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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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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團子

“這些加了豬油的米面怎麽辦?”謝宗林把舊的全部換成新的。

就算周大再三保證過了,沒在裏面加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們也不敢拿這些做給客人吃,但扔掉又舍不得。

“和周大放一起,等天亮了一塊送去衙門去,讓他賠。”好安咬牙切齒,手上沒控制好力道,把山藥削斷了。

好安正要用筷子去夾地上的那根削了一半山藥,就見謝宗林直接用手拿了起來。

“我來吧。”

“你別……”

謝宗林一下頓住,拿著山藥的手不知該如何是好。

“快放這。”好安趕緊拿來一個盤子,示意謝宗林松手,然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看了看,問道:“手癢嗎?”

燭光搖搖晃晃,好安看不清,把頭朝前湊了湊。

手被握住了,手離她的臉好近,甚至能感覺到溫熱的呼吸。

“手癢嗎?”好安見謝宗林遲遲不說話,又問了一次。

“啊,不,不癢。”謝宗林覺得被握住的地方好燙,手也好燙,像是在燃燒,燒得他胳膊麻麻的,腦袋也麻麻的。

“你不癢!”好安一下瞪大了眼睛,看向謝宗林的目光像是發現了什麽稀世珍寶。

有人對山藥不過敏!

“那這山藥都歸你了,你來削,鳧茈也是。”好安連忙解開左手上的布帶,把刀塞給謝宗林,興奮道:“家裏的山藥以後都你削。”

好安的指尖無意的掃過謝宗林手心,謝宗林迅速扭頭,躲開好安的目光。

“啊,好。”謝宗林結巴應道。

好安心裏念著點心,自然沒有發現謝宗林的反常,一邊拿著一個空碗往外沖,一邊側頭對他說道:“削完全部蒸上,記得把梔子黃也泡上。”

月色下的桂花樹亭亭玉立,一簇簇桂花掩映在碧綠的枝葉下顯得神秘而又夢幻。

不就是棗泥沒了,她好安沒有棗泥也能做出不一樣的點心。

好安輕輕搖了搖桂花樹,很快,地上落滿了桂花。

這些桂花都不要。

掉下來的桂花蔫得也快。好安要的是枝頭開得正盛的。

一朵朵難摘,一簇簇很快。好安掐下一簇,然後雙指輕輕往前一推,花和梗便分開了。

桂花是輔料,用不了太多,好安摘了半碗便收手。

新鮮的桂花用鹽水浸泡一會,洗掉藏在花蕊深處的小黑蟲,然後放在竈膛附近烘幹水汽。

碾碎的梔子黃和水充分接觸,快速散發出黃.色素。用他和面,直至面團顏色均勻。然後把面團捏成多個小餅,放開水裏煮。

好安一邊切鳧茈,一邊留意鍋裏的情況,見面餅都上浮,便指揮謝宗林撈上來。

趁熱,好安朝盆裏加一勺玉米油。

剛出鍋的面餅太燙,好安先用搟面杖搗,等不燙了便用手揉面。

玉米油緩緩滲入糯米團,好安開始反覆拉扯。面團逐漸變得光滑流暢,彈性十足。

好安將面團分成小劑子,這是桂花山藥糕外皮。

桂花山藥糕原本是淋糖桂花,但考慮到這次選拔除了用在齋堂還要放在佛像前供奉。供奉後這些點心還要分發給香客。黏糊糊的醬汁十分不便,她便改了改。

之前的山藥是做外皮,這次山藥便做成餡。

搗成泥的山藥加入切碎的鳧茈和桂花,再加少許黃.冰糖粉末。這四樣一定要攪透,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然口感會十分奇怪。

鳧茈口感清脆,使軟綿的山藥泥不在單調。沁人心脾的桂花不僅大大增加了香氣,也能減弱梔子黃的寒性。

風味互補,功效平衡。

好安將小劑子的面皮搓成球,然後壓平捏成一片片薄薄的皮。

放入餡料,包捏收口,再滾上一層熟糯米粉,便好了。

另一邊。

福緣齋的少東家也是街香居的少東家,見周大遲遲未歸便猜到人被逮了。

“周大不會把我們供出來吧。”少東家捏著手心,在屋裏來回踱步。

今年都計算好了,搞兩個名額,多遞一份點心增加勝算,結果半路冒出個好記,搶先一步,占了福緣齋的名額,害的他被他爹揍了一頓,還禁足一個月。

“不會,周大雖是個渾球,但辦事還算得力。”掌櫃站在一邊陪著笑。

“那他們會不會打他,威脅他,逼他供出我們?”少東家面露擔憂道。

“少爺放心,周大光棍一個,上沒老下沒小,有什麽事情能威脅到他?最多是揍一頓,回頭多給他點錢就行了。”

“可好記東家身邊有個大高個,看著就是個會打架的。周大能扛得住他一拳頭嗎?”

“他不是第一回幹這種事,他有經驗。”掌櫃諂媚一笑,給少東家斟了一杯茶,說道:“既然被發現了,那我們後面……”

“幹,繼續幹。”少東家脫口而出,他屁股現在都坐不下來,不好好整整好記,他咽不下這口氣。

好安看了一眼天色,東方剛剛泛白,時間還早便忙活店裏的事。

辰時一到,好家村的幾個姑娘第一個到。

她們都是相互約好,早上一起做村裏的牛車來,晚上再一起回。

今剛好周娟他哥要來縣城,便順路把他們都稍上了。

“你哥今天上午有事嗎?”好安見狀問道。

“沒,他中午才有事。”

“我這邊上午有個活,中午前結束。你哥接嗎?”

