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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說啥就啥,咱倆之間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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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說啥就啥,咱倆之間都……

開完會出來, 蘇麥麥繞去供銷店裏買了點兒菜,鮮肉、土豆、胡蘿蔔和一塊老豆腐,準備晚上做個臊子面嘗嘗。

正好供銷店新進了山西的老陳醋, 臊子面裏淋上老陳醋當真是絕頂美味啊, 她就打了一瓶。左手拎菜,右手拿醋瓶,往食堂去再買點涼拌菜。

擡頭一看,竟然碰巧撞見姚紅霞了,和一個頭發根根豎的小夥迎面走過來。小夥子穿的便服, 但瞧身板應該就是大院的軍人。

蘇麥麥定睛一看, 認出了是張壘。張壘抱著收音機箱子,上面還綁著一朵大紅花——買“三轉一響”都屬於大件,商店裏經常會給紮個紅花拎回家去。

姚紅霞則穿著花色毛衣、直條長褲, 手裏提著滿滿一籃子東西, 臉上笑嘻嘻的。

蘇麥麥正猶豫是打招呼呢,還是讓他們先過去,姚紅霞已經看見她了。姚紅霞笑意略一僵澀, 馬上又鼓起勇氣主動叫:“麥麥姐,你去買菜吶?”

蘇麥麥低頭看看籃子,點頭說:“是啊。你們呢,和小張班長這是去哪回來了?”

姚紅霞滿臉喜色地仰頭睨張壘,張壘雖然也就比史鐵鋤高那麽三四厘米,但身材比例好, 顯得挺拔多了。而且看著他也是個能扛事的幹練人。

她別扭地甩了甩辮子, 作羞赧的模樣:“聽說麥麥姐去軍區分報社工作了,真厲害。這幾天總沒看見你,你估計還不知道, 我馬上要結婚了。和張壘,就這周天上午他們連隊食堂辦婚禮,安排的房子是和蘭青嫂同院,到時給你們發喜糖!”

十一月新蓋好的家屬樓就能入住了,這些六七十年代建的舊家屬院則會空出來不少。部隊也鼓勵符合條件的幹部和老班長們家屬隨軍,到時候估計還能搬來一些新面孔。不過眼前最重要的是,解決適齡官兵們的婚姻大事,這也是總軍區報社宣揚美麗新軍嫂的意義所在。

蘇麥麥看了眼即將結婚的兩人,笑道:“那得恭喜你們了,喜糖必須發。我原還想著有空找你和丁琳嫂排排新舞蹈,看來得等你忙完這一陣子才行。”

姚紅霞上周就沒去領健美舞了,這周也沒臉去。本以為出了李娜嫂那事兒後,不會有人再稀罕自己領舞了,沒想到麥麥姐竟然還提出編新舞。

姚紅霞頓感局促,卻又惴惴欣喜,點頭說道:“好啊,也沒啥可忙的,等周天結完婚,馬上就可以開始了,你和丁琳嫂隨時來找我。”

蘇麥麥揚眉:“行的,到時提前知會你,你倆先忙婚姻大事要緊,周天我去討喜糖喲!”

話畢,就讓他倆先走,自己打算去食堂買幾樣涼菜。

姚紅霞走了一段,忽地對張壘嘀咕一聲:“我過去一下,你等會。”然後便向這邊跑了過來。

呼哧呼哧地喘息站定,單獨對蘇麥麥說道:“麥麥姐,我結婚那天小姨在家裏請吃飯,賀副團長會來的吧?”

“你別誤會,其實……其實我沒告訴過你,之前小姨安排我和賀副團長相過親,也是以我姨夫請客吃飯為理由請的他,他沒看上我。為這件事我一直不甘心,誰介紹給我都拿來和賀副團長比,漸漸自己就虛榮了。就算接近麥麥姐,也是想看看他喜歡的女人到底是啥樣的,哪裏比我強了。”

“但是,那都是從前了。和麥麥姐你接觸後,我自知道和你不能比,也就不比了。現在我只覺得張壘好,想和張壘好好過日子。但這件事兒憋心裏好久了,結婚前說出來痛快許多,以後我也不惦記賀副團長或者誰了,希望麥麥姐你別見怪,賀副團長只管去吃飯,別有啥尷尬。”

姚紅霞一邊咬著嘴唇,吃力地吞吐著,一邊又看看張壘那邊,臉頰泛起紅雲。

兩人打結婚報告後,她已經和張壘悄悄抱過,也親過嘴了。姚紅霞現在滿顆心裏都只裝了張壘,沒別的任何人。

他們在布置新家的時候,張壘說他其實知道姚紅霞看不上自己,畢竟部隊裏那麽多優秀的幹部,可她既然選擇了他,他就會為她赴湯蹈火。不敢說他能爬到哪個份上,但一定讓她看到他的努力。對比一下史排長的慫包,姚紅霞覺得自己選擇沒錯。

蘇麥麥還以為她啥事追上來,原來是為這個。周一去演練基地采訪時,蘇麥麥就問過賀衍了,問他之前和姚紅霞相親,咋沒看上人家?你猜賀衍怎麽著,大佬果然說他沒跟姚紅霞相過親,還反問蘇麥麥莫名吃的哪門醋,他沒興趣掛記她之外的女同志。

蘇麥麥便笑著寬慰道:“他要是演練回來,應該能去吃飯。不過相親這事兒,我替你問過了,我說咱們家屬院裏年輕的未婚姑娘有幾個,比如紅霞、曉艷等等,都長得挺漂亮的,怎麽沒安排給你相親啊?賀衍說他工作忙的,眼裏就沒婚姻大事。你姨那回請客,要是不明擺地說相親,他只當做去吃了頓飯,並未註意你。真沒必要為這事兒內耗。”

