了安保。
其他人看出了許展蓓今天就是來找事的，兩個潼大的校友過來勸，讓許展蓓冷靜一下。
林北柔懶得搭理，拉著齊晴月直接離開，也沒忘了請臨江大學的女生幫忙發她一份錄像。
許展蓓見林北柔要走，終於爆發了，她性格中隱藏的劣等一面展現了出來，直接威脅林北柔：“你要是不把周閬嶼叫過來，我會讓你找不到工作，你全家在本市待不下去。”
林北柔：“你試試。”她懶得搭理，直接繞開對方走了過去。
趁所有人沒留神，許展蓓拿起旁邊一杯紅酒，直接潑在了林北柔裙子上。
齊晴月喊了出來：“餵——”
林北柔今天穿了件白色連衣裙，紅酒淅淅瀝瀝淋下來，將裙擺染成大片深紅。
她詫異地看向許展蓓，許展蓓想激怒她，讓她主動動手。
齊晴月氣得要命，林北柔拉住了齊晴月，不讓她中計。
幾個女生過來將林北柔隔開了，有的找紙巾幫她擦裙子，紛紛安慰林北柔，調酒師建議林北柔去酒店客房部，他聯系經理幫她直接幹洗，安保匆匆趕到，請許展蓓和她兩個朋友立即離開，否則他們會報警，許展蓓和他們起了爭執，安保態度強硬，酒店本身背景也很硬，並不怕許展蓓，許展蓓三人被安保強行請了出去。
餐吧外是一個很大的庭院，連通著車道，可以通往酒店客房。
外面起了喧嘩，噪音壓過了之前的對峙，不少人看了出去。
“我天……”有人小聲驚嘆，“那是什麽？！”
“什麽情況？”“不知道啊。”“好多人在拍照？”
有人說：“好像是外面開進了一輛超跑，客人全部跑出去拍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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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個經理模樣的人走了進來，跟調酒師打了個手勢，調酒師過去了，同時跟他低語了兩句，說了這邊的情況。
經理點點頭，他身後有兩個長得像模特一樣標致的男女侍應生，居然一路手動卷著地毯鋪過來，一直鋪到餐吧門口。
林北柔突然產生了一種荒誕的預感。
經理：“林北柔小姐？”
他擡頭望向林北柔，直接走了過來，非常恭敬地向她點頭，又朝林北柔旁邊的齊晴月點頭，直接無視了許展蓓和她朋友。
經理：“請跟我來，一位您的朋友急切地想要見您。”
林北柔挽著齊晴月的手出去了，她那種奇怪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以至於她都沒有問經理是誰，齊晴月已經從剛才的憤怒變成了好奇，全程向外張望。
經理將林北柔引到了外面庭院，剛好站在幾叢十分蓊郁的金魚草和高株飛燕草前。
穿著正裝戴著領結的酒店總經理正指揮八個工作人員鋪毯子。
一臺黑如夜幕流光的跑車，從毯子另一端緩緩開過來。
烏龜爬一樣的速度，共享單車都能比它快。
工作人員卻動作十分之快，酒店總經理親自跑動指揮，毯子很快鋪到了林北柔所在的位置。
林北柔：“……”怎麽回事，有種羞恥play的感覺。
工作人員的態度都太認真了，讓她覺得想吐槽是對他們專業勞動成果的不尊重。
餐吧有人跟出來看，然後特別激動，就像看到了日全食一樣掏出手機：“天哪！”
旁人不明所以：“怎麽了？”
對方說：“昨天才刷到這臺車！純手工定制，太空航空級材料，全球限量唯一，最貴沒有之一，勞斯萊斯影系列也排它後面，車主特別神秘，他們都說是哪個石油王子，結果居然在國內？”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看著那輛車，就像看冥夜女神埃列什基伽勒緩步而來。
人類工藝所能達到的極致，讓它如此炫目，以至於抵達了物質之美的極限。
“我天……幻海之聲……”
“手抖，發個朋友圈……”
“車主是誰啊？快下車讓我看看？？”
幻海之聲如海潮緩湧，骨骼感分明的車輪轉速均衡如數字公式，平移無聲，一丁點顆粒感都沒有，帶著無與倫比的高雅與隱而不發的dom，就這樣停在了庭院正前方鋪好的毯子上。
無框車門自動擡升，純黑色的座駕艙內，一個人走了下來，表情平淡得像白開水，空氣仿佛剎那被按下靜音鍵。
高大修拔，身形鶴立雞群，眉眼似真似幻，看上去根本不像真人，好像一座古羅馬神像忽然被扔進了人群中，本來還算能入眼的其他雄性，瞬間就坑坑窪窪了起來。
魏瑕擡眼望向林北柔，和一臉懵的林北柔對上了視線，走過來直接到了她面前，保持著不至於讓林北柔擡頭太過分的距離：“回去。”
齊晴月站在林北柔旁邊，感覺眼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沖擊，一下子就知道了這就是林北柔的上司，她立馬放開林北柔，輕輕推了她一下，小聲說：“趕緊回去吧。”
