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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那女幹部正好又是個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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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那女幹部正好又是個離婚……

休假去烏市住三個星期, 家裏好多天沒收拾了。清早起來,蘇麥麥把臥室的床單被套枕巾全都換掉,和賀衍一塊把裏裏外外都擦拭了一遍。

冬天天冷, 雖然蘇麥麥有燒了熱水, 但賀衍仍舍不得她幹大掃除。於是兩人分工,掃地的活歸蘇麥麥,擦拭洗刷的事兒讓賀衍捋起袖子幹。

大佬果然是從部隊基層連隊新兵做起的幹部,那打掃衛生的成果高效又考究,蘇麥麥邊掃著地, 邊瞄著男人毛衣裏映出的窄勁輪廓, 忍不住偷笑。

找個啥活都賣力的大兵哥,還是挺幸福的哦。

收拾完屋子,又把彭老師送的兩大袋禮物都整理出來, 放去了櫥櫃和儲藏室裏。揀了一罐黃桃罐頭、一罐雪梨罐頭, 還有一條臘腸,拿去給馬妹花那邊。

馬妹花正舉著瓜瓢子,準備給院子裏的雞鴨餵食兒呢, 有點心不在焉的模樣,剛上個月卷過的頭發纏成一縷縷的,似乎幾天沒打理了。

看見小蘇氣色瑩潤地走過來,立時笑道:“喲呵,小蘇你倆啥時候回來的?我說聽著怎麽對面有動靜呢,和賀衍回去還開心吧?”

蘇麥麥答說:“開心著呢, 他家人都挺好的, 還吃胖了兩斤。昨半夜才到站的火車,回到家屬院都快淩晨,就直接睡了。給, 這是我婆婆給拿來的罐頭和臘腸,馬嫂子也嘗嘗。”

入冬了,買菜不比其他季節方便,供銷店裏的東西都得趕早去買,有時候手裏拿著票都未必能買著。

馬妹花連忙接住:“那我就不客氣了哈,先不吃,留著等我一個人回老家路上帶著。”

蘇麥麥當下沒多想,隨口問了句:“回老家過年?你不陪廖政委在部隊過年了呀?”

廖政委小時候被過繼給他大伯家做兒子,大伯、伯母離世後,馬妹花沒多久隨軍了,夫妻倆便在部隊裏生活,沒事很少回老家。

也難怪蘇麥麥會這麽問。

馬妹花聞言臉色一沈,支吾道:“哎,就臨時的,先不說,到時候你就曉得了。”然後抱著東西就往廚房走去。

賀衍劈完柴火,又去後勤部領了這個月的補給和煤球,下午推著自行車去洗衣池那邊打水回來,就告訴蘇麥麥說,馬嫂子鬧著要和廖政委離婚了。

蘇麥麥想起早上馬妹花說的話,忙問賀衍怎麽回事。

賀衍也就是聽那些嫂子們你一嘴她一句的議論中總結的。原來廖政委老家的兄弟打電話來,說他們的媽覺得吧,大嫂隨軍有幾年了,肚子裏還是沒動靜,如果不能生,那大伯一脈豈不是又絕了後?不然就把他兄弟自個的兒子過繼一個給廖政委,當做給他們的孩子。

馬妹花聽完電話,頓時覺得可行,廖政委自己不就是小的時候被過繼給他大伯當養子嘛。

馬妹花因著當年逃荒時被廖政委的養父母收留,還許配給在部隊當幹部的兒子結婚,一直心存感激,覺得沒能為他們家生下一兒半女而愧疚。當下就表示可以,讓廖政委瞅瞅啥時候能休假,回去把孩子接過來。

可廖政委不同意,不僅不同意,還非常生氣,生氣到連他親媽打來的電話他都不去接,還是馬妹花隨著勤務兵跑去單位裏接的。

馬妹花急得問原因,廖政委只說他兄弟家條件不錯,養孩子沒啥壓力,沒必要送過來。

再說了,他從不覺得非要生個孩子才行。馬妹花已經照顧他養父母過世,還又照顧了幾年他的親生父母,情分足夠了,今後就他們倆夫妻過自己的日子吧,別聽那兩老的瞎幾把糊弄!