回顧小姨苗素蓮請客那次,的確誰也沒直說相親,只是讓姚紅霞多在賀衍跟前晃悠,就怕說了人不來吃飯了。

姚紅霞頓時輕松許多,隨後又說道:“那……我還能去領健美舞嘛?李娜嫂子的事兒給我整的,我都不好意思去大夥跟前露臉了。”

姚紅霞自己要結婚了,才忽然發現,搶人老公是件多麽讓人氣憤的事兒。比如她和張壘結婚十年,如果有個小姑娘十八、九歲正青春,卯足了勁兒想插足,姚紅霞得撲上去跟人家撕扯呢。

蘇麥麥說道:“這事我可說不上什麽,要不你去找李娜嫂子道個歉吧。不管她原不原諒,至少你把態度做到了,大夥兒都能看在眼裏。”

姚紅霞點頭,真心地說:“謝謝麥麥姐和我說這番話。對了,還有,其實我會跳交誼舞,等結婚辦完了,以後周末我就抽一晚上教大夥兒跳!”

說完她就急匆匆跑掉了。

張壘在前面等她,問她說啥呢,咕咕叨叨的說好一會兒。

姚紅霞說:“昨天買的兩條圍巾,你是不是放在新家裏了?我拿一條送李娜嫂子,找她道個歉。”

張壘也知道姚紅霞的那些事,但正因為都知道,姚紅霞在他面前就不需要裝,反正他都是在知道這些的基礎上,才選擇和她結婚的。

張壘挑起眉頭:“那圍巾是上滬產的,國營商店統共沒進多少,限量一人只給買兩條。你說其中一條給你姨,另一條再送了李娜嫂,你自己圍什麽?”

姚紅霞不介意:“那就不圍唄,等下次去市裏了再買條別的款。既然去給李娜道歉,總得帶點兒什麽,不能空著手去吧。她又是個講究時髦的人,送別的怕沒誠意。”

看她一副認真的樣子,張壘便笑了:“那我陪你去,等咱倆結婚了帶上喜糖一塊去!”

姚紅霞點點頭,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感覺脖子又能擡起來。

說來李娜嫂子,自從那天和蘇麥麥聊完天之後,吃完了她帶去的牛肉燉粉條。李娜休息了半小時,便爬起床來,把東西收拾收拾走出了衛生所。

郭強下午忙完工作的事情,得空就去衛生所看她。結果剛走進去,一樓窗櫃裏的護士就張著嘴巴,像是有什麽欲言又止。

郭強以為發生了大事,指不定李娜又做出了什麽舉動。他大步如風將將趕到二樓,看到床上的被子疊得整齊,東西收拾得幹幹凈凈,連自己給她買的一束花都不見了。

郭強生怕李娜是否不甘心,獨自負氣跑出了家屬院,他問完護士李娜啥時候走的,一出衛生所就往大門崗跑。

路過報刊亭,卻被汪婷叫住了。汪婷最近月份大了,和另一名隨軍家屬開始了輪班制,告訴他說:“郭團著急去哪兒?下午出門上班時,看到李娜嫂子回去了,你咋不去瞧瞧她?”

郭強一聽到李娜回家去了,莫名心裏便激動了一下。又生怕會失望,不敢多問汪婷,便轉而往家屬院方向大步走。

等趕回院子裏,看到玻璃窗戶裏的李娜正在抖灰塵,換完被套換沙發布。他走進去,發現兩個人的枕頭都擱在南臥裏了,排成一條直線,被面也只用一床。

郭強的肩膀顫了顫,堂堂七尺男兒,竟忽然就說不出話來。

幾天李娜不在,這屋裏就冷悄悄的,竈膛不見半點煙火氣。

李娜如若平常一樣,轉頭睨他:“我想好了,之後繼續和你過,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兒。”

啥意思,如果離開他,才是讓她後悔麽?

……

“哦,挺、挺好。”郭強言不達意:“那意思就是,以後跟我做真夫妻了,過一輩子下去?”

李娜拿眼神剜他:“結婚快十年,哪天不是和你做真夫妻,秾會不會說話呀?去打點水回來吧,我買了菜,今晚做飯吃,炒你愛吃的辣醬面。”

“好!”郭強立馬捋起袖子,轉身就去拿水桶。深秋的北疆天氣,他也不嫌冷,露出鐵骨錚錚的硬胳膊,提了兩桶來,又提了兩大桶來。

李娜瞅瞅,以前覺得這男人糙勁大、土味,現在卻覺得耐看。尤其穿軍裝的樣子,更加耐看了,保家衛國,守衛邊疆,榮耀的職業。比起那三十出頭就啤酒肚,吃軟飯拋棄妻女的吳茂不知道好多少倍!

李娜就說:“夠了,先歇著吧,再提缸子都裝不下了。又不是才處對象,表現得跟個楞頭青年似的。”

話一邊說,嘴角卻掖不住一縷笑弧。

老婆笑了,看來這日子是能過了,郭強就也卯著嘴唇,露出久違的憨笑:“你說啥就啥,咱倆之間都聽你的!”

這一個多星期過去,基本已經沒人提郭強和李娜鬧離婚的事了,就跟沒發生過一樣。

*

周五的傍晚,出去演練的三團、四團部隊大卡就開了回來,浩浩蕩蕩的,卷著戈壁上的塵煙,一路從軍區大門崗駛進十一旅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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