林北柔：“可是……”
齊晴月壓低聲音：“哎呀不要擔心我，我跟曉甜她們一起走，你現在走是對的，震懾那個姓許的，免得她找你麻煩。”
林北柔一想也有道理，萬一對方真的不長眼睛去找她家裏人麻煩，魏瑕確實是最好的震懾。
權力，武力，金錢和美貌統治著這個世界，而魏瑕四樣全占，和普通人更是有著第五個隱形的天塹隔離，甚至淩駕於其他現世自認為高於普通人的修行者之上。
魏瑕朝林北柔伸出手，林北柔下意識握了上去，魏瑕牽著她的手，餘光掠過其他人，好像其他人是路邊的花花草草還是別的什麽，比如齊晴月和林北柔那些同學，至於許展蓓等人，魏瑕直接無視了，就像掠過沒有呼吸的死物和屍體。
幻海之聲駛離了庭院，消失在眾人視野。
許展蓓和她的兩個朋友都說不出話來。
她們自然知道，能擁有幻海之聲這臺座駕，並不是有權有勢就可以的，幻海之聲背後的科技公司很神秘，無國界背景，沒有哪個當局能幹擾，許展蓓自己有個舅舅當初就很想要幻海之聲，結果被告知他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
許展蓓平時囂張慣了，她知道哪些人惹得起，哪些人最好別惹，在不能惹的長輩面前，她都很乖，和她在她欺負的人面前是兩副面孔，根本沒想到林北柔是自己沒法動的，這讓她驚懼大於惱羞，她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緊張和後怕。
對方是誰？會不會事後報覆，會不會找到她家去？
不知道為什麽，許展蓓有種恐怖的直覺，對方會處理一切針對林北柔的人和事，不管事情再小，不會親自處理，但結果是整個許家都承受不起的代價。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另外一輛高級座駕也開了進來，速度還有點急，剎車之後，駕駛座車門打開，一個人下來，砰地甩上車門。
周閬嶼過來了。
眾人還沈浸在剛才魏瑕帶來的震撼中，都在猜他身份，眼看周閬嶼過來了，全都鴉雀無聲，那些精英出身的潼大校友沒有一個不知道周閬嶼的。
剛剛有個潼大校友給周閬嶼發了消息，告訴了他現場情況，周閬嶼迅速趕了過來。
周閬嶼臉色絕對說不上愉快，只是保持著基本的平靜，走到了齊晴月面前：“不好意思，林北柔呢？”
齊晴月脫口而出：“跟開幻海之聲的超級超級帥的大帥哥走了呢。”
周閬嶼一下子知道了是誰，他看也沒看許展蓓等人一眼，匆匆跟齊晴月交換了一個聯系方式。
許展蓓沖了過來：“周閬嶼！”
她伸手想抓住周閬嶼胳膊，安保直接將她格擋開了，周閬嶼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許展蓓楞住了，周閬嶼的眼神讓她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他看她就像看一個死人。
周閬嶼：“別再讓我發現你動我的人。”
他打了個電話，接通了許家現在的管事的，按了免提。
許展蓓聽到家裏長輩聲音響起時，整個人都楞了，她一直以為周閬嶼和她一樣都是家裏小輩，她不知道周閬嶼有這個話語權。
“你家會出事。”周閬嶼說話的語氣顯而易見不耐煩，連基本面子也不給了，整個臨江市還從來沒有誰敢不給她家面子，連軍區大領導都不敢。
周閬嶼知道，魏瑕出現，這件事就會歸寧西雍管了。
寧西雍對自己人很和氣，很無害，收拾世家卻像烹羊宰牛且為樂一樣，就像魏瑕手上的一把剔骨刀。
許展蓓渾身微微發抖，直覺在她腦海中發出尖銳爆鳴。
面對周閬嶼的陳述，她家長輩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唯唯諾諾，從未如此卑微，如此……絕望。
聽到那個長輩的措辭，許展蓓知道，她完了。
周閬嶼的目光無意間從縮在她身後的另外兩個人臉上掠過，不再掩飾厭惡，像看到廁所裏的不潔之物一樣一觸即離。
張黃瑤和白妍婕膝蓋一陣陣發軟，她們知道，她們馬上會被許家事後清算。
許展蓓想起了剛才那個來接林北柔的人，而周閬嶼反而變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想撲過去，卻被安保攔下，只能狼狽地提高聲音：“周閬嶼！救我！剛才那個人，那個人——”
周閬嶼皺眉，反應過來了她的意思，卻一臉冷漠，一個眼神都沒給，直接離開了現場。
許展蓓癱坐在了地上，張黃瑤和白妍婕都嚇得六神無主，陪她蹲在了地上。
周閬嶼到了車上，他給林北柔打了個電話，林北柔沒有接，周閬嶼皺起眉頭。
魏瑕有手段讓林北柔的手機接不到他的電話。