廖政委是他們村子難得有文化的,起初當兵時也沒上過幾年學,後來提幹後積極勤懇上進,考了部隊幹部學院的文憑。有文化的就是不一樣,平時很少發脾氣,基本為了息事寧人,什麽都順著馬妹花,就連馬妹花剛隨軍時差點把家屬院得罪了個遍,廖政委也沒像過繼這件事這麽兇的。

馬妹花那個不甘心啊,她嘴硬不承認,其實可稀罕家屬院裏的一群娃子了。張營長和蘭青嫂家的張四仔兒,動不動就領著弟弟小五仔,來馬妹花的院子裏討小食,馬妹花次次都把好吃的留著等他兩個來,有時幾天不來,她還踮著腳尖盼。

還有前些日子,報刊亭的汪婷提前兩周生下了一對兒龍鳳胎,哎喲餵,馬妹花過去送雞蛋,捧著那個小囡囡看得呀,眼珠子都轉不動了。轉頭回到自家院子,又抓起了一只肥母雞給汪婷。

她就是做夢都想生娃,卻又生不了了,能咋的?誰他嗎閑得發慌,臭嘴管得寬多吃閑屁,愛背後叨叨說去吧!她就是想把他兄弟的小兒子領來部隊養了,能咋的!

廖政委不同意,馬妹花就鬧,廖政委躲著她,馬妹花就騎上自行車,奔去他機關單位門口叫嚷。

結果這一叫嚷倒好,竟然碰見廖赴延和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幹部,低著頭在辦公桌旁輕聲細語呢!

那女幹部姓焦,是最近從地方-武-裝部調派過來,負責部分檔案整理工作的。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與團部領導打交道,焦幹部不熟悉駐地各單位的辦事口,一開始舒展不開。沒幾天後,瞧著廖政委沈穩耐心,敦厚端正,還寫得一手好鋼筆字,就本能覺得可親,遇到事情習慣性地來找廖政委請教。

馬妹花瞅見這一幕,心肝膽俱裂,好好好,總算曉得了廖滿倉為啥不同意過繼他兄弟的兒子。原來,是想另外找個年輕的老婆自己生!

娘哩個熊比,馬妹花把落在臉上的雪花一擦,跺腳就回去了。放話給廖滿倉,要麽離婚,要麽過繼兒子。

事情大略就是這樣了。

沒想到賀衍平日冷雋寡言的,竟也有八卦的天賦,幾趟打水過程就讓他把八卦聽全。

不過看馬嫂子似乎不想和自己說,蘇麥麥就並沒過問。

隔天早上她去供銷店買完菜,順便拐到報刊亭問問有沒自己的信。

自從郵遞員第一回把她的過稿信放至報刊亭,汪婷就已經習慣性替她收信了。這陣子蘇麥麥休假回烏市,汪婷又在坐月子中,報刊亭便換成了另一個家屬當班。

汪婷休產假前已經叮囑過,那家屬瞅見蘇麥麥來,便把架子上給她留的信遞了出來。

蘇麥麥打開蓋著首都郵政印戳的牛皮紙信封,看到上個月寄出去的小說已經發表了,雜志社給她算的是千字二十三元,兩萬多字共收到了五百三十多塊錢的稿費。

一篇抵得上部隊幹部幾個月的工資呢!