“接!”周娟毫不猶豫道。

“行,你讓他馬上去後院找我。”好安說完又看了眼周娟。

周娟和她個頭差不多,身材也相似。

“你也來。”

好安回去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和一個帷帽遞給她道:“換上。”

周娟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辦。

“你和你哥巳時之前幫我把這個送去雲臺寺。”好安提來籠點心,說道:“用我的牛車。”

“路上可能不太順,要是遇到攔車的,你不要露面,但你們要表現的焦急。若是遇到撞車的,安全最重要。”好安強調道。

“我哥駕車很穩的。”

“跟你哥穩不穩沒關系,路上容易有人不長眼。”

“啊?”周娟疑惑,路上現在這麽不安全嗎?

“那點心還能準時送到嗎?”周娟問道。

“盡量就行,遲到也無所謂。”

周娟前腳出門,好安後腳也跟著走了。

她從車馬行租了一輛馬車,繞路去了雲臺寺。

周娟和她哥一路小心翼翼,生怕撞了別人或者被別人撞了。

“過了這個竹林,前面就是雲臺寺了。好安是不是駕車時摔過,還是被人訛過。這一路不挺正常的嗎?”

“看你的路。”周娟握著食盒,透過窗縫朝外看去。

到這人明顯少了很多,一路上也沒遇到好安說的情況,但周娟仍不敢放松。

“駕。”身後突然傳來嗒嗒的馬蹄。這聲音一停就知道速度極快。

“哥,你快讓讓。”周娟催促道。

“讓啦。”周娟她哥拉著韁繩,想把牛車靠在路邊。

但牛的速度緩慢,哪有馬蹄來的迅速。

車尾還沒轉過來,左軲轆便和馬撞上了。

“籲。”對方一時沒剎住,左輪子被踢歪了。

周娟在車裏一震,連忙抱住食盒。

“一輛破牛車還占著路中間,真礙事。”來人騎在馬上,嘲笑道:“你這破車還能動嗎?”說著甩了一鞭子,指揮著馬又踢一腳。

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在一瞬間,車輪脫落,車廂帶著一晃,周娟沒坐穩,手裏的食盒一下摔飛出去。

食盒裏的點心散落一地,來人駕著馬在上面來來回頭踩了幾腳。

等周娟他哥爬起來時,來人已經駕著馬跑遠了。

“你沒事吧。”周娟她哥扶起周娟,關心道。

“沒事。就是點心灑了。”

“萬和縣何時出了這種神經病。”

看著遠去的背影,追肯定追不上了,周娟他哥只能沖著那個方向吐了幾口唾沫。

“這車還能修嗎?”

“能。”周娟她哥看了一眼,說道:“只是車轄壞了,你看一下車上有備用的嗎?沒有用繩子臨時綁一下也行。”

普通人家的車轄多是木頭做的,車用得多,路不平整,車轄就容易斷裂。

沒了車轄,車輪無法固定在車軸上。所以大家車上都會備上一些。

周娟她哥三兩下便裝好,說道:“回去重拿一份點吧。”

雲臺寺的考核時間是辰時四刻,好安掐著時間把點心交了上去。

“好老板這個是?”

這種樣式的點心,職事僧從未見過。

“糯米團子,桂花山藥味的。”

好安本想叫桂花山藥糕,但這樣子和糕實在相差甚遠,還是決定叫回原來的名字。

她是最後一個,職事僧登記好名冊,便端著五樣點心離開了。

職事僧一走,好安帶頭說話。

“馮掌櫃早啊。”

她剛進來的時候,這個人就面露驚愕,像是對她的出現感到意外。

“好老板早。”馮掌櫃一楞,隨即沖好安笑了笑。

“馮掌櫃昨晚睡得好嗎?”好安擡手給他倒了杯茶。

“好,挺好。”

一個十來歲小姑娘問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睡得好不好。這個年代可沒這樣的社交開場白。眾人一下都不說話了,紛紛豎著耳朵。

“那馮老板今天怎麽有這麽重的黑眼圈,我記得上次還沒吧。”

“年紀大了,年紀大了。”

“年紀大了就要多註意身體,少盤心思,不然眼裏都是紅血絲,容易得病。”

“哈哈。”馮掌櫃尷尬的笑了笑,擡手摸了摸額頭。

“我剛剛進來的時候馮掌櫃怎麽滿臉驚訝?怎麽,馮掌櫃覺得我來不了?”好安笑道:“呦,馮掌櫃怎麽出汗了。這天也不熱啊。”

“怎麽會。”

好安一番話把馮掌櫃說的提心吊膽。

好安給其他三位也各到了一杯茶,自我介紹道:“在下好安,好記老板。”

“久仰。”

“好老板的點心甚是不同,不知師從何人?”

“確實,在下買過好記的點心,不少都是從未見過的。”

一個糖糕記的少東家,一個甜園的掌櫃都湊了過來。他倆都對好安充滿好奇。

要不是因為好記的師傅就是老板,他們都想把人挖過來。

好安隨意說道:“我就是喜歡瞎搭配,搭配多了,便做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有些味道就不錯,我就拿出來賣了。”

“好老板年輕,想法多,就是不一樣。”甜園的掌櫃笑道。

其他人也跟著笑了笑。

“年輕也不好,閱歷少,考慮不周全,遇著事了總不知如何是好。”好安嘆了口氣,便把家裏遭賊的事情大剌剌的說了出來。

“周大就一潑皮無賴,好老板還是多買些看家護院的人。”糖糕記的少東家聽了連連搖頭。

“馮掌櫃,你說碰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麽辦啊?”

四雙目光齊刷刷看自己,馮掌櫃又想擡頭擦汗了。

“送官,這種人趕緊送官。”

好安和他們都不熟,偏偏她時不時的就Q一下馮掌櫃,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出其中有貓膩。但大家也不說,依舊笑呵呵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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