林北柔告訴自己別想太多，坐進了副駕駛，後背靠在了弧度完美的車座上，從車內望出去的前方風景，明明和在車外看到的一樣，卻又感覺不一樣。
就像坐在舒適的黑夜王座俯瞰外面世界，所有生活中的問題都徹底地遠離了。
林北柔不由地想起了以前她跟著司空晏時，坐過的那些魔修大能進貢上來的坐騎，一個個讓林北柔看了膝蓋發軟，卻溫順得跟家養的倉鼠似的，當然，僅限對司空晏和她。
為什麽對她也溫順，當然是因為她身上沾了陰間祖宗的倒反天罡的味道。
幻海之聲緩緩發動，平滑地移出去，林北柔連一點推背感都沒有感覺到。
車內空氣有點過於安靜了。
魏瑕看著她裙擺上的一灘不規則濺射狀鮮紅。
林北柔一陣緊張：“我們回去哪裏？還是酒店嗎？”
魏瑕：“不，回住的地方，你的行李已經送過去了。”
他神情十分正常，林北柔咽了咽嗓子，不敢多問。
魏瑕卻主動提起：“你這兩天有見過其他什麽人嗎？”
林北柔瞬間繃緊了脊背：“沒有，怎麽了，呃，我只見過周閬嶼。”
魏瑕：“……那天你為什麽突然離開，我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
林北柔意識到魏瑕根本不記得了，他不記得和龍靈融合之前的事，也不記得他當時把她壓在下面。
林北柔知道讓事情留有餘地更好，於是模棱兩可，露出為難的樣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魏瑕果然接受了這個解釋，這樣她就不用承擔擅離工位的責任了。
魏瑕蹙眉：“我好像產生過幻覺，看到你和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在一起。”
林北柔心下重重一跳，裝不明白：“什麽？”
魏瑕目視前方：“我看到你被一個穿兜帽衫的人襲擊了，然後我和他打了一架，之後我不記得了，他們說我當時失去了意識。”
林北柔不敢告訴他那個根本不是幻覺：“……可能是封印解除之後的反噬？”
手機振動，消息彈出，熟悉的默認用戶名，熟悉的聊天框。
林北柔眼皮狠狠彈跳，她這個角度魏瑕看不到，於是她點開了對方發來的圖片。
背景是她的臥室，對方自拍了一張，一手抓著一條毛絨絨的毯子，把半張臉埋進毯子裏，露出一雙黑魆魆的眼睛盯著鏡頭，盯著她，那是她最喜歡的毯子，每天晚上陪她睡覺，沾滿了她身上的氣味。
伴隨圖片的還有一行字。
“回來，否則我會把你床單弄很臟的，公主殿下。”
林北柔竭力管理好表情，不讓魏瑕看出異樣，魏瑕隨口問了句：“誰？”
林北柔撒謊：“家裏人。”
她快速打字發送：“你到底想幹嘛？！你瘋了嗎！”
“我為你發瘋，你要回來嗎？回來回來回來回來回來回來回來。”後面跟著整排的回來，直到超過聊天框允許字數。
短暫的不詳的停頓。
林北柔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她感覺好像面臨一條心愛安撫物布娃娃被搶走了的瘋狗。
對方正在輸入提示，那三個點看得林北柔心驚肉跳。
“你跟他在一起嗎？”
“我看見你們了。”
“我要殺了他。”
“順便把今天欺負你的人全殺了。”
“等著。”
林北柔下意識側頭，看見魏瑕眉心出現了一個紅點，穩穩鎖在他眉心，林北柔差點嚇飛，手微微發抖，打字從來沒這麽快過。
邦妮呼嚕嚕助眠：“住手！我馬上回來了！他是我上司，跟我什麽關系都沒有！”
“上司？那他為什麽在我們親熱的時候打擾我們？”對方馬上來勁了。
林北柔咬牙切齒，根本不知道為什麽要跟他解釋這些，她必須穩住這條瘋狗的情緒。
邦妮呼嚕嚕助眠：“你把那個叫親熱？那是強迫！”
“我沒有，你明明很迎合，你身體很迎合，我的手XXXXX，你的XX就XX了，……”對方似乎受了什麽天大委屈。
林北柔臉燒得通紅，即使他說的是事實，她也不會承認：“閉嘴！”
“好，”對方柔情蜜意地說，“我保持安靜，不能讓你上司發現，對吧，我會乖乖的，我看了你的收藏夾，你喜歡乖乖的綠茶的小狗勾，我知道，我是你的小狗，你是我的寶貝，我的主人，主人可以回家嗎，小狗想舔主人的手指……”
他好像發現了什麽新奇的游戲一樣，突然興致盎然地進入了角色，林北柔清楚地看見魏瑕眉心紅點消失了。
“我等你回來，你要說話算話。”對方像個要糖吃的小孩一樣重覆著。
如果這個玩意算小狗，那他肯定是地獄三頭犬版本，林北柔眼看消息框終於消停了，深深吸了口氣。
現在她面臨另外一個麻煩。
“……魏總，可以先回一趟我家嗎，我東西忘了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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