開心,又能往儲蓄本存錢了。

小說月刊收到她的投稿表示非常驚喜,說眼下這個類型的故事題材很少見,麥錢錢老師的寫作方向相當於打開了一個閱讀市場新缺口。

原本按照以往慣例,新作者的投稿發表通常排在已合作的老作者之後,這次雜志社破例直接給她放在主要欄目了。

不僅鼓勵蘇麥麥繼續創作發稿,信裏還留下了責任編輯的電話號碼,說他們迫切需要這一類的長篇出版著作。如果麥錢錢老師有意寫長篇,他們願意派編輯來部隊,親自和她簽訂出版合同,並預付給她稿費,盼望蘇麥麥能速來電。

蘇麥麥攥著信封興奮不已,她原本先想著投投短篇看情況,沒想到竟然這麽快就有主動約稿小說出版了。一本出版下來,得有大幾千稿費吧,如果再版還能繼續賺,距離北上廣攢錢買房又近了一步呢。

得再去買幾根牛肋骨回來,今天多增兩道菜慶祝慶祝!

中午蘇麥麥做了香煎孜然牛肋骨、臘肉蠶豆玉米蒸飯、西紅柿醬炒蛋,搭配海米紫菜湯,和賀衍一塊兒開吃。

為了慶祝她首次單篇發表突破五百元,兩人還開了一瓶紅酒。

賀衍把小麥的小說月刊雜志翻了又翻,說要拿去部隊給戰友們瞧瞧,自己娶了個多厲害的大作家媳婦。

被蘇麥麥搶回來了,告訴他要低調。賀衍便親了她兩口,柔聲低語道:“低調不低調都隨你心意,所有事情都隨你心意,我媳婦只要暢快做自己。”

男人骨相優越,濃眉挺鼻,溫柔時如芝蘭玉樹,狠勁時又如狼野惡獸。那眼底的光透著縱寵,蘇麥麥看得清楚,他是不想她也像他母親那樣,為了家庭而逐漸失去自我。

懂得尊重彼此的人生追求,是個好丈夫,看來她真是選對人呢。

小兩口正在濃情蜜意地吃飯中,忽然聽見馬妹花和廖政委那邊吵了起來。

透過堂屋的門扇,看到對面馬妹花豁地站起身,大聲吼道:“廖滿倉你給我聽好了,這是你兄弟主動開口的,是你親媽催的,我事先可沒吱過半句話。早上你弟媳婦又打電話來,婆媳兩個連番催,讓我們盡快做決定。你看要麽下個月休假和我回去把孩子領來,要麽老娘把話擱在這裏,就一句話,離婚了事!離了你我還不能過了咋的?”

廖政委虛著嗓門:“你你你……讓我咋說你這婆娘,我都說了咱們兩人自己過就挺好,沒說非要有個娃,你幹嘛非逼自己?反正這事我絕不同意,你說多少句都沒用,我兄弟那邊我下午就去回絕了,以後誰都別再說這事。”

“嗙——”馬妹花把筷子在瓷碗上一摁,豈料力道沒把握好,那本來就有些裂隙的碗瞬間就裂開了兩半。一整晚白菜面疙瘩湯都灑了出來,滴滴答答的滿地板亂淌。

廖政委本來就懼怕這婆娘發火,眼見這場景,從肩膀到脊梁都打了個哆嗦。

連馬妹花自己都被架勢唬到了,可她瞅著廖滿倉這副模樣,只覺得他是做賊心虛,陳世美的本性露了餡!

馬妹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一雞毛撣子呼過去,把桌上的殘渣都掄去了地上:“廖滿倉你他娘有話說話,別給我蔫了吧唧的扯你文化人那套。你就是看上了那女幹部吧?眉來眼去的在辦公室裏,那女幹部正好又是個離婚的,娃隨了她前夫,可見是個能生養的,你倆的好事近了呢!你拖來拖去悶不出個屁,你兄弟你親娘電話輪番打,不就是想讓我主動說離婚麽,然後找那能生的女人給你生個親生的!好啊,老娘我這就成全你,今天我就搬出去住!你去組織部開張離婚證明,啥時開好啥時喊我蓋個手印,老娘自個回農村老家去,我不耽誤你們!”

說完眼眶紅了,她胡亂撥拉撥拉亂糟糟的頭發,邁著大步鉆去裏屋,抓了件棉衣出來就跑去院外。

——“小蘇啊,這幾天我不住這了,你幫我把雞鴨看著,別凍死了。回頭我離婚回去,這幾只都送你!”

賀衍和蘇麥麥連忙走出去瞧瞧,廖政委也趕著出來了。

賀衍關切地問道:“廖政委,嫂子這是怎麽了,用不用我讓小蘇追上去勸勸?”

廖赴延愁眉苦臉地擺擺手,嘆道:“勸不動,她正在氣頭上,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脾氣。你倆剛坐火車回來,吃你們的飯,休息你們的,等她過了這一陣,自己氣消了就沒啥事兒了。”

最近新兵入伍,各團都挺忙的,賀衍當天下午就去上班了。蘇麥麥在家休息半天,把寫稿子的思路梳理梳理,隔天上午也到六旅的報社分部報了到。

連著兩天都沒見到馬嫂子回來,廖政委都在食堂裏吃著,也不讓人去勸馬妹花。

等到周五的家屬委員會讀報學習活動時,蘇麥麥就聽嫂子們議論說,馬妹花這幾天都在衛生所裏住著呢。

起初她本來想去部隊的招待所先住著,結果一問要錢,每天要個幾塊錢。她就想起上次李娜和郭團長鬧離婚時,李娜氣暈了被送去衛生所住院了。

部隊對軍屬的醫療有補助,住衛生所是不要錢的,馬妹花算計了一下,還是這麽著劃算,就裝作頭暈跑去衛生所占了張床。

反正她不開藥不打針,問就是頭暈氣喘先躺著觀察觀察,衛生所裏那麽多張床,她躺在沒人用的床上咋的了?床位不夠時她再換唄!

鑒於她之前那綽號“馬大巫”的威力,當班的護士們也不敢拒絕她,生怕被她大嗓門蛐蛐,馬妹花便住得心安理得了。

護士長就是部隊的家屬,回去和丈夫一說。隔天在單位裏傳開,逢人看見廖政委就打哈哈,說廖政委的媳婦成了衛生所常駐,莫不是懷上了?

讓廖政委的臉上掛不住,只好硬著頭皮上衛生所請婆娘回去,結果被馬妹花當頭潑了一盞茶水,把軍裝領子都浸濕了。偏偏剛巧,那個焦幹部穿得整齊標致,過來買鈣片,見狀連忙沖上前,掏出手帕給廖政委把茶葉沫子擦拭幹凈。

馬妹花沒看見還好,看到這幕頓時更氣了,對比一下她自個就是農村潑婦。她就幹脆架起潑婦作派,叉著腰站在走廊過道上罵了半天。

做為家屬委員會的負責人,喬秀芬就覺得這麽下去影響不太好,讓蘇麥麥去勸勸馬妹花。明明這陣子以來,馬妹花學習積極,活動踴躍參與,就連交誼舞這麽覆雜的,她也都在家補課練習呢。有話還是好好說,部隊就這麽大,給別人瞧見也影響幹部們工作。何況廖政委身為一團的領導,家事都搞不清楚,工作上怎麽服眾?

喬秀芬說:“小蘇你跟她同一個院子,她平時頂信服你的話,你去勸勸她,她肯定聽你的。”

蘇麥麥其實聽得還不太明白,馬妹花和廖政委結婚這些年一直沒孩子,即便拒絕了他兄弟的過繼建議,也不至於鬧到離婚的程度啊。

蘇麥麥便問:“馬嫂子那麽緊張廖政委,哪會突然舍得離婚呢,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那個姓焦的女幹部?”

喬秀芬為難地眨眨眼皮:“這個……我就不好說了,我家老雷和你家賀衍都在四團,對他們一團那邊,平時也沒多走動,不知道廖政委心裏是咋想的。我覺得你還是先找馬嫂子問問。”

蘇麥麥這便聽出了弦外音,敢情問題關鍵是出在廖政委身上啊。周六上午,她就帶上了一包瓜子、杏幹,泡了壺水果茶,提去衛生所找馬妹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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